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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辽东管宁

【精华】【都督推荐】贼三国(作者巴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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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4-6 16: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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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啊,谁有耐心看完啊~~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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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4-19 10: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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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第一百十回:安山东吴加亮定计,拒禅代宋公明登基
且说吴用围困长安,先故意纵百姓出城避难,以粥饭赈之,却欲潜伏兵士,混入其中,乘乱夺城;奈何被诸葛诞警惕,断了计策,反折了地微星矮脚虎王英。扈三娘与王英毕竟十数年夫妻,不由嘤嘤哭泣。吴用亦叹道:“某用计不明,何以见宋公明哥哥?”丁得孙、龚旺等各自相劝。吴用便叫且退兵二十里。城中看敌军后撤,不敢大意;屡次探察清楚了,方开城门,把城外死的数千军民,收入城内。钟繇意思,原要掘坑掩埋了;诸葛诞道:“孤城长围,人相食固难免也。与其活人相害,不如把这般尸首,皆与民间分了罢。”钟繇道:“这般事情,为官者岂能宣扬?”诞道:“无妨。可传谕城内各家,分别认领尸首,回去自己安排即可。”繇摇头从之。果然数千具尸首,不多时便被城内各家分领殆尽。
却于门外尸堆中,收得宋军送与干粮,约二万余斤。钟繇令且收藏。张郃独道:“贼军既有诡计,不可不防。”先与数人食之。吃后半日,腹痛如绞,口鼻出血而亡。使医者查,原来这次干粮之中,皆混合了缓发毒药。食后半日身亡,无药可解。钟繇道:“不想吴用诡计,阴毒至此。”张郃道:“他便有千般诡计,我等亦要守这长安城,无丝毫动摇!”豪气起来,更与诸葛诞整顿城防。果然当夜宋军与川军又潜近突城,被魏兵奋力打了回去;吴用看魏军守得精神,知干粮混药之计,必被识破,遂重筑长围,紧紧困住,不再妄动攻城。待闻宋江破了洛阳,心念动时,将围城重任,交与孙立,自家快马加鞭,向东赶来。

宋江在中原,借凌振火药之威,逐走魏军,尽得司州土地,不由扬眉吐气;问四处战报,却是李俊进逼合肥,未能便克;林冲在襄阳与曹仁相持,难分胜败;吴用包围长安而不能克,反折了王矮虎;公孙渊起兵辽东,却被幽州田畴、田豫、鲜于辅等拒住,亦不得进。倒是卢俊义尽取徐州之地,兼夺青州之半,将臧霸驱到胶东;却未进取河北,只是按兵束甲,经营二州之地。宋江心中,自是不悦。忽报吴用到,心头一喜,摆宴款待。此处众将之中,如董平、单廷珪、魏定国、皇甫端、李云、朱武、杨雄、朱富、凌振等多人,与吴用俱是十数年未见的,一发开怀畅饮。吃到夜深,各自散去,宋江却密将吴用让入私帐中。
两人对坐下,宋江一声长叹:“多时与加亮不见,心中颇有踌躇。”吴用道:“哥哥可是为卢员外一路不平?”宋江道:“正是。卢员外是我水泊上第一个好汉,智勇忠义,可谓无双。如今独得山东一处,却与我这边兄弟,若即若离,令人好生纳闷。”吴用道:“卢员外是一实在人,武艺出众,心气也高;说到兄弟之情,本是无二话。只恐樊瑞兄弟心机多了,有些误会。”宋江摇头不语。吴用又道:“哥哥既取洛阳,我梁山兵马,已据雍、梁、荆、扬、豫、兖、徐、青、交九州之地,所谓天下泰半,皆入掌握;众兄弟翘首相忘,愿哥哥早登大宝,以正名分。”宋江色变道:“加亮休要胡言。”托醉回后帐去;吴用独个冷笑。
次日,宋江再请吴用相商。忽帐外心腹人报,山东卢俊义将军,遣蔡福前来。宋江大喜,便叫请入;蔡福进来,行礼道:“宋江哥哥,许多时不见!”江握福手,泪珠滚下。良久,方问:“兄弟此来何事?”福道:“逢卢员外将令,代山东兄弟,庆贺哥哥得克洛阳,此一也;并送员外亲笔书信。”宋江接过拆了,却是卢俊义自乞“齐王”之爵。略云:
“今托哥哥洪福,克徐州,复青州,连接中原,进窥河北。然地方广大,吏民尚未服;惜少名分,不能镇压。欲请哥哥尊意,假为‘齐王’,以安山东诸郡。哥哥祥查。”
宋江看罢,眉头皱起,抬头看蔡福问道:“兄弟,卢员外欲立齐王,却是谁个主张?”蔡福道:“是兄弟们平定了山东,在梁山饮酒时,都说咱梁山公明哥哥第一把交椅,卢员外是第二;公明哥哥既做了宋王,卢员外无妨也作个王。”宋江听了,呵呵笑道:“甚是,甚是。”聚众兄弟饮宴,与蔡福接风。
当夜,吴用再与宋江密言道:“卢员外定山东,颇有功劳,今乞封王;倘不应之,恐众心不平;应之,则与哥哥平起坐也。宜早决断。”宋江愤愤道:“俺这里吃心吃苦,方才打下洛阳;他拥数万重兵,不发一卒相助,反倒要自家称王!”吴用道:“以卢员外人才,便称王却也不过。但哥哥欲号令群雄,今当正位九五,使天下名分从属;然后封卢员外为王可也。”宋江道:“然刘备称帝,腹背受敌;曹丕代汉,群雄围攻。此二路皆是登了皇帝,便一泻千里;我如称帝,岂不也成了一般?”吴用笑道:“哥哥休要这般说,今以道理计之:昔刘备三路北伐,虽节节得胜,然曹操老于军伍,麾下精兵尚数十万,两强较力,势不相让;然后我梁山军突然发难,联络西川、交州,故刘备二十万众土崩瓦解,身死国灭;后曹丕之败,则是自残手足,曹洪、曹彰暴毙,程昱、刘晔隐去,人心惶惶;又兼东西督将无谋,曹休欺于孙权,夏侯尚毙于汉中,故有此番尴尬。如哥哥却又不同:梁山兄弟,已占天下之半;西凉马超是哥哥婚姻之戚,交州士燮向从柴大官人;更有辽东公孙渊、南蛮孟获,皆有自家内应;所虑后方,惟西川二刘。此时称帝,便有宵小不服,又何足道哉!”宋江道:“何不等尽收河北,统一天下,再议此事?”吴用赞道:“哥哥此话却是稳妥,以军事论,原亦无不可。但我梁山打下州郡甚多,各路兄弟,无不巴望哥哥早登皇位;又有卢员外在山东,自立一军,倘无名分约束,恐人心欲散。利弊相较,哥哥还是早日称帝为是。”宋江又道:“还恐庞士元等一般汉室文武,不喜我称帝。”吴用笑道:“哥哥多虑了。士元若果为一心忠汉,当初刘备仗宗亲名割据地方,曹操挟汉天子号令天下,他却如何入了哥哥幕宾?既已归帐,便是同进退,共荣华;吴用只要保哥哥混一宇内,名流千古;这庞士元亦无非欲保扶明主,以成大业;哥哥称帝,他岂会不从?”宋江闻言不语。吴用自退。
再次日,宋江升帐,召众商议进兵河北之事。忽有小李广花荣出列道:“哥哥,进兵河北,扫荡曹魏残余,自然紧要。然却更有大事,须先议定。今汉室已没,中原无主;哥哥英明神武,宜进皇帝位,以安万民。”宋江大惊道:“某不过一介草民,得登王爵,已极尊贵;如何可为大逆之事?”众好汉一起道:“哥哥才德无双,更兼征讨贼寇,庇佑百姓,众口皆碑。今即皇帝位,理固宜然。”宋江只是不从,却看黑旋风李逵跳出来道:“推辞个鸟!我等辛辛苦苦跟了,大战十几年,也不知砍了多少头颅,如今便要你作个皇帝,如何这般纠缠!”宋江大怒,斥退李逵;却看吴用拱手出道:“哥哥心中,只有忠义;以为身为汉臣,若自家登基,便是篡汉,是也不是?”宋江道:“加亮知我心思。”用道:“却是哥哥错了。想大汉自桓灵二帝,朝纲昏暗,民不聊生;天下群雄割据,兵荒马乱。更兼董卓、曹操,先后挟主,实已名存实亡;可见大汉天数已尽。到曹丕篡汉立魏,皇朝嫡亲,除灭殆尽,汉实已亡;哥哥以旧汉臣,号召讨逆,实未曾负汉;然今天数既定,难以强逆,哥哥称帝建国,是为汉朝报仇,并非篡逆。哥哥祥查。”宋江听了,沉吟片刻,又有朱武上来道:“众人攀龙附凤,皆为日后功名,天下百姓,亦翘首盼望明主。哥哥扫清割据,大军所到,于民秋毫无犯,已得人心。今倘登基,亦是顺天应人。”连番只是劝说。宋江道:“自家兄弟一般意思,俺自知道;但天下人心意,如何得知?”吴用道:“如此,哥哥何不先遣能员干吏,往四乡探听民意,再作决断。”宋江甚喜,教吴用去安排。
过数日回报,皆说洛阳四乡百姓,闻宋公明有意登基,尽喜道:“我等草民,适逢乱世,思盼明主;宋王仁声四播,若肯领取天下,则我等尽皆得生!”吴用又劝宋江道:“哥哥,民心如此,再若推辞,虽是谦逊,却恐叫臣民心寒。”宋江心念方动,却报太尉庞统求见。江谓用道:“必是说称帝之事。”
统入,长揖道:“闻大王遣众往四乡,探问民间消息,可有改朝之心?”宋江道:“多官劝说,我意未定。”庞统道:“大王为汉臣数十年,多有建功。今若一朝称帝,恐将数十年名声,尽付东流。望大王祥查。”宋江听了,垂泪道:“凤雏先生,众人皆不知我心,独先生知之。我本草民,乱世起兵,只求苟全性命,岂有帝王之心?然今日纵横九州,势成骑虎;众将推戴,若有不从,恐人心散乱,大业崩溃,而令魏贼得志,百姓受苦。进退尴尬,却请先生教我!”说罢,掩面大哭。庞统沉吟间,吴用道:“士元先生,我等自荆州相从,十数年矣。身经百战,有今日基业。现下汉室衰亡,虽有神人,亦难力挽;曹魏篡逆,非有大名,无以讨之。故我等力劝宋江哥哥正位。若非如此,焉能号令天下,再造一统?”庞统叹道:“公等之心,统岂不知。然汉室延续四百年,威德尚在。故袁术称帝未久,窘死中道;曹操虽拥扫荡群雄,未敢造次。今天下未定,西川刘循、刘阐,凉州马超,辽东公孙渊,岭南士燮等,尽奉汉室之名;大王代汉讨魏,方能号召四方;若自称帝,恐手足之盟,转为萧墙之祸。纵有大志,何不待河北光复,再作计议?”吴用道:“太尉所言虽是,然我数十万将士,多望大王早登九五;今不从众意,人心涣散,则大事去也。”两边说不住时,宋江呻吟一声,跌坐晕倒。众大惊,急上前救护。神医安道全上前察看道:“哥哥是因文武计议不决,心下焦急,所以晕倒。歇息数日便好。”于是堂上自散。
自是宋江避入王府,数日不出;待痊愈时,吴用引梁山众好汉并许多文官武将、乡间父老,一起入王府会见,再三恳请宋江即位;又有各方多献瑞兆,尽言宋王当饯位,以讨魏贼。宋江听了,并无一字相从。这夜,吴用却入庞统府邸,密谋道:“凤雏先生,连日多方劝说,我家公明哥哥只是不从。我想哥哥生平,最听凤雏先生话;今日尚请先生进一言。”庞统叹道:“加亮,眼见汉室衰微,魏失人德,这天下之势,早晚便要归宋;公等兄弟,却为何这般着急,不肯等待时日?”吴用道:“只恐名分倘不早定,颇生异心。却还烦先生辛苦。”庞统看他意思如此,知自己亦无力挽回,摇头道:“此事若有不好,某却成了罪人。”遂在朝堂之上,进言宋江道:“大王恩威盖世,又群下皆有劝进之心,不可违背众意。便择吉日,登基可也。”宋江道:“既凤雏先生亦如此说,我便权从。公等文武,可再如前番相助,共灭魏贼,安定四海。”众皆山呼:“万岁!”却看谯周起道:“自顾朝代相替,或如尧舜禅让,或如汤武征伐。今大王欲伐乎?欲禅乎?”宋江道:“先生以为当如何?”谯周道:“倘是取汉代之,则当禅让,惜如今汉朝无主,无人可禅;倘取魏代之,自当征伐,然又非旬日可得。”宋江听了,呵呵笑道:“此话却是不假。然以某看来,天下本非一人天下,谁个有能,谁个便取了去。先生以非汤武之伐,即尧舜之禅;我却以如今当比秦失其鹿,群雄并竞;便汉高祖夺天下于楚,又岂有效法先人?既有诸君推戴,我便自即皇位,只要使四海归一,百姓安居,又何必守旧?如曹丕之辈,内怀不堪,欺凌孤寡,狗窃皇位;战战兢兢,却欲把表面文章,作得冠冕堂皇,徒惹天下人笑也!”谯周闻言,不由一愣;梁山兄弟一起欢呼:“哥哥说的甚是!”便庞统、彭羕,亦不禁微笑。
当夜,庞统复密谓宋江道:“大王既决议称帝,须防天下不平之心。西川刘循、刘阐,皆汉朝宗室;当初大王随刘备进川,两下杀伐,便有嫌隙;后虽同盟灭备伐魏,旧怨难平;更兼彼据益州,与我汉中、巴郡两处,犬牙交错;倘闻大王称帝,心生异志,不可不防。”宋江道:“如何应对?”庞统道:“魏军盘踞河北,是当前大敌;可以退为进,先将巴郡交还刘循。彼若受之,则无名再图我;一面分遣精兵回汉中,加强守御;则二刘纵有异志,不能动我大局。待平魏后,自然无事。”宋江赞道:“先生之言甚好。”
次日,吴用入道:“哥哥今既决大计,则众家兄弟,如何分封,却当计议。”宋江道:“我既称皇帝,众兄弟各封王爵,如何?”吴用笑道:“哥哥错了。梁山兄弟数十人,岂有王爵如此泛滥?以某看,卢员外独霸山东,拥兵数万,自然须封王;却不可封齐王;改封赵王,令他征讨河北为佳。”宋江大喜道:“加亮此计甚妙。”吴用又道:“却可封董平兄弟为齐王,令彼引一军东进,助卢员外北伐。”宋江道:“他两个原本在山东便是一路,今若汇合,怕有差池。”吴用道:“哥哥多虑。董平兄弟是何等样人,岂肯屈为他人所驱?所以用封他齐地之爵,正为此也。”宋江道:“虽如此,董平兄弟在五虎将中,排序居末;若亦封王,则林冲、秦明一班兄弟如何?”吴用跺足道:“哥哥于登基时,能不法古人征伐禅让;如今这般时候,却还要拘泥那石碣上天罡地煞排序!”宋江正色道:“加亮,我等一百八人入汉,共创大业;这梁山上情分,却是丢不得。董平兄弟便封为公可也。”吴用道:“如江东李俊兄弟,交州柴大官人,如何分封?”宋江道:“李俊兄弟封宁公,柴大官人封广公,如何?便是加亮,某亦欲封公。”吴用道:“王公之爵,皆镇地方所用。某扶哥哥大业,却是不要这等虚誉。”宋江道:“凤雏先生教我让巴郡与西川二刘,加兵提备;加亮以为如何?”吴用道:“哥哥称帝,天下最患,除曹魏便是西川二刘;严加提防,是也。然既如此,何必再将巴郡让他,以资敌人?巴郡依山临江,地势险要,我梁山经营十年,日后取川正是要冲;若让与二刘,则西川相联,我军再难轻入。不可与之。今刘湘一军,尚在弘农;可令青面兽杨志引一军,就近监督。再教巴郡、汉中两路,各自防备便可。”宋江从之。庞统闻宋江终不割巴郡与二刘,心头自叹,亦不多劝。宋江只顾筹备登基之事。

到汉新平六年,魏黄初三年二月,便于洛阳城外,筑起高台,整设銮驾。两边文武排列,四周军民环绕。宋江穿戴龙袍龙冠,昂然登台,祭告天地道:“汉室衰亡,祸乱迭起;盗贼蜂拥,奸雄割据;使九州百姓,民不聊生,由是知天数已尽,故曹魏篡逆,遂成其谋。然屠戮君主,荼毒人民,其恶也甚,岂天授其罚?今皇帝宋江,出身布衣,然屡经行伍,除暴安民。得天庇佑,遂有天下;民心所向,岂敢推辞?汉为魏篡,魏无人德,遂立大宋,以抚四方,以拯万姓。临台告祭,祈天勿弃我民,永绥历服!”
祭告毕,教“魏王”曹植,奉上皇帝玺绶——那传国玺,被曹丕带走洛阳;如今这方玺,是金大坚用蓝田良玉,精心雕琢而成,却也十分精美。宋江受了玺绶,高声道:“既蒙众人推戴,江不敢自谦;惟其登基之后,当尽早讨平魏国,使天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百姓皆得安居饱暖,勿再为乱世流离!”话说出,众山呼万岁。原来洛阳一带,虽是汉朝都城所在;自董卓来,多经战乱;且汉朝衰落多年,前番曹丕强行禅让之典,亦不过做了闹剧;如今宋江自封天子,倒还来的畅快。改元保义。定都洛阳,册马云禄为皇后,宋安宁为皇太子,宋清为皇弟,宋安平为皇侄,自不消说。
宋江却传旨意,汉朝虽为魏灭,思四百年恩惠于民,故寻偏僻宗室,存祖庙祭祀,以王爵等;曹植仍为魏王,与河北魏朝,各相左右。再晋刘循为蜀王,士燮为越王,公孙渊为燕王,马超为秦王,卢俊义为赵王。又封柴进为广公,李俊为宁公,董平为齐公,庞统为楚公。共是六王四公之爵。再遣人册封孟获为南蛮文武大王,妻祝融为火德王后。许其永镇南中,更赐许多礼品。
又封文武官衔:以庞统为丞相录尚书事兼督天下军事,吴用为大司马,卢俊义为大将军领冀州牧,公孙胜为国师。刘循为益州牧,刘阐为蜀郡太守,公孙渊为幽州牧,士燮为交州牧,马超为骠骑大将军,马岱为镇西将军领西凉太守,柴进为镇南大将军领广州刺史。林冲为车骑将军荆州牧,秦明为骠骑将军,董平为车骑大将军领青州牧,李应为左将军兖州牧,宋清为巴郡太守,裴宣为汉中太守,花荣为右将军,武松为前将军,杨志为后将军,朱武为军师将军领司隶校尉,孙立为征西将军雍州牧,朱仝为征东将军,雷横为镇东将军,徐宁为征南将军,廖立为镇南将军。其余好汉,亦各封将军之号;那汉时官员,谯周、费诗、彭羕辈俱为大夫、尚书、侍中等,又有庞统荐举旧识大贤孟建、石韬、崔州平,便为三公。且仿复周制,于王之下,分设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庞统、柴进、李俊、董平四人为公,吴用、林冲、马岱等为侯,秦明、花荣、彭羕等为伯,子男之下,共约百人。使者四出,冠盖飞驰。这一般加官进爵,自是人人欢喜。
江既登皇位,大赦天下;又因兖州、豫州、司州三处,迭经战乱;遂减今岁赋税三分。一面诏令曰:“魏贼曹丕,父本汉臣;篡位弑君,罪不容诛。今苟延河北,欲逃天罚;朕当亲率六军,擒以正法。”因征战多时,粮草消耗甚多,军中精锐,亦有减损;新征之兵,不能习战,故不即进。先遣齐公,骠骑大将军董平,引一万精兵,赶回青州,与赵王卢俊义合兵,从东进军河北。暗地里嘱咐董平,只待赵王卢员外移兵河北,则山东之地便尽属齐国,那时封为齐王也不难。宋江自与庞统、吴用等,在洛阳整顿兵马,囤积粮草,预备渡河。一面教三公修整洛阳宫室,抚慰百姓,并使前将军武松,引一千精兵,往荆州将皇后、皇太子和国师公孙胜接到洛阳。又使青眼虎李云,改建金銮殿,监造太庙。一番动作,皆如天子气象;麾下宋人汉人,尽皆欣喜。董平原本热衷功名,今得封公,位在林冲、秦明诸将之上,更自欢跃,引本部军马,便开拨到青州去。
卢俊义在青州,分遣部兵,防御胶东、河北。因从了樊瑞之策,以众人推举,向宋江请立为王。不久消息传来,却是宋江自登帝位。俊义与樊瑞相商,瑞道:“宋公明一旦登基,日后相处,是再无兄弟之情,只有君臣之伦。君叫臣死,不得不死。员外若依从了他,后患不浅。”卢俊义道:“先生欲教我如何?”樊瑞咬牙道:“如今之计,宋公明自称皇帝,是背汉朝。天下之广,必多有不满。员外在山东拥兵数万,战甲、粮草充裕;更兼交州柴大官人与员外交好,倘树立汉旗,近和曹魏,外联西川,并力西向与宋公明争夺,成败未知也。若受他任命,虽得王爵尊贵,却做了笼中鸡鸭,日后任人宰割,束手无策。”卢俊义道:“先生此言差矣。梁山百八人入汉,共创大业,当如手足扶助。宋公明今虽称帝,未尝有悖兄弟情分,我若发难,岂不自败人德?更兼彼十万大军,近在中原,又有江东李俊,扪我后庭;纵欲起事,亦难得手。待某再加计议。”樊瑞道:“员外好心肠,然纵你无心背宋,宋公明却亦不信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宋公明初背汉朝,起兵反击,名正言顺;若有迟延,恐虽欲求今日之机不得。”卢俊义思度再三,只不相应,樊瑞长叹而出。
不数日,神行太保戴宗与蔡福一起回来,称皇帝宋江有谕旨。俊义排布香案花烛,与众好汉跪接圣旨。戴宗便宣旨,封卢俊义为大将军,赵王;樊瑞为安东将军,汝南太守,赐爵睿谋子。其余好汉,各有加封,赏赐黄金、白银、丝绸锦缎;并教其整顿军马,渡河讨魏。卢俊义接旨谢恩。下来设宴相待,戴宗道:“员外,宋江哥哥有言,他称皇帝,实是迫于大势;今我梁山弟兄,相携入汉,虽名为君臣,实兼手足。员外切勿多意。”卢俊义十分感激,尽欢而归。回到自家宅邸,却看义儿燕龙,义女燕凤,俱无欢喜之情。卢俊义道:“孩儿,为父今日得封王爵,却如何不喜?”燕龙道:“父亲王爵,却是宋公明所封。他以往与父亲一般,皆是汉臣;今既背汉称帝,便与魏贼曹丕相若。父亲受他之封,实无光采;倘日后彼有变心,恐反速祸焉。”俊义听得心惊肉跳,叱道:“陛下与某,乃多年手足。此军国大事,孩儿不可多言!”燕龙、燕凤亦不再说,行礼退下。
卢俊义虽斥退燕龙,心头总不自安。寻思樊瑞心机虽多,总有偏颇;只有燕青心思慎密,遂叫青来,说了自家心事。燕青听了,亦沉吟多时,说出几句话来。正是:枉空文武无双士,且听腹心忠义人。不知燕青所说如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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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2 02: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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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回:安山东吴加亮定计,拒禅代宋公明登基
且说吴用围困长安,先故意纵百姓出城避难,以粥饭赈之,却欲潜伏兵士,混入其中,乘乱夺城;奈何被诸葛诞警惕,断了计策,反折了地微星矮脚虎王英。扈三娘与王英毕竟十数年夫妻,不由嘤嘤哭泣。吴用亦叹道:“某用计不明,何以见宋公明哥哥?”丁得孙、龚旺等各自相劝。吴[引用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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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2 09: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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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回:逞雄霸魏延立幼主,承旧诺蒋琬走西凉

且说宋江称帝,封卢俊义为大将军、赵王,俊义接旨下来,听了参谋樊瑞、义儿燕龙之言,心中不安,与浪子燕青说了心事。燕青思度半天,说道:“主人,以小乙看来,当初主人上梁山,是因遇了奸人,迫于保命而已。上山之后,一百八弟兄情同手足,倒也快活。只是如今进得后汉,先在山东蛰伏十年,四出征战;员外英雄盖世,却又何苦这般辛苦?且小乙看那秦汉之交,高祖得了天下,功臣尽皆诛杀。宋江哥哥是个仗义之人,想也不至于难为员外;但待天下一统之后,员外功高震主,难保万全。何不就辞了大将军之职,交出兵权,在青州作个太平大王;日后宋江哥哥有用时,应邀相助,平日便自享清福,有何不可?”卢俊义听了,不禁笑道:“小乙莫非是故说反话讽谏于我?某正当壮年,乘此时机,当立不世之功,岂能先生退隐之意?陛下既有用我时,便当尽心效力,亦展某英雄豪气也!”长笑而出,吩咐青、徐二州将吏,整训兵马,预备北伐。又过不多日,董平军入青州,卢俊义虽有猜疑,却也不能明示。
宋江称帝诏书四出,李俊、林冲、柴进等接旨,自然欢喜拜受。辽东公孙渊此时正起兵攻打幽州,闻封他燕王之爵,心头大喜,把甚么忠心汉室之意,皆抛诸脑后;出征前管宁所言,亦忘得精光。拜谢了皇上赐爵之恩,更是雄心大发,只顾驱兵攻打。那辽东兵虽悍,毕竟远道而来,且无良将指挥;田畴、阎柔、鲜于辅等又严加守御,因此虽夺了些城池,无大进展;然数万辽兵进逼幽州,却也教曹魏幽州之兵不得南调。
士燮在岭南,得到消息,亦自生疑,与兄弟士酭商议。士酭道:“汉室久衰,改朝换代,势所必然。我等安居岭南,何必管他中原许多。宋公明今据八州之地,拥兵数十万,早晚将并天下,我等又何必相逆?且二兄尚在彼军中,我若不从,必遭其害。”士燮然之。未几,又闻柴进将军亦受封为广公、镇南大将军领广州刺史,并有书信前来,劝士燮兄弟顺从天命。燮等一向与柴进作心腹之好,言听计从,遂安排香案,跪接宋江旨意,受封越王。岭南地方,汉朝恩德不到,虽更换朝廷,士民亦无甚惊扰,照常生活。
马超引本部西凉军,便在洛阳附近;得宋江称帝,封己秦王,心头略有怅然。但宋江势大,又是自家姻亲,也不多言。宋江知西凉军马锐猛,刻意厚加笼络,送了许多仪仗金帛,私信频繁,言词甚是谦恭,称孟起吾兄,天下雄武第一,冀多盼顾。马超亦欣然释怀。
西川刘湘屯驻弘农左近,早多遣细作,打探洛阳消息。得知宋江称帝,急派流星马报,回川禀明。刘循、刘阐闻之,皆怒道:“早说宋江狼子野心,今果称帝篡位,这般逆行,与曹丕贼子何异!我等皆是汉朝宗室,岂能坐看草寇嚣张,今当尽起川军,讨伐逆贼!”黄权道:“主公所言甚是。然宋江布兵中原,彼众我寡,正面冲突,非上算也。俗谚云:扬汤止沸,莫若釜底抽薪。今主公可一面暗中整顿军马,结交民间勇士;一面派遣精干军人,混入汉中、巴郡等地;一面严守川口,盘查奸细。宋江既称帝,不日必将北渡黄河,讨伐曹魏;待二贼相并,胜负将出时,我再起兵西川,夺占汉中、巴郡,更连马超、士燮,东下长江,北进雍州,如此匡扶汉室,大业可成。”刘循道:“先生之言甚善。”遂依言行之。未几,宋江遣朱富为使者,来见刘循,言改朝封王之事。刘循佯应道:“宋王英明神武,顺天应人,今既登九五,亦是众望所归,我等岂敢相背?但受汉恩久,不敢妄受新爵;更兼如今四海未一,曹贼仍盘踞河北,为中原大患。故请面奏明上,西川刘循,暂缓受爵;待明上破河北,灭曹魏,必当亲身伺于驾前。”并厚厚赠了许多礼物、土产。朱富原是个没心机的人,便喜滋滋回去复命了。
刘循待朱富走后,与众商议道:“临近西川,有巴郡、汉中两处;汉中是关外险地,巴郡是心腹要隘。一旦起义兵,当先取巴郡,截断川口;汉中一路,能取则取,不能取亦无不可。”教刘阐赶到犍为、巴西、广汉三郡交处,整点兵马;一面密令刘湘,弘农不可久停,预备西向回川。

消息传到天水,刘封听宋江自己称帝,切齿大怒,拔剑砍堂前虎案道:“贼寇宋江,前番自称汉臣,背义造反,害我父皇;如今却自篡帝位,岂非欺天!”徐庶急道:“将军且昔雷霆怒,谋长远策。今我地只一郡,兵不过万。身侧西凉马超,是宋江姻亲,又受封秦王,正是爪牙之用。贼众我寡,不可强逆。”刘封道:“然则坐视贼寇坐大乎?”徐庶道:“非也。宋江草寇,既称九五,必渡河伐魏。西川刘循、刘阐,前者虽背玄德公,却亦是汉宗室,必不甘坐视;待二贼厮拼之际,当有所动。昔玄德公在川内多年,人心未绝,更有许多英豪,散落四方。将军可暗地遣人寻访,待时机有变,先出垄右,图汉中之地为基业,然后行广结英雄,兴复汉室之策。”刘封道:“先生所言甚是。”
不多日,忽有一先生求见。刘封令请入,却是刘备旧部秦宓。封大喜,置酒相待,并请高翔前来。三人对饮,说起旧日蜀汉兴旺之事,不胜唏嘘。高翔弹剑道:“堪恨宋江贼子,一举葬送大业,而令反贼猖獗,此国仇必报!”刘封问秦宓道:“闻先生在成都被俘,诈降走脱,如今怎生到此?”秦宓道:“某自从贼营走脱,隐匿于川中。今宋江自称帝,西川士民,皆有不平之色。先帝留下部从,四处联络。却有征西将军魏延,与王平、马谡等,招呼同流,游击梓潼、巴西,今已拥众万余,占下许多处山寨,广有钱粮。更闻近来又寻得鲁王殿下及董允、蒋琬诸人,声势非浅。公子欲图复兴大业,正当联络,以为臂助。”刘封甚喜。高翔道:“此等大事,尚先请元直先生。”封从之,请徐庶入帐商议。庶闻其事,谓秦宓道:“魏文长复起西川,确是可喜。然西川二刘,此时正首鼠两端,文长若与彼争地,恐反被宋江渔利。以某看,文长不如将各处山寨,皆交心腹人掌管,暂偃旗息鼓;文长自与诸人引军来天水。今宋江称逆,马超在外;我等与文长合兵一路,乘宋曹二贼相争,西川发难时,夺取凉州、雍州之地,然后联两川,进宛洛,汉室可复也。”刘封道:“元直公此言,真如拨云见日!”便请秦宓:“先生自辛苦,再往西川一走,送某亲笔书信与魏文长。致意问候,并说元直先生之计。”秦宓道:“同是汉臣,岂敢不从。”遂歇息一夜,取了刘封书信,策马再往南入川。

却说蜀汉征西将军魏延,自刘备出雍州,梁山军造反,与王平兵回子午谷,却被杨志一军困住;后闻刘备败亡,数万大军尽散,遂隐匿山谷,暗地联络余部。数年以来,多有所得,占据川西川北山寨,连接一气。亦不去与西川刘循、刘阐为难,两下倒相安无事。其后,又有诸葛孔明学生马谡,保着一个婴儿前来相投。那婴儿乃是诸葛亮之子瞻。父母城破殉国之日,不满周岁,幸得乳母抱了,躲入民间;后逃出成都,被马谡所救。魏延看这婴儿可怜,叹道:“诸葛丞相一生清正,这孩儿却失父母,岂非苍天不公!”悉心照料,更令其子魏昌、魏荣,以弟看之。
忽闻宋江称帝,魏延大怒:“竖子敢耳!”便欲起兵讨伐宋江。此时却又来了佳讯,在阴平乡下,访得刘备次子鲁王刘永。原来城破之日,诸葛亮过继之子,驸马都尉诸葛乔,及侍郎董允,保鲁王、梁王出围;梁王落马身死,鲁王脱身,遂隐居乡间。后蒋琬奉刘备遗命,前来寻着鲁王一行;前后又寻得了赵云子赵广、赵统,张飞次子张绍诸人并家属,相互保扶。因西川刘循、刘阐与刘备仇隙不浅,恐为其害;探知魏延引军盘踞梓潼、巴西山寨,遂隐姓埋名,避住在阴平乡下,却不来相见,只求平淡度日。然魏延、马谡何等能人,终被得知,遂不问青红皂白,“请”上山寨来。
魏延便与诸人商议,欲立刘永为大汉皇帝,自为大将军,蒋琬为太尉,号令天下,讨伐宋江。蒋琬道:“不可。今天下纷乱,各有利害。若我等扶鲁王即位,危及西川二刘,必先讨我。此处兵不过万,势难与敌。”魏延道:“西川二刘,背弃朝廷,勾结宋贼,害死陛下,此国仇也。本当报之,何惧他讨我?”蒋琬道:“欲图大事,当审时度势。刘循、刘阐虽背陛下,毕竟是汉室宗亲,今宋江篡逆,必欲讨之;虽大仇仍在,却与我有敌忾之实。若扶鲁王,是自树一敌。且昔日陛下何等威名,又有诸葛丞相、张益德赵子龙相助,犹且败亡。强力实不足恃。”延怒道:“陛下殉国,乃是宋江、刘循等贼子背信弃义,忽然造反,故措不及防耳。今我便引本部军马,先取西川,再夺汉中、巴郡,据地讨宋,有何不可!”争执不下。马谡、王平听蒋琬所说有理,也劝延勿急。于是此事暂罢。
过多日,秦宓自天水来,见了众人,道:“刘封公子、高翔将军,如今屯兵天水,连接马超,更有徐庶为谋士,姜维为羽翼,正欲重振汉室。因闻文长邻近西川,故请前往,共图大业。”蒋琬、董允等听了,甚是欣慰,便议走天水之事。魏延却道:“此是何言!某等在西川舍生忘死,好容易保存下一片基业,却要弃如蔽履,反走西凉去寄人篱下?”秦宓道:“非是弃如蔽履,西川山寨,自然要留人守把;然我大汉残余,两下分散,终是势单力薄。不如合并一处,则力倍之,可望大业。”延道:“既要合兵,何不请刘封公子等舍天水而入西川?”宓道:“天水如今占据城关,纵数万军马,亦有容身;西川之地,虽也抢了许多山寨,大队若来,岂能供给?且西川二刘,是汉宗室,与彼争夺城池,非上策;西凉马超,则是宋贼姻亲,或战或和,更易进退。”魏延道:“如你这般说,马超既是宋贼一党,在他身侧,岂不危险;不比我等山地险要,易守难攻,足立大业。”两下争得久了,魏延火起,拔剑道:“众官,鲁王是先帝嫡子,今正皇位,理固宜然。刘封螟蛉之儿,副翼马超身畔,我等若去,何以依存?今宋贼篡位,大事危急,不可拖延。便择吉日,我等共保鲁王登基,号令天下,讨伐宋江。不从者,与某刀马之上,见个高低!”蒋琬抗声道:“文长此言差矣!我等俱是大汉忠臣,耿耿赤心,至死不休。今百业艰难之时,焉能恃强欺负同僚!陛下临终,曾有遗言,教某保扶鲁王,隐居山野,勿再问军政之事。旧言历历,某岂能便背!文长你欲起兵西川,是自毁同盟,某却不敢使鲁王殿下随你冒此奇险,以负陛下托孤之意!”魏延道:“陛下戎马一生,皆为汉室;今三位殿下,只存鲁王,自当挺身担当大任;岂能贪图自家安逸,便舍天下不顾!”蒋琬道:“天下大事,奈何一介幼儿?刘封亦是陛下之子,便为新主,有何不可?且兵连祸结之时,尚争论称王称帝,岂不短视。某亦知文长不甘人下,扶立鲁王,实欲自居大将军,以压过刘封也!”魏延大怒,举剑欲斩蒋琬;琬略无惧色,瞠目怒视。王平、马谡忙上来拉开。诸葛乔道:“诸人皆是忠心为国,不当内讧。容改日再议。”魏延方收剑,恨恨道:“某这般赤诚,公等何不能解!”诸葛乔、董允、张绍等劝散。
当夜,蒋琬暗与诸葛乔、董允、张绍、秦宓等商议道:“魏文长雄烈刚武,是大汉忠臣;然自恃强横,忘节言乱,非可以安幼主之人。某等受所托,若任他强立鲁王登基,非但于兴汉大业颇有妨害,亦辜负先帝之意。”董允道:“何不乘其不备,连夜带了鲁王下山,走投西凉?”蒋琬道:“若带幼主去西凉,恐刘封公子亦不便行事。陛下之意,只要保得鲁王平安,不计富贵。然这乱世,便要苟全性命,又谈何容易?”秦宓道:“某有一策。若能带鲁王下山,可遣一能干之人,保鲁王从偏僻小道,更姓换名,径走成都;众人却虚设车马,从大路走西凉。文长闻之,必起兵来追;比及赶上,发现中计,鲁王已去远了。”蒋琬道:“此计甚好。我等皆汉臣,文长与刘封公子欲起兵兴汉,自当效命;然却不叫鲁王卷入,忠义备矣。诸葛伯松性情温良,处事谨慎,正宜当此重任,幸无推辞。”诸葛乔领命。秦宓又道:“然如今这山寨,到处有兵马把守,无将军令箭,恐不得出;更兼魏文长脾性暴躁,若追赶来不见鲁王,恐要杀人。”蒋琬道:“某看王子均虽为魏延副将,却是忠厚之人。可求他相助。”遂请王平来,照实说了打算。王平沉吟片刻道:“虽承魏文长坦诚相待,然诸公所言,尽是道理。且为汉家大业,不避生死。如此,某只得辜负文长了。”蒋琬大喜,下拜道:“子均高义,解今日汉家尴尬。”王平道:“此为臣本色,何以谢之?然文长性情虽横,亦是忠臣,诸公勿生误会。”众皆曰:“我等谁不知文长刚烈,但惧其躁耳。今子均相助,恰释误会。”秦宓道:“诸君皆走,恐魏文长恼怒,断绝同僚之情。某当停留,以安其心。”董允道:“文长粗刚,恐子敕有不便。”秦宓道:“皆是为汉室,何必顾惜太多?”诸葛乔道:“尚有丞相之子诸葛瞻,赵子龙二位公子赵广、赵统等一般文武眷属,是否一并携走?”蒋琬道:“我等此举,只为阻文长立幼主;若把眷属尽皆带走,一则路途艰险,若有差池反倒坏了;二则于文长面前不好看。西川山寨,确实坚固,文长看待眷属,理应无恙。”
于是连夜收拾停当,三更时分,蒋琬、诸葛乔、董允、张绍等引百余亲随,携了鲁王刘永,出得馆舍;王平引本部数百亲军,叫开山下关哨,上了大路;诸葛乔收拾盘缠,与一个婢女,带了鲁王走小路悄然投南;王平军马护送其余众人,沿大路往北而去。
再说魏延到次日天亮,闻说蒋琬等与鲁王皆不知去向,勃然大怒。听说秦宓尚在,拔剑道:“鲁王殿下往何处去?”秦宓淡然笑道:“蒋公琰怕文长立他为帝,带往西凉,投奔他哥哥去也。”魏延听得火急,便去点兵。马谡闻讯起来,待要劝谏,延只暴跳不听;点了千余军士,一鼓下山,令长子魏昌引大队在后,自带数十铁骑,骤马紧紧追赶。蒋琬一行自有车驾,因此行走不速;将近己时,远远赶上。王平看了,叫车驾先走,自引十余骑,沿路一字儿摆开。魏延拍马追到,大骂:“反贼王平,劫了天子欲到哪里去!”王平摇头道:“文长兄,你我相从征战数载,如何这般无情。鲁王殿下尚未登基,不是天子;兄是先帝重臣,更当无负先帝一番苦心。”魏延怒道:“休要说嘴,交出鲁王殿下,万事俱休,不然便见个死活!”王平道:“鲁王并不在我处。”魏延急道:“不与你说!”骤马直前。王平横枪拦住,魏延道:“你却要与我交锋!”王平道:“休惊了王公大臣。”魏延更不答话,举刀便砍。两个汉将交锋,十数回合,王平拨马便走。魏延看车驾去的远了,提军急追。王平走一程,战几合,只把魏延急得暴跳如雷。到日头西斜,方赶上车驾。魏延气喘吁吁,提刀闯入队中道:“某欲参见鲁王,鲁王殿下何在?”连问连寻,却不见鲁王。急揪住蒋琬询问。蒋琬笑道:“诸葛伯松早保了鲁王,轻骑在前,往西凉去,如今怕已出了西川地界。”魏延怒道:“你等这般戏耍于我,有甚同僚之情!某今便一刀取你性命!”蒋琬正色道:“某曾为梁山贼所擒,倘有惧死,亦不等如今。然文长请想,陛下戎马六十春秋,只存这点骨血,文长欲立大功,何必教殿下身冒高位奇险?”魏延道:“公琰所言亦是,却不当背我作此鼠窃之事。且送殿下去西凉,若那刘封有异心,岂不害了殿下?”蒋琬笑道:“我等皆知文长忠良勇武,不敢当面顶撞,只得出此下策。至于西凉,刘封公子为人忠直,又有徐庶为参谋,必不至怀歹心。倘有意外,某与殿下偿命!”魏延听了,收刀长叹道:“公等终不信魏延也。鲁王既去,你等也自投西凉罢。”蒋琬等下马揖道:“文长厚意,必无相忘。”魏延挥手道:“快去快去,今日意气某若忘了,却是你等运气。”琬等暗笑,皆走。王平上前,欲与魏延答话。魏延道:“子均,你是忠厚之人,如何也这般背我?既如此,不敢与你共事。可自护送诸位先生到西凉也。”王平无语,军礼拜别。
魏延自收军,怏怏回到山寨,马谡迎接。内室走出秦宓,便欲开口,魏延道:“秦子敕休要施展辩才。某知蒋公琰等勾当,必有你一份主意,特留下安我。某亦不多责你,何去何从,悉听尊便。”宓慨然道:“文长如此胸怀,真不负众人,某岂能便负文长。愿相从以助微薄之力。”魏延苦笑,教马谡整顿了酒席,三人聚饮。叹息道:“某正思如今兵马粮草多了,更兼文武都在,保扶幼主,同立基业,何等痛快。不想众人俱是贪生怕死,落得这般冷清。”不觉大醉。马谡劝道:“今众人虽散,兵马尚在。便暂观大局,再看时机。”按下不提。

且说宋江在洛阳,迎接家属已毕。先令从荆州林冲处抽调郑天寿,引军回守白帝城,加强防御。又遣青面兽杨志引军一万,调往雍州,为彼处军首;明围长安,实防西川。又教董平、卢俊义尽快起兵。自家中原军马,却一力整训。一面遣小股军马,分略偏鄙郡县。更从各地调集粮草,预备北渡黄河,讨伐曹魏。只因连年征战,地方匮乏,宋江又下令减了中原三州赋税,荆州、雍州征战自顾不暇,钱粮多从徐州、江东、交州搜刮而来,转运困难。前后半年,到八月秋收时候,方才准备齐全。江便令齐公董平引军一万五千,从兖州进兵,取平原;赵王卢俊义引三万精兵,从青州进兵,取乐陵,以分魏军之势;宋江自与庞统、吴用,整顿本部十万大军,携凌振火炮数十尊,并有马超万余西凉精锐为辅,屯于孟津之南,联营数十里,正是旌旗蔽日,刀戟穿空,人欢马跃,杀气腾腾。只待东面二路牵动魏军,便大举渡河,直取邺城。
九月,卢俊义、董平二路,皆已渡河;曹丕在邺城,令乐进引军一万,往敌董平;曹休引军二万,往敌卢俊义。自按大军于邺城,只待宋江来犯。两下剑拔弩张,忽然晴空霹雳,流星急报,却是西川刘循、刘阐,起兵反宋。正是:眼前战云蔽日起,背后烽火连天来。不知西川如何开了兵衅,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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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6-5 13: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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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回:魏将乘乱弃长安,蜀军逞武征南郑

原来宋江称帝,西川二刘,心中不忿;却因强弱不敌,遂用黄权之策,整顿兵甲,欲待宋军渡河大举伐魏,然后起事。到汉新平六年,宋保义元年八月,因看宋魏两军对峙,黄河上下烽烟密布,知不日当有大战;弘农川军主将刘湘,遂与刘巴商议道:“我欲待宋贼北渡,便占据函谷、潼关,截断东西,使贼首尾不能接应,何如?”巴曰:“函谷、弘农虽险,左右俱有贼重兵;我徒占关隘,无粮接济,贼两路并力向我,虽有精兵良将,作自困败。”湘曰:“先回师西川,再谋大计,如何?”巴道:“今有刘备余党魏延,盘踞川西山寨,可托言讨伐,便拔寨西去。以免引贼猜疑”湘遂从之。川军万余,一路西行。九月,到雍州城外,又汇合了雷同。此时长安城中魏军,已被围困一年过半。雍州梁山军、川军五六万余,各怀鬼胎。刘湘见了杨志、孙立,便言欲回西川。杨志挽留不住,遂与孙立商议。孙立道:“加亮军师早有密言,西川二刘,是汉朝宗室,又与我实存芥蒂。表面虽未曾翻脸,不过欲待我与曹魏交锋,他好借机渔利。如今刘湘托词欲回西川,倘许之,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杨志道:“他只要走,不好遮拦。”孙立道:“我大宋与西川,日后势不两立。与其待他布置妥当,何如先下手为强。”杨志道:“未得宋江哥哥圣旨,擅自兴兵,恐坏了吴加亮大局。”孙立道:“哥哥忒诚实。此间川军二三万,若尽数回川,严守山关,我等再要收复,须费多少气力?甚或他铤而走险,行假道灭虞之计,于路攻我汉中,怕孙新与裴宣二位兄弟非他对手,若或有失,既伤手足,又乱大局。我若起兵跟随,则汉中虽固,此间长安城中魏军又将为患。这般首鼠两端,实在尴尬,未若便先起兵,攻杀刘湘,并其众,然后合汉中之军,一起入川。将在外,君命尚且不受,况西川早晚强敌,今先破之,亦是为大宋立功也。”杨志听罢,点头道:“孙制军所言甚是。然那刘湘是西川后起英雄,武略过人,不可轻取。”孙立道:“可设筵席,为他饯行,就席间掷杯杀之,然后收其众。”杨志赞道:“此计大妙。”遂发书邀请西川将官,皆来大营赴宴;孙立自去点兵预备不提。

刘湘在自家大营,接到杨志请柬,与刘巴商议。巴曰:“今宋江称帝,我西川与梁山,实已暗有彼此仇视之心。将军此番提兵回川,彼甚不喜;此时邀我军中诸将赴宴,必有图谋。不可轻赴。”刘湘沉思片刻,切齿道:“既如此,作兴先下手为强,便乘彼安排筵席,起兵攻之,然后杀回西川!”刘巴道:“贼众我寡,且雍州之地,东有宋江大军,西有汉中当道。行事务须谨慎。若有不克,则片刻停留亦是奇险。可遣精干军士,混入彼营寨四周,纵火焚烧,乱其军心,然后冲击。”刘湘道:“甚好。”于是一面回书答允,一面自作准备,叫军中备齐干粮。

黄昏时分,刘湘引二三千精兵,奔宋军大寨。此时杨志在寨中,埋伏下数百刀斧手,只待川将前来,便就席间擒之;不防川兵突然撞来,措不及防,被刘湘拥入辕门,直踏中军。守把军士,都不敢阻拦,惟抱头四散。刘湘闯入中军帐前,叫军士砍倒大旗,四下放火;宋兵满地奔逃,被一阵大杀。乱军中杨志不及披挂,抢了一匹马,一条枪,施展武艺。夺路而走,川军亦不能阻拦。逃出大营,丁得孙、龚旺二将引本部军来接应,正与刘湘相逢;彼此大战一场,只听得杀声大作,雷同引大队川军,横截过来,杀得丁、龚二将落荒而走。却得孙立引埋伏军出,挡住雷同,两边混战;刘巴安排的细作,混到宋军营寨四周及粮屯左近,放火示威,宋军惶恐,惟退结战阵自保。刘湘正战得上劲,刘巴道:“一击未获全功,敌人已有防备,此间不可久留。”湘然之,遂与雷同、刘巴并众将,尽焚辎重,朝西退去。杨志、孙立原要算计人,反吃了一阵苦头,亦不敢紧迫。待到天明,川军已去远了。

杨志勃然大怒道:“刘湘敢如此无礼,某誓杀之!”便欲整军追袭。龚旺劝道:“哥哥未得陛下将令,先行此举;今川军西去,不应再贸然发兵。”杨志道:“箭已离弦,如何可收?”丁得孙道:“但如今长安尚有魏军守御,哥哥若去,这边怎生是好?”杨志道:“长安守敌,不过万余饿乏之人,早晚必败。今刘湘自走西川,倘不急追,被他养成气力,后患无穷!”遂令扈三娘、丁得孙引军围长安,自与孙立、龚旺,点二万精兵,战马千匹,紧追川军而去。

那长安城中,张郃、钟繇、诸葛诞等率万余军士,数万百姓守御城池,自吴用使毒计挫败而来,亦再不许民众出城。又拖延大半年,城中非仅粮米殆尽,便牛皮、酒糟、米糠、麸皮、桑椹之属,亦已精光。民众剥蚀树皮,挖掘草根,罗雀掘鼠,捕捉虫豸充饥;街头尸体,敲骨吸髓,乃至生人相啖,死者太半,惨不忍睹。钟繇每每长流浊泪,以为己责。魏军得诸葛诞严令调度,尚有些微余粮,每日薄粥果腹,却也无力。张郃几番要突围出去,宋军与川军挖掘堑壕,筑起长围,严守不出;魏军饿得无力,冲突不得。钟繇叹道:“不想天使我等绝于此,却害了满城军民。”张郃道:“元常公何出此言!大魏武皇帝开创江山,岂能败于贼子之手,我等纵阵前战死,亦不负英雄之名,何须空哀叹天意哉!”于是三人相互扶持,巡行城中,激励士众;宋军、川军几次攻打,却被击退。
这夜忽报城西火起,宋军、川军相互攻杀;次日,两军大队皆去。张郃大喜,与钟繇、诸葛诞商议道:“二贼相并,西向争川,正是我时机。当初我等留守长安,是为牵制敌军;今守城二十月,足对陛下,多守无益。可急出城突围。若被彼东路军马再来,则我等与满城军民尽死矣!”钟繇道:“倘是敌人诡计,如何是好?”诸葛诞道:“城中军粮支撑到今,尚有三千余斛。我若不出,数日后自饿死。便有诡计,只得一试。”三个计议定了,便择次日,全军每人发粮一升,煮粥吃了,装备停当。诸葛诞宣言道:“今日便突围而走,若胜方有生路,倘不得胜,只好大家饿死!”众军皆愿死战。遂先教城中数千百姓,打起魏军旗帜,开了北门,虚张声势作突围状。扈三娘、丁得孙只道魏军突围,急引众来截杀。那百姓皆饿得半死,哪里能战,纷纷倒退而走,走不得的便跪地请降。扈三娘、丁得孙跟随百姓,乘势拥入城中,抢夺城关。
张郃等三个,却引了所余兵士——此时军中马匹杀尽;所余不满十匹,供将官乘骑,开南门而出,直扑宋军长围。此时杨志把大队调走,留下守围士卒,亦不过万余;大多随扈三娘、丁得孙抢城,其余各处兵力稀薄;然魏军久饿疲惫,攻了一阵,亦不能突破。诸葛诞见状,厉声喝道:“我等城中被围数百日,饱受饥寒之苦,尽是这般贼人所赐;今日腹中无食,何不奋勇杀敌,食其皮肉,以得一饱!”那魏军久困城中,几个没吃过人肉?听得诸葛诞这般鼓动,果然士气上来,一鼓突破堑壕长围,砍杀宋兵数百人,生擒百余人。诸葛诞便令在长围之上,将俘虏一一斩杀,架起大釜,烹煮人肉,只见炊烟袅袅,肉香飘荡。四周逃得性命的宋兵,俱感震怖。
有残兵报与扈三娘、丁得孙,二人正庆幸夺城,却闻魏军突围而出,原本焦急;又听士卒报告如此惨烈,亦不禁肉跳。商量一时,留下偏将镇守长安城池,二人引五千精兵,朝魏军突围处进逼上来。远远只见魏军三三两两,围釜大嚼。扈三娘银牙紧咬,挥舞双刀,率军冲突过去。杀上土围,却看只有二三千老弱残兵;正自惊疑,背后杀声大作,张郃、诸葛诞分两路杀来,宋军大败。扈三娘武艺虽好,不能招架;幸得丁得孙引军接应,救了出来,两个急急退兵,士卒自相践踏。张郃、诸葛诞虽胜的一阵,毕竟被围甚久,兵士疲惫,亦不敢久战,乘势便退。扈三娘、丁得孙惊魂稍定,使人复探时,魏军已绕城北走,去得远了。扈三娘、丁得孙折损不少兵马,又被魏军走脱;更兼前番长安城头战死了矮脚虎王英。满腔怒火,无处喷发,便将所掳魏兵,及长安城中丁壮百姓,尽皆杀死。弃尸近万于渭水,水为赤色。一面禀报宋江,自请其罪。张郃、诸葛诞、钟繇引数千魏兵,北走并州不提。

再说青面兽杨志、病尉迟孙立、花项虎龚旺三个,引偏将数十员,精兵二万,离了长安,紧追川军刘湘。刘湘驱兵急进斜谷,一面先遣使者,飞马报成都,言两军决裂,当作战备;一面加紧进发。宋军自是穷追不舍。龚旺道:“刘湘善武,倘于山路设伏截击,危害不浅。我军不可不防。”杨志道:“汉中有孙新、裴宣守御,川军岂敢在此耽搁!但远斥候、游哨往来,遇敌回报,岂须怠慢!”孙立道:“哥哥所言甚是。某请领五百精骑,五百步兵,在前急行追赶。”杨志道:“只一千兵,赶上何用?”孙立道:“某自有安排。哥哥在后督促大军赶来。”志从之。
孙立督率一千步骑,前出大队紧紧追袭。逢有难行之处,便教步卒铺设道路,拉马而行;一路追赶。这日直达南郑。原来南郑是孙新、裴宣守御,探得雍州变故;虽亦有万余兵马,不知川军虚实,只是守把各处城关,竟被川军一路冲过。川军方去半日,孙立马不停蹄,追到南郑,孙新、裴宣急迎接。孙立道:“杨提辖大军随后便来,我欲先取此处生力军马,追袭彼军之后,休待他退入西川,养成气力。”孙新道:“哥哥说的是。”遂点南郑兵马精锐八千余人,连同孙立所部五百骑,一起朝西追杀过去。
刘湘所部川军,一路跋山涉水,已然疲惫。看看将到西川地界,忽报背后宋军,大举追来,当先千余骑已然在望。雷同道:“贼军来势凶猛,倘只顾奔走,被他乘机掩杀;我军又甚疲惫,只恐要有不好。某引后军据住险要,将军可同参军领大队退回葭萌关。”刘湘道:“贼人如此欺我,惟当一战!某岂能自顾脱身,而弃将军于此!”遂整顿全军,逆转阵型相迎。须臾,孙立所部千余骑,当先杀来,雷同策马迎住;刘湘驱兵大进,背后孙新督南郑之兵上来。川军虽众,然转战千里,士力疲惫;宋军虽是生力,也不敢过于进逼。两下战了半日,各自收兵。
川军草草扎营,刘湘与刘巴、雷同商议道:“今日一战未得便宜,倘多耽搁时日,待彼大军来,更是无益。还当连夜退守葭萌关。”遂教雷同引三千精兵当先,刘巴与众副将指挥中队,亲自断后,连夜空了营寨,便朝西走——只因川军在长安弃了大半辎重,斜谷路上亦多靠干粮充饥,故说走便走,并无负担。湘使人暗探宋军营寨,只见灯火通明,刁斗隐隐,并无异状。
雷同当先开路,行无数里,忽然道路两旁树丛之中,金锣乱敲,箭如飞蝗般来。前队川兵,一片惨叫。雷同肩中两箭。须臾乱箭停住,伏兵杀出,当先一将威风凛凛,手提钢枪高叫:“大宋征西将军,病尉迟孙立在此!”雷同却待爬起夺马,孙立飞马杀到,两个在黑夜中厮拼,斗无十余合,同一臂无力,更兼中伏心慌,被孙立挑下马来。前队川兵大乱,倒转奔逃,自相践踏。孙立乘势挥兵掩杀。刘巴在中队急忙指派偏将,领兵接应;后队刘湘闻前军中伏,便欲上前增援;忽然心念一动,一面教人通告刘巴,稳住阵脚;自己亲率后队,点起火把,反向东边宋军营寨扑去。杀入营中,果然宋军守兵既少,又兼无备,被川军一阵猛击,不能抵挡,孙新穿营而走,刘湘遂占了宋军营寨,这才教前、中二队,皆退到自家营中,抵御前敌。孙立所部兵马不及川军,虽取夜袭之势占得上风,自亦不敢继续突进。
比及天明,却是孙立引数千兵马,绕到川军之西,据住要地;刘湘、刘巴占据两处营寨,然往西川归路已断。孙新引千余军,在川军之东,山道旁险要处自保。刘湘急与刘巴商议:“今贼军断我后路,倘不急克,待彼东面大军出南郑,我腹背受敌,定遭不测!”遂引了大队兵马,满山遍野,来攻取孙立之阵。孙立大笑道:“川军作困兽之斗,尚欲突破罗网耶?”指挥军卒,列队死守。川军屡番猛攻,两军在山坡前后,死伤无数,然终无法冲垮宋军。鏖战一日,各自收兵。是夜,刘湘亲率精兵,乘黑往西探询小路,但孙立早有防备,于各处埋伏人马,更亲引部兵,往来接应,川军不得偷过。次日,刘湘再整军去攻打宋阵。战到日中,东面旌旗招扬,青面兽杨志引大军杀来。刘湘看势不好,急退保本寨,被孙立乘机掩杀,伤折了不少军士。原来这两日大战,孙立所部,颇有损失;更兼乘夜绕道断路,所携辎重不多,原本已是难以支持;今杨志大队一到,顿时优劣逆转,川军退守东西二寨,被宋军两头夹住。刘湘亦无他法,只得一面分派军将,坚守两面;一边只待西川接应军马;但军中粮食将尽,因此暗自恐慌。

杨志、孙立两军相互联络,便在次日一起出动,大举攻打。东面杨志势大,刘湘只得亲自前去抵御。孙立却引本部军,攻打西寨。西寨是刘巴守把,巴虽能干,终非战将,无力摧锋陷阵;孙立素来知兵,指挥部下分作数队,步步为营,轮流攻击。无半日,连夺了川军七个小寨,直逼到刘巴主寨之下。巴左右将士,尽皆色变。巴独慨然道:“诸君皆是川中豪杰,奈何为草寇逆贼所困!今日君等与巴同死社稷,虽死犹荣!”于是众军一起奋力守御。孙立不得急进,亦不心焦,只把兵马如车轮般转动上来,源源不绝。战到黄昏,看西寨川军,皆已疲敝;孙立遂令全军,一起擂鼓大进,后退者尽斩!宋军无不舍死突进,须臾,已有百十人登上寨墙。刘巴亲提宝剑,率众押杀,然顾此失彼,眼看寨子不保。孙立独与数百亲兵立马阵后,不禁得意。

忽然间脑后杀声大起,无数军马,从北面冲杀下来。当先一员大将,身长八尺,面似重枣,目如朗星,长髯飘拂,仗红马当先,直取孙立。孙立骤遇敌人,自家兵马又都在前面;看彼势大,不敢迎敌,急回马走。那将策马追时,一面摘弓搭箭,倏地射去,却中孙立马臀;战马吃痛人立,孙立驾驭不住,早被来将赶上;立方欲取钢鞭招架时,被脑后一刀,连盔带颅,挥去一半,尸身落马。可怜地勇星病尉迟孙立,虽屈居地煞,亦是梁山泊上有数名将;今番死的这般轻松,当真不能瞑目。那将斩了孙立,扬刀高呼:“不知死的草寇贼子,认得义阳魏文长乎!”驱兵掩杀过去。孙立部下宋兵,正是攻打川寨得手时,忽看背后敌军杀出,主将丧命,个个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连滚带爬,纷纷败走。先被寨中川军,掩杀一批;魏延纵军到,迎头截住,大砍大杀;宋军无人抵抗,只顾败走,以背予敌,任人宰割,尸首于路颠仆,走不脱的纷纷投降。刘巴出寨见魏延致谢,延道:“不须多谢,先随某再去东边杀敌!”巴大喜,从寨中拣选精兵,相随魏延,跟着宋军溃兵,往东赶去。东边杨志正在挥军攻打刘湘,忽报西路孙立丧命,大惊。正欲收兵,敌军已到,杀声如雷,势比山崩海啸。宋军阵脚,先被自家溃兵冲乱,魏延横刀跃马,紧随杀入,背后数千精兵,一路展开;杨志不敢抵挡,忙不迭收兵,北面鼓号喧天,马谡引一军截出;川军大寨之中,刘湘亦引军开门杀出,三路夹击,宋军大败,丢盔弃甲而走,遗落兵器旌旗无数。刘湘、魏延、马谡合兵追杀十余里方回。原来魏延自失去鲁王,自思若独树一帜,无名号召;与马谡商议,恐只好同川军结盟。便一面整备粮草军械,一面多方派人,勘探雍州、梁州军情。闻刘湘、杨志在长安相互攻杀,知时机到,遂留魏延子魏昌、魏荣同秦宓守把山寨,延自与马谡检点兵马,出山守候;觅得战机,助川军破了宋家人马。
检点战果,斩获无数。刘湘、刘巴便设酒宴,款待魏延、马谡道:“前番我两家争战,实中梁山贼诡计。今宋江篡逆,大逆不道;我等皆是汉室忠臣,理当携手除暴。”马谡道:“某与魏文长将军,暂居川西山寨;因闻宋贼篡汉,知西川诸公必不甘坐视,故早预备支援;听得将军在雍州举义,返回西川,特来相援,得效微力,幸甚。”两家相互说些景仰不尽的客套话。正说间,忽报费观到来。诸人急忙延入,观道:“主公刘循闻得我军举义雍州,急返西川,恐贼军截杀,特命某引三千兵马,大将孙福、龚耀,出葭萌关接应。”刘湘道:“主公所料不差,贼杨志、孙立等皆能战之将,率众穷追;某一时失算,几乎被困,幸得魏文长、马幼常将军仗义相助,方才一战大胜。文长将军并阵斩贼将孙立,足慑敌胆。”费观大喜道:“主公得知雍州消息,已教二主刘循,就起广汉之兵,攻略巴郡。这里却先传捷报,主公必然欣慰。”魏延道:“今我两军共讨逆贼,便是一家。刘益州既南略巴郡,我等何不乘此处敌军溃败,乘势夺了汉中?如此两川合一,谨守蜀道,贼人便有十万,亦不得擅入;否则任彼调遣中原大军入南郑,从东川攻西川,是我大患。”刘湘道:“文长将军此计甚好。不知二位此来,携有多少兵马?”魏延道:“约有七八千。战马五百余匹。”刘湘道:“便请费宾伯留守葭萌关,并回报主公,再发援军应我;魏文长将军久经行伍,将略过人,请为全军之冠,某愿为副,合力东取汉中。”魏延大喜道:“既如此,某受之不却。”马谡道:“既定计东行,便当从速。某于此战之前,已遣精干军士三百余人,埋伏往汉中道路,令传递消息,骚扰敌人。东进沿途,更可用之。若拖延时日,被他休养兵力,反而不易。”魏延赞道:“幼常说的是。兵贵神速。”
次日,便上书刘循,以魏延为大都督,刘湘为副都督,马谡、刘巴为参军,孙福、龚耀为偏将,合兵三万,进发南郑。魏延令孙福引兵三千押运辎重在后,大军只备十日干粮,不带炊具帐篷,一路急行;赶上敌军,即便厮杀。
杨志、孙新、龚旺收拾残兵败走,尚近二万。闻川军随后赶来,更是惊魄;一面飞报南郑、洛阳,一面只是奔命。却被马谡派遣精干之士,入夜便在营寨四周放火骚扰,宋军又是惊弓之鸟,总虑被敌人追上,乘夜偷袭,因此一夜数扰,不能安歇。走了数日,士力愈加疲惫,道行日短。孙新谓杨志道:“如此下去,只怕走不到南郑,便要覆灭于道。某愿引二千兵马,在此处扎营死守,抵御追兵;哥哥放心回南郑。”杨志道:“我等情同手足,如何能让兄弟冒此奇险?”孙新流泪道:“我兄孙立亦殉于山寨大事,某何惜一死?如今宋江哥哥登基,我等富贵功名,便在眼前,只求哥哥日后莫忘兄弟。今我若不留,只怕一起尽死,于事无补。”杨志握他手道:“却是好兄弟。”挥泪而别。
孙新遂引本部二千军,砍伐树木,修筑路障,预备死战。谁知不到半日,川军已呐喊杀到。原来魏延亲选三千精兵,轻装短刃,前出大队追袭,恰好与孙新断后军相逢。两下交战,宋军营寨未就,只得依托道路险要处死战。混杀半日,孙新舍生忘死,截住川军,身受七八处伤;部下军卒,亡其大半。恰好乘夜色遁去。魏延未料宋军尚有如此敢死之军,更兼未带铠甲长兵,伤折亦有数百,不敢再追袭穷寇,只得等大队取齐。于是两军一追一走,直到南郑。魏延、刘湘便欲直取郡城。马谡却出来,不慌不忙,说出一条计策。只因这一计,有分教:一郡复见旧将威,九州俱闻新君怒。不知马谡计策如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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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08:4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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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后文呢,我等了2月多了啊,老大。。。 :b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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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0: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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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好!想当年罗,毛等人呕心沥血,搅尽脑汁写的三国不过如此,今有管宁轻松写来,只用3分力便写成,我全文记录管本三国留下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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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0: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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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Post by 罗吉辉
好!想当年罗,毛等人呕心沥血,搅尽脑汁写的三国不过如此,今有管宁轻松写来,只用3分力便写成,我全文记录管本三国留下珍藏。

这是八股呕心沥血之作
如何成了“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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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0:2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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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糟糕,没注意是转贴,不过管宁的水平也不在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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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0: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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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扎个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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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0:4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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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Post by 罗吉辉
糟糕,没注意是转贴,不过管宁的水平也不在其右。

这两位水平自然在你我之上 :)
只不过文无第一,妄言高下的话,兄弟谨防砖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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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2 23:3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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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笑话了,对于扔砖头的人,无非就是要变着法贬低挖苦讽刺人,显出自己水平高,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水平,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所以对于任何多费口舌着不予理睬,与我无关,让其自说自话,自我欣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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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6 09:3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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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巴太守,下文快贴啊,等死我了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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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6 11:0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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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在不错书网看过,写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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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6 11:4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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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16 12:3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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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第一百十三回:李正方计取巴郡,宋公明怒伐西川

魏延、刘湘一路追袭宋军,直到南郑。杨志等得孙新拖延追兵,已退回城中,严整防御。魏延、刘湘便要驱兵四面围攻郡城。马谡道:“自古围敌必厥,归师勿遏。今汉中之贼,无虑一二万,粮草充裕。倘我四面围攻,彼无退路,只好凭城死战;我等虽乘胜之锐,未保旬月可下。待贼援军到,势成骑虎。如今之计,不如一面分派小队,攻略四处县镇、城关;一面起兵,作势攻黄金、兴势二寨,为断彼归路状;将军自提大队,按兵城下,使贼胆寒心疑,或可走之。”魏延喜而从之。他在刘玄德麾下,数年任汉中太守,地方熟悉,更有民心未忘;便教龚耀引军三千,逐次攻打各处城关县镇;刘湘引军五千,大张旗鼓,去取黄金、兴势;孙福驻扎后路,接应粮草。自与马谡提大军,严整旗帜,逼近南郑,却不攻打;更教刘巴安排小股军士四出,虚张声势。
杨志、孙新、龚旺、裴宣四个,并降宋汉将刘宁,退守南郑城中,但听得四周城关沦陷消息,接连报来;又报川军大队进逼南郑,隔汉水对峙,却不渡过。正自惊疑,忽闻川军刘湘,引大队攻打黄金、兴势二寨甚急。龚旺道:“敌军进而不战,是欲断我归路,拆我羽翼,然后再围攻南郑孤城!当速走以避之。”裴宣道:“奉宋江哥哥旨意,守御汉中,今若不战而走,恐不能交代。”杨志思度片刻道:“且暂观消息,再作打算。”其后数日,又接连报西川添兵加将,汉中之地,处处旌旗招扬,军马不可计数;有云三万者,有云五万者,有云七八万者。杨志等更加惊疑,相谓道:“若不早走,必为之擒!”裴宣道:“守土之责,岂能轻弃。”杨志道:“一城一地,本非固守之本。且如今敌众我寡,一旦四面合围,魏延又久守汉中,颇得民意;我等难以抵挡。与其坐以待毙,城破人亡,何如乘兴势、黄金未失,先走为上,弃城保人,以待卷土重来?便哥哥面前,亦不致责怪。”裴宣拗他不过,众人计议已决。遂虚守城门,大队从东门,连夜而走。看看将到东川路口,一声号鼓,旌旗摇曳,魏延、龚耀自两边杀出,喝道:“猾贼休走,今番定要你葬身汉中,以洗罪孽!”杨志大惊,挥枪死战突出,众人各自走出。刘宁落在其后,只顾躲避魏延,被龚耀赶上,一枪挑了。魏延引军杀散宋军后队。杨志、孙新、裴宣、龚旺四个急急奔走,前面刘湘引军截住,背后魏延随后杀来;杨志便令孙新、龚旺上前,双战刘湘;正自惶恐,幸得黄金、兴势二寨守军杀出,牵制刘湘川军,宋军大队遂得逃入骆谷。魏延尽取南郑之地。
话分两头。且说刘阐、吴班引川将李邵、马勋、王士等,军马二三万,屯于广汉郡江口。得成都飞马报,言与宋江决裂,便教动手。庞羲道:“巴郡地势险要,强攻颇难;莫若假作好意,前去拜会巴郡太守宋清。随从中暗藏壮士,却把兵马布置四周,乘势抢城。”刘阐道:“只怕贼人狡诈,若被识破,反受其害。”吴班道:“无有冒险,不能成事。某愿前去。”遂送去帖子,只说今有一批西产土产,欲送与皇弟,转达陛下,以表敬意。特遣将军吴班,押送前来。
巴郡到汉中,若从关东交通,路途曲折,故此时宋清尚未得知雍州之事,遂与金大坚、薛永商议道:“刘阐遣吴班送一批贡物与我,如何处置?”薛永道:“哥哥岂不知江湖险恶。二刘虽与我暂无交战,但西川之地,二虎岂能并存。今番托词送礼,恐怕有诈。”金大坚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上方才登基,西川二刘自以为是汉朝宗室,心中自有不满;如今我中原大军渡河在即,此时送礼,只恐是进兵信号。”宋清道:“那如何是好?”金大坚道:“何不将计就计,在城中埋伏下弓弩手,待他送礼之人进来,便乱箭齐发,射成个刺猬。”宋清道:“如此岂不由我挑衅?”薛永道:“此衅迟早要挑,与其让他攻我不备,不如先下手为强。”众人都说有理。遂一面遣人飞报白帝城郑天寿,预备征战;一面回书,约定时日送礼入城;一面在城中安排埋伏不提。
刘阐接到回书,与吴班商议:班引五百精兵,扮作民夫,送礼物入城;刘阐与众川将,引大队埋伏在城外山后,只待接应。刘阐谓吴班道:“梁山贼寇狡猾,将军此去,务必当心。送礼到城下,若彼宋清出来迎接,则是无备,可执而胁之,以夺城池;若宋清不出,便是有警备,将军不可入城。”吴班道:“甚是。”遂引众翻山往巴郡去。远远看城门大开,城上锦旗招展,却无人出来相迎。吴班心知有诈,遂到城下高叫:“宋太守!我等送贡品而来,为何无人迎接?”宋清在城楼上探头道:“将军辛苦,何不将礼物送入城中?俺在城中设宴款待。”脸上笑得灿烂,语调却有异常。吴班听他这般说,又看城内杀气隐隐,情知计谋破败;当先从背后抽出羽箭,搭上弦来,倏地一声,流星般射上,恰中宋清大腿。宋清大叫一声,伏倒在女墙之上。身边薛永大怒,指挥弓弩手乱箭齐发,吴班一面拨挡,引众后退,从人被射死数十。薛永却待要开城追击,金大坚拉住道:“他后面必有军马接应;此时出城,恐遭其害。”正说间,山后旗枪俱出,刘阐与众川将挥军杀来。金大坚一面教人救护宋清回宅邸,请郎中治伤;一面与薛永领兵防御。巴郡城池坚固,更兼背山临江,地势险要,大队军马挥发不开;刘阐、吴班攻打竟日,不能得手。只得退到山后安营扎寨。
此后两日,连番攻打,俱是无果。刘阐忧心道:“巴郡乃川东咽喉,倘不能下,贼人大军进来,如何抵挡?”正自发愁,士卒报有两个将军引兵数千,来营外求见。刘阐教引入看时,却赫然是李严、向宠。阐大喜道:“二位何以来此?”李严道:“季玉、玄德二公,于某皆有旧恩,故白帝城破后,不忍投降梁山,招呼旧党,隐居东川山林,又得向宠将军相会。今闻宋贼谋逆,二位公子欲起兵除暴,故特来相助。”阐道:“只这巴郡之地,依山傍水,甚是险要;为贼所据,不能攻克,如鲠在喉。”李严笑道:“梁山草寇,多为恃勇无谋之辈。某有一策,可教他自乱。将军可于日后数日,安排军马,继续攻打巴郡,只是虚张声势,让他看破。却暗遣一军,如此如此……”刘阐赞道:“此计大妙!”

巴郡城中,梁山几个地煞星,日夜巡城守把,不敢少懈。宋清得医官治疗,伤口虽未愈合,亦常常关心城防。所幸巴郡为梁山经营十年,贮藏颇丰,故人心安定。却看川军每日围城攻打,多是虚张声势,并无实力。金大坚等怪道:“川军兵数倍于我,却不尽力攻打,必有他谋?”过的数日,忽报大队川军,往云阳城而去。宋清闻之,拍案道:“是了,云阳东接川口白帝城,西连巴郡,是下江咽喉,若丢了,内外断绝,我等俱成瓮中之鳖也!”遂与金大坚商议,着病大虫薛永引三千兵,去助守云阳。
薛永黄昏点兵出城,乘夜往东而去。行不出二十里,道旁一声号鼓,兵队杀出。李严横刀跃马,长声笑道:“贼子,中某妙计,尚欲走脱耶?”薛永不敢恋战,回马便走,道旁杀声突起,左右马勋、王士杀出,截断宋军后半兵队;李严乘势掩杀,薛永虽然勇悍,哪敢回头?仗着一身武艺,挺枪撞出围,背后兵士一路死的死,降的降,他也顾不得。二更回到巴郡城下,金大坚看见,情知中计,急教开城放入。背后李严、马勋、王士三路人马,一起追到城下,西边刘阐、吴班亲提大军赶来,四面合围,灯球火把如繁星密布,绵延十余里,声势惊人。川军俱竭力攻打,却比前日势头,更添数倍。金大坚、薛永心惊胆战,也只得激励军士,努力防御。从三更攻打到东方发白,阖城俱疲,不敢少歇。忽然城中数处火起,一片纷乱。金大坚、薛永大惊:“如何这般?”说时,报有奸细开了南门,吴班引军杀进城来。两个正团团转,正面刘阐亲自麾军,架起云梯纷纷攀登;二人身边士卒,多已乱阵逃散。金大坚手提宝剑,还欲镇压,城内冲上一彪人,当先一将冲到眼前,厉声道:“认得向宠么!”手起刀落,斩金大坚于城头。薛永看不是头,挥舞长枪,亦刺亦打,撞开血路,却往太守衙门去。原来李严设的,却是连环计策。先故意虚攻巴郡,大向云阳,引巴郡宋军东援;于路设伏,却不为歼敌,只为乱他队伍,乘势混入向宠与数百精兵,不然以薛永三千兵马,岂能逃脱这许多?向宠既入巴郡,再提大军围攻,里应外合,城中金大坚、薛永、宋清一般手段,如何抵挡?
此时城中纷乱,宋军大势已去。薛永冒烟突火,奔到太守衙门,见宋清道:“哥哥,巴郡已破,哥哥快随我走!”宋清凄然道:“我大腿伤势未好,骑不得马,亦不得急行,怎能脱身?”薛永道:“我寻一辆车儿与哥哥。”宋清摇头道:“乱军中如此带累,一个也走不脱。兄弟还是自己寻生路罢。”薛永急道:“我等情同手足,岂能自顾逃命?”宋清道:“兄弟若有心助我,却要拜托一件大事。”薛永道:“哥哥快说!”宋清唤来独子宋安平,道:“某这个孽子,却也是大宋骨血。兄弟若能领了他突围出川,见皇兄公明,只说作兄弟的无能,堕了大宋威名。乞皇兄好生看顾我儿,我在九泉之下,却也安心。”薛永流泪道:“哥哥何必说这般?还是快随兄弟走!”宋清厉声道:“江湖豪杰,如何生死关头,如妇人一般犹豫!你若不速带我儿走,三个同死一处,却是好过了?”薛永看他意思坚决,只得拜了一拜,带着宋安平出衙门,抢了一匹马,抡枪杀开道路。此时城中溃兵难民,多往西门走;薛永却存了个心眼,反往北门去,果然人迹不多。到得城门,内外川军多在进出漫战,或有劫掠民间财物,未曾留意薛永;薛永倚仗武艺,冲出城门,走小路往东去了。
此时太守衙门从人,多已逃散;那地俊星铁扇子宋清,待薛永走后,木然长叹。一瘸一拐,走到衙门口,将房门紧锁。去后院厨房寻了火把,几处一一点燃,然后回到书房中,悬梁自尽。
刘阐、李严等歼灭各处宋军,兵士多有投降;令向宠率五百军巡行城中,制止扰民;马勋、王士带兵救灭余火,安顿百姓。刘阐与李严自到太守衙门,只看烧得墙倒梁塌。进得庭园,看见宋清尸首,亦是微叹。令与战死士卒,一起收敛。一面整军去取云阳,一面飞报成都告捷。
刘循在成都,闻两处大捷,收复二郡,大喜。黄权道:“我等既拥汉室,反宋贼,今初战已捷,虑贼卷土复来。当以檄文告天下,以得四海之士相从。”刘循道:“某欲自为天子,可否?”黄权惊道:“主公以宗室之重,匡扶社稷,乃正道也。今若自贪帝位,与曹、宋二贼,岂有相异?更何以对天下之民?”刘循笑道:“某自知,特戏言耳。今天下无主,某当以何名号召?”黄权道:“宋贼伪诏,以蜀王之爵与主公,公不可再用。以愚见,可称大汉益州伯,大司马。”刘循道:“那魏延却是刘备昔日心腹,今起兵助我,何以委之?”黄权道:“此辈武人,功名心重,只要示以敬重,便无二心。且刘备已死,今同拥汉室,共伐残暴,无须多虑。”循然之。于是在成都发布饬令,自称大汉益州伯,大司马,兼督九州。以弟刘阐为骠骑将军,成都侯;刘湘为卫将军,司隶校尉;魏延为车骑将军,雍州牧,南郑侯;李严为征东将军,荆州牧;黄权为太尉,梁州刺史;吴班为镇西大将军,巴郡太守;马谡为军师将军,向宠为镇东将军,庞羲为司空领益州刺史,吕凯为司徒,刘巴为左将军,费观为前将军,张嶷为平东将军,马忠为安南将军,其余文武,各自升赏。并发檄文于川内、九州曰:
“故汉后将军宋江,本草寇出身,聚啸山林,劫掠民间;朝廷以其才可用,收归旗鼓,委以重任,分封州郡,可谓天恩浩荡。然彼贼心未死,竟擅行不道,以篡社稷,背义无信,天人同怒!我益州伯,大司马刘循,乃汉室宗亲,不甘坐视宵小作祟,起王师二十万,以讨逆贼。大军锋芒到处,克复汉中、巴郡,贼伪征西将军雍州牧孙立,伪皇弟、汉中太守宋清,伪玉臂将军金大坚等,尽皆伏诛。斩首三万余级,望风而降者二万人。足见正邪迥道,天意俨然!今王师两路东征,所到之处,军民心未忘汉室者,宜早反正,各录功勋,胁从既往不咎。得贼伪帝宋江首级者,赏金二万斤,封十万户侯。”
檄文传出,天下俱惊。刘循遂令魏延引汉中之兵,预备东进雍州;刘阐引巴郡之兵,攻打白帝城,以保川口。自在成都,调度兵马钱粮,以为后援。

且说宋江在洛阳,检阅军马,正欲渡河伐魏,却被西风折帐前大旗。江心中疑惧,请公孙胜试演吉凶。胜就袖内卜了一卦,大惊道:“只恐又要大损我手足!”宋江心头一紧,日夜惴惴。不数日,西边信使连连,传得汉中、巴郡两处兵败消息,及孙立、宋清、金大坚噩耗。宋江不由气急攻心,惨叫一声,晕死过去。安道全急忙救助醒来。江垂泪切齿道:“西川鼠辈,当初随刘备入蜀时,便害了我索超、郁保四、曹正三位兄弟;如今旧仇未报,新恨再添,朕不踏平两川,誓不为人!”挣扎起身,便召朝会,要吴用、朱武点集兵马,挥师西进。庞统急谏道:“陛下,西川二刘开衅,害我将士,此仇自不可不报。然如今大队王师,俱在中原。兵甲齐备,粮秣已足。东路赵王卢俊义、齐公董平两军正与曹魏鏖战,北方燕军亦进逼幽州;曹丕兵不敷用,胆气已落;正宜挥戈北渡黄河,先取河北,灭曹魏,朝夕可定。刘循、刘阐,守户小犬,只要添兵守住川口、祁山斜谷道路,彼自无力犯我关东之地。使关东一统,然后西向,收拾些许小寇,如沸汤浇雪,一偏将足矣。今陛下倘奋雷霆之怒,舍咫尺之魏,而向千里之蜀;则军械粮草,转运艰难,自耗大半;军士跋涉,亦自疲惫;更兼蜀道易守难攻,战事一起,不能骤解,却被曹魏乘机苟延修养,复成大患,非良策也。”宋江道:“丞相所言,自是道理。然朕闻西川二刘背信,害我兄弟,怨愤难平;倘不先报此仇,恐亦无心讨魏。”庞统道:“魏蜀皆当伐,惟其势有先后。陛下登基时曾言代汉复仇,今汉仇乃魏,起兵攻之,名正言顺。若先向西边,关西地势凶险,陛下自知;昔日我进讨雍州,耗费多少时日,方得寸进;长安孤城,吴加亮围二十月而不下,足见险恶。兼二刘颇得西川人心,不能骤平。陛下今既登九五,身为天下之主,便当以天下为重;江湖义气自然可贵,却不可为之乱了大略。若一意孤行,实取败之道!”
宋江听他如此说,心中不悦;一边大司马吴用昂然而出道:“非也,非也,以某看来,西川实有必可取之处!”庞统笑道:“愿闻其祥。”吴用道:“今西蜀北魏,皆我大宋劲敌,不可不讨。或先或后,均无不可。然西川二刘是汉朝宗室,又有刘备余党魏延、李严之流为爪牙,其势甚猛,倘不早除,待彼北犯雍州而与魏并州呼应,东出荆州而联结襄阳,则我大宋天下,反被分崩离析,此蜀之必取也。曹丕篡汉之后,连遭我雄兵痛击,丧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司州、雍州之地,龟缩河北,心胆已裂;纵不即取,无为大患,此魏之可暂不取也。丞相深谋远虑,试看蜀军造反无一月,连夺我两郡城池,害我许多将士,曹魏可有此等危害?故魏虽近在咫尺,实皮毛之恙;蜀虽远在千里,乃心腹之患。陛下思虑如此,方欲先取蜀再伐魏。丞相之计自也高明,然以陛下仅拘于兄弟义气,未免偏颇。”庞统听了,呵呵大笑道:“好,好,吴加亮果然智多星,智多如星也!既如此,某亦无多言,陛下自决可也。”言迄,竟拂袖出殿去。彭羕在一旁哂笑不止,宋江、吴用面面相觑。片刻,江自笑道:“丞相才略过人,脾气亦过人!”叫退朝再议。
当夜,吴用入见宋江,再论伐魏蜀之事。宋江道:“今日朝堂上听时,丞相之言,却也有理。然三位手足在蜀被害,实不能忍!”吴用道:“丞相虽然用兵果决,毕竟不如我兄弟心脉相同,焉知陛下之痛。且某虽不才,也设了一策,用以取蜀,万无一失。至于河北,可使卢员外、董将军先各引本部军马抵挡,魏贼自不得伸张。”宋江听了,细细沉吟;吴用又道:“虽然我等一百单八共同结义,然巴郡太守宋清兄弟,毕竟是陛下血亲手足;今亦遇害,此仇不报,世人当说陛下不重亲情。”宋江听得伤心事,牙齿紧咬,便欲击案而起;忽又坐下,道:“俺听评话,刘备忿关、张之仇,不听群臣,倾国伐吴,以至基业衰败;某今日若不听丞相言,宁无此祸?”吴用笑道:“刘备之败,败在联营百里,被陆逊火焚;倘用兵精明,成败未知,只看我等入汉之后,扭转乾坤,不也令刘备平吞江东,将混宇内?故实在用兵矣。西川二刘,无能鼠辈,无须丞相出马,小可领兵伐之,如探囊取物!”宋江听他说如此,点头道:“既如此,意思决矣!”
次日群臣再朝,丞相庞统却托病不来。宋江道:“朕心意已决,刘循、刘阐,自负盟约,杀将夺地,欺我太甚。不灭此贼,愤怒难平!”费诗谏道:“陛下,昨日朝上,庞丞相所言,确有道理。陛下欲报手足之仇,不在一时。当先伐曹魏,讨天下之贼,然后西征,所向无敌。”宋江不悦道:“先生勿多言。吴加亮已有妙算,破川必矣。”便叫吴用说。吴用不慌不忙,站出班来道:“某今有一策,四路起兵,合攻西川。第一路,使秦王马超,自回本国,起西凉军,从武都、阴平入西川,联结羌、氐,袭扰成都,扪川军之背;第二路,使南蛮王孟获,起本部蛮军,攻取南中;第三路,使车骑将军林冲,分遣精兵,增援川口,使巴郡之敌,不得北上;某亲率大军,从雍州入,先取汉中,再克成都。西川二刘,若是知兵,当分少部守御巴郡,阻截川口,而集兵于北;今分大队为南北两翼,彼此相距数百里,不能呼应,自取死之道也!某必破之!”众官听了,俱各无言。彭羕出来道:“然河北魏军,何以当之?”吴用道:“有赵王卢俊义、齐公董平,及辽东燕王公孙渊之兵击之。”彭羕听了,磔磔笑道:“大司马,曹丕虽然连败,河北之兵不下十余万,名将有曹真、曹休、司马懿、张郃、徐晃之辈,尚称大敌。你这三路军,用作羽翼则可,要他当魏军大队,岂不是驱犬羊与虎豹相搏?倘是外间刻薄人,怕要说你乘机借曹魏之手铲除异己哩。”吴用听得脸色一变,宋江叱道:“先生休得乱言!”彭羕嬉笑,退回班中。宋江道:“大司马引军出征,朕亲提六军,屯于河口,待机而动,增援齐、赵、燕之师,岂有此理!计议已决,再多言无益!”
无二日,闻西川刘循自称汉益州伯,遍发檄文,声讨“伪宋”。江大怒:“这腌臜泼才如此无礼!”遂拟圣旨,教神行太保戴宗,火速先往荆州,再赴南蛮,见林冲、孟获,宣旨安排;再令费诗往见马超,教彼回师凉州,袭川之西。接着命吴用为征西大都督,假节钺,就引洛阳之兵步骑七万,有骠骑将军秦明为副都督,军师将军朱武为参谋,宣赞、朱富、李云、石秀相随,浩浩荡荡,向西而去。宋江自提兵数万,用花荣为都督,更有武松、刘唐、李逵、杨雄、单廷珪、魏定国一帮猛将,驻防孟津,牵制邺城。
豹子头林冲,年余来围攻襄阳、樊城,互有胜败;后闻西川发难,便先遣阮小五回白帝城助守。却让薛永与宋安平,在江陵暂且调养。今得戴宗传来宋江旨,与小旋风柴进、金枪将徐宁商议。徐宁道:“兴兵灭魏,只在眼前,却如何反去攻蜀?吴加亮多谋善算之人,这般却不知了。”柴进道:“眼看四路并进,河北旬月可定,却把大队西征,卢员外、董将军岂不危险?”林冲道:“二位兄长,先北后西,虽合用兵之道;然哥哥忿怒西川背盟,害我手足,急于复仇,却也是理。”柴进道:“若说手足之仇,与曹魏数十战,伤我兄弟,不在少数。无非因宋清兄弟是他血亲,存了厚薄之念。”林冲大惊:“公明哥哥仁厚仗义,柴大官人不可胡言。”柴进笑道:“某戏言耳。如今教我分兵入川,何以安排?”林冲道:“我想吴加亮机略,我等南路只是牵制,不教川军侵我荆州。故只需严守白帝城,彼自无力。便请徐宁将军引陆军五千,水军三千,会合白帝之军,万无一失。”徐宁道:“如此,襄樊兵力可敷用?”林冲道:“攻不足,守有余。将军不必多虑。”徐宁道:“如此甚好。”
戴宗过了荆州,昼夜兼程,从小路到南蛮,见蛮王孟获,说皇帝宋江请大王发兵北进。孟获道:“你中原皇帝,更换频繁,却也不关我事。只是前番教我北上入川,许割南中金帛子女相酬,结果只送少许财帛,却害我折了几千兄弟,更坏了元帅阿会喃;今番又来作甚?”戴宗笑道:“前番因我家宋公明哥哥只是将军,凡事还要听盟主刘循的;原要给大王厚礼,但南中金帛子女,都是刘循的,他要不给,我家哥哥也不能用强。这般我家哥哥当了皇帝,刘循便是反贼,大王正好起兵报仇,得胜之后,金帛子女,重重酬谢!”孟获听了,教先带他下去休息,自与夫人祝融氏、元帅金环三节、董荼那、忙牙长,汉将杨林、周通、段景住、宋万等商议。杨林道:“那西川刘循,他老子刘璋在时,便曾派兵剿我兄弟;如今又失信不与我金帛。以俺看来,大王正好起兵讨伐报仇。”周通等三个随声附和,孟获亦觉有理;便叫来戴宗,答复择日起兵。戴宗欢喜回去了。

再说马超,引万余西凉精兵,屯于洛阳左近;得费诗宣宋江旨意,亦不以为意,便起兵西还。他西凉军本多铁骑,又少辎重,军行迅疾,赶在吴用大队之前,先过雍州。看杨志等军从汉中归来,如此残破狼狈,不由心存耻笑。回到西凉,见了马岱及部下众将,正欲商量发兵入川,忽天水有使者来。马超便令请进。只因这一来,有分教:辩士巧言摇三寸,将军深虑息万军。不知使者是谁,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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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回:吴用兵出斜谷道,魏延血战定军山

马超受宋江旨意,引军退回西凉。部下穆弘、李忠、施恩三个,本是梁山天罡地煞,自然极力怂恿。倒是马岱、杨秋等,劝超多加思虑。超被说的心动,正要点兵,李恢密报,天水有使者来。原来超与刘封、徐庶暗结同盟,只有马岱、李恢得知。穆弘与杨秋等虽知有“风蔻”屯兵天水,只道是地方豪帅。马超闻天水使者,自入内室相见。
看时,却是蒋琬。马超笑道:“某与宋江约会,两路进兵取川,讨伐刘循、刘阐,亦是为玄德公报仇。公琰有何高教?”蒋琬道:“将军欲取川,却是为自家,为宋江?”超曰:“公是何意?”琬曰:“闻宋江定策,遣吴用引大军从雍州入川;孟起将军自审,君出兵武都、阴平,纵然得手,能越群山而占蜀地乎?又能与宋军争蜀地乎?”超曰:“不能。”琬曰:“又者,西凉去成都,盘桓千里,地势艰险,以凉州铁骑,于险要处与川军斗狠,殊非宜也。公与宋江虽有婚姻之联,然彼是出身草莽,篡逆之贼,君是累世公侯,忠良之后,彼此正邪悬殊,势难同归;公纵欲为他效命,某恐宋江亦不公信也。自古兴亡之际,功臣能员多不善终,公宜自计。”马超听了,沉吟不语。琬又道:“吴用入雍州,雍州宋军,将近十万,公若率西凉大众,翻山入蜀,同刘循、刘阐火拼;彼一面起兵入川,坐收渔利;一面分数万之众,西进凉州,则公进退无路,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此虽愚意妄测,公亦不可不防。”超听得不禁悚然:“如此,公琰教我如何?”琬道:“公何不一面联结羌、氐,托词出兵,一面却按甲不动,屯于梁、雍、秦交界之处,看彼两军胜败;倘川军败,公可乘势掠取西北之地,又不耗自家军力;倘宋军败,公亦无损;尚可乘隙进据雍州,一统秦川之地,岂不成王霸之业?”马超闻言大喜:“公琰所见甚好!”琬道:“孟起将军麾下文武甚多,却恐未必同心;兼宋公明草莽枭雄,惯将心腹埋伏诸军,昔玄德公便因此败;将军亦不可不防。机密之事,勿轻易示众。”超笑曰:“此是当然。”密送走蒋琬不提。次日再聚众将,召集西凉军并羌胡之众,约三四万,李忠、施恩、程银、李恢为辅,屯于临洮,以观其变。又以同盟,要天水出兵。刘封便教高翔引兵二千相随助战。

再说吴用发兵西进,十月,大众抵雍州,汇合杨志、孙新、扈三娘、裴宣、丁得孙、龚旺等,兵近十万,然粮秣辎重,尚多在宛洛,阖待转运。用遣李云速督运粮草,一边预备进兵。朱武道:“倘西川刘循、刘阐得知,更添兵汉中,则势成苦战。我军急进,恐难取利。”吴用笑道:“川中名将张任、严颜等,当刘备入蜀之际,败亡无遗;今之能战者,惟魏延、李严辈,皆刘备旧人。刘循、刘阐与彼,实有仇隙。虽因协力造反,草率牵合,中难平猜忌之心。故刘循必不致增魏延之兵。我军平川,虽不可欺敌,却也当尽力决之,以免他养成气力,多费手脚。”朱武将信将疑。魏延在南郑,探得宋军东调雍州,亦向成都请援。刘循以魏延勇武刚毅,终存疑惧;虽发援军,聊以应付。更兼闻马超在临洮,有联羌、氐入寇之心,亦只好小心提防。
待到十一月,雍州粮草调来甚多;而闻南蛮孟获遣董荼那、杨林、周通引蛮军万余入寇,川军吕凯、马忠竭力抵御,更分巴郡之军往援;白帝城徐宁、阮小五、郑天寿坚守之时,多方扰袭,刘阐军终不北进。吴用得知虚实,呵呵大笑道:“西川兵微将寡,犹自散军势,使南路有军无敌,北路有敌无军,今我大功将成也!”遂在长安城外,发布军令。以本部七万军,更从雍州宋军,抽调精锐万余,合步卒近八万,骑数千匹。令道:“魏延屯汉中,必守黄金、兴势二寨。今我以一军出骆谷,绊住正面,一军却走斜谷、褒道,抄彼侧翼。两路夹击,蜀军可破。”便令秦明、朱武、孙新引军三万余,大张旗鼓,走入骆谷,取黄金、兴势二寨:“步步为营,前锋摧敌,后续粮草,广派哨探,不可轻举中伏。”自与杨志、宣赞、朱富、丁得孙、龚旺、石秀六个好汉,引军五万,却从斜谷、褒道出。李云督军三千,往来押送粮草。两路取南郑之地会齐。

魏延、刘湘、马谡等在南郑,闻宋军大举入川,相互商议。刘巴道:“今汉中能战之兵,不满四万,安能挡十万之敌?何不尽焚辎重,迁民众入西蜀,守阳平、葭萌、白水三关,坚壁清野,使敌势穷自退?”魏延道:“非也。我军虽少,却是堂堂皇师,岂有敌军一至,退避数百里,反扰乱民间?当以精兵扼守黄金、兴势二寨,断骆谷一路敌;然后以大军屯乐城,据沔水,为猛虎在山之势;待敌疲敝,乘势击之。”刘巴道:“倘敌从斜谷入,两路挟击,何以应付?”马谡道:“彼若两路出,是自散兵力,我可一一破之。”刘巴看两人固执,不与争论。魏延问刘湘意思,湘亦是血气方刚,道:“文长将军之计甚好。”于是令川将孙福引军三千守黄金,龚耀引军三千守兴势。魏延自与马谡、刘湘引军三万屯乐城。刘巴守把南郑,督运粮草。
十二月,秦明军前部将抵骆谷南口,为黄金、兴势二寨所窘。明以前队攻击,不能得手,反折损兵马。秦明怒欲发兵蛮攻,为朱武劝止,遂一边轮番攻寨,一边等待北面消息。魏延等屯兵乐城,只待决战。忽闻北面有宋军大队掩来,前部将近南谷口。魏延、刘湘、马谡相互计议道:“可挥师北上,迎头击之。”便率全军往北。
吴用前锋,乃青面兽杨志,走褒道出南谷口。正欲扎营歇息,一声号鼓,汉旗飘扬,魏延拍马舞刀,冲杀上来。杨志急挺枪交战,两个斗无数合,刘湘率伏兵起,前后夹击,宋军大败,杨志又是被魏延、刘湘杀怕,不敢恋战,收拾兵马且战且走。延、湘挥军穷追掩杀,宋兵走入南谷,自相践踏,正在凄惨时,背后吴用大军到,急令弓箭手占住两边山脊,乱箭阻截。魏延看彼军势大,且追入狭谷,非合用兵,遂亦撤退。
杨志收拾败兵,来吴用帐前请罪。吴用道:“魏延乃蜀汉名将,与我梁山为宿敌。将军前队甘冒危险,偶尔一败,何必请罪?”检点军卒,约伤折千人。丁得孙道:“魏延占据谷口外侧,我纵有十万军,不能骤突。”吴用道:“某自有安排。”便令宣赞、朱富两个,各引二千精兵,乘夜寻找山间小路,出谷夹击。谁知魏延久守汉中,熟悉地势,早在各小路口安排伏弩;宋军还在摸索,一声梆子,乱箭雨下,射死三四百名,其余走的快方才保命。
吴用不能出谷,心头郁闷。忽李云押粮到来,进见道:“路上相遇土人,说褒水、湑水,有路相通。军师何不试为?”吴用急唤土人来问,果然褒水、湑水,一往南郑,一往乐城,却有山道相通。用大喜,便令杨志、石秀引五千步军,寻到小路,去袭取乐城,以断汉军腰腹。
魏延闻讯,击股道:“某之失算。乐城若失,我军东西难顾!”刘湘道:“何不分兵前往守御?”延道:“敌众我寡,倘处处分兵,则处处不敌。我想贼军既出湑水而犯乐城,南谷口亦难以扼敌。不如留一军坚守褒中,暂阻斜谷敌军;某自提大队,却转向西,先击彼乐城之军,再战骆谷之敌。如此可断他一臂。”刘湘道:“将军高见。某愿引军一万,守御褒中。”延道:“某击溃敌军,只需十日。公子保重!”遂与马谡引二万军马,赶往乐城。刘湘把南谷口营寨,遍插旌旗,虚设号鼓。却将大队,退守褒中县。
魏延东进乐城,杨志、石秀,已出湑水口,将拦截的汉军寨子,尽皆荡平;方欲取乐城,却闻报魏延亲引大军,前来救援。石秀便要迎战,杨志是何等精明的人,劝阻道:“魏延既来,吴加亮军师必能出南谷口。我等不须争此微薄之功。”便勒兵退守湑水之滨。魏延欲要围攻,怕难以骤成;要东进讨骆谷秦明之军,又恐被杨志断了后路。正自犹豫,马谡道:“贼人倚仗兵多,分路攻我,必自恃合围之力。倘东进骆谷,骆谷口地势狭窄,纵能胜之,无大斩获;与敌长相对峙,而令褒谷之敌入南郑断我后路,大业坏矣。今何不就撤黄金、兴势二寨守军,作欲退守阳平关样;彼必兴兵来追,却在乐城设伏击之,可大挫其锐气。然后乘势西退,则有得无失。”魏延喜道:“幼常无愧诸葛丞相高足!”便遣人密告黄金、兴势二寨,如此如此。自与马谡安排埋伏。
那川将孙福、龚耀得魏延密令,便收拾兵马,焚烧辎重,连夜西撤。秦明探得,喜道:“必是吴加亮军出斜谷,蜀军不能支持,所以退兵。”便教朱武在后压阵,自与孙新带兵紧追上来。骆谷口距离乐城,不满百里,秦明迅猛突进,子夜出发,黄昏便近。正自踊跃,号鼓响处,魏延、马谡埋伏军马两边杀出,宋军大惊,孙福、龚耀回军来战,却把宋军团团困在核心。宋军奔走一日半夜,久已疲惫,哪里还能奋战?只是木然抵御,被汉军斩杀无数。秦明狂怒,挥舞狼牙棒,左冲右突,不能出围。小尉迟孙新手段有限,更兼前番便曾受伤,力战落马,被汉军乱枪刺死,会他哥子孙立去了。战到入夜,却得湑水杨志、石秀一军闻乐城大战,前来增援;后面朱武亦提兵到。魏延、马谡看敌生力迭至,亦不欲死拼,乘夜色收兵。梁山众好汉被伏击吃了大亏,哪里还敢追袭,自顾收拾败军,东向撤军;战场上孙新尸体亦不敢搜寻,大家在马上哭了一场便罢。
魏延、马谡、孙福、龚耀一战得胜,马谡道:“今虽得利,众寡之势未易;吴用贼军大队已出褒道,刘湘公子孤军难以持久。当速弃汉中,东撤往阳平关。”魏延虽心有不甘,亦无他计,只得从之;于是一面飞报南郑刘巴、褒中刘湘,一面焚烧诸城积谷,晓谕百姓搬迁。汉中百姓,也有惧宋军屠戮,因而扶老携幼西走者。刘巴引留守军从南郑出,谓魏延、马谡道:“公等前番所言豪迈,如今依旧须退守,却又何苦?”魏延道:“虽不离退,却杀了他一阵,也是痛快。”此时吴用进兵褒中,被刘湘所阻;闻东边朱武、秦明一军败绩,急令宣赞、朱富道:“你二人引一万军,速往西进,去抢汉城,以断蜀军退路。某整顿大队,随后便来。”二将去了,吴用方欲围褒中,却报刘湘连夜遁去。用甚怒,便起全军,紧随追击。李云道:“何不待东路军一起前来?”吴用道:“兄弟有所不知,魏延若得回西蜀,后患无穷。今遣宣赞、朱富,急行截击,便是要在东川尽歼彼军。我这一路倘不赶上接应,宣赞、朱富又如何是魏延对手?”一面飞书东路,教秦明、朱武、杨志等速引军来;一面留李云入南郑镇守。自同龚旺、丁得孙提大队,向西急进。
这边魏延、刘湘等军马汇合一路,朝西急行;却被宣赞、朱富,抢先攻占了汉城。延急欲驱兵攻打时,背后吴用、龚旺、丁得孙大队追来,魏延教刘湘拒住汉城,自排列阵势,回头迎战。吴用出马喝道:“魏延!汝本刘备余孽,如何这般猖獗,勾结西川,害我许多兄弟!”魏延冷笑道:“汝梁山贼将甚多,倘不多杀几个,何时能除灭殆尽?”吴用大怒,将马鞭一挥,背后大队军兵涌上,魏延更不答话,拍马舞刀,麾军迎住。两下往来冲突,各自杀伤无数;混战一日,不分胜败。马谡道:“前有汉城拦路,后有吴用追兵;在此与敌死拼,非上算也。可往南暂屯定军山,并接粮草;然后择他道入蜀。”延等从之,遂移师南。吴用混战一日,不能得利,对魏延亦颇忌惮;便暂驻兵汉城。
次日,杨志、石秀、李云引本部军马,从东赶来。却说秦明、朱武一军,因中伏损伤慎重,正在整备军马,安稳地方,不能骤来。吴用听了,怒道:“此处战局这般紧要,便多二三千军,亦是好的。朱军师是明白人,如何这般拖沓?”使人探听定军山汉军动向,却报汉军在定军山、对山之间,扎下大营,防御严密。吴用道:“定军山虽险,彼若坚守,我只要截断道路,一面分兵入蜀,他自困死。只是东路军未到,以此处兵马,尚不能攻坚,如何是好?”思度多时,道:“如今也只得以利相诱,然后取之!”便召青面兽杨志、拼命三郎石秀、丑郡马宣赞、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笑面虎朱富、青眼虎李云入中军帐,道:“魏延乃智勇名将,尚武好战。我若攻他山寨,自折军马,颇不上算;若待东路军到,又恐他乘隙走川,是纵虎归山。当以破绽示之,使他寻隙击我,然后可胜。”遂令杨志、宣赞、李云三个:“引二万军,绕道定军山之南,鼓噪攻击。魏延见我分兵,必以为有机可乘,或从山南杀下,或从山北迂回绕击;我却同其余兄弟,引三万军在山北列阵,待彼下山时,前后夹击,魏延可擒。”众皆道:“此计甚好。”吴用又叮嘱杨志等三人:“攻山之时,却须谨慎,以免中计。北面大军未到时,三位兄弟被魏延全军所攻,甚是艰险。务须死战,以待后援。某非知敌前分兵不妥,然非此计,不能诱魏延出战也。”杨志等领命各去。
且说魏延、刘湘、马谡等,屯兵定军山、对山,亦密密留意敌情。忽斥候来报,有宋军约二万,从东绕行山南,似欲攻山。魏延道:“既如此,某且引兵下山,杀他个落花流水!”马谡道:“文长且住。今我营中军马,不过三万余人;闻贼汉城之兵,不下五万;何以自散其众,莫非诱我?不可妄动。”遂再多发精干士卒,往四周打探。三更时,北面谍归,言山北有许多敌军埋伏。马谡道:“甚是,彼欲诱我出山,然后挟击。其意昭然。”魏延听了,沉吟不语。过半晌,猛抬头道:“如今某却有一计较,未知诸君以为如何。”刘湘道:“请试言之。”魏延道:“贼众我寡,难以持久。今彼既分兵诱我,吴用必在北面伏军之中。这厮诡计多端,是贼寇智囊;我今不如集中全军,晨时下山,猛攻彼军;倘能军前杀得吴用,则贼纵有数万军,西川安如泰山!”刘湘道:“此计甚好!吴用奸贼,多行不义,倘能为天下除之,纵死无憾!”刘巴道:“文长之计虽好,然以寡投众,却也大险。”魏延道:“众寡之局,殊难逆转;与其坐待,何如纷起一击,成则天下可安,败亦无愧黄泉!”刘湘、孙福、龚耀俱击掌相和。刘巴道:“既如此,某请引一千军,留守大寨,以牵制敌山南之军。”刘湘道:“山南敌军二万,子初先生只求一千军,毋太少乎?”巴道:“诸将欲与强敌野战,便百十兵士,亦足珍贵。倘北进不成,我这里纵留五千兵马,败亡亦只争迟早。与其若此,何如奋力一击哉?诸君不必牵挂。”马谡道:“吴用屯兵山北,欲夹击我军;可分一路军,先行下山,诱敌来攻;然后我大队再截其中路,反夹击他首尾,待彼乱时,大功可成。倘山南敌军北援,却亦以此军拒之。只是两面受敌,甚是艰险。”刘湘道:“甚好!某便引三千军,先行下山。若有差池,文长将军无须顾我,只斩吴用首级,便胜其余!”魏延握刘湘手道:“当年入蜀之时,多有争扰。今番却与将军作个生死之交!”刘湘道:“诚如君言!”便叫摆酒来,众人歃血会饮,以壮行色。
次日清晨,却看满天大雾,周遭景物一片模糊。魏延大喜道:“天助我也!”便与众将整顿军马,都到山前。须臾,后山杀声大作,正是杨志督军攻打。刘湘道:“子初先生兵少力寡,不能持久。我等当速行!”遂引三千兵,大张旗鼓,绕过前山。此时吴用与龚旺、丁得孙、石秀、朱富,同引三万军,布置停当;闻川军从前山下山,便麾军冲杀过来。刘湘早有防备,把军马一字排开拒战。此时大雾之中,不辨虚实,宋军诸将,只是着力攻打。魏延听得杀声,回顾马谡、孙福、龚耀等诸将道:“数万将士,九州兴衰,便在今日一博。诸君与我共勉之!”将座下红马一拍,当先杀下;三万汉兵,一起呐喊随进。

吴用正听前队攻打,浓雾中杀声暴起,顷刻之间,无数军马冲涌而来,势如山崩。宋军右翼措不及防,顿时溃败。笑面虎朱富原本跟在军后,被汉军一冲,士卒四散;朱富却待走时,马谡杀到跟前,手起一枪;富不及招架,穿胸透背,翻鞍落马,被乱军踏死。汉军魏延当先,孙福在左,龚耀在右,张两翼切入敌阵,人人心怀必死,个个奋力博杀;宋军不能抵挡,纷纷奔走。吴用在中军,听得不好,急传令道:“我众敌寡,何须这般惊惶!自相溃乱,皆不能生,速原地结队拒战,后退者斩!”一边教龚旺、丁得孙各整军伍,上前遮拦。却被汉军攻势如潮,惊涛般轮番拍打,自家溃兵雾中惊呼,不能力战,中队方起,前队又溃。吴用一面遣人往山南军中飞报,一面整军抵御,还是节节败退。雾中各处兵声不绝,未知有多少汉军。不多时,前方杀声愈近,浓雾里透出旗角来。吴用左右将士,尽皆惊怖。吴用看军无战心,暗自哀叹:“不想俺自诩多谋,转败于此地!”片刻,一彪汉军突到阵前,魏延大刀如轮,马前士卒,纷纷劈倒;宋军倒旌拖戈,两边逃散。吴用心惊胆战,却喜大雾尚浓,急丢盔下马,伏于步军之中;看魏延红马大刀,从前面十步穿越过去,背后汉军个个呐喊而前。吴用正待走时,有眼尖的汉兵高叫:“贼酋吴用在此!”用如被雷击,心头叫苦;待要再溜,两股战战。却听得一声大吼:“蜀将休要猖獗,梁山石秀在此!”一员猛将,手提鬼头刀,从阵后策马闯出,引着三五百步卒,恰截在吴用面前。秀切齿舞刀,狂砍猛冲,汉军前队反被他冲得纷纷倒退。孙福上前交战,无十余合,抵挡不住。吴用乘机退到队中,整顿军伍。魏延看石秀凶悍,浓雾中抽出狼牙箭,张弓射去;石秀听得弦响,待要躲时,左臂正着。毕竟凶悍,依旧挥刀不息,且战且退,汉兵不能伤他。吴用得石秀抵挡一阵,已把军马纠集一处。魏延拍马舞刀,数番冲突,砍杀宋军偏将十余员,却被长枪如林,不能攻破。
原来杨志隐约听得北面杀声起,不知虚实;先令宣赞引五千军,北上试探,因此刘湘两头拒战,兀自支撑。杨志自己仍督军攻定军山寨,又恐怕埋伏,不敢深入;刘巴倚仗地势,节节抵御,虽然艰苦,尚未溃败。到得吴用紧急军情,心知中计,只留李云率数千军攻打山寨,自提大队,随宣赞北上夹击。刘湘只有三千兵马,如何支持得住?然心知计策成了一半,自己多支持一刻,魏延便多一分胜算;遂激励士众,咬牙支撑。战到将近正午,浓雾渐薄,左右军人,越发稀少。刘湘大叫道:“诸君!皆是汉家儿郎,川中英豪;克敌致果,今日是也!”左右兵无四五百,被宣赞引数千宋军,团团围住。刘湘瞠目血战,左冲右突。宣赞叫众军放箭,顷刻羽翎蔽日,将刘湘连同数百汉军,射的刺猬一般,终无一人屈降。
魏延亲率大队,冲突数十次,吴用所部,已折其半;而汉军血战之际,也损伤不小。延浑身上下铠甲,皆满血污;宝刀砍缺,更换两把。只见日光渐出,山谷间尸横遍野,深处及膝,宋军残部,却兀自结阵不退。魏延大怒,再跨马出,亲引数百铁骑,直冲吴用大纛;背后孙福、龚耀驱大队步卒,掩杀过来。吴用厉声道:“杨志将军须臾便来,众军若不欲战死,便与我死战!”亲提铜链,上前作肉搏状。魏延冲到阵前,宋军乱箭射出,左右拨挡;两翼军近,各自殊死搏杀,互不相让。此时吴用军马,仅剩万人;魏延所部,亦不满二万。忽看定军山头,浓烟升腾;又远远看南面人马绰动,杨志军扬旌而来。宋军士卒,欢声四起,吴用高声道:“定军山寨,已为我得!救兵到矣,我等得生!”魏延回头看敌援军,怒目迸射。却待开言,孙福、龚耀齐出:“将军!多方谋划,成败在此一举。南敌虽来,北敌已近溃。我二人愿引本部,舍死抵挡南敌,将军速攻北敌,定斩吴用!”魏延道:“有劳二位,多言无益!”二将拱手作别,引数千军,掉头朝南,迎杨志而去。魏延整顿余兵,长声喝呼,跃马舞刀,再冲宋阵。汉军人人鼓足余勇,齐声呐喊,上前赴敌。延身在军前,奋力劈杀;浑身浴血,刀光四溢,人马到处,敌军力扑。吴用声嘶力竭,哑然喝道:“贼人逞强弩之末,岂能破我!众军皆尽余力,同保性命!”正吼叫间,魏延斩兵穿阵,如劈波斩浪,马到跟前,起刀便砍。吴用急用铜链招架,当的一声,手膀酸麻。魏延正欲斩杀,龚旺、丁得孙拍马上前,双战魏延;吴用乘机退后,两边牌刀手一起上前截住。石秀单臂挥舞大刀,阵前死战不退。两下抵死肉搏,伤亡无数。宋军阵型渐薄,汉军终究冲突不入。两军久战,既多死伤,余亦疲惫;相互砍杀,只闻金铁相交,都无力呐喊。然无声处,尸身迭仆,惨呼时闻,正是:从来兵家必争地,如今血浸骷髅场。魏延狂呼怒战,刀锋如风;然龚旺、丁得孙竭力抵御,毫不相让。马谡整军冲突十余遭,皆被宋军挡住,不能得手。
日薄西山,南路汉军,终于覆灭;孙福被宣赞所杀,龚耀死于乱军。此时吴用左右军士,不满五千;多半刀枪残缺,铠甲破碎,兀自并肩屹立,勉强布阵。吴用亲掌旗鼓,呼喝鼓舞。魏延之军,尚有万余;然杨志、宣赞,已近眼前。魏延长叹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便欲回马陷阵。马谡道:“文长将军!胜败兵家常事,今虽未取得吴用人头,却也重挫敌军;我苦战一日,士无余力;若与敌生力再战,必遭覆灭。不如突围回阳平关,再图大业!”魏延道:“西川诸将,尽皆死节,我等有何面目苟活!”马谡道:“川将死节,尽为杀贼复汉;今文长若率万军轻死,无人承担大任,岂有面目见泉下诸公!”延猛悟道:“是某一念之差,多蒙幼常提醒。如今便整军向阳平关也好。”马谡道:“我军欲退,必为吴用所截;可诈作欲作垂死之斗,待其回缩,然后可走!”延然之,便令全军鼓噪,直冲吴用阵。吴用虽看杨志到来,己军当无大虑;然这般厮杀,却也心惊;见汉军整队喊杀,只道要作孤注一掷,急忙整顿队列,以备防御;不料军锋方起便退;剩余汉军,却朝西北疾走。吴用大怒道:“害我这许多儿郎,尚欲走脱?”不顾己军破败,令紧追上来。正是:鏖战未休貔貅士,奋武方显龙虎人。不知魏延可曾走脱,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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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3 00: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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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看到三十几回就看不下去了,但我还是把大家的回复和每回的题目看完,之所以不看,因为我是挺蜀的,痛恨黑三和无庸的.诸葛亮在书中描写的太过弱智了,想诸葛亮一生谨慎怎么会交大权与黑三,无庸之手,就是庞统,诸葛亮也不可能如此信任.还有黑三入刘备一事,刘备表现就是一弱智啊,把蜀国写的失败了可以,但不能每置关键之处就变成白痴了,平日杀敌对阵还是威风凛凛.......
我也继续期待的,我想知道,最后这个场是怎么圆的.
抛弃个人感情,巴孤大哥的文采真的没的赞啊!怎一个强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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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3 14:3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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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Post by 战赫
看到三十几回就看不下去了,但我还是把大家的回复和每回的题目看完,之所以不看,因为我是挺蜀的,痛恨黑三和无庸的.诸葛亮在书中描写的太过弱智了,想诸葛亮一生谨慎怎么会交大权与黑三,无庸之手,就是庞统,诸葛亮也不可能如此信任.还有黑三入刘备一事,刘备表现就是一弱智啊,把蜀国写的失败了可以,但不能每置关键之处就变成白痴羀引用省略......]

这帖是巴孤兄所写?为何前面写是来自成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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