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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左止

【精华】【都督推荐】三国边缘人物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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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0:3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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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上)之二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10 编辑
孟获随即遣亲信之人守把隘口,自引军出了夹山峪,要与马岱交战,,并不见一人;及问土人,皆言昨夜尽搬粮草,复渡泸水,自归大寨去了。(三擒)

  这里有必要先交代一下夹山峪的地形和地利。
岱将孔明图本,领着一千壮兵,令土人引路,径取蛮洞运粮总路口夹山峪而来。两下是山,中间一条路,止容一人一马而过。马岱占了夹山峪,分拨军士,立起寨栅。

  止容一人一马而过,险要如此,可见大王本次复夺夹山峪战役的作战计划,动的乃是单挑取胜马岱的脑筋。
  那位说,不对啊,原文明明是“自引军出了夹山峪”,这都已经出了夹山峪了,便不再是两山夹一路了吧,说不定大王就是想以多取胜呢?其实不然。大王“出了夹山峪”,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基于马岱军已经撤离的结果,不等于说马岱不主动撤离,他老人家也一定能出得了夹山峪。只要夹山峪寨栅还在马岱手里,大王强攻起来就会处于地形上的绝对劣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南蛮不比西羌,没听过平北将军马岱的名号。可马将军的单挑实力是经受过忙牙长检验的呀:
两阵对圆,忙牙长出马与马岱交锋,只一合,被岱一刀斩于马下。

  按照少爷的武器决定论,截头大刀配黄骠马的套装效果,武力可以直追白马将军。这样的老忙同志只一合就被斩了,大王楞还敢去找凶手单挑,要不是脑壳进了水,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觉得他打得赢。
  普遍的认识是:觉得是觉得,打得赢是打得赢,一嘛归一嘛,魏续也觉得能替宋宪报仇,其实他不能。不过,大王的情况和魏将军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魏续和宋宪是多年的同僚,经常协同作战,出双入对,可以想象,战友情谊比较深厚。宋宪阵亡,曹操未加体恤,反而脱口来了一句“真勇将也!”的赞语,颇有点喝一声彩“杀得好”的味道。魏续既感到悲痛,又觉得脸上挂不住,一个冲动当即出马,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很短,甚至未加思考。而老忙同志区区一员副将,既非大王亲属,亦非元帅头衔,连多达百十号的酋长职称都没排上,很难认为大王会为了老忙同志的死而血气上涌,头脑发热。事实也正如此,大王接到忙牙长的死讯后,并未立刻选择自战,而是问手下谁敢再去。因此,如今他打算亲征也罢,红烧白灼也罢,都应视为是在冷静状态下经过思考后作出的决定。或许在他眼中,一合斩杀忙牙长的技术难度不过尔尔,手下(包括他本人)有这个实力的扎堆泛滥,不值得大惊小怪。
  总之,忙牙长是大王的部下,有多大能耐,大王理应心里有数,在忙牙长一合丧命的前提下,大王敢于去战马岱,最起码可以说明其自认为高出忙牙长极多。这一段就讲到这里吧,找不到强证,只能在弱证上来回纠缠,这就是大王的尴尬。

  且说,诸葛亮对马岱的态度颇值得玩味:
插曲之二

孔明问曰:“汝将带多少军来?”马岱曰:“有三千军。”孔明曰:“吾军累战疲困,欲用汝军,未知肯向前否?”岱曰:“皆是朝廷军马,何分彼我?丞相要用,虽死不辞。某正欲报先帝之恩,恨无门路耳。”

  短短两问两答,个中却有许多滋味。
  孔明想调用马岱及所部三千军,居然要先征求马岱的意见,岂非咄咄怪事。有人说那是因为马岱是朝廷派来的,不归诸葛亮节制。这个说法未必站得住脚。理由有三:果如此,当上表朝廷,而非和马岱私下协商,此其一也;其二,诸葛丞相“事无大小皆是亲自从公决断”是蜀汉的行政特色,如果战况确实需要用到生力军,当可自决,何必奏闻(可参见丞相本人点评司马讨伐孟达一节);最后,马谡也是朝廷派来的,怎么说留任就给留下了呢。
  当然,说是征求意见,其实也就客气客气,难道马岱回一声:“未肯”,丞相还能说:“哦,那行,你回去复命吧”不成?职场贵乎相互尊重,上司敬你一尺,须还他一丈。前面说过,马岱是很会来事的主,所以,当即把胸脯一拍,应承了下来。
  马岱的回答也挺有意思的,“皆是朝廷军马,何分彼我”。要真是如此,那该怎么用就怎么用,直接调派便就是了。之所以使用这样的非常规措辞,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虽是朝廷军马,尚分彼我”嘛。一问一答间,无不说明了这支部队的特殊性。记得坊间曾经有人这样分析道:这很可能是马超马岱投先主时带过来的嫡系马家军,所以动用前要先打招呼。这种猜测正确与否不作评论,但这确实是个有趣的思路。
  再看诸葛亮征调马岱军的借口,竟然是“吾军累战疲困”,……,这可绝对是个貌似合理其实雷人的理由。为了说明这一点,容我从南征的时间跨度、战斗强度和作战环境讲起。
  1、原文提到的关于南征的起讫时间较为明确。
却说建兴三年春,诸葛丞相在于成都,……是年,益州飞报:“蛮王孟获,大起蛮兵十万,……”孔明乃入朝奏知后主曰……是日,孔明辞了后主,自出师南征,……
(卷十八•孔明兴兵征孟获)
亮金冠鹤氅,亲自临祭获,令董厥读祭文。其文曰:“维大汉建兴三年秋九月日,武乡侯,领益州牧、丞相诸葛亮,谨陈祭仪,……”
(卷十九•孔明秋夜祭泸水)

  因为演义里多处出现过“春三月”和“夏四月”的描述,故称到“春”,应在三月以前。考虑到部署、调动、行军的时间损耗,估计战斗发生在建兴三年3月(末)至8月(末)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二擒发生在五月。
此时天热,正值五月之间,南方之地,分外炎酷(卷十八•诸葛亮二擒孟获)

  离开打不到2个月,如果此时大军已然疲困,那后面连续作战3个多月又该疲困到什么程度?
  2、从开战至受阻于泸水时,蜀汉大军统共打了5仗:擒鄂焕,败雍闿,夜伏雍闿高定,破三洞元帅,一擒孟获。
  此后直至结束战争,又打了三擒孟获1仗;四擒孟获1仗;取三江城2仗(一败一胜);祝融主要是单挑,略过;大战木鹿2仗(一败一胜);灭藤甲军17仗(真败一次,诈败十六次)。
  除了战斗,还伐过西洱之竹,爬过“山险岭恶,道路窄狭”的秃龙西北小路,等等等等。
  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此时大军已然疲困,那后面的战斗莫非全是由马岱那3000人打下来的?
  3、南方之地,五月分外炎酷,那么后面六、七月份就不热了吗?估计到八九月间,那儿的天气仍然是酷热难当的吧,而且越往南越热。
  4、最后,当马岱部下兵士裸衣渡水,中毒折损五六百之后,丞相随手便从“疲困”的大军中挑人补足了三千,何解?是如此凑巧,军中恰好有且只有这么五六百精壮者么?非也,非也,盖因大军并非真的疲困。
  如果,注意,下面谈的仅仅是如果,如果大军未必如丞相所宣称般的疲困,那么所谓“累战疲困”,就是为了留下马岱的一句托词了。可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疑,马岱是很好使的下属,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业务能力绝对过得去,但不算顶尖,执行力强,还不给领导添麻烦,总之是领导容易喜欢的那一类型。但仅是如此,个人感觉,仍不足以让丞相在手下已经有赵云、魏延、王平、张翼、张嶷、马忠(平个蛮,嫌足够富余了吧)的情况下,特地加调他进入征南方面军的。那么……何以?
  话说刘备伐吴时,魏延守汉中,马岱陪孟起协防。
遂命丞相诸葛亮保太子,守两川;骠骑将军马超并弟马岱,助镇北将军魏延共守汉中,以当魏兵

  先主奄忽升遐之后,司马弄出个巨馊无比的五路伐蜀来——光看这一条计策,个人认为他老人家的智力不应该高于80,结果魏延被诸葛调了去防守南四郡。
次又南蛮孟获,兵犯四郡。臣亦已飞檄,遣魏文长领一军左出右入,右出左入,为疑兵之计。

  同时,马超受命抵御羌胡一路,屯兵西平关,由赵云守阳平关挡住曹真。
臣已先遣一人星夜持飞檄,令马超紧守西平关,伏四路奇兵,每日交换,以兵抗之。
又知曹真引兵犯阳平关。此地险峻,可以保守。臣已调赵子龙引一军守把关隘,并不出战

  本次南征,用赵云为大将,于是,汉中方面的防务全部移交给马超负责。
目今东吴和会已定,便有异心,须有李严在白帝城,此人可当陆逊也。大魏曹丕新败,锐气已丧,必不敢远图;便有异心,须有马超守把汉中诸处隘口,何必忧也?臣又留关兴、张苞等分两军为救应使,保陛下万无一失。

  回顾这些很有必要。陆逊攻过来有李严,曹魏杀过来有马超,这些都没错,可假如马超反水,便如何是好?别说这绝无可能,众所周知,超哥当年何等风发,自打投了皇叔,尔来演义四十又四回目,提到孟起的地方屈指可数,乃至于“欲报先帝之恩,恨无门路”,屈沉一至于斯。际遇处境影响言行举止,君不见,下辨,不远千里申报请战,低调得都快赶上司马都督了(嗯,应该是司马向超哥学习才对);彭羕事件,更是一扫往日被抹书的形象,不惜干起了酒至数巡,以言挑之的买卖。如今,诸葛南下,精锐尽出,蜀中留守兵力主要集中于东、北两线防守,尤以北防曹魏为重中之重——毕竟“东吴和会已定”嘛。如此诱惑,真的就绝无可能?
  正所谓用人不疑,不过凭丞相一生谨慎的性格,必要的防范措施也应该是要安排的,否则关兴张苞这个级别的打手为什么要留在后方?敌军来犯时救应固然是其主要职责,但其他工作也是可以捎带兼掉的嘛。关张的忠诚度,那是有“万无一失”品质保证的。
  重复一遍:所有谈的仅仅是如果。
  按照这个思路,回过头再来看诸葛和马岱的对话,弦外之音分外铿锵:
  “小马啊,你就别回去了,干脆留下来当人质吧。要不要问问超哥的意思啊?”
  “不用不用,我的事我做主,他的事我担保。我们兄弟对以您为一个代表的中央政权一向赤胆忠心,您让我们砍谁我们就砍谁,绝不含糊。”
  “嚯嚯嚯嚯,小马真是个好同志。”
  是不是这么回事?呵呵,当然不是,也可以是,列位各取所需,姑且立此存照吧。
  闲话扯罢多时,继续正题。

正见泸水上数十个蛮兵,驾一小舟,获慌令近岸。人马方才下船,一声号起,将孟获执缚已毕。原来马岱受了孔明计策,引本部骁将扮作蛮兵,撑船在此,擒了孟获。(三擒)

  糟糕,秒擒!不算,万万不能作数,这要是有效战例,大王这辈子就甭想再翻身了。所幸,本次失手认定无效的理由较为充分。
  首先吧,大王体力受损了(呃,为什么是首先?)。那位说了:大王却待奔回中队时,看见王平,急奔左路,又望见魏延,慌奔右队,赵云杀来,便弃了军士,望泸水匹马而逃。大王没干别的啊,光跑路来着,合着这也能受损啊。嗯?这个么,跑了大半天路,连惊带吓的,魏延要能受损,莫须有大王也受损了呢?莫须有啊莫须有。
  其次,马岱带头假扮蛮兵,欺骗了大王淳朴的感情。且慢,那位又说了:马岱的部下和蛮兵在体格,肤色,外貌特征上理应有着较大的差异啊,大王怎么这么不小心。嗯?这个么,大王走投无路之际,陡然看见亲人,估计激动地热泪盈眶,模糊了视线,哪有闲心分辨体格,肤色,外貌特征上的真伪。再说了,“五月之间,南方之地,分外炎酷”,多晒晒就都古铜色健康亚健康了,哪来那么多的差异啊。
  再次,对付大王明明只需要几个普通士兵,马岱却竟然出动了骁将,而且一出动就是数十之多。乖乖,骁将啊,上看准一91(B标)下探不封底的主,再叠加数十的合力,……,这种群殴是非常没有公平竞赛精神的野蛮行径。最可恨的是,群殴也就算了,居然还搞偷袭,人马方才下船,喊个劳动号子就把大王给“执缚已毕”了。应该说,这种形式的被擒非但不是一种耻辱,反而是相当光荣的待遇,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起了“吕布非一人可胜”的感喟,绝对是对大王武勇的肯定和嘉许。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孔明见孟获身穿犀皮甲,头顶朱红盔,左手挽牌,右手执刀,骑赤毛牛,口中辱骂;手下万余洞丁,各舞刀牌,欲来冲突。孔明急令退回本寨,四面紧闭,不许出战。(四擒)

  威武了。孔明一见大王,立马倒走入寨闭门不出,端的是一雪前耻啊。可细一瞧,原来诸葛避的乃是“各舞刀牌,欲来冲突”的万余“狂恶正盛”的洞丁之气焰,而且也仅仅局限为避,而不是怕,更多的考虑也许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吧。哎,没劲。
  那么,如此威风的场面对大王的武力竟无丝毫加成么?却不。要看怎么挖掘了。
  大王这次用的是什么兵器?“左手挽牌,右手执刀”,回忆回忆,上回亮相时用的又是什么?“悬两口松纹厢宝剑”。还没看出来吗?大王是一专多能,甚至是多能多专啊!演义人物云堆雾集,实战中使用过两(多)种不同兵器的却并不多见,高览算一个,乐进算一个,马岱算一个,张辽?徐晃?甘宁?汗,好像还蛮多的,……曹操?呃,这个低俗笑话并不好笑。
  那什么,总之,大王是演义里为数“不”多的精通多种军器的武将之一,武力值得看涨啊。
  就这么多了?是啊,还想怎样?
数骑蛮兵,威生十倍。孟获当先呐喊,抢到大林之前,踏了陷坑,孟获等一齐塌到陷坑之中。只见大林之内,转出魏延,引数百军来,一个个拖出,用索缚定。(四擒)

  坑擒,没得说,演义里享受这等待遇的至少有许诸和庞德,还有没有了?饿何烧戈?那不如把周瑜也算上吧。因此,根据演义“常理”,大王至少也得在这个档次,即差之亦不甚远。祝融?没得说,那至少也得是子义级别啊。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办法进一步拔高大王的武力呢?别说,还真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
  虽然遇见诸葛时,大王身边还带着数十个败残军,规模和一擒时差不多,但仅得数骑而已。话说大王发脾气了,要求集体冲锋,冲锋时有马没马速度不可同日而语自不待言,那么,骑兵踩了陷坑,会不会连累后面的步兵呢?除非自己收煞不住跟进坑去,否则应该不会。因为若是针对败残军步骑全体设计的坑,就需要对坑盖的承重量进行精密到残酷的计算,这些都是超越人力之外的事。好,先初步确认:坑里基本上只有大王加数骑。
  塌进坑去,没有奇迹的话,大概是跌了个七荤八素。坠马,哦不,疑似坠牛,严重起来也是会如张苞哥哥般头大脑肿的,何况还不仅仅是坠马,严肃起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估计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后来丞相废了这招,改成直接捉拿了,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继续说。说坑里就七荤八素的大王加数骑而已,可对面蜀汉的排场呢?魏延引数百军严阵以待,而且是“一个个拖出”,不敢一起拖出处置,慎重如此,难道不是潜含着对大王武力的深深忌惮吗?是吗?不是吗?应该是的吧?
  至于之前的“杀开条路”走,上文已经分析过了,自从统战大会成功召开之后,大王能突出重围就很家常便饭了,突不出才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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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0:4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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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上)之三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12 编辑
杨锋令二子把盏。二子举杯诣孟获、孟优前,各欲饮酒,锋大喝一声,二子早将孟获、孟优执下座来。(五擒)

  人生的悲哀,比“被出卖”更可怜的是“被出卖”的二次方,大王不幸正在其列。然而,不同于二擒的是,大王这回既未大醉又未熟睡。那位说了:不是被偷袭了吗?然也。但请注意以下细节:
  1、“二子举杯诣孟获、孟优前,各欲饮酒”,也就是说杨子的手里也有酒杯,并且很可能也已经摆出了饮酒的姿势,即使蓄意动手也必然要有个短暂的处置程序,从而造成停顿。
  2、杨子和大王正面相对,之间很可能隔着桌案,至少也隔着一堆杯盘碗碟,要动手也是正面动手,换句话说,大王(的双手)并未彻底丧失抵抗和防御的能力,也还存在空间上的间隔,可以闪避或退开,不比被背后偷袭般狼狈。
  3、杨锋好歹也是二十一洞之主,身价俨然与孟获比肩,而且是来助战的,所以,杨子们敬酒,按道理,二孟理应起身,算是答礼,没道理依然端坐不动。因此,不应该认为大王是坐着饮酒,故而不便展转。
  4、杨子手里没有武器,是徒手擒拿。试问,徒手正面要想抓住对方,最可能抓的部位是哪里?抓手臂,或者劈胸一把揪过来。大家可以回去试试。而我们知道杨子和大王之间还隔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所以,直接揪胸口衣襟的手段或许不是很方便施展,最大的可能是抓住手臂奋力一拖,扯得大王失掉重心,再一鼓拿下。
  5、那边老杨大喝一声,这里二孟便“早”被“执下座来”。好一个“早”字,把喝犹在耳,人已受擒的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显然,大喝是动手的信号,杨锋大喝在先,杨子们动手在后。按照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和音波传播的速度来推测,杨子和大王理应是几乎同时听见喝声。然后,杨子还要先处理掉手里的杯子,才可以正式发难。但,大王的应变呢?令人失望。听见大喝,大王既未能及时跳后几步以避开一抓,也未能掷出手中的酒杯以阻滞对手,更未做到气沉丹田稳扎马步硬扛杨子的一拖,就这么呆呆地被人家手到擒来,还没有显示出丝毫有能力挣脱的迹象,难道不是大大的技不如人么?
  不碍事,即使承认技不如杨子又有何妨,由于杨子别无战例可供参详,其武力定位不得不依赖于大王的首先成功定位。所以,这只能证明杨子的高超,不能反证大王的脆弱。而且,无论如何,要是大王坚持说是受到了偷袭的不公正待遇,也是急切难以辩白的事啊。
孟获甚是慌张。忽然屏风后一人出而大笑,曰:“既为男子,何无智也?我虽是一妇人,愿与你出战,可乎?”获视之,乃妻祝融夫人也。夫人世居南蛮,能使飞刀,百发百中,乃祝融氏之后。孟获如死方苏,即起身称谢。(六擒)
孔明遂送夫人入洞。孟获接入,甚是惊慌。正忧虑之间,忽报八纳洞主到来。(六擒)

  “慌张”、“如死方苏”、“惊慌”、“忧虑”,看来,随着一次次被抓受辱,大王的锋锐逐渐磨去,如今的大王,似乎已不复当年自战马岱(马岱很强吗?)的信心了。
带来洞主引刀斧手,解孟获等数百人拜于殿下。孔明大喝一声曰:“与吾擒下!”两廊壮兵齐出,二人捉一人,尽执缚己定。(六擒)

  慢来!把皮鞋放下,且听俺细道其中原委。
  表面来看,带来既然敢来诈降,总不能任由大王大摇大摆出入吧,那么,抓个把早就被绳捆索绑的大王又怎么能算成是大王的污点战绩呢?可,问题恰恰出在这诈降背景上。
  诸葛拿下一干人等后:
孔明大笑曰:“量汝些小诡计,如何瞒得过我也!汝见二次俱是本洞人擒汝来降,吾不加害;汝只道吾深信,故来诈降,欲就洞中杀吾!吾今识破,又被擒矣!”令人去搜身上,果然各带利刀。

  前面那句话用的是“汝”,明显是冲着大王说的,则虽然没有明确交代去搜谁的身上,但基本可以肯定是包括了大王在内的。“各”带利刀,说明从大王的身上也搜出了“利刀”。带刀当然是为了用刀,“欲就洞中”杀死孔明嘛。因此,不管是虚打活结一拉就开也好,还是干脆摆个样子糊弄糊弄也罢,或者支出随便什么其他招来,总之一句话,大王身上的绳索想必是能在短时间内挣脱的。
  再有,带来是押解着大王去见孔明的,换言之,在大王等假俘虏的外围,至少环绕着一群行动自由的刀斧手。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走:丞相安排的伏兵是二千精壮军,外加张嶷、马忠二将,结果是“二人捉一人,尽执缚己定”。有理由认为,大王加带来一伙最多不超过1001人——当然,假如认为又是虚数则另说。
  话说,大家见过千人规模的广场集会吗?往少里讲,人均一平米,这帮人占个一千平方的地(如果对一亩半有多大没有概念,就折成我们熟悉的住房面积吧。我们的蜗居按两室一厅平均60平米算,1000平米就是16间这样的房间)不过分吧?常规而言,可能是站成了一个近似椭圆的形状。大王作为整个献俘仪式的焦点和核心,应该位于这个椭圆(如果真是椭圆的话)的靠前但非最顶端(焦点?)那里。
  好,伏兵是从哪里出来的?“两廊壮兵齐出”,是从左右两边来的。只要不是空降,不是从脚底下钻出来的,那么,在壮兵同志们抵达大王身边成功将其捆上第二道之前,都必须面对外围的那些群众,其中不乏(据推断)携带了器械的刀斧手。所有这些即使没有难度,至少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是否足够让大王挣脱那个虚幻的束缚,还是留给各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但有一条,这儿可别再拿遭到突袭说事,大王存心诈降,企图暗算在先,这要是还能被突袭喽,也只能怨自己档次太低了吧。
  于是,在一场蓄谋的诈降刺杀行动中,作为行动方的大王还没来得及亮剑(当然也可以认为是因为他带的不是剑所以才亮不出),就叫两个蜀兵给活捉了。排除了酒醉、被偷袭、坑、体力受损、措手不及之后的真相就是如此之尴尬。
盂获匹马杀出重围,望山径而走,正遇一辆小车,端坐一人,纶巾羽扇,身衣道袍,乃是孔明。孔明大喝一声,曰:“反奴孟获!今番如何?”获急回马便走,一员将引五百军拦住,乃是马岱。孟获措手不及,被马岱生擒,执缚已定。(七擒)

  第二次看见诸葛坐着小车现身,立刻掉头就跑,这一刻,大王是否想起了大坑和挠钩,我们不得而知,但大王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绝对是“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吃一堑长一智”的战场智慧。呃,扯远了。
  仅仅因为没有回合数,仅仅因为措手不及,就莽撞地按秒擒处理至少是不严谨的。
严颜见了张飞,举手无措。交马战不十合,张飞卖个破绽,严颜一刀砍来,张飞闪过,撞将入去,扯住严颜勒甲绦,生擒过来,掷于地下。

  可见,虽然同样无措,还是有人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更进一步,仅仅因为出现了马岱,就莽撞地按单挑处理至少也是不严谨的。因为演义里以主将指代所部全体的例子屡见不鲜,而这里解作“被马岱(军)生擒”也是完全说得通,甚至更说得通的——因为“执缚”这个动作显然不应该是由马岱将军亲自完成的。既然“执缚”99.99%(主观流数据,精确流绕行)是马岱的部下干的,前面的“生擒”难道就能完全排除是他们所为?演义里小兵拿大将并非没有先例:
张任引数十骑望山路而走,正撞着张飞生力军摆开。张飞大喝一声,众军齐上,将张任活捉了。

  什么意思?其实没旁的意思,尽量模糊这个战例而已。毕竟“被马岱生擒”只不过是描述了一个结果罢了,中间留下的空白,只要有卓越的想象力,就能自由驰骋,任尔翱翔。实际上,演义的读法很多,我无权品评孰优孰劣,但这确实是我最感无奈的其中一种。

  既然提到了张任这个案例,就不免想展开去多说几句。
插曲之三

  张任的武力表现是颇为可观的。
玄德敌不住张任,拨马望山僻小路而走。
张飞正撞见张任,便就交马。两员将战到十余合,背后严颜引兵大进。张任火急回身。
次日,张任引数千人马,摇旗呐喊,出城搦战。张飞曰:“小弟愿往。”上马出战,更不答话,与张任交锋。战不到十余合,张任诈败,绕城而走。张飞尽力追之。吴懿一军截住,张任引军复回,把张飞围在垓心,进退不得。

  还有就是前面所引的那个。
  第一个战例如今常被用于考量刘备的武力。当然,刘备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武力表现,也可以反过来佐证张任的实力。无论正反,都不是特别重要,关键是后三个。
  1、可以确认的是,张任绝对不止和张飞战十余合的实力。
  2、围住三将军不难,令他老人家进退不得很难,经常就是被他“杀条血路”扬长而去。无数历史证明:想困住张飞,只靠小兵是不怎么顶用的,即使有大将,也未必有把握。而赵云从江边来时“正遇吴懿”,足见吴懿对于造成张飞“进退不得”的局面,并没有作出决定性贡献。那么,绊住张飞的是谁,难道不是很清楚的吗?
  3、吴懿被擒后,形成了张飞赵云两军共战张任的局面,结果却是“张任自退入东门去了”,虽说一半也是归因于归路未断,但感觉上张任退得很是从容不迫。这是不容易的。
  在此基础上,我们再来看待张三爷的“众军齐上”。
  1、孔明战前定的基调是:“先捉张任,然后取雒城”;吴懿对张任的评价则是:“极有胆略,此人不可轻敌”,所有这些,张飞就在现场,听得分明。此次若被张任走脱,再想骗这个有本事设伏射死庞统,定计困住自己的家伙上当,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大军要是因此被拖在雒城一年半载,很难说曹吴方面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故而,张飞的作战目标其实是要确保捉住张任,不容出丝毫纰漏。
  2、经过连番战斗,张飞应该很清楚张任的业务水准。
  3、张飞的战斗习惯决定了他更倾向于单挑。对之前的严颜,之后的张郃都是如此,例子还有很多,不一一列出。那么,本次张飞放弃单挑,改用齐上,会不会是认为仅凭一己之力,没有擒拿张任的把握呢?
  简单说吧,我认为,某甲在情形A时K了,情形B时K了,情形C时K了,到情形D时,他突然O了,多半有其值得深层次发掘的特殊理由。用在张飞这里就很适合。
  说到这里,非常不恰当地联想起了诸葛尚。因为,某甲在情形A时K了,某乙在情形A时K了,某丙在情形A时K了,那么,推测某丁在情形A时会选择O,有时也是需要提供足够证据的。就此再信口扯两句。
诸葛尚匹马单枪,抖擞精神,战退二人。

  这一战,基本是视为诸葛尚一打二击败邓忠师纂联手,实际上却未必如此,甚至敢说未必如此的可能性很高。
  武将间的战斗贯穿整篇演义——所幸B大师已将其一一罗列——其中有多少是一方一开打就主动以多对一的呢?很少。
  1、于禁乐进双战吕布。——吕布非一人可胜乃老曹名言。
  2、泰山四将齐战许褚。——此时的许褚已非初出道时可比,尤其是在同吕布交手之后。
  3、河北四将围攻赵云。——尽管彼时曹操尚不知子龙大名,但从马张二将大叫“赵云休走!”可知:哥几个认识子龙!也难怪,和文丑大战,逼得袁绍摔盔,知名度能不高么。
  4、徐晃张郃双攻赵云。——长阪不是白混的。
  5、许褚徐晃张辽夹攻张飞。——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何况是一队败军之中。
  6、八杨战马超。——小马与许褚恶战,天下闻名。
  7、王经四牙将齐战姜维。——杀退姜维,逼其没水。
  兴许还有遗漏,不再补充。请注意,在下列的乃是一方一开打就主动以多对一的例子。这些战例有一个共通点:享受被群殴待遇的都是成名将领,而且多方知道对手的厉害,所以自发联手对敌。诸葛尚符合这个条件吗?
令人哨探,回说乃孔明之子诸葛瞻为大将,瞻之子诸葛尚为先锋。艾大喜曰:“无名下将,便可破之!”

  这个“无名下将”的职称,既给了诸葛瞻,也给了诸葛尚,是兼指,轻敌之意溢于言表。那么,对付区区的“无名下将”,需要邓忠师纂一出战就联手吗?尤其是邓忠,那可是面对姜维都敢独自向前的主啊,凭什么他要认定这个诸葛尚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呢?
  但“战退二人”又是原文,该如何理解?这里有一个解释:“战退二人”是总战果,诸葛尚是先后战退了此二人。比方说吧,先是师纂上,被战退,紧跟着邓忠上,又被战退,乃致全军溃败。能不能接受这种解释,仍然留给各位自取吧。该回去写阶段性总结了。

  首先申明一点:本篇写到这里,多有因对一些所谓“常理”以及得出这种“常理”的方式方法的不认同而流露出的明讽。没有其他原因,方法再好,用错了地方就反为不美了。把这些反话剥离,再略加整理,该可以给大王的武力定位了:
  综上所述,孟获大王的武力在蛮众中属于较为突出者,有以一对多的实力(甚至怀疑有实例),令诸多蛮兵蛮将深为忌惮。但这一切用一句俗谚便可透彻形容:“矮子里面拔长子”。由于普通情况下蛮兵蛮将和蜀兵蜀将的整体差距过于悬殊,导致在南蛮出类拔萃的大王,到了蜀汉军面前便一愁莫展。经多方考证汇总,其战斗力约相当于2至3名——即便考虑了民族感情翻倍加分,也不过是4名——蜀汉军的普通士兵,按W标不应高于61,因远低于弱末流而只能归于不入流,用M标则低于59,放在可忽略范围内正得其所。鉴定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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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0:4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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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上)之四(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16 编辑

  其实,大王还是有不少强项的,嗯,当然是相对于他的武力而言。比方说,他的口才就很好。无论是对敌对友都很有一套。比如历次被擒后的振振有词,都比较经典,其中又有三段尤为出彩:
孔明曰:“先帝待汝不薄,汝何敢背反也?”获曰:“两川之地皆是他人所占地土,汝主倚强夺之,自称为帝。吾世居此处,汝等无礼,侵我境内州郡,何为反耶?”

  这段话是很有些技巧的。很可以过度解读一下:
  1、两川之地原有领主,刘备夺了就成了他的了?如此说来,我若夺了你们的江山,无非也就是下一个刘备而已,这里只有成王败寇,只有弱肉强食,哪谈得上什么反与不反。
  2、至于你说刘备待我不薄,那是你的认为,对此我不置可否。只要我没承认,这条就不能成为我不该反的理由。也许我偏觉得他待我很薄呢?又也许我认为他不及原领主待我优厚呢?再也许我是为了替被他欺负的原领主报仇呢?谁知道呢。
  3、现在的交战地点是在我们的领土之上,所以,是你们首先跨过疆界发动了不义的侵略战争,我们自卫反击不能称为背反。
  这句靠不靠谱呢?
  蜀汉大军南征以来,首先击破雍闿、朱褒、高定联军,而期间始终未见孟获露面,亦未见蛮军一兵一卒。据此推断,在当时的蜀汉南四郡境内并无蛮兵在活动。至于是什么原因,不便胡乱推测。
  诸葛丞相平定了南四郡之后:
于是孔明提兵大进,深入南蛮之境。

  也就是说,破三洞元帅和一擒孟获发生在南蛮境内——而且是深入——当无疑问。所以,我认为尽管“蛮王孟获,大起蛮兵十万,犯境侵掠”在先,可至少“汝等”“侵我境内州郡”是目下的现状。
  三两句就轻描淡写地把一个“背反”的罪名洗脱得一干二净,大王言辞之犀利可见一斑(当然和某些位比还是望尘莫及的)。
孔明笑曰:“汝先令汝弟以礼诈降,如何瞒得过吾耶!今番又被吾以计擒之,汝可服否?”孟获曰:“此乃吾弟贪口腹之物,误中汝毒,尽皆麻倒,因此失了大事。吾若自来,弟以兵应之,必然成功矣!此是天败,非吾之不能也,如何肯服!”

  孟优饮宴中了药酒(这东西好使,威力巨大,又具备群体攻击效能,为什么在演义中不见频繁登场?)被麻倒是事实,可这个事实与“失了大事”之间并无明确的因果关系,反之倒是顺理成章:因为失了大事(被识破了),所以被麻翻。在此基础上,谁来谁应都一样,总之是必然失败。即便链子真是掉在孟优身上,那委孟优以不堪之重任者,非大王莫属,推到“天败”上真真不知从何说起。大王指东打西,忽前悠后,虽今日之某些成名大师亦难望其项背啊。
孔明问孟获曰:“汝原说在汝家擒住,方始心服。今日如何?”获曰:“此是我等自来送死,非汝之能也。吾心未服。”

  好一个“我等自来送死”,此话一出,夫复何言?很好奇金先生当年为什么没挥毫加批一句:谁教汝送死来?
  可惜,大王的慷慨激昂,对于存心要放他走的诸葛亮而言,无异于明珠暗投,大炮打蚊子,浪费啊浪费。依我看,大王就算是俗俗地喊出“要杀要剐,皱皱眉头不算好汉”,或者“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甚至一声不吭,丞相仍然是会解其绑缚,待以酒肉的。所幸,大王在对付友军时没有辜负一张天生好嘴(?这算什么话),屡奏天花乱坠之功,试举两例:
  其一:
孟获入洞,再拜哀告前事。兀突骨曰:“吾起本洞之兵,与汝报仇。”

  其结果就是,盘蛇谷铁炮地雷,乌戈国人全军覆没,不留种类。在我们悲叹之余,认真查看账目,发现兀突骨同志替人出头竟然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发扬的竟是白求恩式的国际主义精神,果然憨厚得可以。而做到这一切(无偿送死)全凭了——且仅凭了——大王的“哀告”。值得提请往来各路贤达注意的是:木鹿那里是先送礼后哀告,无法排除木鹿的帮忙带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因素,而乌戈国这里大王两手空空,能有如此成果,不得不全部记在大王的口技名下。
  其二:
朵思见之,毛发耸然,回与孟获曰:“此乃神兵也!”获曰:“吾兄弟二人与蜀兵决一死战,就殒于军前,安肯束手受缚!”朵思曰:“若大王兵败,吾妻子亦休矣。当杀牛宰马,大赏洞丁,不避水火,直入蜀寨,必得全胜。”

  上一分钟还在为毒泉不灵,烟瘴无功而惊得汗毛根根倒竖,下一分钟便赫然喊出了“直入蜀寨”的战斗口号,准备把自己口中的“神兵”打倒在地再痛碾几脚,前后判若云泥,何也?大王片言只语之功也。试着换位成朵思君想想:
  1、自己脱口而出的“神兵”,到了孟获嘴里只“蜀兵”便轻轻带过,而且还敢与之死磕,两相对照,岂不显出自己怯懦?
  2、孟获累败,来托庇于己。自己也曾当面夸下过海口:“大王宽心。若川兵到来,令他一人一骑不得还乡,与诸葛亮皆死于此处!”一旦兵临城(洞)下,自己畏惧不前,任由获等独立死战甚至战死,岂不贻笑蛮方?
  3、孟获说“吾兄弟二人”“安肯束手受缚”,潜台词中已然把自己排除到了“肯束手受缚”的懦夫行列,此军一将,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这要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呐?
  孟获一言,含镇定、激将、将军多种有效药物成分,不管是其中的哪种或哪几种对朵思起了作用,总之结果就是朵思先奉献老巢后奉献老命,献了个不亦乐乎。阿门!就这,谁还敢说大王的智商低于及格线?嗯?那是情商?

  大王口才好算是情商高?可他的智力也未见得就低啊。问:何以见得?曰:他自己说的。
获笑曰:“吾虽蛮夷之人,颇知兵法;……”

  如果说他自己说的不算,那么下面这个评语呢?
曰:“……吾知孟获颇晓兵法,惟以军马粮草炫耀,实令孟获看吾破绽也。孟获知之,必用火攻,果然孟获犹恐不稳,故令弟诈降。……”

  下面专门花几分钟来聊聊这个。
  在讨论之初,我们必须明确,在演义里,如果对手是诸葛亮,中不中计根本不能作为昧方智力低下的证据,更不能轻易依此推演同为中计者的智力孰高孰下。我们之所以普遍认为周瑜、司马懿智力高,是因为他们除了在卧龙面前吃瘪外,别有高人一等的智力表现,大王吃亏主要是吃在这一点上:没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颇知兵法”和“颇晓兵法”究竟能不能算是智力加分项。我认为:算!理由如下:
  1、演义里所称道的智力,一般集中在战略(如荀彧、鲁肃等)、战术(如程昱、荀攸等)、政治(此政治非彼政治也,如司马、贾诩等)三大领域。而谈及兵法,我们的第一反应会联系到孙吴,以孙吴之博大,可谓无所不包。大王不仅是“知”、“晓”,更有“颇”字形容其知晓程度之浅深,其可谓无智乎?
  2、就孔明原话,在表扬了一番大王颇晓兵法后,紧跟着提到了“火攻”和“诈降”。一般而言,这两条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书里,都可以归入计策一类当无异议。大王既然有计策表现,能看出对手军阵营寨的破绽所在,其可谓无智乎?至于这个破绽是诸葛亮故意卖的,前面分析过了,并不能因此扣大王的分,若能识破,反倒可以狠狠加分不已。
  同样被大王看破的主动破绽还有:
孟获曰:“吾料诸葛亮今弃辎重而去,必然国中有紧急之事也。若非吴侵,必然魏伐。故虚张灯火,以为疑兵,弃车仗而去也,可速追之!”

  3、不妨细品丞相的这句话:“孟获知之,必用火攻,果然孟获犹恐不稳,故令弟诈降”。不知大家怎么看,我个人认为一个“犹恐不稳”暗示了丞相原先仅只预料大王会来纵火,但没想到大王还加上了诈降,形成了“连环计”。识破是必然的,但大王自以为“万全”的布置对其智力定位难道没有丝毫加成?
  除此二计外,大王还有一计:
报说:“蛮王孟获妻弟带来洞主,因劝孟获归降,获不从,今将孟获并祝融夫人及宗党数百人,尽皆擒来,献与丞相,希图王爵。”

  识破是必然的,因为对手是诸葛亮:
孔明大笑曰:“……汝见二次俱是本洞人擒汝来降,吾不加害;汝只道吾深信,故来诈降,欲就洞中杀吾!……”

  但,在我看来,计策本身还是挺靠谱的。
  4、大王的战争智慧还体现在他非常善于总结失败的教训上。例如中了诈败夹攻之计被丞相一擒之后:
获传令曰:“吾已知诸葛亮之计矣,不可与战,战则中他诡计也。彼川兵来此,受遥远之劳,况即目天炎,彼兵岂能久住乎?吾等有此泸水之险,将船筏尽拘在南岸一带,皆筑土城,深沟高垒,不可与他相敌,看诸葛亮如何施谋。”

  后文其又进一步阐述了战略构想:
乃与众酋长曰:“吾若与诸葛亮对敌,必中奸计。今靠此泸水之险,深沟高垒以待之,蜀人受不过酷热,必然走矣。但退走时,吾当与汝随后击之,此可以擒诸葛亮也。”

  必须承认,这一招其实是非常奏效的。对“不可与战,战则中他诡计”,“若与诸葛亮对敌,必中奸计”的判断也是极富自知之明的。人贵乎自知嘛!自知的大王,还透着点点小狡黠:
忽然班内一酋长曰:“沙口水浅,倘是蜀兵透漏过来,深为利害,可以分军守把。”获笑曰:“汝是本处土人,如何不知?吾正要蜀兵来渡此水,渡则必死于水中,又何疑焉?”酋长又曰:“倘有土人说与夜渡之法,当复如何?”获曰:“吾境内之人,安肯向境外之人耶?蜀兵因渡此水而死,谁敢再渡?汝等不必多疑。”

  如果我们认为沙口是大王利用地利故意露出的破绽,那么,看着地图走进这个圈套的丞相算不算中计呢?遗憾的是,大王对人心,尤其是平头百姓的心思完全没有认识——当然他对手下高级干部们的心思掌握得也很不够,最后导致给别人挖的坑反成了己方防线的致命漏洞,这是很可惜的。不过,紧接着,大王再次展现了他那善于亡羊补牢的特点:
获又恐有人再渡沪水,即遣阿会喃引二千兵去守把沙口。

  又如,大王“教道”兀突骨同学道:
曰:“诸葛亮多有巧计,凡到之处,只是埋伏。今后交战,分付三军,但见山谷之中林木多处,切不可轻进。”

  诸位固然可以因为兀王以孟获教道谋划而三哂之,但有没有谁思考过大王为什么嘱咐兀突骨“但见山谷之中林木多处,切不可轻进”呢?对啦!碰到寻常埋伏,以藤甲军的刀枪不入,还不是小菜一碟,关键是“林木多处”,宜施火攻,而火恰恰是藤甲军的天敌。能进行如此有针对性的防范,还准备继续看低大王的智商吗?

  说到这里,又想起魏延那篇里还留了个小小的细节需要补叙。
插曲之四

  问:为什么魏延半月内,连输15阵,却只退出300余里,且只丢了7个寨?平均每天退20来里,2天输2阵才丢1个寨。他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是:全赖兀突骨的藤甲部队进军速度非常缓慢。
兀突骨自在军前破敌,于路但见林木茂盛之处,便不敢进,却使人远望,果见树阴之中,旌旗招飐。兀突骨请孟获观之,乃大笑曰:“诸葛亮今番被吾识破!大王连日胜了十五阵,夺了七个营寨,我兵累胜,彼兵累败!今蜀兵望风而走,已离桃叶渡口三百余里。蜀兵已是胆破,诸葛亮已是计穷。此这一进,大事定矣!”兀突骨大喜,只道蛮兵得胜,不以蜀兵为念,自在军前催督,令孟获引各洞番兵常离五七十里,但逢着蜀兵,即便追杀。

  这一段虽然发生在连胜15阵之后,却应该是一个常态,理由就是这“但见……便……”的句式。凡是看见林木茂盛处,都不敢轻进,这行军速度能快得了?
  不仅如此,兀突骨同学既然说“吾在前面厮杀,汝在背后教道”,有理由相信他“请孟获观之”,观之而后定夺也应该是一个常态。列位,请大王是非常花费时间的,因为大王“常离五七十里”。如此之远,派去请的人先要往回走五七十里,大王受邀再赶五七十里路来见兀王,一去一来超过百里,藤甲军进军能快?如此,则魏延平均2天输2阵只丢1寨就讲得通了:比方说魏延先输了一阵,望见白旗败回寨中扎住,结果藤甲军追到半路看见林木茂盛,赶紧停下来哨探,探完去请大王,一去一来少则五六十里,多则一百多里路,一天就这么耗掉了。第二天,大王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赶到呢,足够魏延主动迎回去再输一阵的了。
  是不是这个道理?呵呵,信者恒信,笑者恒笑,于我何有焉。

  至此,初衷是想替大王的智力平反,至于是否办得到,只能由观者们自己决定了。

  由大王的智力,又引发了很久前曾经看过的一个话题:诸葛亮和孟获是在“博傻”!持此论者(当然是位高手,非在下茶棚闲汉可比)的核心观点是:双方都有优选方案可选,可偏偏都选择了劣选策略:
  孟获赌气硬拼,后果是输了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本钱输光了,接茬往上押从亲戚、朋友、邻居处借来的本钱,全部输清了,最后还是归顺了诸葛亮。既然诸葛亮根本就无法战胜,偏又“心慈手软”,捉住了不杀。那么,孟获的优选策略应该是:第一次被捉住后就归顺,等诸葛亮回成都后,他再反叛。若诸葛亮率军再来,他再归顺。这样折腾个七次,以逸待劳,令对手疲于奔命,保管够诸葛亮喝一壶的!
  诸葛亮第一次捉住孟获后,对方已经摆出了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理论上,只要不杀,孟获就有可能无限度的奋斗下去,第7次不行就来第8次,第8次还不行就来第9次,一直进行到N次,……怎么办?!不耐烦了还是要杀,还不如第一次就杀。所以诸葛亮的优选策略是:杀掉孟获,换一个愿意归顺的家伙坐孟获的位置。
  时间隔得久了,记忆有些模糊,许有脱漏,大意如此吧。在下无意讨论其正确与否,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所以想聊一聊。
  博弈的事暂且放一放,先问个问题:诸葛亮为什么要南征?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想,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下面谈谈我的看法,稍微有点篇幅,不欲与人争辩,故留此存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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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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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下)之一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22 编辑

孟获(下) 七擒的博弈与双赢

  早在茅庐时代,孔明就在其隆中对构想中,提到过对南政策:
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正理;以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注意这个“南抚夷越”的“抚”字。先主在日,奉隆中对如金科玉律,由此推想,蜀中与南蛮诸洞的关系想必处得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要不,面对丞相“先帝待汝不薄,汝何敢背反也?”的强力质问,大王怎会顾左右而言他,没作出正面否认呢?再后来,刘备伐吴时,也曾调用过沙摩柯的蛮兵数万,当然,非是一枝(五溪),不过确实没听说孟获有闹腾(实际上,都没见提起过大王的大名),所谓“早知如此,吾反多时矣”恐亦非空口白话而已。
  双方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和谐的呢?司马的五路伐蜀。虽然结果是:
南蛮孟获起兵攻四郡,皆被魏延用疑兵计杀退,回洞去了

  但,疑兵计退敌是很难起到大规模杀伤和警示效果的,说是杀退,实乃“其心多疑,若见疑兵,必不敢进”,属于防御性计略,深究起来,似反有示弱之嫌。果然,大王暂退一时,俟雍闿等一票蜀奸明通款曲,马上卷土重来,气焰汹汹,大有益州非蜀汉所有的架势。
  到了这个阶段,普通的“文抚”已经不能起到作用,再示弱反而会导致大王为首的蛮方食髓知味,得寸进尺。因此,诸葛丞相才会奏曰:
臣观南蛮诸洞,实乃国家之后患也。今雍闿等结连孟获背反,臣当自领大军前去征讨,特奏陛下知之。

  王连谏曰:“……雍闿等乃疥癣之疾,丞相只可遣将讨之,必然成功也。”反过头来,当我们看过了雍闿朱褒高定孟获的战争表现之后,可以说:王谏议所言非虚。丞相却十分坚持:
孔明曰:“南蛮之地离国甚远,人多不习王化,收伏甚难,吾当亲去征之。[color="red"]可刚可柔,别有纵放,非可容易托于人也。”

  所以,抚仍然是主基调(所谓“收伏甚难”的出发点仍是“收伏”),不过,方针改成了边打边抚(“可刚可柔”)。这种方略,不妨称之为“武抚”。要之曰:挥舞大棒过后再示以萝卜;对少数人挥舞大棒,把萝卜撒向蛮间大众;同时,丞相痛挥大棒的“英姿”,又给旁观或旁听的广大蛮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所谓“攻心”可不单单抚恤一种方式,必要的威慑也是“心战”的有机组成部分。孟获不就曾经说过这么一句么?
“人人每每来说诸葛亮善能用兵,善分队伍,吾尚信之;今观此阵,旌旗杂乱,队伍交错,刀枪器械无一可能胜吾者,始知前日之言谬也。早知如此,吾反多时矣。……”

  一个传言便可维持“多时”的不反,可想而知,有过本次的亲身经历之后,这一代的蛮众即使有意再生事端,势必也会先掂量一下自己比之那灰飞烟灭的驯兽军和藤甲军如何。这种压倒性的强大震慑力,还会随着口口相传,在他们的后代中延续相当一段时间。足够了。足够了!所以丞相才会说:
孔明正在帐中议事,忽十余人上帐报曰:“今孟获调九十三甸并各洞蛮兵壮丁皆来迎敌。”孔明笑曰:“吾正欲令蛮兵皆至,见吾之能也。”

  而实际也许正是如此。
遂将蛮兵屯于河岸,使人去山上砍竹为筏,以备渡河;却将敢战之兵,皆移于寨前面

  这批兵是大王花大价钱请来的雇佣兵,其中居然有“敢战之兵”一说,言下之意,“不敢战之兵”也不在少数,只能堆在后面滥竽充数,装装门面,别无所用。而为何这些雇佣兵尚未接战,便有不敢战者存在呢?我想,恐怕和之前耳闻(不必目睹)了蜀汉的军威大有关系吧。

  正式开战前,马谡有过一段很直白的进言:
谡曰:“愚有片言,望丞相纳之:且蛮夷之地,恃其地远山险,不服中国久矣;虽今日便破之,明日又复反矣。丞相大军到彼,必然平复也。但班师之日,必用北伐曹丕;蛮兵若知内虚,其反亦速矣。若尽诛戮蛮夷种类,非仁人之心,又不可仓卒除也。……”

  对此,丞相的反应是:
孔明叹曰:“幼常足知吾肺腑也!公之所言,正合吾意。”

  合意到知肺腑的程度,马谡此论的权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这里只再确认两个细节:
  1、“但班师之日,必用北伐曹丕”。换言之,平定南部关系到“剿灭汉贼,恢复中原”的汉室复兴大业。着手点在南,着眼点却在北!正因为此,南蛮问题必须解决,哪怕只是一时解决也行,但时间太短了不行(影响北伐)。
  2、解决南蛮问题并不是只有“收伏”一条途径,杀伐也是一种备选方案,而且狠到“尽诛戮蛮夷种类”的程度!可想而知,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收伏,是不惜搞族类灭绝的。事实上,也的确搞了。

  这里有个小疑惑,说不得又要一笔宕开去。
插曲之五

  乌戈国人灭种了吗?怎么灭的呢?
  俗话说演义最大,原文写得明白:
这国之人,不曾走了一个。
孔明与众将曰:“……使乌戈国之人不留种类者,是吾身之大罪也!”

  既然丞相都认了,咱们就别操那份翻案的闲心了吧。却不,因为这事于道理上讲不通。
  先说“这国之人,不曾走了一个”,随便怎么幻想,也只能是指进了盘蛇谷的乌戈国人无人走脱,无法想象乌戈国这次是全国出动,不分男女老幼,一起蜂拥进入谷中。
  想象不顶用,还是得翻书。一翻之下,果不其然:
于是兀突骨唤两个为首领兵俘长:一名土安,一名奚泥,起三万兵,皆穿藤甲,离乌戈国望东北而来。

  起的这三万既然被冠以“兵”的名号,想必老弱妇孺病残应该不在其中吧。即便全民皆兵(他们倒是具备这个先天条件),那也只起了三万,除非说乌戈国正好三万零三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才能全灭在盘蛇谷中。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乌戈国男丁全灭导致的灭绝惨剧呢?其实也讲不通。除了上面提到的老人小孩很可能留种在国内未出之外,即使老人太老无法生育,小孩太少且又不幸莫名统统夭折,只要能和他族通上婚,这乌戈国人的遗传基因还是有可能星火传承下去的啊,如何就能一下子绝灭了呢?这可还没考虑红鲷石斑这样的性别转化,或者侏罗纪公园那种天方夜谭般的基因突变呢。
  所以,虽然丞相大人勇于担当,大包大揽,但这不该背的罪名还是不背的为好。阿门。

  正确的想法需要辅以合适的方法,我们知道幼常同志一向是想法领先于方法,如果由他来执行自己提出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十六字方针,很难想象会执行出什么结果来。好在这次的执行者诸葛丞相显得非常有套路。待吾慢慢道来。
共起两川甲兵五十万,前往益州起发。

  引这一句的目的,并不是想揭发罗老师如何地善于脑瓜一拍数字出来:夷陵刚刚把刘总裁多年惨淡经营,省吃俭用攒下的老本赔光,临了这里居然还存着50万私房钱,拜托,这还没算上马超、李严的汉中和白帝城留守兵团,以及关兴张苞的游击队呢!有这么殷实的家底,谁说一州不能伐天下我得跟他急我。
  总之呢,演义最大,说有五十万就有五十万。这就和打开印钞机加班印美钞一样,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征个南,至于拉出这么庞大的队伍吗?同志们呐,咱可别光看人数多威风啊,庞大的人数意味着庞大的给养,繁杂的后勤保障,等等等等。若非必要,难不成是丞相他老人家吃饱了找消化呢?
  为方便说明,不妨来看一看六次出祁山时,丞相分别带去了多少兵吧。
  一出,三十余万。
近臣奏曰:“边官报道,诸葛亮率领大兵三十余万,出屯汉中,令赵云、邓芝为前部先锋,引兵入境,其机至急。”(卷十九•孔明初上出师表)
于是孔明整顿军马,调遣兵卒,尽提汉中之兵前出祁山。(卷十九•孔明祁山破曹真)

  二出,三十万。
孔明受命,起三十万精兵,引大小将士,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卷二十•孔明再上出师表)

  三出不详,推测为三十万,但不坚持。
  推测理由是看几次战斗的规模:取武都、阴平各分兵一万;一战而轻取郭淮孙礼五万大军;后边全灭了张郃戴陵两万精兵,前方蜀兵阵势毫不错动;围住张郃戴陵三万追兵能使其“奋力冲突,不得脱身”。

  四出,有证据表明为十万。
孔明笑曰:“……吾将大军屯于汉中,安居一月,待魏兵退,天必晴朗,那时以大兵掩之:吾以安逸之兵,掩杀苦劳之卒;吾有十万之兵,何惧魏兵四十万也?”(卷二十•仲达兴兵寇汉中)

  五出,二十万分为两拨。
杨仪曰:“前者兴兵,军士多有怨心,不如分为两班,以三个月为期。且如二十万之兵,只领十万出祁山,住了三个月,却教这十万替回,循环相转,如日落月升,月没日出之状。……”孔明笑曰:“汝言正合吾意。”(卷二十一•诸葛亮五出祁山)
乃令魏延、姜维入城听令曰:“……汝二人各引一万兵,先去守其险要,若魏兵见有准备,自然退矣。”延、维二人,引兵而去。长使杨仪入帐告曰:“向日丞相令大兵一百日一换,今已限足,汉中兵已出川口,前路公文已到,只待会兵交换。见存八万兵,内四万限足该换也。”(卷二十一•诸葛亮五出祁山)

  2乘以1加8,正好10万,替补翻倍,共20万。

  六出,三十四万。
孔明引蜀兵三十四万,分五路而进,皆出祁山取齐。(卷二十一•诸葛亮六出祁山)

  打个堂堂大魏,奄有九州之地,司马都督领衔,名将不乏如张郃,郭淮,夏侯霸兄弟等辈,兵精将猛,也没见丞相再摆出平南般的大排场,却是为何?
  况且,一线的作战部队也没那么多,有例为证:
孔明令积土为蹬道,先上城为头功,因此蜀兵十余万,并降兵万余,将所包之土一起弃于城下,作二十余处,接连城上。

  何解?
  前面说过,威慑也是丞相策略的一部分。那部队多就有部队多的好处了,所谓没开打先吓对方个半死是也。遥想当年,老袁举七十五万之众来攻,“许都及曹军中诸人暗通之书”成束;老曹提马步水军八十三万会猎江东,张昭顾雍一班人等皆引颈而北向,高呼降曹乃为天意;至于老刘率七十五万人马为弟报仇,“水路并进,船骑双行”,“土平江南”,东吴上下“百官尽皆失色,面目相看,并不敢言”;“江南之人尽皆胆裂,日夜号哭”。皆此理也。况南蛮诸洞兵力甚强,足以与蜀汉抗衡,细细检点如下:
  1、三洞元帅“各有蛮兵五六万”。
  2、“招聚原放回的蛮兵,相继而到约有十万余骑”。(这个数字不含董帅阿帅所部)
  3、“借使牌刀獠丁军犍数十万,克日齐备”。
  4、杨锋“引三万兵来助战”。
  5、“夫人忻然上马,引宗党猛将数百员,生力洞兵五万,出银坑宫阙,来与蜀兵对敌”。
  6、木鹿大王“手下更有二万神兵,甚是英勇”。
  7、兀突骨“起三万兵,皆穿藤甲”。
  8、朵思大王的兵力不详,按其洞主的身价,保守估计当也在2到3万。
  虽然不能搞个简单累加了事,但想要唬住这么多南蛮,己方多带点小弟过去撑撑场子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当然,丞相的深意不止于此。这里我提出一个观点——练兵说:平南是为了给北伐作准备,这种准备是多方面的,其中就包括练兵。正因为在夷陵输光了蜀汉军的近乎全部精锐,所以才有必要让新兵蛋子们尽快成长起来。试想,还有比上战场更快的捷径吗?平个南固然用不着五十万军,但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尽可能地利用起来,给尽可能多的新兵上上课呢?必须说明的是:我不是在轻描淡写战争的残酷。
  这次锻炼是全方位的,有野战,有攻城,还有铁炮、地雷这类高级大规模杀伤利器的实战操演。与此同时,大兵团调动、协同,后勤保障,物资输送,无一不在此次南征中得到了检验和提升,而连胜大捷对于刚刚经历惨败的蜀汉的士气以及民心的提振作用有多大,相信就无须在下赘言了吧。丞相的用心真可谓良苦。果然,经历过实战洗礼的部队,在建兴五年的北伐中,连战连克,锐不可当。这里面难道没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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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2: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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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左兄好文!

的确,双方的策略都不是最好的。

但这也就是演义的艺术夸张的需要吧。演义需要塑造一个傻乎乎但是嘴上不认输的人,这样才能衬托出诸葛为了平定南方的耐心和智慧。
另外攻打少数民族又不是蜀国的专利,为什么罗贯中偏偏要把在三国志里一笔带过的雍闿推举的傀儡扩展成洋洋洒洒前后近10回呢?

曹魏征北方,和北方关系一团糟。东吴伐山越,年年征讨不断。反观蜀国,最起码终诸葛一世,南方还是相对稳定的。张嶷,马忠,李恢也都贯彻了怀柔的政策,基本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不过南征的真正目的还是很复杂的。估计得好好想想这个以前从没认真思考过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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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2: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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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获(下)之二(纯净插曲)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24 编辑

  说起攻城,这招土包攻城可说是整部演义里最强悍的攻城手段,远胜于费时费事的云梯冲车地道之流:
孔明传令曰:“每军要衣襟一幅,限一更时分应点。无者斩之。”诸将皆不知其意。众军依令预备。初更时分又传令曰:“每军衣襟一幅,包土一包。无者斩之。”众军亦不知其意,只得依令包土预备。孔明又传令曰:“诸军包土俱在三江城下交割,先到者重赏。”于是众军皆包净土飞奔城下。孔明令积土为蹬道,先上城为头功,因此蜀兵十余万,并降兵万余,将所包之土一起弃于城下,作二十余处,接连城上。一声暗号,蜀兵皆到城上。蛮兵急放弩时,太半早被执下,余者弃城而走。

  然而,这招扒城强化版却未见用在陈仓,总不能说是因为找不到那么多土吧。只能认为是霍昭率领下的陈仓守备军民,时刻都在留心防备,令蜀汉军兵无法靠近城下垒土包。这一点值得充分肯定。但因此就全面拔高霍昭的综合能力,个人认为值得商榷。
插曲之六

  对于霍昭的能力,我是这么看的。
  不可否认,他有一定的能力,什么能力?霍昭所表现出来的并非用兵如神,也非武艺拔群,而是典型的偏科一门:守城。他的才能是否“过人”?是的,过于常人,但恐非独树一帜。
  挡住诸葛北伐前进脚步的是陈仓城,而非霍昭。司马懿说:
臣已算定,今番诸葛亮必效韩信,暗渡陈仓道矣。臣已先委下一人在陈仓道口,筑起城池以守之,必万无一失也。此人身长九尺,猿臂善射,深有谋略,忠义凛然。若诸葛亮入寇,此人足可当之。若从他道暗进,则惧有陈仓之城,必不敢深入也。

  再次强调,诸葛亮惧的是“有陈仓之城”。
  直接打陈仓,魏延打了“连日”加上诸葛亲自打了“二十余日”,总共月余,曹真救兵前锋王双就已从洛阳赶到了陈仓,如果是从长安或者更近的地方发兵,还要快。援兵一到,诸葛就不得不转入相持,对于尚未彻底解决运粮问题的蜀汉军,这是绝对的大忌。所以诸葛不是打不下陈仓,而是无法速取陈仓。
  绕过陈仓行不行?用诸葛的话是:
陈仓正北是街亭;如不得此城,难以进兵。

  用司马的话则是:
若从他道暗进,则惧有陈仓之城,必不敢深入也。

  后来他又作了更为详尽的解释:
若从陈仓入寇,运粮甚便,幸有霍昭、王双守把,必不敢从此路运粮。其余小路,搬运艰难,不易到也。臣算蜀兵所费行粮止有一月,若粮尽必走矣。蜀兵利在急战,魏兵只宜久守。

  可见绕道也是行不通的。
  须知,陈仓原先无城:
臣已先委下一人在陈仓道口,筑起城池以守之。
却说蜀兵行至陈仓,见有城池,急回告孔明,说:“陈仓口筑起一城,内有大将霍昭守之,深沟高垒,遍排鹿角,十分严整,……”

  陈仓此后也无城:
却说曹真、司马懿同领大军,径到陈仓城内,不见一间房屋,寻土人问之,皆言孔明回时放火烧毁。

  按说曹魏此时再无第二个霍昭了。
  最后,文中几次明言孔明忧陈仓难下。
孔明尚忧陈仓不可轻进。
“吾常忧陈仓城未能取之。”

  当然,霍昭必须守得住陈仓城月余,甚至更久一些。若陈仓守将乃庸才一个,大军一至,旦夕可下,诸葛丞相又忧从何来?但这项任务是否遍视曹魏满朝文武独霍昭一人才能办到?未必。上述烧城一举已透露出了些许端倪,下面看些别的。

  首先,我们来翻检翻检演义里的几次守城战,看看守个月余到底难不难。
  1、张宝守阳城:“朱隽引军围住阳城,月余不下。”
  2、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守寿春:“操催军速战,李丰等闭门不出。操军相拒月余,粮食将尽。”
  找了个王垕借头,然后死磕。
  3、樊稠张济守盩厔隘口:“只理会紧守关防,从他搦战,并然不出。果然西凉州军未及两月,粮草俱乏,商议回军。”
  未及两月,感觉上似乎比“月余”长点,其实也相差不了多少。
  4、吕布守下邳:“却说曹操围城,两月不下。”
  想了个决堤的缺德主意。但就算是淹了城也不顶用啊,最后还得靠人献城这才解决问题。
  5、张特守新城:“却说诸葛恪连月攻打新城不下。”
  事实上是“九十余日”不下。
  这些例子未能尽详其过程,只恐皆是蛮攻硬打,那就来看些有技术含量的吧。
  6、审配守冀州:“操令三军绕城筑起土山及地道以攻之。审配坚守甚严。”
  土山和云梯井阑的功用当相去不远,还能抗火防爆,按理说是只强不弱,审配照样“坚守甚严”。地道则被审配“急唤精兵运石,击突闸门;门闭,冯礼及三百壮士,皆死于土内”。与之相比,诸葛丞相这次还没死人,仅是不得入而已,算是不错了。
  7、曹操守官渡:“操守官渡,自八月起,至九月终,绍军不退。”
  期间,又是这个审配,献过土山云梯和地道——怎么老是这几招啊!——之计,均为刘晔所破。地道不消说,自打公孙瓒吃过袁绍的亏之后,破解之法看着都眼熟。而“运石凿眼,用葛绳穿定飞打”与“霹雳车”的原理何其类似,充其量也就一个简化版发石车。为什么要简化,其实也很容易理解,霹雳车射高射远都太强,主要用于针对固定设施土山云梯,好比是加农炮;对付移动的冲车,简化版威力足够,又便于机动,也更精确一些,就象是手提反坦克武器。

  那么,演义里的攻城战,一般都有哪些手段呢?
  最常见的,强攻硬打。
  1、朱隽攻宛城:“朱隽大喜,使令坚攻打南门,玄德打北门,朱隽打西门,留东门与贼走。是日,孙坚首先登城,斩贼二十余级,贼众奔溃。”
  2、太史慈攻乌城:“太史慈急攻打乌城,先登城射死那太守。”
  3、曹操攻寿春:“于是大小将士无不向前,军威大振。城上看见,并皆失色。是夜,争先上城者无数。操亲赍赏赐,军士并力,城池已破。”
  4、孙权攻皖城:“五更饭毕,三军大进。城上矢石齐下,战士多伤。甘宁手执铁链,冒矢石而上。朱光令弓弩以射之,甘宁拨开箭林,一链打倒朱光。吕蒙亲自擂鼓,士卒皆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朱光。”
  5、诸葛恪攻新城:“众皆奋力登城,攻打东北角,城将待陷。”
  若嫌这样蛮干太粗线条的话,不妨婉约些,趁夜扒上城去。
  6、孙策攻泾县:“当夜陈武首先短衣上城放火。”
  7、曹操攻南阳:“扒过壕去,砍倒鹿角,军人一齐扒到城上。”
  如果忍得下心,还可以考虑水攻火攻。
  8、曹操攻下邳:“操大喜,差一万军,即决两河之水。诸军皆居高原,坐视水淹下邳。”
  9、曹操攻冀州:“许攸献计曰:“何不决漳河之水以淹之?”操然其计。”
  10、姜维攻长城:“次日平明,蜀兵争先大进,一拥至城下,用火箭火炮打入城中。城上草屋一派烧着,魏兵自乱。维又令人取干柴堆满城下,一齐放火,烈焰冲天。城已将陷。”
  或者,就得用上前边说的那些土山云梯啥的道具了。
  11、孙权攻皖城,问计与诸将:“权回寨,问众将曰:“如何取得皖城?”董袭曰:“可差军筑起土堆而攻之。”徐盛曰:“可竖云梯,造虹桥,下观城中而攻之。””
  虹桥和井阑名字不同,看功用好象都是趁高放箭。
  狠一点的还会架炮:
  12、曹操攻南郑:“次日,曹操三面竖立云梯,飞炮攻打。”
  可见,非但云梯不是诸葛专利,连飞炮也不是。冲车?冲车是的。
  要是还拿不下,通常会祭出最耗时费力,且中挖不中用的地道来当终极法宝。印象里,搞土木工程虽然常见,却只成功过一次,这一点非常奇怪。
  13、袁绍攻易京楼:“退守城中,被袁绍穿地,直入瓒所居之楼下。”
  也就是说,排除内应、细作、招安这类手段暂且不提,演义里正面攻城就这么几招,下面是一个集大成的例子:
  14、司马懿攻襄平:“懿次日清晨引兵四面围合,筑土山,掘地道,立炮架,装云梯,日夜攻打不息,箭如急雨,射入城去。”
  所以,不能因为是诸葛出马,就过于神化攻打陈仓城的技术含量,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是诸葛,那些纯粹拼消耗的手段反而不一定拿得出手。
  话说霍昭病重,郭淮让张郃去替。那边孔明得知霍昭病重的消息,飞也似出动,星夜计夺了陈仓,为什么?如果说只有霍昭才能令诸葛如此狼狈的话,那现在曹魏换将来守,诸葛北伐岂不是坦途一片?事实就是,换了别人,比如说张郃吧,也能守得住陈仓。而后来的烧城,更是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以上谈的毕竟还是正面的,下面要讲的就不那么正面了。
  霍昭是如何丢掉陈仓城的呢?
此时霍昭病深,当夜正呻吟之间,忽报蜀兵到城下了。昭令人上城守把。时各门上火起,城中大乱。昭听知,遂惊死。

  主将一死,余兵自乱。OK。但诸葛是如何计取陈仓的呢?
吾早有细作在城内,放火呐喊相助,令魏兵惊惧不定。兵无主将,自然乱矣。吾故取之。

  一对照就知道,霍昭是被区区几个蜀汉细作吓死的。是因为病太深了么?未必吧,“忽报蜀兵到城下了。昭令人上城守把”,喏,还是下得动命令的嘛。
  不妨看下别人在类似的情况下是怎么做的吧。
  吴军细作戈定潜入合淝,与后槽商议。
后槽曰:“此间虽离中军较远,夜间急不能进,只就草垛上放起一把火来,你去前面叫反,城中兵必乱,就里刺杀张辽,余军自走也。”戈定曰:“此计大妙!”

  张辽是怎么应对的呢?
后寨火起,一片声叫反,报者如麻。张辽出帐上马,唤亲从将校十数人,当道而立。左右曰:“喊声太急,可往观之。”辽曰:“岂有一城皆反者?此是造反之人,故惊军士耳。如乱者先斩!”

  姜维六攻中原那回,正巧把营扎在邓艾事先挖好的地道上,是夜被邓艾遣一枝军掘入左营,内外夹攻,左营失守,一片大乱,魏军趁势来攻中军和右营。姜维又是怎么应对的呢?
却说姜维在帐中听的左寨大喊,忽报有内应外合之兵,蜀军溃散,维忙上马,立于中军帐前,只见众军四面布合。维乃传令曰:“如有妄动者斩之!便有兵到营边,休要问他,即以弓弩射之!”又传示右营亦如此。果然魏兵十余次冲击,皆被射回。只冲杀到天明,魏兵不敢杀入。

  这一比较,前者与后两者差的不是一个量级啊。姑且认为因病深打了折扣,差距只怕还是客观存在的。

  一个问题,既然陈仓如此之重要,为什么曹魏不派郭淮、张郃他们去守陈仓?从马后炮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的寿命和身体健康状况都远好于霍昭。
  那么是怕他们守不住吗?恐怕未必吧,后来毕竟是派张郃去替了。
  一个不中听的事实就是:霍昭也就这点水平,守个城没问题,放在别处并不显眼。而无论张郃还是郭淮的综合能力都要远高于——如果不是远高于的话,起码也是高于——霍昭,所以把他俩放在陈仓蹲点,太浪费人才了。而王双来救之后,霍昭再无别的表现,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对面的是魏延,除了武力,各方面能力都低了诸葛一大截,按说正是发挥的好机会。即使是魏延的武力,也不能说就能无限拔高,这不,毕竟没能阵斩了王双给咱瞧瞧不是。
  需要说明,守不守陈仓,应该不是官位职级的问题,张郃是左将军,而人霍昭好歹也是四镇将之一的镇西将军,地位不算低了吧。
  总结一下,那就是:霍昭有能力,但不宜高估,司马是拔擢了霍昭不假,但这只是量才而用。所谓以司马的眼力,如何如何,其实就是说霍昭也就能干干这个。

  司马向明帝推荐霍昭时用过“忠义凛然”四字,那么,究竟是否属实呢?霍昭对鄞祥说过这么一句话:
魏国法度,兄所知也。吾受国恩,有不可言者,但有死而已。兄不必下说词。早回见诸葛亮,教快来攻城,吾不惧之。

  那么,什么是魏国法度呢?张特对诸葛恪说得分明:
魏主王法太重,若遇困城,守城将坚守一百日,若无救兵至,出城降者,家族不坐罪。……

  这个法度是张特杜撰出来诓诸葛恪的吗?恐怕不是。因为“魏国法度,兄所知也”,蜀汉的鄞祥知,没理由吴太傅诸葛恪不知,就算诸葛恪不知,难道东吴全军上下皆不知?
  喏,这就是“有不可言者”,忠义与否?自然忠义,不过成色是要先打上一分折扣的。
  所以,霍昭守城能力强大,固然;说是很强大,也行;再往上拔高,进而至于全面拔高,就不妥了。所幸没人会真的去抗议这个,所以,真拔高了也没啥,是不是呢?
  闲话扯罢多时,继续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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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2:3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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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获(下)之三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30 编辑

  除了前述之野战攻城,铁炮地雷外,此行还有别的收获。请留意这么个小细节:
原来洞中之人多习弓弩,一弩能发十矢;箭头上皆用毒药,但有中箭者,皮肉皆烂,见五脏而死。

  是不是很觉得眼熟?
孔明又曰:“吾有‘连弩’之法,不曾用得。汝后必用,以铁折叠烧打而成,铁矢长八寸,一弩可发十矢,皆画成图本,汝可如法造之。”
却被姜维用武侯所传连弩法,于两边暗伏连弩百余张,一弩发十矢,皆是药箭。师正引兵追之,两边弩箭齐发,前军连人带马射死不知其数。司马师于乱军之中逃命而回。
当日听知魏兵齐来抢关,逊急令军士装起武侯所遗连弩其弩一张发十矢

  攻取三江城时,“蛮兵急放弩时,太半早被执下”,因此必有大批完整缴获。那么,诸葛亮的发明脱胎于何处,不是很容易联想的吗?

  最后,大队人马的通行,大批补给的输送,对于道路是有要求的,也许不至于是今天意义上的标准,但仍然是会有要求的,这一点看看蜀道运粮便可明了。且不管这路是早就达标的,是现赶着修好的,还是五十万人一脚一脚踏平的,既然文中没提,就按不论过程只看结果来处理:总之,征完南,这些道路基础设施足够应付大军的通行和输送。对于边远区域,路通道达,最简单意义上,若再敢有反复,大军旦夕就能杀到门口;不仅如此,贸易往来,消息传递,种种这些,无不意味着中央对该地区的控制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兴许,这才是长治久安的必由之路吧。
  综上所述,清除瓦解南蛮境内的有生抵抗力量;对蛮众施以震撼性的武力威慑,令其由恐惧转生敬畏,可说是丞相解决南蛮问题的头两招。除此之外,领导还有经济牌要打。

  毋庸讳言,这次南行,蜀汉捞了个盆满钵满。单看临走划拉的一票,就够赏心悦目的:
皆运珍珠金宝、丹漆药材、耕牛战马拜送孔明,以资军用。后有进贡天子礼物,终身不反。

  来上贡的可不仅仅是孟获一枝。有多少呢?也不算太多,“蛮邦进贡来者二百余处”——足显武力威慑的效果啊,一叹!——就算是上邦慷慨,赐下“皆厚待之,重赏护送”的待遇,这顺差盈收也是大大滴啊。况且,这种“以资军用”只怕还是个长期行为呐!
  除去“后效”,现到手的也是个巨额数字,不信?那在下一一盘点之?
孟优领了兄计,引百余蛮兵搬载金珠宝贝、象牙犀角之类,渡了泸水,径投孔明大寨而来。

  这百余号“皆是青眼黑面,黄发紫须,耳带金环,鬅头跣足,身长力大之士”。既然“身长力大”,人均负重个30公斤不算扯吧(也就部队负重武装越野的级别),这就已经超过三吨了啊!如果是挑担、车载,那就更没边了。敢问金珠宝贝、象牙犀角这一类中的哪样不值钱?反正,大王是放了,这些东西可没见让他再拉回去。
朵思曰:“若大王兵败,吾妻子亦休矣。当杀牛宰马,大赏洞丁,不避水火,直入蜀寨,必得全胜。”获起身称谢,于是大赏蛮兵。

  赏倒是赏了(还不是普通的赏,参考国军组织敢死队冲锋的场景,那都是拿筐和麻袋装的啊),结果几个头儿叫杨锋抓了,仗没打成就直接输在了起跑线上。那么,这些“大赏”出去的东西呢?无责任地瞎说一句:蜀汉大军会忍心任由“大赏”留在原地么?
  如果说秃龙洞的财物被抄没一空的推测纯属无理取闹的话,下面这个就是真凭实据了:
孔明取了三江城,所得珍宝,皆赏三军。

  在此,不得不特别提醒大家注意三江城的商业地位。文中有一段详细描述了三江周边一带的风土人情:
洞外有三江,乃是泸水、甘南水、西城水。三路水会合,故为三江。其洞北近平坦三百余里,多产万物。洞西二百里,有盐井。西南二百里,直抵泸、甘。正南三百里,乃是梁都洞,洞中有山,环抱其洞,山上出银矿,故名为银坑山。……每月初一、十五两日,皆在三江城中买卖,博易货物。

  不要错过其中的“多产万物”、“盐井”和“银矿”,以及“皆”字。我只想说:作为这么大面积一块区域的贸易中心的三江城,其富庶程度值得我们作出足够大胆的猜测。
  银坑洞是大王的革命发源地,积累的财富想必可观,要不然孟优扯谎的时候怎么会随口望外出溜“为感丞相大恩,径往银坑山中收拾宝物去了”的瞎话呢?而宗党千余人的大集会上,众人“前面摆列金银器皿”便是一个侧面佐证。结果,祝融失利,木鹿丧命,“孔明大军占了银坑洞”。不多说别的,只要看看后来孟获去见兀突骨时,除了“再拜哀告”外,别无长物可资进献,……。呵呵,最起码,那些“金银器皿”的命运是可以料见的了。
  不仅“金银器皿”,蜀汉还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进账,比方说下面这个:
头顶嵌宝紫金冠,身披缨络红锦袍,腰系碾玉狮子带,脚穿鹰嘴抹绿靴,骑一匹卷毛赤兔马,悬两口松纹厢宝剑

  嵌宝而又紫金,碾玉,还厢(镶?)宝,不亦乐乎。可第二次亮相时,大王又是一副什么装束呢?幸亏有书可查:
身穿犀皮甲,头顶朱红盔,左手挽牌,右手执刀,骑赤毛牛,口中辱骂

  就说犀皮够厚也够稀罕吧,可这冠、袍、带、靴都上哪去了呢?最可气的是,卷毛赤兔马被没收,害得大王只好学老子骑牛。是得“口中辱骂”啊,换了是我,估计也得骂啊。
  没过多久,祝融中计被擒,于是贡献出了第二匹卷毛赤兔。这可好,要正巧是一牝一牡,估计过个几年,丞相兴许还能组出个赤兔骑兵连来。
见其人骑着白象,身穿金珠缨络
兀突骨骑象当先,头戴日月狼须帽,身披金珠缨络

  木鹿、兀突骨塌冷,所骑大象有没有象牙资源且不去论,两套高价行头则是稳稳落入囊中,惟一的疑惑是:到底是中饱了私囊,还是归入了国库,就不得而知了。
  正因为有了这笔横财垫底,蜀汉才能那么快从输得只剩一条内裤的窘境中触底反弹,强力复苏,也才会有后面那底气十足的六次北伐。为了便于说明,就拿粮食为例再算一笔小账。
章武二年夏六月,东吴陆逊大破蜀兵于猇亭夷陵之地。

  我们知道这一战,刘备输得很惨,一应辎重军需损失殆尽,连衣甲都扒下来当了路障(“尽脱袍铠,塞道而焚,以断后军”)。此战发生在夏六月,演义中麦熟一般是夏四月:
时建安三年夏四月,操引大兵进发,留荀彧在许都调兵遣将。操行军之次,见一路麦已苍黄;……操曰:“吾奉天子明诏,招降讨逆,与民除害。方今麦熟之时,不得已而起兵。……”

  “建兴九年春二月上旬日”,诸葛亮五出祁山,装神割麦“以资军粮”,“在齿城,相距日久”,才等到了“一百日一换,今已限足”。推算起来,割麦应该也是发生在四月。堪为佐证。
  话说刘老大带的人马委实是多了些:七十五万;分布得委实是广了些:连营七百余里。人多,需要的粮食就多;绵延,意味着必须分处囤积,方能应付日常开销。实际上,一把大火,没烧完的基本都成了吴军的战利品(无法想象蜀军拖着粮车溃散),历年积蓄包括当年新打下的麦(至少是其中的相当一部分)翻作泡影。
却说建兴三年春,诸葛丞相在于成都,事无大小皆是亲自从公决断。两川之民,忻乐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幸是连年大熟,老幼皆鼓腹讴歌,凡遇差徭门户工役,争先愿行早办,因此军需马匹,器械衣甲应用之物,无不完备;米满仓廒,财盈府库

  所谓“米满仓廒,财盈府库”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呢?其基础不过是“连年大熟”。敢问“连年”是几年?前面说过,章武二年的粮其实是没保住多少;章武三年先主驾崩,当年后主即位,改元建兴元年,建兴三年春还没到麦熟时节,因此,所谓“连年”其实也就是建兴元年和建兴二年两年光景而已。
  再回过头来看看丞相北伐的频次:
  一伐,建兴五年春。
  二伐,建兴六年冬。
  三伐,建兴七年夏。
  四伐,建兴八年秋。
  五伐,建兴九年春。
  六伐,建兴十三年春。
  前五回,几乎1年甚至3个季度伐一次,最后一把才好不容易消停了三年。连续攻伐,仅凭两年连熟的家底,不觉得撑不太住么?要知道,南征也是很消耗的,毕竟是五十万人的吃用军饷,就这两年攒下来的,够吗?不妨再列一笔细账:
谡答曰:“今传主上敕命,赐众军酒帛。”

  这一赏可就是五十万军啊,酒也许还不算什么,谁让四川产好酒呢,再者,俗曰:“酒嘛,水嘛(钱嘛,纸嘛)”。帛呢?只要别是烧纸用的锡“箔”,这笔开销就已经足够可观了。还不算完,这一路上赏啊赏的赏了好多次呢(务必记住人口基数五十万,外加降兵):
却说孔明渡了泸水,下寨已毕,大赏三军,聚众将于帐下
后主扶起孔明,并车而回,大设太平筵会,重赏三军。
孔明奏准后主,将殁于王事者之家,一一重赏。

  不仅己方,赏给投降和俘虏的蛮众的也不在少数,哦不,是相当丰厚才对。
言讫,皆以酒食待之,又赐酒肉米粮而归。蛮兵深感其恩,泣拜而去。
孔明听了,随即一一赏劳了毕,却用好言抚慰,遂遣董荼奴引众酋长去了
孔明先到寨中,教招安蛮兵并诸洞酋长洞丁,此时太半皆回本乡去了,除死伤外,其余尽皆归降。孔明以酒肉相待,以好言抚恤,尽令放回。蛮兵皆感叹而去。
少时,杨锋等拜于帐下,曰:“某等子侄皆感丞相恩德,故擒孟获等呈献。”孔明重赏而退

  说句题外话。话说杨锋教育大王曰:“吾兄弟子侄皆感诸葛丞相活命之恩,无可以报。今汝反叛,何不擒献!”想那杨锋和大王平级,他的兄弟子侄自然是听从他的调遣,寻常岂会跑到大王的手下去当差,想来想去,估计是四擒那一次“往八番九十三甸等处并蛮夷部落”借兵时请来的外援吧。
却说孔明放了孟获等,将杨锋父子六人皆封官爵,重赏洞兵。

  赏赐如此,难道又都是靠了连熟之功?呵呵。
  况且,“米满仓廒,财盈府库”不假,但就具体情况分析,“千里远输”也未必就足敷支用。孙子有云:“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又云:“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杆一石,当吾二十石”。综上所述,这五十万大军的吃饭问题,恐怕多半的多半是取用自蛮境的吧。
  这两笔账一算清,丞相解决南蛮问题的经济手段也就昭然若揭了。
  首先,打仗是需要粮,需要钱的。
却说孟获受了三擒之气,忿怒归到银坑洞中,即差心腹人赍金珠宝贝,往八番九十三甸等处并蛮夷部落,借使牌刀獠丁军犍数十万,克日齐备
获忻然,令国舅赍书礼而去。

  小算盘一划拉,一颗玉玺止可以典当兵三千加马五百,可以想见,要借数十万军犍需要花费多少“金珠宝贝”,而借神兵二万,并豺狼虎豹毒蛇猛兽若干又需要赍多少“礼”(物)。
  通过南征,丞相大人把大王包括一帮子协从的财产搜刮一空,打包带走的带走,分发到民间的分发,又把粮食狠狠消耗了一番(五十万人,吃起饭来那是很恐怖的存在,不妨名之曰“食伤力”),令南蛮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复原。没粮没钱,便是想复反也是势所不能了。
  其次,通过多次赏赐,大大笼络恩结了人心,既包括普通南蛮部众之心,也包括蜀汉上下将士之心。但究其根本,诸葛亮这是在慷大王之慨则明明若观火矣,可直追“打土豪分田地”方针是也。

  至此,诸葛亮本次南征,十六个字搞定:“消除战力,示以威慑,耗尽资财,恩结人心”。丞相要实现的是:就算南蛮想再反也是有心无力,勉强举兵,则别遣一将,偏师一旅,便能一鼓而下。至于南蛮到底是否真的感恩戴德,心服口服,更在其次。引用他的原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孔明曰:“如此,三不易也:留外人则当留兵,兵无所食,一不易也;蛮夷折伤,父母死亡,留外人而不留兵,必成祸患,二不易也;蛮夷累有废杀之罪,自有嫌疑,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不留人,不留兵,不运粮,自然安矣。”

  1、留外人,不留兵,必成祸患,这个判断的前提是“蛮夷折伤,父母死亡”,哪里是什么“不复反矣”啊,明明是苦大仇深,不同戴天嘛。
  2、留人留兵,竟然“兵无所食”,不用追问吃的哪里去了,前面分析过都被蜀汉大军耗尽了呗;屯田则必然要从南蛮手中争夺土地资源,不屯田,从国内运过来,耗费弥巨,既不合算,又影响了北伐的后勤物资供应。
  3、即使运过来,蛮夷“留外人终不相信”,一旦又启废杀,是二度讨伐好,还是听之任之好呢?故而,留人就要一起生活,难免家长里短,难免引发冲突,难免激化矛盾。可见,无论怎么“但服其心”,也是“终不相信”的啊。丞相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又岂是幼常之辈所能妄测?
  进一步,还有以下两点:
  4、导致“蛮夷折伤,父母死亡”的可不全都是蜀汉军马,大王亲手就干掉了不少:
是夜,孟获来到本寨,教心腹数百人先伏刀斧手于帐下,欲要谋杀董荼奴、阿会喃等这一般儿蛮将。使命到董荼奴、阿会喃寨中,只推孔明有使命至,将二人赚到大寨帐下,一声炮响,尽皆杀之,弃尸于涧。

  看红字,断然不止董阿二人啊,以蛮夷本性,这帮人的后辈会不会和大王世代为敌下去呢?很不好说哦。
  5、杨锋会不会也“终不相信”被自己出卖,现在又当回了洞主的孟获呢?反之,大王是不是会“终不相信”杨锋,及其他诸洞首领呢?也很难讲哦。
  归集上述两点,诸葛亮有意无意,已经种祸其中,使蛮部各洞相互猜疑,内斗虽然未必,但要想再度齐心协力犯境侵掠,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先达成统一的喽。
  最后,还有一个细节:
  6、前面分析过,丞相北伐的军力无非三十几万,且常年屯驻在汉中,也未见增益了白帝川口的守备(想那丞相殡天之日,东吴增了巴丘数万军马,引发了多大的骚动啊!可见擅自单边增兵是相当严重的外交事件嘞),那这多出来的十几万人哪去了呢?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就是:留在南四郡以为戒守了,丞相终于还是没有把宝完全押在南蛮不反上,这很符合他的性格。问曰:有证据吗?答曰:有,弱证。
多官议曰:“军微将寡,难以迎敌,不如早弃成都,奔南中七郡,险峻可以自守。就借蛮兵,再来克复未迟。”

  当时成都有兵多少呢?北地王谌曰:“臣窃料成都之兵尚有数万,……”。数万称之为“军微”,那“可以自守”的南中有多少兵,不是很能推测一番的吗?
  笑笑,毕竟隔了那么久,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止可略寻端倪矣。也罢,该写总结了。

  总结一下,丞相南征的目的有三:平定南方,使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再反,也无力复反;搜集物资和财富,尽量恢复夷陵一役所丧失的元气;练兵,为了北伐作战争准备。为了任何一个目的,一战荡平都是下下之选,他所追求的,正是现在这样的“七擒七纵”式的反复拉锯。否则,既已有了董荼奴、阿会喃、杨锋等许多主动投诚者,重立个“大王”有何难哉,又为什么非要对大王情有独钟,将其抓了放放了抓呢?只能说,唯独大王才具备锲而不舍的亮剑精神,给了丞相实现战略意图的借口和机会,如此不二人选,实在是舍不得杀啊。不然,难道丞相真会是中人以下的水准乎?一笑。

  既然提起了,又想起件可供过度推测的小事来。
插曲之七

孔明拜求隐者姓名,隐者笑曰:“某乃孟获之兄孟节是也。”孔明愕然。隐者又曰:“丞相休疑,容伸片言。昔者,一父母所生三人:长即某孟节,次孟获,又次孟优。父母皆亡。二弟强恶,不归王化。某累谏不从,故乃更名改姓,隐居于此。今辱弟造反,又劳丞相深入不毛之地,如此生受,孟节合该万死,故先于丞相之前请罪。”孔明叹曰:“方信盗跖,下惠之事,世代还有也!”遂与孟节曰:“吾申奏天子,立公为王,可乎?”节曰:“为嫌功名而逃于此,岂复有贪富贵之意也。”孔明乃具金帛赠之。孟节坚辞不受。孔明嗟叹不已,拜别而回。

  那一刹那,诸葛亮在想什么?是想弃孟获而改立深明大义的孟节么?而孟节是看透了这一点,为保护孟获而拒绝了诸葛亮么?在下认为:非也。理由除了前面分析的南征目的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即使诸葛有这个意思,孟节也没有那份影响力和号召力,因为他隐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溪上有一高士,号为‘万安隐者’。此人不出溪有数十余年矣。

  数十余年(别瞪我,不是我写的)!一代甚至两代人的间隔啊。久得这世间已经没有人还记得真正的孟大王节了。
却说孟获在帐中专望回音。正虑之间,忽报有二人回了。唤入问之,说称:“诸葛亮受了礼物,忻然而喜,将随行之人皆唤入帐中,杀牛宰马,设宴相待。二大王令某报知大王,今夜二更,里应外合,以成大事。”

  这报信二人是何许人也?按说应该是孟优带去的猛男中的两个,须知孟优一共带去了百余号人,而且都是很有特征的家伙,诸葛亮搞掉包换成山寨版是要担很大风险的。既然是南人,怎么连孟获是二大王,孟优是三大王都不清楚呢?联系孟节“不出溪有数十余年”,就不难说通了。
  要说找一号除了栽培稀有植物,充其量搞搞药理学研究,一无党羽势力二无政治号召力,甚至没人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的人来代替大王号令蛮众,这个想法十分具有挑战性啊。所以,我认为丞相就是想给予孟节该得的南蛮王者的礼遇和名号,以报答其相助之恩,如此单纯。当然,孟节可以想多一层,这没关系,不过,更多的应该还是真的淡薄名利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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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22:3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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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下)之四(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36 编辑

  上面说的是诸葛丞相希望打扯皮战,哦不,是打持久战而非速决战,那么大王是不是犯傻呢?不忙作答,先看大王归顺后得到的回馈是什么:
孔明请孟获上帐,设宴庆贺,就令永为洞主,所占之地尽皆退还。

  还觉得他是犯傻吗?
  嗯?没看出来?待在下略加检点:此时蜀汉军“所占之地”可不仅仅是原先大王的势力范围啊!至少,秃龙洞肯定是占了的,东南进逼至桃叶渡口——起码到塔郎甸盘蛇谷一线——也占了吧,这些以前都不是大王的地盘。更进一步说,八纳洞主木鹿战死,其部溃不成军,这一处实际上基本就是不设防的了,大王只需要拿着丞相的委任状,派员接收一下,便可归于治下。妙啊!经过近半年的“顽抗”,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话,简直就是大王领着诸葛亮,借了蜀汉的力量,在替自己开疆辟土似的。是不是有点这个意思?
  是大王故意的吗?不是啊。就好比大王不是为了被擒才抵抗一样。每一次他都真的想赢,也都自以为自己能赢。可问题是:被擒之后大王只能选择或降或战,战的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那降呢?降又分为真降和诈降,真的姑且勿论,他可以选择诈降吗?当然可以。然而这种把戏他充其量只能玩一次,因为他的对手毕竟是诸葛亮,不是傻子。就算相信了大王第一次,可当“故地重游”第二次捉住他之后,还会再放吗?杀掉或者关起来,换一个人——比如说孟优,也可以是别人——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丞相要的不是倾心归服,丞相要的真的很多很多。
  所以,从实际效果分析,其实大王是很聪明的:还有赢的希望和可能为什么要真降?何况只要赢一次就可以彻底翻盘,把之前输的都拿回来,甚至可以进一步拿到更多。至于诈降,那等于是把宝押在下一次反叛必须成功之上,经历过一次(多次)正面(侧面)交锋之后,显然他意识到这个把握不大,风险却不小。既然现在对手主动(且“心甘情愿”)提供给他一次又一次零成本的翻盘机会,最合理的选择当然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下去,直到绝对没有取胜的机会时才告罢休。事实也是如此。四擒之后,大王无畏(无耻?)地主动建议诸葛亮继续玩下去:
不时,魏延解孟获至,孔明大怒曰:“匹夫!今番又被吾擒之,有何理说?”获曰:“吾今误中诡计,死不瞑目!”孔明叱武士推出斩之。获全无惧色,回顾孔明曰:“若敢再放吾回去,必然报四番之恨!”孔明大笑

  可怜,丞相听见这话能不“大笑”吗?
  不仅从对手的角度分析,选择诈降并不妥当,大王还不具备诈降的基本条件:他的手下不想也不敢和诸葛亮为敌。
诸多酋长皆来告董荼奴曰:“我等虽居蛮方,未尝敢犯中国,中国亦不曾侵我。今因孟获势力相逼,不得已而造反。我等皆想孔明神机莫测,曹操、孙权犹自惧之,何况我等蛮夷乎?孔明更有活我等性命之恩,无可为报。今欲舍一死命,以杀孟获去投孔明,以免洞中百姓涂炭之苦,亦可以保全妻子。”董荼奴曰:“未知汝等心下若何?”内有原蒙孔明放回的人,一齐同声应曰:“愿往!”

  如果诈降,再起兵时,这一大帮子从犯一琢磨:哦,合着打输了你大不了再投降一遍,上阵挨刀被杀的可是我们啊!就你是零风险,俺们凭什么要担这高风险呐?如意算盘也不能这么打吧?总之谁爱担谁担去。得!也许一开始他们还会畏其势力,不得不入伙,但出工不出力则是非常可能的结果。而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帮忙的不出力,只能由嫡系打头阵。随着嫡系不断被消耗掉,大王的实力势必越来越弱。渐渐的,那些小势力也未必就肯唯大王马首是瞻了。届时孤家寡人的,好不凄凉惨淡。至于花钱雇打手助阵,基于同理,恐怕也一样会逐渐式微,最终弄出个出了钱也未必有人肯来的下场。

  综上,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孟大王,在这场博弈中,都尽量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思考的角度略有不同,得出的结论就如此千差万别,此千古一理也。

  那么,丞相颁给大王的委任状难道很牛掰?搞得“孟获宗党及诸蛮兵无不感戴,皆忻然跳跃而庆之”,至于吗?蛮兵也就罢了,可以认为是在庆祝终于不用当炮灰了,可宗党乐啥?还“跳跃”,跟群猩猩似的。嗯,其实这“洞主”的职称可小可大,要看具体情况而定。最后就在这个无聊的小话题中结束本文(一吹水就吹这么长了啊?)吧。
插曲之八

  首先,这洞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山洞,否则下面这句就会非常匪夷所思:
洞中有山,环抱其洞,山上出银矿,故名为银坑山。山中置宫殿楼台,以为蛮王之巢穴。

  据此,我同意巴孤先生“洞”是群山环抱中的平地的解释。演义中多次出现“南蛮诸洞”的描述,个人的观点,是可以将其作为简单的(行政)区域来看待,文中提到的“洞”包括:秃龙洞、银冶洞、梁都洞、八纳洞、银坑洞(嗯?乌戈?呃,那是“乌戈国”)。其中在梁都洞后边有一行小注:一名伪州。所以,在下的推测大概八九不离十吧。
  就在上引这段的下面,明确道出了洞主的身份级别:
每方隅之中,上户号曰“洞主”,其次曰“酋长”。

  我们知道,南蛮的“酋长”不出动则已,动辄百来号,不是什么高级职称,在演义里干的除了龙套就是连龙套都不如的活,例如:“朵思慌引洞兵出迎。孟获入洞,礼毕,酋长进酒食食之”,简直就是跑堂的。可“洞主”却并不多:
却说蛮王孟获,听知孔明将雍闿等以智破之,乃聚三洞元帅商议:第一洞乃金环三结元帅,第二洞乃董荼奴元帅,第三洞乃阿会喃元帅:此是三洞之主,各有蛮兵五六万,皆听孟获调用。
众视之,乃孟获妻弟,见为八番部长,名曰“带来洞主”。

  正应上户方可号为“洞主”,次之只能叫做“酋长”的等级。而金董阿和带来都听孟获的调用,因此孟获比他们等级高是肯定的,他的头衔是“大王”,或叫“蛮王”。但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获曰:“汝三人既要都去,可分兵三路而进。如得胜者,便为洞主。”

  前文所述,这三位仁兄都已经是“洞主”的身份了,大王又封出个“洞主”,何也?难道开的是空头支票,纯忽悠人玩的?不然。只因这“洞主”还分着“一洞之主”和“各洞之主”呐!比如杨锋,就是二十一洞之主:
正欲起程,忽一人报道:“洞后迤西银冶洞二十一洞主杨锋,引三万兵来助战。”

而大王被擒后,施展口技,说道:
获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吾与汝皆是各洞之主,往日无冤,何故害耶?”

  可见,一个区域性的“大洞”往往包含着很多“小洞”,“小洞”各有洞主,又统一归属或归附于这个“大洞”的洞主。至此,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
  最高头衔:各洞之主=大王,当然也可以称其为“洞主”,但一般还是叫“大王”。包括:朵思大王,木鹿大王,咱们的孟获大王,以及杨锋杨大王。
  次级头衔:一洞之主=元帅=洞主,但不可以称其为“大王”,一般听某位大王的调用。包括:金环三结元帅,董荼奴元帅,阿会喃元帅,带来洞主。
  低等头衔:酋长,归各洞主(不管是大王级的还是元帅级的)差遣。
  那位说:不对啊,孟获明明可以命令朵思的啊。
获忻然,令国舅赍书礼而去。却令朵思大王守把三江城,以为前面屏障。

  这个其实很好圆:当时的情况是,朵思的秃龙洞已经落入蜀汉军手中,而孟获的根据地银坑尚未“沦陷”,朵思既然是寄人篱下的寓公,哪有资格和大王叫板啊,只能是降一等当当打手了呗。

  OK,总结。根据诸葛亮退还的土地规模来判断,大王现在兼任银坑、秃龙、八纳、梁都四大洞无数小洞之主,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南蛮联合酋长国之主。阿门!愿扯淡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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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09: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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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以为这个坑就这样了,没想到左兄竟然填了,膜拜一下。

一个孟获,竟然做出这等长文章,膜拜两下。

分析、文字精细到了这等程度,果然是左勺出手,必属精品啊,再膜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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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09:5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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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38 编辑

多谢三分兄和老捣谬赞,小勺愧不敢当。

呃呃,老捣分明是说在我废话很多。其实掐掉前3,剔除8插,篇幅也不算很长。  
至于这三拜么,如何消受得起  ,转赠大王;)。

Post by 左止
4、梯状态。

注:——梯不是坑,坑填平了才圆满,而再短的梯始终都不碍观瞻。

{:3_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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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1: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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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Post by 左止
多谢三分兄和老捣谬赞,小勺愧不敢当。:em11:

呃呃,老捣分明是说在我废话很多。其实掐掉前3,剔除8插,篇幅也不算很长。:em20: :em20:
至于这三拜么,如何消受得起:icon12: ,转赠大王;)。


:laugh: :laugh:

三拜是应当的,这等好文,当然消受得起。

不过军队数目以及经济方面的情况,个人认为演义很不严谨,未必有什么深意,当然,左兄分析也是有理。

另外,演义里马超啥时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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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1: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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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节都督

老左,我认为将孟获归入末流不妥。虽然孟获仅有的几次战例都是不利时被擒,但是孟获好歹有单骑败军突围蜀军成功的表现,
盂获匹马杀出重围
,望山径而走比较一些人单骑突围三百兵突围不了的,如一流关兴,抛开所有解释,孟获应该可评个三流。当然,并无实证,仅仅是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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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2:2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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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左勺威武。
同意老捣,演义里经济不好细推敲的。
以前想写一个南征的专门文章,有左勺这个,我就不用动笔了。
而征南,必然不能杀孟获,否则前脚走后脚出个张获,李获,扛起先王的旗子,继续反蜀,那就没完了,所以必须一劳永逸。

不过老左诸葛发财于南的想法,难以认同,那比蜀国只穷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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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2:3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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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Post by 普祥真人
而征南,必然不能杀孟获,否则前脚走后脚出个张获,李获,扛起先王的旗子,继续反蜀,那就没完了,所以必须一劳永逸。


这个认同左兄的分析,诸葛南征玩的是刚柔两手。

首战恐怕诸葛确实没有把孟获角色定义为职业肉票,但称过孟获斤两之后,孟获悲惨命运就定了。

诸葛的做法应该就是彻底摧毁南蛮的自信心,随便你孟获怎么玩,随便你请什么救兵,来一个,玩死一个。在南人心中树立起诸葛完全不可战胜的形象,打服了,再安抚,再讲道理,自然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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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3:4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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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恩这个无意见,如果孟获本领非常,仿佛第二个司马,那大概不降就要杀了。无法攻心,不过诸葛对孟的本事应该有个大概的看法,所以知道这人的能耐实难及得自己,是以是非常有自信的。
而诸葛的连消带打也很厉害的,孟原始班底三大帅,就被诸葛一个攻心战给争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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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4: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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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Post by 左止
  下面专门花几分钟来聊聊这个。
  在讨论之初,我们必须明确,在演义里,如果对手是诸葛亮,中不中计根本不能作为昧方智力低下的证据,更不能轻易依此推演同为中计者的智力孰高孰下。我们之所以普遍认为周瑜、司马懿智力高,是因为他们除了在卧龙面前吃瘪外,别有高人一等的智力表现,大王吃亏主要是吃在这一点上:没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颇知兵法”和“颇晓兵法”究竟能不能算是智力加分项。我认为:算!理由如下:
  1、演义里所称道的智力,一般集中在战略(如荀彧、鲁肃等)、战术(如程昱、荀攸等)、政治(此政治非彼政治也,如司马、贾诩等)三大领域。而谈及兵法,我们的第一反应会联系到孙吴,以孙吴之博大,可谓无所不包。大王不仅是“知”、“晓”,更有“颇”字形容其知晓程度之浅深,其可谓无智乎?
  2、就孔明原话,在表扬了一番大王颇晓兵法后,紧跟着提到了“火攻”和“诈降”。一般而言,这两条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书里,都可以归入计策一类当无异议。大王既然有计策表现,能看出对手军阵营寨的破绽所在,其可谓无智乎?至于这个破绽是诸葛亮故意卖的,前面分析过了,并不能因此扣大王的分,若能识破,反倒可以狠狠加分不已。


这里我认为孟获就是因为颇知兵法所以被诸葛玩死。正因为孟获知道兵法,所以行事有规律,所以在诸葛看来,一切行动均在数中。要是孟获啥都不懂乱打,哦,输是肯定的,但要七擒七纵恐怕反而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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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4:2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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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七擒的成功,依赖于孟认为自己精通兵法这点,否则知道自己怎么也白给,于是一味死守,我觉得诸葛就有可能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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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17:5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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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6:39 编辑
Post by 捣浆糊
另外,演义里马超啥时候死的?

孔明曰:“吾自平蛮回都,马孟起因病身故,予甚惜之,以为折其右臂也。”

在建兴三年秋九月后,建兴五年春三月前。

Post by 吕布姜维
盂获匹马杀出重围。

布姜兄,此乃统战大会之后的事,大王已出入重围如等闲矣,大王的突围参考价值仅限于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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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8 21:4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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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1、前些时候我提议约旦评将“确定模糊人物武力”作为一个系列,如今见到左兄的孟获分析,我感觉这就类似于我提议的文章,当然,可能我的提议更纯粹一些,就是只谈武力。

2、左兄的精彩分析将是我确定孟获武力的重要参考。与笑笑兄谈到用主观打分法确定武将的武力,但其实我迟迟未出那部分结论,因为我感觉打分也不容易,如果不能像左兄这般抽丝剥茧,打的分数恐怕要一改再改。左兄的这个系列是值得期待的,期待每篇都带上武力分析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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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9 0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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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Post by 左止
  短短两问两答,个中却有许多滋味。
  孔明想调用马岱及所部三千军,居然要先征求马岱的意见,岂非咄咄怪事。有人说那是因为马岱是朝廷派来的,不归诸葛亮节制。这个说法未必站得住脚。理由有三:果如此,当上表朝廷,而非和马岱私下协商,此其一也;其二,诸葛丞相“事无大小皆是亲自从公决断”是蜀汉的行政特色,如果战况确实需要用到生力军,当可自决,何必奏闻(可参见丞相本人点评司马讨伐孟达一节);最后,马谡也是朝廷派来的,怎么说留任就给留下了呢。
  当然,说是征求意见,其实也就客气客气,难道马岱回一声:“未肯”,丞相还能说:“哦,那行,你回去复命吧”不成?职场贵乎相互尊重,上司敬你一尺,须还他一丈。前面说过,马岱是很会来事的主,所以,当即把胸脯一拍,应承了下来。
  马岱的回答也挺有意思的,“皆是朝廷军马,何分彼我”。要真是如此,那该怎么用就怎么用,直接调派便就是了。之所以使用这样的非常规措辞,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虽是朝廷军马,尚分彼我”嘛。一问一答间,无不说明了这支部队的特殊性。记得坊间曾经有人这样分析道:这很可能是马超马岱投先主时带过来的嫡系马家军,所以动用前要先打招呼。这种猜测正确与否不作评论,但这确实是个有趣的思路。
  再看诸葛亮征调马岱军的借口,竟然是“吾军累战疲困”,……,这可绝对是个貌似合理其实雷人的理由。为了说明这一点,容我从南征的时间跨度、战斗强度和作战环境讲起。
。。。
回顾这些很有必要。陆逊攻过来有李严,曹魏杀过来有马超,这些都没错,可假如马超反水,便如何是好?别说这绝无可能,众所周知,超哥当年何等风发,自打投了皇叔,尔来演义四十又四回目,提到孟起的地方屈指可数,乃至于“欲报先帝之恩,恨无门路”,屈沉一至于斯。际遇处境影响言行举止,君不见,下辨,不远千里申报请战,低调得都快赶上司马都督了(嗯,应该是司马向超哥学习才对);彭羕事件,更是一扫往日被抹书的形象,不惜干起了酒至数巡,以言挑之的买卖。如今,诸葛南下,精锐尽出,蜀中留守兵力主要集中于东、北两线防守,尤以北防曹魏为重中之重——毕竟“东吴和会已定”嘛。如此诱惑,真的就绝无可能?
  正所谓用人不疑,不过凭丞相一生谨慎的性格,必要的防范措施也应该是要安排的,否则关兴张苞这个级别的打手为什么要留在后方?敌军来犯时救应固然是其主要职责,但其他工作也是可以捎带兼掉的嘛。关张的忠诚度,那是有“万无一失”品质保证的。
  重复一遍:所有谈的仅仅是如果。
  按照这个思路,回过头再来看诸葛和马岱的对话,弦外之音分外铿锵:
  “小马啊,你就别回去了,干脆留下来当人质吧。要不要问问超哥的意思啊?”
  “不用不用,我的事我做主,他的事我担保。我们兄弟对以您为一个代表的中央政权一向赤胆忠心,您让我们砍谁我们就砍谁,绝不含糊。”
  “嚯嚯嚯嚯,小马真是个好同志。”




这里愚意以为左兄有过度分析之嫌;) ;) ;)
如果诸葛对马超不放心,那么在南征时就可以调马岱甚至调马超从军,要等到马岱押粮过来再“顺势”留下,这中间变数太大了,真有这个顾虑,就不该这么玩。

试想一下,诸葛已经“深入南蛮之境”,马岱在半路上的时候马超就反了如何?马岱称病换手下押粮过来如何?或者马超根本不顾马岱死活照样造反如何?

诸葛平蛮后不久马超就病死,猜测在之前身体状况就不大好应该也说得通,退一步说,即使没病,装病大致也不难。到末了“孔明曰:“吾军累战疲困,欲用汝军,未知肯向前否?”岱曰:“末将门宗二百馀口,为孟德所诛略尽,惟有兄超在,现下身有重恙,末将心急如焚,三千兵马丞相只管用,末将告假回去侍奉兄长汤药”呃,诸葛是准假不准假:icon19: :icon19:

至于左兄所言雷人之处,在下以为合理。如左兄分析,诸葛所带大军,老兵数量应该不多,对于新兵,深入不毛,即使未有接战,只要知道有时刻上战场的可能,精神就处于焦虑之中,容易觉得疲累是正常的。
至于之后连续作战3个多月。。。有两个解释,其一,新兵成长为老兵,懂得调节和放松了。其二,左兄不是分析了么,诸葛出兵50万,但一线部队并没有这么多,不过10余万,部队可以轮转修整。

至于“孔明想调用马岱及所部三千军,居然要先征求马岱的意见,岂非咄咄怪事。”,在下以为不怪,因为马岱和部下的任务是运粮,运完了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休息了,现下任务完成后boss还要你继续加班,而且还是上战场玩命,那当然要征求主管的意见。
第201回:
长史杨仪入帐告曰:“向日丞相令大兵一百日一换,今已限足,汉中兵已出川口,前路公文已到,只待会兵交。见存八万军,内四万限足该换也。”孔明曰:“既前有令,便教速行。”众军听令,欲收拾起程。忽报孙礼引雍、凉诸处人马二十万来助战,去袭剑阁;司马懿自引兵来攻齿城。蜀兵思家,无不惊骇。杨仪入告孔明曰:“魏兵来得甚急,丞相可将换班军且留下退敌,待来兵到营,方许换之。”孔明曰:“不可。吾用兵命将,以信为本。吾纵取胜,失信于人矣!蜀兵应去者,皆准备回家,其他父母妻子,倚门数日而盼。吾今便有大难,决不留他,则全其信耳。”

不管诸葛是激将也好,是真心也好,至少在明面上,诸葛对手下员工加班还是比较谨慎的:la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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