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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左止

【精华】【都督推荐】三国边缘人物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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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4 10: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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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战不十合,延拨回马走,懿随后赶来”,区区十四个字而已?难以置信!然而这就是事实。
  是的,早已洗尽铅华,反璞归真的魏延,不再需要大骂的辅助,不再需要披发的掩饰,就这么轻轻地,淡淡地,他诈败了;顶着那令人畏惧的武勇之名,顶着那传扬千里的善诈之名,他诈败了;曾几何时,他也有过红尘俗世间纷纷扰扰的争胜抢功之心,然而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一刀劈司马懿,这个蜀汉头号大敌于马下,立不世功业的巨大诱惑[color="Red"],他诈败了,是的,他诈败了,为了诈败而诈败了。无怪乎后人要献诗一首曰:
  山高火猛谷深,司马狼突豕奔,谁在横刀勒马,是我魏大将军。



;) ;) ;)
偶尔诈败一次并不难,难就难再一辈子始终不停的诈败
:icon03: :icon03:
魏延他继承了着历代名将勇于诈败的光荣传统,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诈败!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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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4 12: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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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录尚书事

Post by 我意天下
偶尔诈败一次并不难,难就难再一辈子始终不停的诈败
魏延他继承了着历代名将勇于诈败的光荣传统,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诈败!不是一个人!!

战术服从于战略,何况个人武勇呢,魏延起初贯彻诸葛亮计谋也并非一贯绝对服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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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4 12: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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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Post by 林灏
战术服从于战略,何况个人武勇呢,魏延起初贯彻诸葛亮计谋也并非一贯绝对服从的。

寡人以为,左兄这篇是艺术文,而非学术文。艺术来源于原著而高于原著,没有必要严格遵照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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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4 12: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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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魏延有诈败给司马的明星效应战例;又有诈败给藤甲兵的技术性战例……想不当诈败王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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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1: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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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Post by 将军高览
寡人以为,左兄这篇是艺术文,而非学术文。艺术来源于原著而高于原著,没有必要严格遵照原著。


高将法眼如炬,须是瞒不过你去。左某对文长将军确有保留,主要还是怕无端惹出些口舌之争来。既被一语道破,说不得也只好再仓促敷衍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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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1: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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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魏延(上)之四(补完)

  咱照例接着说诈败。
  说诈败其实是份风险职业,不是那么好玩的。实力不济的,上场被对手照头一家伙,直接塌冷了,便如何是好?跑得慢,被赶上了,更麻烦。
孟坦只指望诱引关公,不想他马名赤兔,走若星飞,早马尾相交,赶上脑后一刀,砍为两半。

  是马好吗?马是好,可没好马也不一定就追不上啊。
车胄绕城而走。云长赶来,本要活捉,手起一刀,砍于马下。
豹战三合败走。飞赶到河边,一枪刺豹,连人带马死于河中。

  而且,就算没被马追上,也有可能被箭追上。
战不三合,鹄大败走入军中,辽赶入去。两马相离不远,辽取弓射之,应弦落马。
维大怒,纵马交锋,不一合,杨欣败走。维拈弓射之,连放三箭皆不中。

  当然,车曹沮杨他们是真败,射不中则赖伯约箭法糗,可谁也没规定被诈者一定追不上,或者追着追着一定不会突然当啷一箭射过去,或者一定射不中啊,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诈败者最起码得具备在被诈方手上保全性命的能力。

  如果上述所言不虚,那么,除了首诈鄂焕那回有一定可能性是魏延指挥前部采取的独立行动,以及上方谷别有隐情外,诸葛丞相派魏延去执行的那几次诈败任务,应该说,都是量材而用的。君不见对手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危险人物么?不妨挨个挨个来看。
  先说祝融。
夫人世居南蛮,能使飞刀,百发百中,乃祝融氏之后。

  夫人的武力可以不高,可以真的不高,但别忘了其核心竞争力并非长标,乃独门暗器:飞刀是也。虽谈不上百发百中(主要因为她并没有百发,无从考证能否百中),一发一中还是有的,从成功率看,勉强算得例不虚发,背后那五把飞刀绝非爱心小饰品所可比拟。
张嶷赶去,空中一把飞刀落下。嶷急用手隔,正中左臂,翻身落马。

  张嶷,实力暂时难以拔高,姑且算是普通的应变水平。但这一刀竟逼得他只能硬隔——还是用手去隔——而不是闪避,其隐蔽性、突然性、劲道以及准头当在水准以上。话说这扔飞刀可远没有张弓搭箭麻烦,也就一扬手的事,保不齐下次祝融夫人打着打着,一圈马抽冷子来那么一下。所以,诸葛眼见得张嶷级的武将不是个,紧接着派出赵云和魏延去诱敌,是合理的决定。要说当时的征南蜀汉大营中,也就数这两位最强了吧。

  藤甲军之生猛就不必废话了。而藤甲军的领袖兀突骨,更是异类中的异形:
国主兀突骨,身长丈二,不食五谷,以生蛇恶兽为饭。身有鳞甲,刀箭不能侵。

  刀箭不能侵啊!扒了藤甲掐架也完全用不着考虑防御的主。还骑个象。好家伙,单就这辆特大号超弩级坦克往阵前一停,就够蜀汉军头疼的了。惟一够采的是,象总归是跑不过马,总算是不必太担心脑后这一刀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赵云去诈,未必就是在暗示魏延比赵云强,更有可能是丞相出于“用生不如用熟”的考虑。就应付藤甲军而言,已经有过一次实战经验,并且成功从“利刀钢叉”下全身而退的魏延,确实是比赵云更合适一些。

  姜维。不管姜维的工夫到底有多厉害,反正诸葛丞相听赵云夸得花好稻好:
子龙又夸奖姜维曰:“此人极好枪法,与他人大不同也。”

  再一转念,难免记起老赵不久前才刚刚挑了个韩万夫:
子龙忿怒,挺枪来迎,战不三合,一枪刺韩德死于马下

  嗯,一琢磨,看来这位姜少最起码也该是个万夫。
  正所谓“量一姜维,尚不能胜,安得破魏耶?”!于是诸葛派人去围冀城,目的是要在冀城解决姜维问题。现在已知姜维非但是“极好枪法”的万夫,还是个“兵不在多,似此人之调遣”的“真将才”,丞相该派谁去呢?此人的武力首先要足以与之匹敌,同时,他还要有本事在一段时间里把姜维确实地困于冀城之中,若是被姜维冲出城来杀败甚至杀死——不管是斗将还是斗兵——计划就废了。这仗的核心不是诈败,而是真围。魏延,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派往冀城的。
  咦?又问为什么不派赵云去?咳咳,是谁这么不厚道。

  张郃就更不消说了。前边三个,丞相仅仅是听过战后工作汇报,停留在耳闻阶段,并未亲眼得见,而这位张将军耀武扬威之时,孔明恰巧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视察工作。
郃不能上山,乃拍马舞枪冲出重围,无人敢当。蜀兵困戴陵在垓心。郃杀出旧路,不见戴陵,即奋勇翻身又杀入重围,救出戴陵而回。孔明在山上见郃在万军之中,往来冲突,英勇倍加,乃与左右曰:“尝闻张益德大战张郃,人皆惊惧。吾今日见之,方知其勇也。若留下此人,他日必为蜀中之害矣,吾当除之;若不除之,吾心中又添一病也。”

  而且,从演义来看,孔明对张郃一贯比较重视。
孔明又思高翔非张郃之对手,必得一员大将,屯兵于街亭之右,足可防之,遂唤魏延曰:“汝可引本部兵,去街亭之后屯扎。待兵来,汝可应之。”
言未毕,一将出曰:“某愿往之!”众视之,乃前军都督、扶风太守张翼也。孔明曰:“张郃乃魏之名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汝非敌手也。”

  料小高小张皆非其敌手,小王则是事实证明非其敌手,估计在他老人家心目中,己营中真正有资格可以和张郃一拼的,首推就是咱文长将军了吧。

  就算是鄂焕,也不善呐。
身长九尺,面貌丑恶,使方天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虽然焕仔杀闿爷、褒哥有搞突袭的嫌疑,不宜凭此定位过高,可要是换个旁人去试试,比方说换谢雄、龚起哥俩去诈的话,还不知会是个什么结局呢。

  那司马懿怎么说?


  讨论这个战例之前,先重申一下我的观点:诈败所想达成的目的,常是通过正面交锋所无法实现的。
延舞刀相迎,战不十合,延拨回马走,懿随后赶来。

  暂且假定魏延和司马懿在此进行的是一场严格意义上的单挑(实际上我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混战,容日后另文专述),试为诸位分析如下:
  站在魏延的角度。
  想问:如果魏延觉得自己有能力当场砍死司马懿,依他的性格,会为了执行诸葛亮把司马懿引进上方谷的军令,而故意留手吗?
到半路,魏延马上寻思:“只去打邓贤寨,不显能处;不如先去打泠苞寨,却将得胜兵打邓贤寨,两处功劳都是我的。”
魏延要夺张飞头功,乘势赶去。
魏延想起孔明向日退军之时,教他守武都、阴平全无功次
廖化献上金盔,立为头功。魏延心中不悦,口出怨言。

  根据魏延视功劳高于性命的一贯表现,坦白说,我认为:如果他觉得自己单挑能杀得了司马懿,直接就抬手杀了,还引啥引啊。那,军令怎么办?军令算什么!咱魏大将军虽谈不上视军令如粪土,可这“在外有所不受”的事迹还是颇能数出几件滴。关键得看他如何衡量抗令和立功之间的风险收益比了。献个头盔就是头功,要是献上个头颅,那还得了?面对着吞天之功,魏延会如何选择?不难猜个七七八八。
  因此,通过魏延这一“拨回马走”,自然而然,我会认为这暗示了他不认为凭自己的本事,有百分之百阵斩司马的把握,遂按部就班地遵照诸葛亮的指示将其引入上方谷。其实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给了面子的,个人认为低于60﹪才是合理值。不过,这句话若是倒过来说就不怎么妥当了。魏延并非毫无斩杀司马懿的可能,更非没有战胜司马懿的实力(战胜司马懿有个毛用)。至少,仅通过这一战,尚不能得出此类结论。

  站在司马懿的角度。
  他会相信所谓“勇冠三军”、所谓“敌人皆惧”、所谓“英雄之将”的魏延真的是被自己单挑打飞了么?我不这么认为。司马此前此后的表现,都显示出他既有知人之能又有自知之明。那他干嘛还追?其中一个解释是:他并不认为魏延是诈败。换言之:司马懿认为魏延引军败退是真,只是并非为自己单挑所败而已。
  司马懿此战的计划是什么?虚攻祁山寨,实取上方谷烧粮。
懿曰:“祁山乃蜀人之根本也,若见我兵攻之,各营必尽来救矣。我却取上方谷,烧其粮草,蜀人首尾不接,必大败走也。”

  在他看来,计划是完美的,并且蜀汉军果如所料,纷纷去救祁山寨了。
却说魏兵皆奔祁山寨来,蜀兵四下一齐呐喊,虚作救应之势。司马懿看见蜀兵去救祁山寨栅,心中大喜,乃引二子并中军护卫精兵,杀奔上方谷来。

  就这样,走到半路,撞上了魏延。
且说魏延只盼司马懿到来,忽一枝兵杀到,延纵马视之,乃司马懿也。懿大喝曰:“魏延休走!”延舞刀相迎。

  对此,有五点要说明:
  第一,无论魏延如何“只盼司马懿到来”,那都只是他的事。我们知道,丞相让魏延想办法引司马去上方谷,可司马本人不知道。因此,在司马懿看来,虚攻祁山之计已然奏效,魏延肯定也是去救祁山大寨的,只不过是刚好与去上方谷的自己,在半路上碰了个正着。
  第二,如果司马懿单挑失利,会乖乖退走,心甘情愿地承认其“完美”的作战方案就此流产吗?我认为多半不会。斗将再怎么不行,还可以斗下兵嘛。他率的可是中军护卫精兵呐,四十余万军马(还没算上郭淮、孙礼的陇西兵)里的中军护卫精兵啊!魏延才区区五百人,也没交代是精是肥还是夹精夹肥。
  第三,如果是魏延突然冲出来嚷嚷“司马懿休走!”,然后战不十合,又拨回马走。司马懿极有可能会生疑。然而,现在的情形恰巧倒过来,是司马懿看见魏延,劈头盖脑大喝了一声“魏延休走!”。主动挑衅的是司马都督。在他看来,魏延急救祁山,没想到中途竟会遭遇魏军大部队,事出不意,被打了个措手;况且,前面说了,在兵力对比上,魏延也处于明显的劣势;因此,自己是占尽上风的强势一方,魏延无心恋战,草草敷衍几下就往下败退完全合情合理。引句原文很能说明问题:
懿见魏延一人,军马又少,放心追赶。

  而这句“魏延休走”则可视作司马懿内心优势心理的一种外在流露。当时当景,仲达那志得意满,豪情万丈的形象跃然纸上。
  第四,如果魏延是朝着祁山方向迤逦退去,司马懿会一路跟着追去祁山吗?当然不会,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是上方谷。因此,他之所以穷追猛打魏延不放,恐怕主要还是因为正好顺路。搂草打兔,稍带手。
  第五,追归追,司马懿并未丧失必要的警惕。
懿追到谷口,先令人哨探,回报曰:“谷内并无伏兵,山上皆是草房。”

  之所以中计,差点变成巴西烤肉,不是司马太蠢,也不是诸葛太智。关键的关键,还是因为魏军斥候的业务水准和工作责任心太逊:满地都是草房,偏偏不知道凑近了看看放的到底是粮是柴。要不怎么说细节决定成败呢!

  站在诸葛亮的角度。
  诸葛亮想烧司马懿,文章全做在上方谷,从这层意义上说,派魏延去带路都多余。不是吗?难不成堂堂司马懿竟会不认识去上方谷该怎么走?即使司马非是此间人氏,并不多知地理,但既然他决定去攻打上方谷,总会事先调查清楚那地方在哪吧;最起码得知道个大致方位吧;就算太匆忙以至于来不及调查,很难想像几十万的大军,连个向导官都找不出来,非得靠诸葛友情空降支援一位义阳向导不可。
  诸葛亮派魏延去,当然也不是押宝赌魏延能一刀宰了司马懿。我可不是在暗示魏延没那本事,而是指:只怕诸葛亮没有料到司马懿竟会和魏延单挑。后文说了,他实际上纯粹只是为了把魏延也给一勺烩了。
原来孔明火烧木栅寨时,实欲将司马懿、魏延皆要烧死,故与魏延五百军为引诱之兵

  可话说回来,既然现在挑上了,而诸葛亮如此辛苦布局的根本目的,不就是为了除掉司马懿这个心头之患么?——当然,他还想趁机把魏延也给做了,但首要目标仍然是司马懿不是?那么,如果魏延真的阵斩了司马懿,提头来献,诸葛亮乐都来不及,赶紧头功伺候,又岂会责怪,估计接茬就得改叹“谋事在亮,成事在延”喽!问魏军怎么办?有司马懿的魏军都没见怎么赢过,若是大都督真挂了,蜀汉军还不大胜特胜岂非奇哉怪也。问没杀成魏延怎么办?瞧这话说的,好象现在杀成了似的。

  另有几处细节:
孔明又唤魏延,密嘱曰:“汝引五百兵去魏寨搦战,诱引司马懿交锋,不可取胜,只诈败,望渭东走去。……”

  丞相这是让魏延去搦战。可司马懿遇见魏延,并非是在魏寨门口啊。
且说魏延只盼司马懿到来,忽一枝兵杀到,延纵马视之,乃司马懿也。

  莫非魏延又抗命了?或者丞相重新安排过了?

  这谷也有问题。
忽到一处,其山如葫芦之状,入谷口视之,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后两山环抱,只可通一人一骑而行。

  后边又说:
延遥见谷口内有七星号带飘扬,[color="red"]乃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了。
遂大驱士卒皆入谷中。懿忽见草房中尽是干柴,[color="red"]前面魏延勒马横刀而立。
魏延[color="Red"]望后谷中而走,只见谷口垒断,仰天长叹曰:“吾今休矣!”

  可见魏延带五百人进去后都窝在了前谷(这是混战论的硬伤),而前谷统共可容“千余人”,合着司马懿大驱士卒就带进去了五百啊!
  也罢,取千余的最大值1999吧,那他手头也只有1499兵。实际上,若算上草房占掉的地面,能满1000就相当不错了。可问题是,丞相何以如此肯定司马懿这次会一马当先,冲在大部队的最前列呢?不过,都说孔明料事如神,这点小事想必难不倒他老人家。但既已料准司马必定进谷,又为何不伏下硬弩五百张,狂扫猛射一番呢?莫非司马已经升级出了藤甲?
  罢罢罢,一切休论,只可怜五百兵何辜。但也许尽是些魏党余孽亦未可知。

  呼呀,有关诈败的种种,至此终于可以告个段落了。然而,关于孔明和文长的话题,才刚起了个头。接着本人想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两条,“脑后有反骨”和“遗计斩魏延”,发表一些个人的不成熟观点。
正式唠叨前,先给出两个链接:
  http://www.langya.org/bbs/showthread.php?t=51228
  http://www.langya.org/bbs/showthread.php?t=58869
  老管的观点,刨除诛心部分,大体上是可以接受的。如此,基本定性恕某不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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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1:5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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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魏延(下)之一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4:12 编辑

魏延(下) 从反骨到反相


  说魏延不该杀韩玄,在下不持丝毫异见,可若说魏延与那巩张法孟的性质有啥子实质性的不同么,……,似乎还可以再研究研究。
  魏延献了长沙,当时的主流定位是:起义将领,有功。
云长引魏延,亦言其功,玄德敬之。
玄德见斩魏延,急命止之,问孔明曰:“诛降杀顺,大不义也。魏延乃是有功无罪之人,何故杀之?”

  这其中尤其值得推敲的是关羽的态度。由于很有代表性,所以冒昧地过度推测了一下,发现从中大致可以解读出以下三点。
  第一,所谓“亦言其功”暗示了此前关羽“未言其功”。
云长接入厅上,尽言其事。玄德亲往黄忠家相请,忠方出降,……玄德大喜黄忠,待之甚厚。

  长沙起义的主角是魏延,黄忠拦都拦不住,此刻就在厅下候着。按正常程序发展,关公理应先尽言其功,玄德大喜魏延(长得特象自家老二,能不喜嘛),待之甚厚,然后才轮得到黄忠。反观黄忠,反革命老同志,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献城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因此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不但无功无劳,竟然还出手拦当起义军!须知敌我矛盾岂能儿戏,造反群众不赶在第一时间推翻反动派的统治,马上就会面临恶势力的强力反扑。要搞死魏延也许尚有难度,可那数百相从百姓,哪有活路可言?则其是阻力不是动力明矣!长沙解放后,不赶紧自缚请罪,却玩起了“托病不出”的把戏,思想之顽固可见一斑。
  可事实并非如此,关羽反程序操作,没有先向刘备引荐近在咫尺的功臣魏延,而是舍近求远地隆重推出了黄忠,足显他对黄魏二人态度之不同。问为什么有此不同?恐怕就是因为关羽对魏延杀死韩玄有看法。杀主邀功是吕布这号人干的勾当,而关羽亲善的是徐晃。
布曰:“恨无功可往报之。”肃曰:“功在反手之间,弟不肯为耳。”布沉吟久曰:“兄长少待,容吾到军中杀了丁原,引军归董刺史,若何?”
宠曰:“何不就杀奉、暹而去,以为进见之功。”晃曰:“以臣杀主,大不义也。吾不为之。”宠曰:“公真有德之士!”

  这方面,黄忠强太多了。而且,黄忠还够义气。
云长吃了一惊,带箭回寨,方知黄忠有百步穿杨之巧,正是报昨日不杀之恩也。

  为了报恩,几乎搭上老命。话说张文远也挺有义气的,和关羽关系也不错。

  第二,所谓“亦言有功”明确说明关羽认为魏延是有功的。即使他杀死韩玄有处置不当之处,好歹没到吕布的程度不是?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条件不允许呢,也说不定哦。何况,魏延一心向着刘皇叔,关羽应该是清楚的,文长襄阳起义时,云长也在城外。起码应该有所耳闻。而且,魏延天生“乃似关将”,要说这长得象也是一种资源啊。再者,魏延也确实有功。
  救黄忠有功。前面说了,关羽对于黄忠的忠、义,兴许还包括武勇都是比较认可的。所以进城后“请黄忠相见”(但为什么没有亲自登门去请呢?)。此后又第一时间向大哥作了推荐。不管魏延出于什么动机,是否做得太绝,总之若不是魏延,黄忠已然命丧黄泉,又如何能辅佐刘备?从这个意义上,魏延肯定是有功的。
  献长沙有功。这还不仅仅是开疆辟土层面上的功,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我们知道,关羽托大,只带了本部校刀手500去取长沙。
云长曰:“军师何故长别人之锐气,灭自己之威风?量一老革,何足道哉!关某也不须用三千军马,只消本部下五百校刀手足矣,定斩黄忠、韩玄之首,献来麾下。”玄德苦当。云长不依,只领五百校刀手而去。

  长沙有多少兵?区区一个管军校尉就带了1000,更遑论身为“湘南将佐之领袖”的黄忠。这不足为信,再看其余三郡的规模,零陵一次就能出动机动兵力万余,桂阳是三千,武陵不详,按此保守推测长沙驻防军在3000人以上应当不算离谱。因此,如果长沙闭城不战,凭关羽这点兵力,无法用强攻的手段落城,只能干耗。但他耗不起。刘备、诸葛亮的大队正随后赶来。
孔明与玄德曰:“云长平生傲上而不忍下,轻敌黄忠,只恐有失。请主公同行,接应云长,以取长沙。”玄德从之,随后望长沙进发。
却说玄德、孔明自云长来取长沙,随后催促人马。

  再耗下去,刘备就到了。既没拿下城池,又没取得黄忠首级,你让关公这张脸往哪儿搁好?这离华容道才几天?唉,谁让他话说得总是那么满呢。正在这节骨眼上,魏延来投拜了。喏,瞅瞅关羽的表情,就知道这城献得有多么及时啦。
云长大喜,遂入城。

  各位常见曹操大喜、刘备大喜、孙权大喜,几时见过关羽大喜?全书总共五次,此前只在桃园结义时大喜过一次,曹操请他去对付颜良时大喜过一次,这是第三回。

  第三,所谓“亦言其功”想必同时也有“言”魏延杀死韩玄的本末。那么刘备“敬之”就颇值得玩味了。
  “玄德大喜黄忠,待之甚厚”,而他大喜的这位老黄头的命是小魏救下的,因此敬之。敬魏延,相当于同时也敬了黄忠。
  魏延长得颇似关羽,只略矮了三寸,那也是相当有特点的,不难认。刘备一见:嘿,认识认识,襄阳城见过。进而不禁感慨:行啊,小伙子对我还真是情有独钟啊,不错,有眼光,有前途,因此敬之。敬魏延,相当于同时也敬了四海之望。
  所以,个人以为,“玄德敬之”的基本出发点,乃“安汉上之计也”,并不代表刘备认可,哪怕是默许他杀死韩玄的行径。

  话说刘备都“敬之“了,总该发达了吧?可孔明偏不干,摆出一副要斩魏延的架势,提了三点理由,首先:
韩玄与汝无仇,杀之乃大不义也!人人效此,必怀异心。

  奇怪了,人韩玄和魏延有没有仇,你诸葛亮是怎么知道的?韩太守“平生性急,不以人为念,众皆恶之”,说不定哪天恶着了魏文长呢?
  说,魏延是去依傍韩玄的,韩玄能收留,肯赏口饭吃,没让他的大好头颅行千里路就算是天大的恩惠啦。屈沉一下,便能怎地?也是啊,言之成理。
  可,莫非金旋和巩志就有仇?刘璋和张松、法正就有仇?我看不仅没仇,严肃起来,也是大大的有“恩”呐。
  比方说,金旋对巩志有不杀之“恩”。巩志,何许罪名,“汝欲与贼通连为内变耶?”,简言之:武(陵)奸。那个年头,口出不利之语,散慢军心,便是可杀之罪(田丰、沮授、杨修都是现成的例子)。这位倒好,仅仅遭“喝退”了事。喝退,至多相当于口头警告一次,不记入个人档案。换句话说:不但死罪得免,活罪得逃,连例行的牢饭都不用吃。金中郎将真仁义之人也!
  张松、法正在刘备面前,也不过是说些刘璋“禀性暗弱”、“非治乱之主”,自己“思得明主”云云,并无涉及恩恩怨怨方面的控诉。而从刘璋对二人的态度来看,些许小恩小惠应该是有的,最起码是未曾开罪过他们。
当夜,脱所穿绿袍,并黄金五百两,令人往成都赐与张松。
刘璋大怒曰:“吾平生以仁义待人,谁想如此!”
刘璋怒,扯其书,大骂:“法正忘恩失义之贼!卖主求荣,有何面目再相见乎!”


  接着往下,来看第二条:
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居其土而献其地,是不义也。

  巩张法孟“居其土而献其地”证据确凿,基本可以定性;“杀”字也基本可以落实。
言未毕,一箭射中金旋面门,旋坠马下,军士割头以献张飞。

  即便不是亲手所杀,也是指使;即便不是直接责任,也摊得上个间接责任;总之,金旋脑袋被割和这位巩从事脱不了干系。
统曰:“非统所见如此,是法孝直得张松亲书,所言事不宜迟,只在早晚可图之。”法正入见曰:“某等非为自己,顺天命也。”

  如何图之呢?文中说得明白:
统曰:“……。以统之计,莫若来日设宴,请刘季玉赴席;于壁衣中埋伏刀斧手一百人,主公掷杯为号,就筵上杀之;……”
庞统引法正说玄德:“就席间将刘璋杀之,西川不劳张弓只箭而定矣。”

 之所以未遂,全仰仗刘备仁慈。
  那么,杀(或者欲杀)的是否“其主”呢?
  张松一伙好说。
松曰:“某非卖主求荣;今遇明公,不敢不披沥肝胆也。……”
主簿黄权忙入谏曰:“主公此去,必被刘备之害也。某食禄多年,不忍主公中他人之奸计。望三思之!”张松曰:“黄权疏间宗族之义,滋长寇盗之威,实无益于主公。”

  这一口一个主公的,看来是认下了。至于金旋算不算是巩志之“主”嘛,很伤脑筋啊。不得已,从王累入手吧:
乃帐前从事官王累也。累顿首而言曰:“主公今听张松之说,自取其祸。”

  到了倒悬(瞧这体位选的,也不怕脑溢血)死谏时又称:
益州从事臣广陵王累。……今主公轻离大郡,与刘备见于涪城,……主公之基业万幸矣!惟垂察焉。”

  要不,咱就算他是的~~~?

  因此,只看以上两条,还真不觉得这几个家伙的性质和魏延会有本质性分别。但这最后一条……
吾观魏延脑后有反骨,久后必反,故先斩之,以绝祸根。

  强!哥几个望尘莫及,现赶着长都来不及。
  光摆这条就管够了,大小通杀啊!!
  可,有反骨就非杀不可吗?凭什么呀。“魏延乃是有功无罪之人”,说杀就给杀了,所谓“诛降杀顺,大不义也”,这影响多恶劣,以后谁还敢投降?实在看不惯其所作所为,喝退嘛,乱棒打出嘛,不予录用嘛,不就结了。何况,若当真是天生反骨久后必反,那还不巴巴地往老曹小孙那儿送,好种祸于魏吴啊。

  冠冕堂皇三条罪状,细一看,无论哪条都谈不上十分靠谱。可见,杀头是假,修理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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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2: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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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下)之二

  为什么诸葛亮摆明了修理魏延?我提一个观点:就因为诸葛发现魏延是个人才,而且非百里之小才,但其性格中的缺点也已初露端倪,为了用好这个人才,引导他的才能往正确的方向发展,必须先灭灭他的威风,挫挫他的锐气。这种手法,通俗点讲,叫“整枝”。
  目前为止,魏延展现出了哪些才能?
  首先是能打。这个容易理解。
魏延战文聘,从巳至未,手下人皆折尽,匹马出城。后面蔡瑁、张允又赶。

  自打刘备明确不愿意进城起,魏延就算是彻底被抛弃了。估计诸葛亮,包括刘备、张飞他们,谁都不认为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到这位面如重枣、目似朗星的“无名下将”同志。可他楞是坚持了两个时辰,要知道他的手下总共才数百人,襄阳守军何止千万。何况,老管说曾和老酒讨论过,这一仗打到最后很有可能是文聘、蔡瑁、张允合伙群殴魏延一个。要是真的,那当然更牛掰了。不过,诸葛是不会了解得如此详细的。

黄忠拦当不住。魏延直杀上城头,一刀砍韩玄为两段,提头上马,引百姓出城,投拜云长。

  前面“砍散刀手,救起黄忠”何足道哉,既不如马超杀二走三扎眼,也不及庞德、孙坚、周泰以步对马剽悍。可到了“直杀上城头”阶段,就开始有点难度了。
  上回闹革命,魏延好歹还带了数百疑似正规军;这次,数百余百姓!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可想而知,真正有战斗力的仅魏延一人而已。结果硬是被他一路步行冲阵从城下杀到城上(下攻上,地形对他不利),直杀到韩玄跟前。而且,可以想像,用时还相当之短,否则韩玄不早在护卫的簇拥下跑远了啊?
  至于这句“黄忠拦当不住”就更有讲究了。从表面上看,黄忠是拦当不住闹事的群众跟着魏延去杀韩玄。可细一想:他何必去拦百姓,只要能拦下魏延不就得了?带头的是魏延,手里有家伙的是魏延,真正能打的还是魏延,拦住了魏延,其他那些相从者能扑腾出多大个水花啊?!各位说是不是?可他没拦住。联想到后来进川时,魏延根本不买老黄的帐,老黄则对这位救命恩人一脸的苦大仇深,里头会不会另有点说头?
  那位讲了,魏延手里有刀,黄忠空着手,拦不住很正常嘛。其实想穿了,说不定还是黄忠占着便宜呢。试想:魏延凭什么敢揭竿而起?早干嘛去了?不就是趁机扯出黄忠的虎皮当了大旗么。他手里有刀,敢往黄忠身上划拉吗?他不敢!黄忠,黄忠有什么顾忌?抓拉搂抱掐蹬踹,想咋整就咋整,那么多出把刀难道不是反多了份累赘么?何况,黄忠动辄把“两臂尚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挂在嘴边,若被他逮住,轻易就能挣得脱?哈哈,姑妄一说,姑妄一说。

  还有一个细节想专门拎出来提一下,大概有助于更加深刻地了解魏延刀法之凌厉。“一刀砍韩玄为两段”。请注意,只出了一刀,并未复一刀砍下首级,而是当即提头走人。可见,这一刀直接就把韩玄的脑袋给砍掉了。演义中,享受一刀两段待遇的除韩太守外,共有以下七人:程远志、何进、孟坦、卞喜、王植、杨龄、夏侯渊。其中何进是先被刀斧手揪到宫门侧畔,再一刀砍死的,不算。剩下六个,全都死于大刀之下,其中五人为关羽所杀,一人为黄忠馘斩。五人死于马战交锋,仅卞喜被关羽以青龙刀步斩。而魏延杀韩玄,非但是步战,用的还极有可能是普通的佩刀(如果凶器是七宝刀级别的宝刀,尚能理解,若真是用的佩刀,……,委实是凶恶得紧)。

  虽然能打,魏延却并不凡事付诸蛮勇,而是懂得利用有效的喊话,发动攻心战,动摇敌方军心,降低对手战意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争取观望群众的支持,以为己用。辅以武力手段,最终顺利达成目的。显示出颇富心计的一面。
延大呼曰:“刘使君乃仁德之人也!汝等何投曹贼?以图爵禄,非义士之所为!吾今愿请使君,入城诛贼!”轮刀砍死守门将,遂开城门,放下吊桥,大叫:“刘皇叔领兵杀入城,以讨国贼!”
忽然一将挥刀杀入,砍散刀手,救起黄忠,大叫曰:“黄汉升乃长沙之保障!韩玄残暴不仁,轻贤重色,今杀汉升,是杀长沙百姓也!愿随者便来!”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段说词是不一样的。
  刘琮的位子本来就坐得名不正言不顺,乃蔡氏私立之主。蔡瑁杀了李珪,威压之下,群众即使有意见也不敢明言,但口服未必心服。结果小小刘上台第一件事就是举荆襄九郡降曹!是傅巽、蒯越、王粲等几个文人(何其之巧,东吴也有类似的一拨人物)只顾自身利益,卖国求荣?我看不尽然吧。其实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大家对刘琮小朋友和蔡氏集团根本没有信心嘛。你不行,当然就只好降喽,是不是?同样是降,当然要找个块头大、胳膊粗的降喽,对不对?
  投降并非荆州官吏军民上下之共识,确有大失民心之嫌。举个例子,此时此刻在襄阳城里,同为高级将领之一的王威就不是投降派。其实看之后的表现,文聘也不完全是。因此,魏延才敢公然叫嚷“诛贼”、“讨国贼”的口号,矛头直指“卖荆贼”蔡瑁、张允,甚至还可能包括名义一号首脑刘琮,应该说,被他抓住了把柄,有一定的号召力。他能顺利控制城门,也许与此不无关系,当然,软硬都要抓,这不,一刀挂掉了守门将。
  然而,他的失算一部分也源于此。首先,王文二将不比他魏延,只是个“无名下将”,无须多虑得失,投一把机毫无问题,赌赢了飞黄腾达,赌输了拍屁股走路。他们随刘琮出降,亦不失佩紫怀黄,没必要搞得太绝。其次,他们似乎对刘备并不感冒。还不光是他们,包括前述以蒯越为代表的文官集团(伊籍先生似乎除外)在内,对咱刘皇叔都不感冒。也许在他们看来,即便刘琮的位子来得再怎么不正当,可他至少是刘表的亲儿子,是荆州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要争,人家刘琦可以出来争,但你刘备不行。换句话说:荆州内政不劳玄德公插手。所以事态一起,一个装死不吭声,另一个吭哧吭哧出头维持秩序。看文聘叱的啥?“汝是无名下将,安敢乱言以犯上耶?”。充分说明文大将要镇压的是以下犯上的行为,至于上的做法究竟正不正确?不在文大将的考虑范围之内,所谓庙堂之策诚非匹夫宜相与谋也,说到底,颇有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的味道。
  长沙则不同,长沙城在零、桂、武三郡皆降的情况下,仍然摆出了一副暴力不合作姿态,所以,这回再喊“诛贼”、“讨国贼”显然是不合适的,或者说,是缺乏市场的。魏延因势利导,及时调整策略,对准韩玄“不以人为念,人皆恶之”的软肋下刀,矛头虽然同样是对准一号首脑,着眼点却更加侧重于私忿,言词间丝毫不涉及献城、投降、恭迎刘使君等敏感话题,就抓一个核心:教训教训姓韩的。这点区别很重要。可以想像,跳出来的这数百号,想必都是平日里受过韩太守腌臜气的家伙。待等韩玄一死,那些人发现,原来是上了贼船,全成了魏延的同谋。事已至此,除了出降,别无出路,难不成还留在城里等着被清算啊。
  一个武将,能有如此清晰的头脑,因地制宜地喊出恰如其分的口号,一句话:魏延天生就是当政治委员的料。

  文长兄起义两次,成功两次,显示出极强的应变力和机会把握能力。
  说襄阳没献成?
忽后城中一将默然跳起,引数百人径上城楼,来杀蔡瑁、张允。……轮刀砍死守门将,遂开城门,放下吊桥,大叫:“刘皇叔领兵杀入城,以讨国贼!”张飞跃马,欲引军入城,玄德急扯住曰:“休惊百姓!”飞因城上人放箭,恨不得踏平襄阳,争奈玄德不肯。

  斩关夺锁,开门落桥,如果刘备没拉住,老张就进去了。还要魏延怎么样啊!
  刘备干嘛不肯进城?其实,我认为这里很可能普遍存在着一个误会。我觉得:刘备此时不是不肯进城,他扯住张飞,是叫张飞不要伤害百姓。当然,我应该就此出示一些证据。
  证据一:刘备到城下叫门。
玄德勒马于门边大呼曰:“贤侄刘琮,吾但欲救百姓,与你并无疑心,可快开门!”

  他说的是“与你并无疑心”,并未流露出丝毫“吾不入襄阳,汝只放百姓进城便可”的意思。
  证据二:刘备扯住张飞,说的是“休惊百姓”,而不是“休要入城”。
  证据三:“飞因城上人放箭,恨不得踏平襄阳”,足见张飞当时的情绪的确十分躁暴。“争奈玄德不肯”,不肯做什么?我想,“不肯踏平襄阳”是比较合理的解释,而说成“不肯入城”就略显突兀了。即便是“不肯入城”,那也是“不肯放张飞入城”。
  证据四:文聘来维持秩序,“两下军在城混战,喊声大震”。
玄德曰:“本欲保民,反害民也!吾不愿入襄阳矣!”

  是否也说明,直到此时,刘备才彻底放弃入襄阳的念头呢?
  长沙有点不一样,关羽已然兵退,而非陈兵城外,虎视眈眈。魏延孤家寡人,无法成事,只有等到韩玄、黄忠失和,才有可能趁机冷不丁跳出来发难,对此老管已有详尽阐述,见上述所引,恕不赘言。

  顺便说一句,100﹪的成功率背后,显示出魏延不俗的隐忍力。只要时机不成熟,就可以继续默默地等待下去;而一旦机会出现,又绝少拖泥带水,直接一刀封喉。某种意义上,这种人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啊,凡事皆有两面。囫囵话,正反说。往好了说可以是仗义拔刀,往坏里讲也可以是恩将仇报;可以是脑子好使,也可以是心计深;可以是一心向着刘备,也可以是满脑子想着投机;同样一个能忍,究竟是好是坏谁又能说得清呢,关键得看领导如何定性。对不对?

  至于魏延的缺点,象什么杀韩玄大不义啦,“功”字当头六亲不认啦;傲慢少礼啦——这一点也许已经暴露了,也许还没有暴露。不过这边刘备刚一“敬之”,那头诸葛亮就跳脚三尺,毋宁相信还是有的吧——大家早已进行过地毯式的揭露,应该说,都不会有太大争议。但所有这些罪状,成立也好捏造也罢,都只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属于过期作废型,惟有这脑后反骨,才是终生的。好比孙猴子的紧箍儿,平时降妖伏怪用得着时,只由着他去;万一什么时候恼了领导就可以念,或者不听使唤了也可以念,或者突然瞅着不顺眼了都可以念。任尔有通天彻地之能,移山倒海之力,一念头疼欲裂,再念武功废尽,三念说不得也么哥,云烟深处水茫茫……。总之是想念就念,随念随灵,谁念都行,方便快捷,居家旅行,圈圈点点。那么,什么是反骨?上面那些就是反骨。真的有反骨?

  话说野生的终于熬成了圈养的,补缺当了个正编,脑袋瓜子上的这箍才算摘掉。魏延呢?不劳操心,诸葛先生是地也缩得,星也禳得,这解铃系铃的小事又何足挂齿!
  这一节说的是魏延的“反骨”,许是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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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2: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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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下)之三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4:24 编辑

  诸葛亮真用魏延,有考勤表为证:
1、正奔走之间,左边黄忠,右边魏延,两军杀出。吴兵大败。(二气周瑜)
2、关某从江陵杀来,张飞从秭归杀来,黄忠从公安小路杀来,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皆言要捉周瑜。(三气周瑜)
3、走不到五七里,芦苇丛杂去处,魏延一军,长枪一带,从芦苇中忽起,只戮鞍上将;黄忠一军,各用长刀,伏在芦苇内,只剁马蹄。(捉张任)
4、李严猛省,急待回来,前面魏延引军摆开。(降李严)
5、又差严颜往巴西阆中守隘,替张飞、魏延,令飞、延来取汉中,共同三路进兵。→只见五路火起,原来张飞、魏延得严颜代守阆中,分兵杀来,先得了南郑。(取汉中)
6、便差张飞、魏延分兵两路,去截曹操粮道;令黄忠、赵云分兵两路,去放火烧山。(取汉中)
7、忽当道一军摆开,为首大将乃魏延也。(取汉中)
8、孔明曰:“……次又南蛮孟获,兵犯四郡。臣亦已飞檄,遣魏文长领一军左出右入,右出左入,为疑兵之计。……”(安居退五路)
9、是日,孔明辞了后主,自出师南征,……令赵云、魏延为大将,总督军马;……(南征)
10、前部先锋魏延,副将张翼、王平,才入界口,正遇鄂焕军马。(平四郡)
11、忽报蜀将魏延搦战。雍闿自引三万兵出迎。(平四郡)
12、却说孔明令魏延等两路伺候,果然雍闿、高定两路兵来,被伏兵杀伤太半,生擒者无数,都解到大寨来。(平四郡)
13、孔明曰:“吾观吕凯图本,已知他各人下的寨子,故以言激子龙、文长之锐气,教深入重地,先破金环三结。子龙、文长却分兵左右寨后抄出,以王平、马忠应之。非子龙、文长,不可当此任也。……”(一擒孟获,破三洞元帅)
14、忽然山谷中一声鼓响,乃是魏延,受了孔明计策,引五百步军伏于此处。(一擒孟获)
15、又唤魏延入,亦低言分付;→获大惊,急奔左队时,火光冲天,蛮兵乱窜。一彪军杀到,为首蜀将乃是魏延。(三擒孟获)
16、孔明先唤赵云、魏延入帐,向耳畔低言分付,如此如此。二人受了计策先退。→只见大林之内,转出魏延,引数百军来,一个个拖出,用索缚定。(四擒孟获)
17、即遣魏延、赵云同领一军,于旱路打城。(六擒孟获,攻打三江城)
18、孔明即唤马岱受计,又唤赵云、魏延受计,各人领命引军而去。(六擒孟获,擒祝融)
19、孔明退五里下寨,留魏延守寨。(七擒孟获)
20、又唤魏延分付曰:“……以今日为始,限半个月,须要连输十五阵,弃七个寨栅,……”魏延领命,心中不乐,怅怏而去。( 七擒孟获,火烧藤甲军)
21、却说孔明犒军已毕,班师回蜀,孔明便令魏延引本部兵为前锋。(南征班师)
22、孔明大喜,乃唤魏延受计,如此如此;→乃是魏延扮作安定军,夤夜赚开城门,蜀兵尽入,因此得了安定。(一出祁山,智取三郡)
23、孔明唤魏延分付曰:“汝可引一军,虚张声势,诈取冀县。若姜维到时,可放入城。”→城上早插蜀兵旗号,已被魏延袭了。(一出祁山,收姜维)
24、却说孔明归帐,先唤赵子龙、魏延听令。孔明曰:“汝二人各引本部兵去劫魏寨。”……二将引兵,受计而去。(一出祁山,败曹真)
25、先锋曹遵正赶之间,忽然鼓声大震,一彪军闪出,为首大将乃前督部、镇北将军、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都亭侯魏延。(一出祁山,再败曹真)
26、孔明又思高翔非张郃之对手,必得一员大将,屯兵于街亭之右,足可防之,遂唤魏延曰:“汝可引本部兵,去街亭之后屯扎。待兵来,汝可应之。”(一出祁山)
27、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二出祁山)
28、即令王平、李恢引二枝兵,守街亭小路;魏延引一军,守陈仓谷口;……(二出祁山)
29、原来魏延受了孔明密计,先教存下三十骑伏于王双营边,只待王双起兵赶时,却去他营中放火;双若回寨,可作提防,延因此斩之。(二出祁山,斩王双)
30、孔明曰:“汝二人且莫卸甲,可引兵去袭散关。把关之人若知兵到,必自走矣。”→魏延、姜维受令,引兵径到散关。(三出祁山)
31、孔明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斜谷,会于祁山,先到者为头功。(四出祁山)
32、孔明令姜维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伏在上邽之后;马岱在左,魏延在右,各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五出祁山,诸葛装神)
33、乃令魏延、姜维入城听令曰:“今魏兵守住山险,不与交战,一者料吾麦尽无粮;二者令兵取袭剑阁,断吾粮道也。汝二人各引一万兵,先去守其险要,若魏兵见有准备,自然退矣。”(五出祁山)
34、却说孔明知祁山兵回,遂唤杨仪、马忠入帐,授以密计曰:“汝二人先引一万弓弩手,去剑阁木门道两下埋伏;若魏兵追到,听吾炮响,急滚下木石,截其去路,两头一齐射之。”二人引兵去了。又唤魏延、关兴引兵断后。(五出祁山,木门道)
35、乃令魏延、姜维作先锋,李恢先运粮草于斜谷道口伺候。(六出祁山)
36、却说孔明令魏延、马岱引兵渡渭水,攻北原。(六出祁山,取渭滨)
37、又唤魏延、姜维,分付如此如此。→忽然喊声大震,左有魏延,右有姜维,两路杀出。魏兵大败,十伤八九,相持不住,尽皆奔走。(六出祁山)
38、又唤魏延、姜维,分付曰:“汝二人同引一万兵,去北原寨口接木牛流马,以防交战。”(六出祁山)

  既然真用,为什么这次野猴子没能修成斗胜战佛,反落了个六耳的下场?休怨菩萨无情,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自始至终,魏延对功劳一向看得很重。太重了,有时候,怀疑简直到了略带病态的程度。
廖化献上金盔,立为头功。魏延心中不悦,口出怨言。

  这有什么好不悦的,妒忌一个老牌飞卫将军,纯属吃饱了撑的。有那抱怨的闲工夫,怎么独独就记不起当年是如何靠着“献上”两粒门牙,换回个汉中太守的故事呢?
  要说年轻人急于建功立业,可以理解,不一定就是坏事。可都已经爬到前军征西大将军,南郑侯(是县侯,没错吧?)的位置了还看得这么重,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魏延想起孔明向日退军之时,教他守武都、阴平全无功次

  按说份内的职责不应该索取额外的报酬。作为堂堂蜀汉头牌大将,断个后,掩护主力安全撤退难道不是本职工作?连这点点的蝇头小功都不肯漏过,还要天天念叨,时时记挂,斤斤计较了一年,看样子还准备继续斤斤计较下去,让领导怎么想?
孔明称贺曰:“真将军也!”遂归本寨,取库內金五十斤以赠子龙,又取绢一万匹以赏诸军。子龙辞曰:“三军无尺寸之功,某等俱各有罪;若蒙反受其赏,乃丞相赏罚不明也。且请寄库,候今冬赐与诸军未迟。”孔明叹曰:“先帝在日,常称子龙之德。今果如此,言不谬也。”乃倍加钦敬。

  这才是榜样。领导喜欢子龙这样的员工!!

  当然喽,魏延确实立下过汗马功劳。取西川,取汉中,特别是平定南蛮,北伐中原,一直大活跃。绝对是有业绩的。然而,业绩这种资产,惟一的用途就是拿来折旧。魏将军非但不折旧,还成天挂在嘴边,久而久之,越挂越多,不反而变成包袱了么?一有包袱,负担就重,压力还大,在同样的马力驱动下,前进的速度必然就会放慢,如此看来,业绩完全是种拖累嘛,有什么好争的。因此,有一分的业绩,要拿出十分的谦逊来稀释;有了五分的业绩,务必要警惕了,赶紧自觉折到三分以下;累积到八分业绩,就应该主动申请内退了。这才对嘛。
  我们说,立功受赏分两种不同的形态,一种是因为立功而受赏,另一种是为了受赏而立功。赵云无疑是前者,魏延则应该属于后者。但他忘了一点,理论上,功是可以无限立下去的,但赏是有极限,会封顶的。该是你的,迟早是你的,争什么争嘛。当上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继续满足你不断增长的对封赏的追求时,就只好把你杀掉喽。要不怎么办?把位子让给你坐?功高震主这么浅显的道理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呢!可怜啊,也是个聪明糊涂人。
  好,你又忙着邀功领赏,又不肯即时折旧,反而恃功放旷,傲慢少礼,倚老卖老,必然的结果就是觉得天下人亏待了自己嘛。不然还会怎么样呢?简直想像不出还会怎么样。于是口出怨言,满腹牢骚。千万不要牢骚满腹啊。“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大家去看,发牢骚的尽是些已经或即将发展到顶的人。立不了新功啦,只好躺在昨天的业绩上抱怨几句不咸不淡的。那些还有上升空间的,忙工作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发牢骚闲扯淡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功必赏,上不封顶,我们说功劳再大你能大得过领导去?可领导根本不在乎这个嘛,人家满脑子想的是“誓竭心尽力,剿灭汉贼,恢复中原,惟死而已”的汉室再兴大业!作为业务骨干,连这都悟不透,不顺着领导的思路去考虑问题,一门心思忙着刷小我业绩,还图一时口舌之快,说风凉话,三字以蔽之,这叫:拎不清。
是夜,孔明唤众将商议曰:“今魏兵来追,必然死战;汝等可一当十,吾以伏兵截其后:非智勇之将,不可当也。魏兵必分为两枝,司马懿必随后而来,防吾伏兵。若懿至,伏兵正在当中,须要大战。此两枝兵,若非大将,不可当也。”孔明言罢,以目视魏延,延低头不语。
孔明正在营中忧闷,忽报东边救兵到了,旗上书“魏先锋大将王双”。孔明问曰:“谁可迎之?”魏延出曰:“某愿往。”孔明曰:“汝乃先锋大将,未可轻去。”

  瞧吧,需要你表现的时候不主动请缨,不用你冒头的时候偏偏跳出来。说明什么?说明这么多年了,连领导的心思都还没有摸准呢!步子踏不准,才会老显得那么不合拍。你说放着这么重要的正经事不去琢磨,成天琢磨怎么邀功,这不瞎鼓捣嘛。还不检讨,不改悔,听任其发展下去怎么可能会没有怨言呢。

  有怨言,首当其冲的是同事。因人成事啦,碌碌无为啦,凡此种种,反正是看不起,有老子功劳大吗?是没有。不过,踩你几下还不是抬脚就来。征西大将军也只是个将军,离着政治的中心还十万八千里呢。实际上,咱魏大将军连军事的中心都没沾上边,某种意义上,始终只是个苦命的边缘人物呐!
  彼此都能遵守同一种心照不宣的职场潜规则,同事关系其实并不难处。也惟有这样,才好相互帮衬,互惠互利。结果,魏延率先打破了这种规矩,其结果必然是招致双倍的反击。可怜他还浑不自知。杨仪就不说了,不妨透过一个例子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对付他的吧。
蒋琬奏曰:“臣非敢为一己之私,愿从公议。杨仪为人虽然禀性多急,不能容物,至于筹度粮草,参赞军机,与丞相办事多时;今丞相临终,委以大事,非背义之人也。魏延自恃功高,常有不平之心,口出怨言久矣;今见杨仪总兵,心中不服,又挟私仇,故烧栈道,断其归路,又诬奏而害之。臣愿将全家良贱,敢保杨仪不反,实不敢保魏延。”董允亦奏曰:“杨仪虽有市井之志,实不敢反背朝廷。魏延虽有功劳,常有怨丞相之意,本欲反投归魏,又见杨仪总制兵马,故烧栈道,以断归路,虚上表以杀害,反逆之心可见矣。” 多官一齐奏曰:“二公之言是也。”于是文武及近侍官只保杨仪,不保魏延

  惨呐,被乱脚踩成肉饼。他们是在保杨仪吗?根本不是,他们明明是在趁机收拾魏延嘛。可以想见,换个王姨李妈上表,这帮家伙还是照踩魏延不误。
  不过,这一段里还有两个说道,不得不提。

  先说第一个,刚读罢魏延表奏。
吴太后曰:“常闻先帝有言,说孔明能识魏延脑后有反骨,每欲斩之,为因怜其勇烈,亦未得便也。今奏杨仪等造反,内有不明。杨仪乃文字之人,丞相委以长史之任,如何敢反?今日若听此一面之词,杨仪等必投魏矣。此事当深虑远议可也。”

  红字部分充分体现了紧箍咒的妙处。不过,这么严肃的事,本该大家一起好好研究研究,讨论讨论,商量商量,计议计议。这还都没发言呢,boss直接就表态了:“我认为小魏是阶级敌人,小杨是被冤枉的。来来来,大家不要拘束,畅所欲言吧。”这还用继续议吗?议得出不同结论来吗?地位越高,态就越不能随便表。你一表态,下面肯定一片是是是是,你就听不到不同意见了。搁今天,吴太后这样的老板肯定不合格。当然,他们是主流。
  果然,一等杨仪的表送到,局面马上一边倒。不过,请注意:在一边倒之前,场面却是“众官听毕,默然无语”,他们为什么默然?这就是第二个说道。

福顿首泣奏曰:“臣到五丈原营中时,丞相已不醒人事,众将正伏地而哭。丞相复苏,须臾开目,见臣在侧,未曾臣言,便先问曰:‘天子令你来问后事也?蒋公琰可托。’臣又问之,丞相曰:‘费文伟可也。’臣再问时,丞相不答,瞑目而亡。臣不敢稽迟,故星夜而来。”

  换句话说,在此之前,大家都已经明确知道了蒋琬将会成为二代核心。现在他们默然。
  默然很正常,任谁都不敢轻易表态,站错了队下场堪忧啊。事实真相如何,其实是说不清的。放着满营的大将不用,丞相单单把三十几万大军交给一个小小的长史来管领,本是件非常不合常规的事;而且这么大的事也没向李福交代一声;再说杨先生“禀性多急,不能容物”,估计也不是啥好鸟,人缘恐怕也不咋地,后来的表现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上头一早就给事件定完性了,差只差临门一脚。谁来射?二代核心当仁不让。错了怎么办?错了正好,三代核心顺补,大家日子都好过。所以,透过这么个简单案例,大家就能体会到,核心不是想像中那么好当的。
  蒋琬难啊。万一表错态,即使上头不追究责任,最起码也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况且,无论支持谁,都意味着和另一个的正式决裂,魏杨二人的性格,都不好相与,万一选错人,不用上头给脸色,往后的日子就已经很难过了。但蒋琬不表态是不行的,谁让他是核心。与其最后被boss点名,大家不爽利,还不如自己主动踏出去。现在问蒋二代该怎么表态?
  其实很简单,三个原则:一要顺应上意,即使错了,也有较大的回旋余地;二要找那个对自己地位威胁大的下黑嘴;三,费袆站在哪边,你就支持哪边。其中的道理一点就透:费袆是法定三代核心,他没有必要冒那么大风险去搞事,安安静静保证自己能活得比较长寿才是正事。搞事,就算成功了,最好的结果也还是个三代,还能搞成二代?失败的话连命都要丢掉。所以他是一定不会主动搞事嘛。而且,万一二代提前下台,就会由他来补缺,现在他支持谁,你就支持谁,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这就对了嘛。
  无论哪条,答案都是支持杨仪踩魏延。

  还有一条补充原则:要么不动手,要么就往死里整,人民内部矛盾才是你死我活,誓不两存的斗争。敌我矛盾反倒是可以协商解决的。今天打,明天和,打打和和三十年就过去了嗥。这不,蒋琬同志连全家良贱都押上去了,大有破釜沉舟,灭此朝食之势。若说此举,还另有一妙处。要知道,boss不怕底下人无能,最恨底下人糊弄他。小蒋这一押,上头算是放心了,天底下哪有拿全家良贱为代价来糊弄人的?所以,要真出了事,最多只会觉得这个小蒋,到底年轻,眼光不行;不过,用着放心。……。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中途插出来的话题就讲到这里。也许有些偏激过火,姑且放着,止当存此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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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2: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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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下)之四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4:34 编辑

  说魏延满腹牢骚。
  牢骚发着发着,最终自然而然就会发到领导头上。估计不是认为他偏袒了谁谁谁啦,就是觉得他啥啥啥处置不公啦,再不干脆是嫌他阻碍了自己继续发展啦什么的,这些都是自我膨胀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所以说,有怨言,首当其冲的是同事,但归根结底是冲着领导去的。然而,我们都清楚,但凡和主管领导干上的,一定死得很难看。
忽魏延上帐献策曰:“夏侯楙乃膏粱子第,懦弱无谋。……若如此行之,则咸阳以西,一举而可定矣。此万全之计也!”孔明笑曰:“此非万全之计也。汝欺中原无好人物,倘有人进言者,于山僻中以军截之,非令五千人受害,亦大伤其锐气也。决不可用之。”魏延又曰:“丞相从大路进发,彼必尽起关中之兵,于路迎敌,则徒废生灵,何日而得中原也?”

  这不是糊涂么。要知道,领导的话虽然一句顶不了一万句,但有一句算一句!对领导的决定,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要在执行中慢慢理解。现在领导的态度很明朗:
  先定基调:“笑”;
  然后定性:“此非万全之计”;
  最后摊牌:“决不可用之”。
  领导如此旗帜鲜明地反对,按理魏延就该识趣,是是是对对对,然后乖乖施礼退下去反省自己的左倾冒进主义思想。当然,合理的坚持也是可以的。因为演义不是历史,在演义里,兵出子午谷应该说是个蛮不错的提案。
于是司马懿引二十万军出关下寨,请先锋张郃至帐下曰:“……若是吾用兵,先从子午谷径取长安,早得多时矣。他非无谋,只怕有失,不肯弄险,……”

  司马懿亲口对该作战方案进行的点评,应该说是很有些份量的。
  而且,魏延一开始并没有献策,他是相当有针对性的。何以见得?
忽远哨马报:“魏主曹叡遣驸马夏侯楙,调关中诸路军马,前来拒敌。”忽魏延上帐献策曰:“夏侯楙乃膏粱子第,懦弱无谋。……”

  前面分析过,魏延在投机这方面是比较有心得的,称得上才华横溢。因此,奇兵出子午谷直取长安有相当的成功把握。至不济也就灭掉一旅偏师。演义不是历史,演义里简直不把兵当人看,损个五千一般不当回事。走祁山就不吃埋伏了吗?出箕谷不就中了一个,光陈式一部就报销掉四千五,加上其他三将的损失,想必超五千了吧。受害也受害了,锐气也失大发了,可最后胜利的怎么还是蜀汉军呢?

  所以,领导一反对,马上就掉头倒也大可不必。可以合理的坚持一下。所谓“合理的坚持”,关键不在于坚持,而是要合理。结果,咱们魏延将军竟然当场顶撞,口不择言地把领导一手制定的战略方针批挞为“徒废生灵”,末了居然还质问领导“何日而得中原也?”,这话是当下属该讲的吗?情商低得实在离谱。你献你的策,领导决他的策,各尽各的职守。凭什么非听你的不可?合着就你能,比领导都能。这不是自我膨胀是什么?所谓“他非无谋,只怕有失,不肯弄险”,又所谓“亮平生谨慎,不曾弄险”,可见根本不是嫌你的投机方案不好,而是领导的风险偏好从来就抵触投机嘛!连鬼子都知道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他魏延楞是没弄明白。
  再者,领导不让投机,究竟是为谁着想?“只怕有失”,怕谁有失?是怕你魏延有失啊。拿你当回事,才不让你去犯险!说换个别人去执行任务吧,他们的业务能力又不够理想。怎么办?只好放弃呗。这些道理,只要肯稍微换个角度去思索,一定是想得通的。可文长到死都没转过弯来。
  说实话,领导早阶段还是挺重视魏延的,颇有那么点当后备梯队在培养的意思。常常会耐着性子给魏延点拨点拨。例如:
孔明笑曰:“……汝欺中原无好人物,倘有人进言者,于山僻中以军截之,非令五千人受害,亦大伤其锐气也。……”
孔明曰:“汝二人各引本部兵去劫魏寨。”魏延进曰:“曹真深明兵法,必料我乘丧劫寨,他岂不提防也?”孔明笑曰:“吾正要他知吾去劫寨也。……可全胜也。”

  亦曾委以方面之重任,寄托了殷切期望。
孔明曰:“今汝接应街亭,当阳平冲要道路,总守汉中咽喉。此乃大都督之任也,何为安闲乎?汝勿以等闲视之,失吾大事。前锋破敌者,乃偏裨之将耳。汝宜小心,以代吾权!”
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
孔明唤众将商议曰:“……非智勇之将,不可当也。……此两枝兵,若非大将,不可当也。”

  结果呢?老兄自己不争气嘛。怨天尤人?怎不怨怨自己。
却说魏延被魏兵困在垓心,左冲右突,不得脱身,兵折太半。
魏延遂引兵径到城下,四面攻之。连日不能破
孔明言罢,以目视魏延,延低头不语。

  到底有多能耐?
  早说了,当今领导乃地也缩得,星也禳得,反骨也识得的全能型选手!要你魏延操的哪门子心?他都安排妥当了嘛,你只要当好猪八戒,吃好睡好,出把子笨力气不就完了。他是孙悟空,你也要争当孙悟空,而且比他那个还要能干。那你让他干啥去,回花果山躬耕去?这不找死嘛,本事越大,功劳越多,死得越快。记住:领导只要操作员,顶多是懂随机应变的操作员,撑死也就要个参谋,他不需要帮他拿主意做决定的人。这一点务必要先搞搞清楚。

  好,现在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子午谷提案仍然被领导否决了,问怎么办?忘掉就好了嘛,还怎么办,凉拌。从今往后都不要再主动提了。领导要是哪天突然想起这茬,自然会去落实。但无论如何,那是他的事,不再是你魏延的事了。
  非但自己不能提,碰上哪个不识相的家伙说:“如果丞相当初听了文长兄你的意见径出子午谷就好了。”还得连忙摆手:“不不不,丞相安取陇右,依法进兵,此致胜之道也!”要处处注意维护领导的权威,这才对嘛。他老兄可倒好,当场冲着领导摆出一副“家兄文章数第一,我给家兄改文章”的架势,指指点点不说。事后还不依不饶,反复叨咕。
亦笑曰:“丞相若听吾言,径出子午谷,此时休说长安,连洛阳皆得矣!今执定要出祁山,有何益也?既已令进兵,今又教休进。”
延愈加大怒曰:“丞相当时若听吾计,取长安久矣!……”

  这不是犯糊涂,这是找死催的。当面顶撞领导绝对是职场大忌,可魏延偏偏又犯了在领导背后对领导品头论足这个大忌中的大忌。须知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私下悄悄地嘀咕还得防个隔墙有耳呢,更何况是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一群人(其中还不乏领导心腹)公开放肆。成天把个子午谷放在嘴上,烦不烦啊。
  本来或许领导还能放你一马,现在你逼着领导不得不去思考一个棘手的问题:连我你都敢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我的指定接班人呢?无奈何,只有拿下。也许拿下你的理由是牵强的,但拿下绝对是没得商量的。没有理由就制造个理由拿下,制造不出理由照样也要拿下。至于是非对错,就让看演义的人自由评说去吧。

  领导是什么时候真正起了杀心的?就是出箕谷那回。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
且说邓芝回见孔明,言魏延、陈式如此无礼。孔明笑曰:“魏延素有反相,吾知彼常有不平之意,吾怜其勇烈而重之。吾昔与先帝言,久后必生患害。今已显露,可以除之。”

  这段话很可以过度推敲一番。不过在此之前,不妨先花点时间,回顾一下事件的起因。
  建兴八年秋,曹真、司马懿率四十万大军来取汉中,不料遭秋雨大降,连绵一月,苦不堪言,只得班师。诸葛亮于是整军四伐中原。
孔明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斜谷,会于祁山,先到者为头功

  请务必注意这句“先到者为头功”。
  魏张杜陈四将行至半路,邓芝火急赶来传令。(注意啊:参谋被领导在当传令官用。这些细节魏延不好好去盘算,只顾逞强好胜,能讨得了好吗?)
芝曰:“丞相有令,如出箕谷口,提防魏兵埋伏,不可轻进。”

  不可轻进,不等于不可前进;提防埋伏,不等于不可前进,也不等于必有埋伏,更不等于必中埋伏。就算魏兵真的在谷口布防,也不知道谁负责箕谷方面的防务,因此,领导的本意很可能是想提醒箕谷方面军时刻作好反埋伏的准备,谨慎前行。实际上,如果换了是曹真在箕谷口,司马懿在斜谷口,魏延、陈式他们大概不至于如此惨败,甚至能胜也说不一定。而领导对付司马那是有一套的。
  那位说:不对啊,领导已经算准了谁守哪边了啊。
孔明令邓芝再来箕谷抚慰陈式,提防生变。孔明曰:“吾料司马懿必在箕谷口,曹真必在斜谷口,以防蜀兵。……”

  我想说,这是根据箕谷方面军的败报,先推算出箕谷魏兵如此凶恶,多半是司马懿在指挥,那么斜谷口只可能是曹真在把守了。大约是这么料出来的,之前领导并不清楚谁守哪条道。要真料准了,传令时岂会不交代清楚。或者干脆下道“原地待命,违令者斩”的死命令就好了嘛。

  况且,众所周知,当今领导有喜欢激将的坏毛病,有时候还真搞不清这令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非说陈式是违令,魏延是违令,那赵云、魏延大破三洞元帅那次算不算违令?
孔明曰:“汝二人只宜小心,休得妄动也。”

  瞧啊,明确下了道“休得妄动”的令,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故以言激子龙、文长之锐气,教深入重地”的激将法而已。万一这次又是“激四将之锐气,教深入祁山”呢?
  所以,四将有点困惑是正常的。另两个没发言的未必就是吃透了领导的精神,恐怕只是胜在职场经验更为老道罢了。不过,有问题好好问,态度要端正,要注意方式方法。结果,陈式大嘴一张,嚯,比魏延更没遮拦。
陈式曰:“丞相用兵何疑耶?……丞相先令吾等会于祁山,今却教休进,此号令不明也。”芝曰:“丞相计无不中,谋无不成,汝等安敢如此?”陈式笑曰:“丞相若能计谋,不致街亭之失!”……式曰:“吾自有吾部下五千兵,径出箕谷,先到祁山下寨,看丞相羞也不羞!

  得!如果是换在当今这个社会,就冲红字部分的四句话,除非他陈式永远不犯错误,只要敢犯,他的领导就敢办他。
  提起魏延和陈式这一吹一唱的两位,不得不略略岔开去,由衷感叹一声:物以类聚!请看陈式的光辉履历。
忽一人奋然而出曰:“将军休动钧意。待某引一千军从山小路抄上,将军引兵来战,两下夹攻,曹兵必败。”众视之,乃牙将陈式也。忠大喜,遂令式引兵去了。式将大队人马从山后拥来,呐一声喊,与夏侯尚交兵。尚诈败,式赶去。忠恐陈式中计,急引一军赶来接应。

  这一战是很奇怪的。听陈式话里的意思,是准备带兵爬小路去抄夏侯尚的后路,然后和黄忠两下夹攻的。先不说对付一个黄忠可以秒擒的夏侯尚,有何必要如此大动干戈,现在想问:为什么没等黄忠引兵出战,陈式那边直接就和夏侯尚交上火了呢?还不顾自己手上只带了一千人马,硬是敢往下追?思来想去,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贪功。
  当牙将时贪功,如今当上大将了还是这么贪功,也许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好,闲话少叙。回到前述过度推敲上去。

  除却前文已经叙及的部分不再重复,提这么五个方面。
  其一,“怜其勇烈而重之”。注意这个“重之”。对照吴太后说的“每欲斩之,为因怜其勇烈,亦未得便也”,和杨仪转述的“魏延勇烈,敌人皆惧,因此不忍害之”,应该说,这个“重之”才最能反映真实状况。

  其二,“素有反相”。这回不说是“脑后有反骨”了。问有什么区别?反骨铁定是生理现象,反相则可以是日常表现。

  其三,何为“今已显露”?是在暗示此前领导不知道魏延老在背地里唧唧歪歪吗?不可能啊。“素有”,“常有”,说明他一早就知道。
  我认为,这次显露的是:魏延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挑动了陈式置军令于不顾,听从他的摆布。
是夜,魏延欲与孔明争气,将言语激着陈式。式自引五千兵出箕谷

  换句话说,领导惊讶地发现:这个惯犯正在朝着组织犯罪团伙的方向努力迈进!这次是陈式,背不住下次他还能挑动谁呢。不行,太可怕了,必须当机立断,将魏延拉山头的企图扼杀在萌芽状态。魏延可以先放着不处置,但陈式必须杀掉以儆效尤。
孔明问曰:“是谁失陷了军来?”延曰:“陈式不听号令,潜入谷口,以此大败。”

  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但从表面上看,却是在追究责任。也许领导早就算准了魏延会把责任一股脑推到陈式头上吧。可怜,魏延还真配合,扑腾就跳进坑去了,非但不帮同伙说几句好话,还紧赶着落井下石。就算陈式再不是什么好鸟,可你这么往外推得一干二净,以后谁还敢帮你?谁还敢听你的?最起码,你也用不着先开口啊,让姓陈的先说好了。心虚,绝对的心虚。领导这招太狠了,这是让魏延自己把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进而达到自绝于人民的目的啊。
  要说陈式果然不含糊,立马反口猛咬:
式曰:“此事亦魏延教我行来。”

  他讲的也算属实,可领导断喝一声:“他倒救你,你反攀他!”直接推出去给砍了。这其实是在借陈式的脑袋告诉大家:这就是向魏延靠拢的下场。明里领导是在维护魏延,实际上是把他给彻底孤立了。唉,又被算计了还蒙在鼓里。

  其四,“今已显露,可以除之”,如果是尚未显露呢?是不是可以不除?更进一步,如果没有“反相”,没有“不平之意”呢?会不会更加“重之”?这些都可以进一步思索。

  其五,既然已经动了杀机,那么木门道时,有没有可能动过顺手把魏延一起堵在里面射掉的脑筋呢?君不见那次是派杨仪去埋伏的弓弩手么。除此之外,各位还曾见过杨仪带兵上过阵吗?

  闹到最后。
延大怒曰:“丞相虽亡,吾今见在。杨仪乃府下之人,焉能任此大事?只可扶柩入川,择地迁葬。吾自率大兵攻之,必要成功。岂可因丞相一人,而废国家大事?”

  晕,这都打算自己拉队伍去取西经了,不是妖猴又是什么?不镇压他镇压谁?
  真怨不得如来。

  以上,分析了魏延职场折戟的一些粗浅原因,也没啥新鲜的,倒是折腾了不小的篇幅。下面,就武侯遗计斩魏延再简单谈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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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2:3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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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下)之五(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5:56 编辑

  第一句,诸葛丞相此计非常象是一个长期安排。理由如下:
  首先,如果丞相真想在此时除掉魏延,是无须如此大费周章去精心安排的。前边说过,只要别阻止姜维就可以了。说诛杀大将总要先给个理由吧。理由?太简单了,扑灭主灯的是谁?凭这条就够杀他十回二十回头的了。再说了,上方谷烧烤给理由了吗?

  其次,孔明交代后事时,多次提到魏延谋反时该如何应对。
又唤长史杨仪入帐,授与一锦囊,便分付曰:“久后魏延必反,若反时方开之,那时自有斩延之将也。”

  说的是“久后”。
乃唤杨仪曰:“……魏延后日反时,汝只依前付锦囊行之。”

  说的是“后日”。这个“后日”想必不是“后天”,而是“日后”吧。
仪大惊曰:“丞相在日,料此人久后必反,今果然如此!……”

  说的还是“久后”。
仪大喜,轻骑而出,立马于阵前,手指魏延,忻然而笑曰:“丞相在日,知汝久后必反,教吾提备,今果应之。……”

  仍然是“久后”。如果诸葛亮的计划是马上除掉魏延,何必用这样的措辞。而且,他反复叮咛:等到魏延反时如何如何,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他并不确定魏延究竟何时会反。

  还有,后主急遣李福见孔明问安,丞相对着他嘱咐了一大堆的话,其中有提到马岱和姜维,却没有只言片语涉及“我死之后,魏延立刻就会造反,但不用惊慌,我已经安排妥了,自有妙计斩他”云云。反而特地关照了一句:“吾所用之人,不可废之”。魏延也是他“所用之人”,如此便也在“不可废”之列。

  综上所述,我才会认为,诸葛亮授计时,暂时还不想杀魏延。他的这条计策,相当于是在魏延身上装了个定时炸弹,只要魏延还有利用价值,不妨继续倚重他的力量。一旦他脑波异常,则立刻就能取他的性命。
  那位说:不对啊,前边火烧上方谷之时,不是已经摆明了要把魏延一起除掉吗?怎么现在又说暂时还不想杀他,那到底是想杀还是不想杀啊?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的情况是,只要上方谷的火能烧得起来,就表明司马懿已经入瓮。若是能除掉司马懿这个平生仅见的劲敌,诸葛亮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长驱直入,光复两京了。所以,他才会趁机着手清除内部隐患。重申一下:上方谷的火,势必是把司马懿和魏延一起烧掉的,烧不死司马懿,估计魏延也走得脱。然而,事实就是,司马懿没有死,孔明自己反倒快要死了。为了在自己死后,尽可能地保存对魏作战的实力,就必须借重一切可以借重的力量,也包括魏延在内。我在前面反复论述过,单论业务能力,魏延没得说,是把好手,他的悲剧完全是性格使然


  第二句,若顺着长远之计的思路走,则故意安排杨仪总领大军撤退,非常可能是对魏延的一次考验。放着你魏延,不用;满营大将,不用;三代核心费袆也在营中,不用,偏偏把兵符交给你的死对头,就是要看你到底听不听话。诸葛亮活着的时候很听话,不希奇的啦,那可以是假听话;死了你还是很听话,忍得下私怨以大局为重,才叫真听话。好,听话就还有利用价值,留着。等以后不听话时再杀不迟。
  我们都知道,一考之下,魏延不及格出局。可现在我想说的是:这个考验是双向的哦,既考了魏延又在考杨仪。是杨仪不及格在先。仗着手里有兵符,有遗嘱,有锦囊,什么事不好做,非要主动去挑衅魏延。他要是肯顾全大局,也许事态不至于马上搞得那么僵。有证据吗?有啊,一点点,不多。
  丞相临终前,两次向杨仪交代退兵之事。第一次:
乃唤杨仪曰:“……吾死之后,凡事皆依旧法而行。可缓缓退兵。汝乃深通谋略之人,不必多嘱。姜伯约智勇足备,可以断后。魏延后日反时,汝只依前付锦囊行之。”

  第二次:
孔明写毕,分付杨仪曰:“……先令后寨先行,然后一营一营,缓缓而退。汝等文武皆尽心报国,不可负职也。”杨仪听令,曰:“丞相少虑,仪并不敢有违丞相之言也。”

  结果丞相一归天,杨仪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叫费袆拿着兵符去魏延寨中,让他给自己断后。
即传密令,教魏延断后,杨仪次之,各处营寨,一一退去。

  丞相明明是让姜维断后,魏延原本是归在“一营一营,缓缓而退”里的。好个口称“不敢有违”,转头立马“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而且,他杨仪总制大军,更兼护柩之重任,倒数第二个走?这不睁眼瞎掰,故意气魏延么?魏延果然大怒,费袆回来一汇报,他给轻描淡写地来了句:
仪曰:“无事。丞相临亡之时,分付曰‘魏延勇烈,敌人皆惧,因此不忍害之。’吾教他断后,本知不服,故以兵符探其心。今果应丞相之言。当令姜伯约断后,按丞相法度而行,缓缓而退。”

  看啊,明摆着有恃无恐,专程挑事啊!

  偏生,这位费三代也是个很会来事的人。
袆到魏延寨中,令左右退去,乃告曰:“昨夜三更,丞相辞世去了。临亡时,再三叮咛传示,令将军断后,以当司马懿,缓缓而退,不可发丧。兵符在此,可起兵也。”延曰:“何人理丞相之大事耶?”袆曰:“丞相一切事务,尽托与杨仪;用兵秘法口诀,皆授与姜维。此兵符乃杨仪之令也。”

  如何会来事?
  “临亡时,再三叮咛传示,令将军断后”,说的跟真的似的,当时费尚书你有在场吗?要真在场,听见的就应该是“姜伯约智勇足备,可以断后”才对。“此兵符乃杨仪之令也”就更搞笑了,既然是丞相“再三叮咛”,那就说是“丞相之令”不就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非把杨长史抬出来气人,话里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让将军断后其实是杨仪的意思吗?
  紧接着:
袆曰:“将军之言是也。杨仪只是一长史而已,如何总制我等?宁死不受辱矣!”

  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惟恐天下不乱!
  还没完,下面的表演更精彩:
延曰:“公可助吾。吾自教诸寨不动,以图进取。”袆曰:“愿从公之命。”延曰:“公若果有此心,当同佥盟状。”袆欣然押写讫。

  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欣然,表演天赋一流。
  被魏延堵在栈阁口边了。
于是先令二使去讫,随后费袆又来。

  我说已经派出两名使者了,还用得着费尚书你自己跑一趟吗?若是怕上头不相信杨仪,你也上道表啊,或者附签一下都行。干嘛非亲自去不可呢。一句话:是非之地不可久待,能早溜就早溜,能溜多早就溜多早,早溜早安全。精明着呢。
  过没多久,杨仪见不被重用,口出怨言,结果传啊传,传到上头耳朵里了,于是召集大家开会商量。
费袆出班奏曰:“向者,杨仪于丞相前累谮魏延,因此逼反,人皆知之。”

  这么重要的情报,魏杨相争时不汇报,只“细奏魏延反情”,绝口不提杨仪“逼反”的事实;现在看见杨仪犯事了,赶紧出来汇报,还“人皆知之”呢,上头就不知道。你说要命不要命。总之,费三代的事迹若是独立成篇,俨然会是一部XX活教材。放在这里一带而过,实在是委屈他了。
  好,回到正题,就算杨仪及格了,魏延能不能及格还在两说;现在杨仪不及格,算是拽了魏延一把,加上费袆的有力促成,魏延终于也没能及格。定时炸弹直接引爆。

  第三句,马岱也很会来事。魏延从起初只是想找杨仪清算私人恩怨,一步一步发展成拉大旗造反,我们小马同志与中发挥了莫大的作用。有关于此,前人们已经纷纷狠狠披露过了。不过,各位有没有想过,既然马岱已经劝反了魏延,那他为什么不在半路上找机会直接结果掉魏延呢?为什么非捱到南郑才下手?是为了戏剧化效果?为了严格执行丞相锦囊?也许吧。不过我认为,这两种方案最大的区别就是姜维那三千人马。
  话说何平按照丞相所留密计,一番喊话,成功瓦解了魏延的部队。所谓“旧日随吾战将皆弃吾而去”不假,不过,前面有提过,魏延手头多多少少理应还剩了一批人。这帮家伙既然明知道魏延造反,依然效忠,要么是心腹亲信,要么是志同道合的反革命同志,再不就是象马岱这样的别有用心者。马岱才三百兵,半路动手的话,无法将魏延反革命集团一网打尽。南郑就不同了。魏延一死,马岱姜维马上就可以大开杀戒,这回一个魏党都休想走脱。试想,许门三客就可以弄死小霸王,何况是魏门之兵呢,留着后患无穷啊。说什么?没那么严重?那魏延的三族怎么被斩尽杀绝了呢?重复一遍:人民内部矛盾才是你死我活,誓不两存的斗争。

  第四句,说好讲三句的,怎么又有第四句?呃,止当是赠品吧。
费祎将论魏延、杨仪之事告之。孔明叹曰:“真聪明之主也!此二人吾非不知,为惜其智勇,不忍杀之。”祎曰:“亟相早宜区处。”孔明曰:“已定夺下了。”

  实际上,魏杨之争,争则互害。丞相早定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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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8: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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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二弟的分析,精辟入里呵!读书读到这种深度,已臻最高境界。

魏延将军,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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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09:2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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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好文,又花了我1个多小时的时间!左兄细节把握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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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4 21: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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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岂敢岂敢,小勺水文,一向应者寥寥,承蒙我意兄抬爱,百忙中三度捧场,感谢万分。小勺这厢一躬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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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5 12:0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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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左兄真知魏延,
文长若见此文,亦当感慨。



默默念,
边缘人物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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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5 13: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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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绝妙好文!诸多人物的性格呼之欲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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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6 08:5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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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好文。所谓咎由自取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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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6 14: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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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校尉

Post by 左止
  先说第一个,刚读罢魏延表奏。

引用:
吴太后曰:“常闻先帝有言,说孔明能识魏延脑后有反骨,每欲斩之,为因怜其勇烈,亦未得便也。今奏杨仪等造反,内有不明。杨仪乃文字之人,丞相委以长史之任,如何敢反?今日若听此一面之词,杨仪等必投魏矣。此事当深虑远议可也。”  

  红字部分充分体现了紧箍咒的妙处。不过,这么严肃的事,本该大家一起好好研究研究,讨论讨论,商量商量,计议计议。这还都没发言呢,boss直接就表态了:“我认为小魏是阶级敌人,小杨是被冤枉的。来来来,大家不要拘束,畅所欲言吧。”这还用继续议吗?议得出不同结论来吗?地位越高,态就越不能随便表。你一表态,下面肯定一片是是是是,你就听不到不同意见了。搁今天,吴太后这样的老板肯定不合格。当然,他们是主流。
...


文章是好文章,但有过度分析之感,例如此处:

事实上刚读罢魏延表奏,发言的不是吴太后——
后主曰:“魏延乃英雄之将,足可拒杨仪等众,何故烧其栈道也?”

按演义 将>>兵的规律,这个疑问已经很在点子上了。----------
"维令从人请杨仪商议曰:“魏延勇猛,又有马岱相助,虽然军少,难以退也。”这还是“众军闻知,大喊一声,自去太半。”的情况。

所以吴太后的发言顺理成章“常闻先帝有言,说孔明能识魏延脑后有反骨,每欲斩之,为因怜其勇烈,亦未得便也。今奏杨仪等造反,内有不明。[color="Red"]杨仪乃文字之人,丞相委以长史之任,如何敢反?”

杨仪想不想反不去说他,问题是他是“文字之人”,他根本没有能力反。说个人武力,杨仪啥都不是,而魏延+马岱+300人就能让姜维、杨仪感到棘手。说人缘,魏延糟糕,杨仪也不咋样,能指望多少将领团结在杨仪周围?
说兵力,魏延带兵多年,也许能带出一军死党,只是也许——杨仪干什么的,文字之人,奉丞相命带大家回去,没有问题,让大家伙跟着他造反:cold: ,谁会听他的?

这些道理都很浅显——即使是后主、太后也一眼看出,何况那些大臣,所以出现一面倒的情况自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个人以为魏延这个上表非常愚蠢,如果改为姜维勾结或者挟持杨仪造反,成都这边应该会搞不太清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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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6 21: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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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左二,你自家田地不耕,跑别处咋呼啥?

不是唠叨没人和你对掐挺寂寞么,正主来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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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6 22: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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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捣兄高见,左某惶恐。既云“例如此处”,想必还有他处多多,承蒙未予一一揭破,不胜感激之至。:em20: :em20:

兄台之见,精彩,左某深表赞同。
之余,容某申辩几句?
其一,并非在下遗漏,或者刻意忽略后主此问。实在是因为我下面那段文字并无讨论魏表疑点之义,因此在下和捣兄讲的有可能不是同一件事。若左某的文字表述词未达意,误导了捣兄,罪过罪过,以此解释为准。
我是想借机导出“越是高位领导越是不能轻易表态”这一观点。详细解释一下:
后主之问并非表态,他只是提出一个疑问,由此开启讨论话题。所以在下认为没有提及的必要(是指对我想表述的主题而言),于是予以滤过。
但太后的话,恰恰是定性定论。即使是蒋琬说这段话,也已经很有分量了,因为他是指定核心,成为真实核心的可能性大于九成。何况是主子发话。为什么太后很重要,显然整件事是这样的:
后主听知,大惊无措,倒在龙榻之上,不能起身。吴太后坐于榻前。

后主此时已经慌了手脚,这才需要太后坐在榻前扶惊压阵。
所以太后一发话,作为下属臣僚,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敢再轻易发言了。也许在魏表问题上,太后不吭声,群臣也会得出类似的疑问和意见,但经太后这么一说,得出不利于杨仪的疑问和意见的可能性就被无限缩小了。捣兄你认为左某此言可有一定道理?

那她应该怎么做?我想她应该心里有数,但不急于发言,静等群臣议论出个结果来。
群臣谁都不敢发表意见怎么办?首先她就应该知道这意味着杨仪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会造反,而不是她想的那样“文字之人”不会造反。对不对?如果杨仪肯定不会造反,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就算高官不敢瞎说,下面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个出来赌一赌运气呢?然后,她可以点名(但尽可能不要第一个点蒋琬)一个个去问。谁谁谁,你先说。他说AAA。等他说完,心里有数,也不表态,换一个谁谁谁,你也说说看。没办法,他只好说啊。有可能也是AAA,但也可能是AAB,或者干脆BBB。等他说完,还是不表态,继续问。这个时候就可以问蒋琬了。你是什么意见?
因为领导始终不表态,群臣就会很努力去挖掘一切可能性,正反都有。她只要听就好了,兼听则明,最后大家一定会汇总出一个比较接近事实真相的结论来的,这才叫充分讨论。这时候,你就出来总结:对了啦,先帝常说AAA了啦,所以你们都很有见解。这样就对了嘛。
我们现在碰到的领导最喜欢开宗明义,孰不知他一讲,底下的干部最轻松了,他们不要负什么责任了嘛。要对也不是他们高明,是领导你自己高明啊,怎么显得出他们来呢?错了?错了也不关他们的事,是领导你自己的意见啊,关他们什么事呢?对不对?
当然,就此事而言,吴太后先讲后讲,结果估计没什么太大不同。然而,不等于说她先讲出自己的意见的这种做法就是正确的方法。所以,我并非就事在论事,而是有所引申。最后说了一句:“搁今天,吴太后这样的老板肯定不合格。当然,他们是主流。”(这就是我的原话,想表达的也就是字面的意思:搁今天,不合格。)

当然当然,这只是我自己在瞎想想,也未必就有道理。捣兄和过往各路高手权当笑料看看好了。

其一比较长,其二就很简单几句讲得明白了:这么大的事,有一分把握说一分,有十分把握说十分。
文武官员正商议间,忽报长史杨仪紧急表奏。……众官听毕,默然无语。

要真是吴太后这样的(当然这位吴太后并非等闲之辈,诸葛曰:“其妇寡居,川人皆知其贤。某素知大贤,方敢劝王,可纳为妃也。”其实是个很有见地的女人)都看得出的简单问题,那文武官员还需要商议什么?还在默然什么?
商议和默然正反映了此事的干系重大,并精确清晰地描绘出了蜀汉在诸葛丞相归天之后的茫然无措。我们现在叫“瞬间大脑短路”。


另一件事,我想向捣兄请教一下。
兄认为魏延上表疑窦丛生,且非常愚蠢。但左某我倒觉得魏延先上个表不见得有错。上表这个动作从一个侧面表明了此时在魏延的头脑里还没有形成造反的明确意识(但他干出了等同于造反的行为)。这一点和后文的交代基本是相符的。
其次,表文如下:
杨仪自总兵权,率众造反,劫丞相灵柩,欲引敌人入境。臣先烧断栈道,以兵守御,然后讨之。

我们知道是捏造的,但杨表就没有捏造?他们两个好象两只蟋蟀,对咬得满身是伤,便宜的是旁人,拨须子的。
假设我们不知道这罪状是捏造的,不妨逐一分析:
1、自总兵权。这谁也说不清,因为按道理,长史不该握有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丞相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没有向李福交代会将大军交给杨仪暂领。况且,他自总也不等于说别人都承认都服从,喏,魏某就没听姓杨的指挥。
2、劫丞相灵柩。这谁也说不清,因为灵柩事实是在杨仪的手里,鬼知道是劫还是护。被干掉了就是劫,没被干掉就是护。
3、率众造反。这谁也说不清,为什么?率众不等于率全军。事实上,魏延已经表明自己手上也有人。他要是没有足够的部队,怎么“守御”?更遑论“讨之”。三十几万人,突然反了个几万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主要的大将都站在魏延这一边也说不一定啊。他又没在表里交代说自己是光杆一个加马岱。甚至跟杨仪的那些人其实是不明就里,是由于轻信了兵符才误上的贼船也说不定啊。
4、欲引敌人入境。这就和前面呼应上了。正因为不是全军皆反,他才需要引魏兵入境啊。全军皆听他杨仪的反了,他有三十万大军,自己当老大好了,勾结魏兵做什么?这个反,不一定是指杨仪自己拉山头,也可能是他投靠了魏国,带着司马懿杀过来了啊。
四条罪状,都很模糊。我们很清醒,是因为我们顺着书本一直看到这里,一定会很清醒。
以上是我的浅见,请捣兄点拨。
魏延有没有错,有没有蠢的地方?我认为有。满篇都在讲他错讲他悟不透。具体到这件事上,他错在没有抢先一步进入南郑,两厢里伏下刀手,直接砍掉杨仪,自总兵权。却跑去一个有岔道可绕的地方打拦截。亏他还当过那么多年汉中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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