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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隆中竹

【精华】【小说】无悔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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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1:5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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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七(下)
   
延熙19年(公元256年)
      
    黄昏,石营附近蜀营寨前,廖化,张翼和赵广正焦急等在寨门口。
   “廖将军,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赵广着急向廖化问道。
    廖化听见赵广的话,没有回答,眼睛着急的盯着前方,夕阳下,远远的开始出现一群人影。
   “伯约!”等了半天的廖化也顾不得人群里是否有姜维,激动的跑过去,快十天了,他都担心的几乎没合过眼,张翼,赵广和一旁的士兵也跟着跑去。有,廖化看见了,姜维在里面,廖化大步的跑过去,双手握住姜维的肩膀。“你还好吧,伯约。”
    姜维已经是疲惫不堪,一时没有回答廖化,从旁边的一个士兵手上接过一个水袋,给自己狠狠的灌了几口,然后让自己站稳,喘了半天的粗气,廖化担心的看看姜维,真想知道这几天姜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看看姜维后面,还有几十个士兵,大都也是受伤疲惫不堪,他吩咐他的副官,“你快去派人扶受伤的士兵休息,另外再派人准备饭食。”
    姜维稳定好情绪后,看看周围,然后看看廖化,“廖老将军,这几日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先别管这么多,回来了就好……”廖化有点欣慰的说道。他在七日前本来在武城山等消息,结果等到的消息却是魏军的大规模骑兵正在向武城山赶来,他意识到,姜维的奔袭失败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也只有带着部队慌忙后撤,在大军退到石营确保安全后,就四处派人秘密联络战败失散的士兵。已经七日了,很多失散的将军士兵都联系上了,昨日夏侯霸也被接应回到蜀营,独没有姜维的消息,就没把他给急死,直到今天一早才有消息传来,总算在祁山附近联系上了姜维,还好,人回来了就好……
第二天夜里,已经休息了一天的姜维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他刚刚听完了廖化,张翼和赵广的汇报。现在联系上的失散士兵不足两千人,虽然他下令暂时还等等,但是那日在段谷的惨败让他自己心里清楚,估计能回到大汉的人马也只有这么多了,另外张翼和赵广也报告了陇右的形势,由于他这次的惨败,使去年本答应依附大汉的羌胡部落忽然态度大变,开始犹豫不决,有些甚至有倒向魏国的趋势,由于张翼和赵广只带领了一千人马,为防不测,也只有匆匆赶回……姜维看看天空,那面“克服中原”的大旗还挂着,去年他还胜利的看着这面旗帜,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十几年的经营不到一个月就损失殆尽,这次他所失去的不仅是陇右的优势,还有是他经营多年的一万多嫡系精英和十几名嫡系部队中得力的将军。
战败的那天,他脑子里就更多只有邓艾,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马上回到大汉重整人马再出陇右,不过几日败兵的生活让他冷静了很多,他身边的士兵不到一百,为了在上邽到祁山附近避开魏军的耳目,他和士兵们也只有秘密行军,士兵每日陪他吃草根,惊恐度日,想到那日士兵们舍命保护他冲出重围,他真的觉得对不住身边的将士们。慢慢的,他更加觉得愧对另一个人,还记得自己的一句承诺,姜维抬头看看“克服中原”的大旗……“维定不辜负丞相教诲!”
   “伯约!”廖化突然走过来向姜维说道,“胡济派人来消息了。”
   “胡济?”这十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几乎忘了战前还让胡济带汉中兵马后继。
   “对,胡济派人来说他本已经出了武都,想快速进入陇右,但是突然听见前方战事不利,未防不测,中途暂时停留,现在胡济派人来联系,等待下一步命令。”廖化说道。
    胡济率领的应该有两万人以上,姜维琢磨着,如果换成十天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领着这两万兵马继续找邓艾作战,不过现在……他叹叹气,全军士气低落,魏军又占尽优势,陇右羌胡不稳,“廖化将军,派人通知胡济,让他先带领汉中兵马撤退。”
    “那我军?”廖化已经知道姜维有撤退意思。
    “再等几日吧,失散士兵还需要联系,受伤的士兵也需要暂时休息。等一切稳定后,再撤军吧。”……
     
七月末,姜维在石营收拾了残部,开始向蜀国撤军,结束了“短短”不到一月的北伐……
     黄昏,蜀军刚刚停止赶路,下寨休息,姜维在帐外看着落日,重重的吸了口气,明日军队就可以全部撤往大汉了。一路来,他都希望自己能快点回到大汉,不过现在……他回到大汉后该干什么,这次惨败,成都的官员会这么看待这件事情,这几日,他发现周围无数怨恨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营里营外的怨恨之词他也听到不少。他慢慢也开始不想再命令士兵,甚至不想去和以前的士卒们主动交谈,不过还好,有廖老将军在,军营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伯约,明日就回大汉了?还再想什么?”廖化安排好一切走了过来。
    “没什么?廖老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姜维插插话。
     廖化看看姜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姜维心情不好,“伯约,明日回大汉后,你是打算是回汶山郡还是回成都?”
     姜维听见成都,仿佛可以看见一双双失去亲人的仇恨眼睛盯着他……
    “我建议你还是回成都一趟,别忘了,夫人在成都……”廖化想提醒一下姜维,都快做父亲的人了,可是却被一个士卒匆匆打断了。
    “廖将军,不好了。赵广将军和几个……”士卒看到姜维,又变得吞吞吐吐,“好像有点……”
     姜维和廖化定定神,远远也听见了争吵声音,三步做两步的赶了过去,发现赵广和几个士卒正在发生争吵。
    “自己的兄弟死了,说几句都不行啊?”一个士兵很不服气的向赵广说道。
    “这里是军营重地,岂可扰乱军心?”赵广继续教训道。
    “什么军心,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军心。”又一个士兵边说着,边是哭泣。
     ……
    “出了什么事情?”廖化看见了,知道又是士兵闹情绪,忙过去制止。
    “来人,把对这几个对赵将军不敬的士卒全拉下去,一人打十鞭子!”姜维从人群中走过来,坚定的命令道。
     旁边的士卒听见的姜维的命令,突然安静下来,敬畏的看着姜维,但还有些不服气的怨意。廖化听见姜维的命令,吃了一惊,但还是站到了一旁,旁边的赵广不解,上前向姜维求情道,“大将军,其实……”
    “怎么,没人动吗?执罚官何在?”姜维没有理会赵广的求情。半晌,执罚官走了过来,派人把那几个和赵广起冲突士卒全拉了下去。
     “以后谁还在营内抗令不遵,扰乱军心,以下犯上者,立刻正法!”姜维看着周围一双双不服气的眼睛,握着自己的剑,从容的走出了人群,打了败战,失去兄弟亲人,怨他也好,恨他也好,都无所谓,但士卒怎么可以在军营内公然顶撞将军,完全无视大汉军纪。军纪没了,军队以后还怎么带……
   
    “臣维言:伏惟臣以棂栎之材,叨窃栋梁之位,承祖宗之威灵,膺军国之重寄,受命专征,帅厉三军。勤勖将士,匡国弭难,臣职是掌。而不能恢张天讨,殄灭丑类,安绥黎民,为国开疆。臣不明先睹未萌,谋定后动,亦未能亲当矢石,杀身报效,致有段谷惨败,朝野震惊。徒使节制之师,星散流离;陇右之民,骚动不宁。死伤枕藉,流血漂橹,民夷号泣,不绝道路。如此挫动国威,陷民水火,臣之罪也,深夜扪心,愤愧莫名。臣治军不严,见事昏悖,辜负恩荣,《春秋》责帅,臣之谓也。臣罪深重,实宜军前显戮,以餍士心,思惟国事方殷,疆埸未靖,不敢以死塞责,增益罪戾,谨请先按街亭成例,自贬三等,缴还符节,以彰臣咎。臣暂统三军,以待来命。臣不胜愧悔之至,谨拜表,以闻。 ”蜀国的朝堂上,黄皓正朗读着姜维自贬上表,虽然姜维人还在武都郡,但是自贬上表已经先到了。
    “诸位爱卿,都已经知道大将军北伐不利了,诸爱卿对大将军的上表有无异议?”黄皓朗读完表文后,刘禅向朝上大臣询问道。
     朝堂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姜维北伐早已引起诸多不满,本来这次还想借此北伐失利好好贬损姜维一番,结果姜维却提前上表自贬,现在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爱卿无异议,传诏,准大将军姜维所奏,贬大将军姜维为后将军,但现今国事甚危,后将军姜维仍继续行大将军之事。”其实刘禅这个决定昨晚也考虑了半天,姜维虽然吃了败战,但现在国中能代替姜维的他还找不到,镇军将军陈祗他是考虑过,可是陈祗如果领兵在外不在成都,他怎么舍得,想来想去,大将军的事情还是继续交给姜维得了。反正当年丞相自贬也继续行丞相事,现在轮到姜维估计群臣也不会反对。
     ……
     下朝后,群臣边走边开始议论此事。
    “当年诸葛丞相自贬行丞相事情那是因为丞相之功大汉无几所及,丞相之职除了诸葛丞相也无人可以服众,现在姜维算什么?吃了这么大的败战还继续行大将军事。”
    “也没办法,姜维好歹也是诸葛丞相一手提拔的,陛下也可能也顾虑。”
    “有什么顾虑,难道我大汉还找不到一人可以替代姜维。”
    “最近几年姜维年年北伐,大汉百姓早就因此饱受疾苦,现在又如此大败,还行大将军事,如何以安民心。”
    “这民心还用安吗?姜维这几年北伐有没有把大汉百姓放在心里?”
     ……
     尚书诸葛瞻听着这些议论,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自己走下台阶来到自己的马车旁,上了马车,赶回尚书府。诸葛瞻刚刚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也在府门停了下来,也是自家的马车。
    “父亲。”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和次子诸葛京叫着跳下了马车。
    “小心一点,别摔着了!”车内的公主看着自己儿子的举动不免招呼一声。
    “公主小心。”诸葛瞻走过去扶着自己的妻子下了马车。
    “有劳夫君了。”公主下了马车,向诸葛瞻询问到,“夫君朝上辛苦!夫君,大将军之事父皇是否有决定?”公主虽然平日不爱出府门,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耳闻。
    “公主怎么也关心起国事了?”诸葛瞻询问道。
    “夫君,我询问的不是国事,只是今日去大将军府,姜夫人愁眉不展,我只是担心……”公主回答道。
     诸葛瞻叹叹气,近年他和姜维来往是越来越少,但是他幼时因为自己的父亲诸葛亮,和姜维有些不同一般朝臣的相处,再加上姜夫人他也自小相识,现在姜维领兵在外,情理上他应该照顾好他的家眷,“姜夫人最近身体可好?”
    “太医说一切还好,只是姜夫人担心大将军之事!”
    “公主可转告姜夫人,大将军之事已经无碍,陛下已经下令准奏大将军自贬,现在贬为后将军,但仍行大将军之事。”
    “那如此甚好,姜夫人可宽心了。”公主笑笑,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却没有注意到诸葛瞻脸上的不悦……

     十二月虽在成都,但仍是严寒,可比起益州北方的诸郡,成都却要暖和很多,姜夫人在屋内摸摸自己的肚子,太医说,孩子就应该近期出生了,今年的下半年,姜夫人觉得比往年过得都快,也许是姜维自从今年八月回成都后就一直留在了成都的缘故,丈夫这么长时间在家,还真是难得的,而且还多了一份对孩子的期待。可是有些奇怪的是,她和姜维在家里谈得最多还不是孩子,却是诸葛丞相。其实她当初谈论丞相的初衷很简单,只是因为姜维回成都后郁郁寡欢,她不懂战事,但她看出这次失败对她的丈夫打击。以前听黄夫人提起过,丞相也有苦恼的时候,而且她也亲身经历过,当年先帝夷陵兵败的消息传来,整个益州的恐慌和混乱,也许吧,这可以帮助他丈夫……姜夫人想到这开心的摇摇头,最近他丈夫又开始翻兵书,看陇右的地图,去宫里搬回今年大汉的赋税徭役卷宗,她真的不知道还该喜还是该愁。今天一早宫中来人召她丈夫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想到这儿,姜夫人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姜维一脸无聊的从宫里走出来,今天陛下召他进宫,让他见东吴的使者刁玄,以为东吴有什么北伐大事,结果是今年吴国的丞相孙峻突然病故,临时前把吴国的大权交给从弟孙綝,因为孙綝只是一个偏将军,引起了吴国大臣的不满,还和吴国老将们起了冲突,吴国老将吕据在反对孙綝失败后,拒绝属下投靠魏国的建议,自杀。公开不成,孙宪与将军王敦就谋杀孙綝,事觉,王敦被杀,孙宪被令自杀。因为东吴朝内发生大变,特派使者向盟国知会一下。想到这姜维摇摇头,吴国这几年是怎么回事,当年是太子之争,结果诸葛恪被诛杀,听说孙綝在世前也被暗杀过好几次,现在孙綝还掌大权几天,又出事了。唯一令姜维有些遗憾的事情是,孙峻今年八月曾经接受了魏国降将文钦的建议出兵北伐,但却因吴国的接连变故停了下来。
    “侯爷!”一个刚到的姜府家仆看见姜维着急的跑过去。
    “出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的。”姜维看见家仆,“你怎么来了。”
    “侯爷,夫人要生了。管家叫我来找侯爷。”……

     屋内,姜夫人的呻吟声从里面传出来,姜维这半年都“离不开”段谷的惨败,不过现在他全都通通抛开,听着夫人的惨叫,他就想直接冲就屋内,现在的心情比打战还让他紧张。
    “啊——”夫人的呻吟声从屋内从来,姜维这次受不了,直接就想往屋内跑,不过却被管家拉住。
    “侯爷,不用担心,现在你进去反而会让产婆手忙脚乱。”管家劝说道。
     姜维听候,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现在他夫人在屋内声声的呻吟声传来,怎么冷静得下来。
     管家看着姜维在屋外着急的走来走去,摇摇头,快当父亲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不过他还是担心姜夫人,毕竟夫人年龄大了,又是两个多时辰了,老天保佑啊!
    “哇——”一声哭啼从屋内传来!
     姜维呆呆的站在门口,紧张了半天,现在突然愣住了。
    “生了,侯爷,恭喜。”管家拉拉姜维。
    “侯爷,恭喜!”产婆从屋里高兴的跑出来,“是个少爷,夫人少爷均安。”
     姜维高兴的跨进屋内,屋内的丫鬟看见姜维进来,把手中的婴儿抱给姜维。婴孩已经不哭了,姜维抱着手中轻轻的小生命,三十年的从军生活,在他手上死去的生命无数,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需要怜惜和保护……
    “侯爷,夫人,恭喜了。”大家恭喜的祝贺道,人有后值得恭喜,而且姜维五十后而得子就更不容易。姜维看看自己的夫人,她的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幸福微笑的看着他……
     姜维抱着自己的儿子,完全已经将今天东吴使者刁玄抛到九霄云外,可是他怎会想到,吴国这次因为朝政变化而有始无终的北伐却意外的引发魏国的一次大乱,而这次魏国的大乱也让他再次踏上了北伐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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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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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八(上)
   
延熙20年(公元257年)

五月下旬,成都本该是炎热,但是过去几天连连的阵雨却使成都出现了难得的凉爽,姜府的大院里,姜维今天难得不上朝抽出时间,陪夫人和孩子在院里坐坐。
“慎儿,乖点!”姜维把孩子抱得高高,半岁姜慎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姜维粗糙的脖子上挠,“夫人,看来慎儿还是喜欢我这个当爹的。”
“侯爷,哪有孩子不喜欢爹的?”姜夫人呵呵笑着,“你说对不对?慎儿?”
“还喜欢我?几个月前我是抱着他就是哭个不停!”姜维好像有点抱怨。
姜夫人看看他丈夫,想不到丈夫也有像个孩子的时候,“侯爷,那也是孩子看见你高兴?”
“高兴?”姜维看看怀里的孩子,“以后高兴可不准哭,哪有男人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
男人?姜夫人心里听着,笑笑,慎儿还没一岁了?不过难得姜维这么高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姜慎,这是去年姜维给孩子取的名字,慎,看来他的丈夫还是没有彻底走出去年陇右北伐作战的失利。
姜维正在院子里逗着孩子,却传来管家的声音,“来大人,请!”
姜维听见声音,知道是来忠来了,因为来忠经常到府,所以到府找他可以不用通报已经是个惯例。
“奶娘,你去抱一下慎儿。”姜夫人唤唤奶娘,知道姜维又要忙了。
“将军,夫人!”来忠来后忙简短施礼。
     姜维把孩子抱给奶娘,不过姜慎好像不情愿,小手扯着姜维的衣服不肯放,“慎儿,乖!”姜维没办法,只有硬着轻轻的把姜慎的小手掰开,和来忠去了书房。
    “什么?魏国诸葛诞在寿春造反?”姜维震惊的听着这个消息。
    “将军,据刚刚回来的消息是这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听说去年东吴准备攻打魏国,诸葛诞请求洛阳增派兵力以抗击东吴,但洛阳方面不但不答应反而怀疑诸葛诞心怀不轨,所以今年初魏国司空卢毓死后,洛阳就召诸葛诞回朝担任司空,实际上是想控制诸葛诞。”来忠解释道。
    “可是诸葛诞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干脆在寿春就造反了。”姜维说道,最近魏国这几年的叛乱可是一浪盖过一浪,“那洛阳和陇右有什么消息没有?”
    “只听说诸葛诞在联系东吴,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消息。”来忠回答道。
    “来参军,你立刻多派人打听此事,并且尽快在成都筹集粮草。”姜维这尽一年都惦记着这事情,去年由于段谷惨败,大汉再次进行大赦天下,粮草征集一直是个大麻烦。
    “是,将军。”来忠答道。
    “另外,派人到陇右通知廖老将军,快速打探陇右的情况。”姜维继续说道,这尽一年他几乎都在成都,武都郡的情况几乎都是靠书信联系,但愿武都的军队重编一切都还顺利。
   
    七月末,秋季的蜀国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姜维身上,原因是今天上朝,姜维再次请命北伐。不过这次与往常不同的是,许多朝臣的脸上没有了明确的反对,也没有明确了的赞同,去年的北伐惨败,蜀国几乎没有再次出兵的条件和理由,但是这次的局势的确太“诱人”,就连刘禅在龙椅上都有些心动。
   “陛下,现在魏国诸葛诞在寿春造反,魏国洛阳已经难以抵挡,前不久,司马昭已经带着魏国皇帝曹髦和太后亲自镇压诸葛诞,并且据廖化将军打探,陇右关中兵力也已经被调走,现在陇右空虚,洛阳又无力顾及陇右,此乃天佑大汉的北伐良机,臣请陛下恩准臣再次北伐。”姜维奏道。
    刘禅听着姜维的上奏,虽然不完全明白,但是魏国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清楚。其他朝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考虑北伐,现在的确是天赐良机,可是现在的蜀国还有大规模出兵的能力吗?
   “陛下,东吴早已出兵支援,现在如此形势,大汉岂能白白浪费机会,请陛下早做决断。”姜维知道他想顺利北伐不大可能,但是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刘禅。
   “既然如此,朕就……”刘禅看其他朝臣不说话,也就想同意此事。
   “陛下,不可!”谯周突然站出提出反对,“去年北伐失利,大汉已经损兵折将,百姓更是饱受战乱之苦,现在再次发动北伐,乃是逆民心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姜维本以为刘禅已经会恩准,哪知谯周突然站出来,他回头看看谯周,“何来逆民?曹魏篡汉这么多年,现在如此良机而不讨伐,才是逆天下之心。”
    “大……后将军!”谯周说道,“话说如此,但大汉现在只有益州一地可以支持北伐,这几年军旅数出,百姓凋敝,民心厌战,几年北伐又有多少大汉将士死于沙场?将军再次执意北伐,于心何忍?”
    姜维听见此话,不觉心中一震,去年段谷的一切他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在魏军精锐的骑兵下,他那支经营多年的嫡系兄弟……姜维定定神,不管过去如何,既然如此北伐良机的出现,他绝对不应该坐在成都。“陛下,臣知道近几年大汉百姓保守战乱之苦,皆维之罪!但是如果放弃如此北伐良机,以前的大汉将士的流血岂不是白费。”
    刘禅看看姜维,不觉有些为难,“这……”
   “陛下,不可!”陈祗突然站了出来,“陛下有所不知,现在虽有北伐良机,但是大汉实无兵力继续北伐,近几年年年北伐,加之去年北伐失利,”陈祗看看姜维,“大汉在武都的兵马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国内其他地方也无兵力可以调用,而且粮草军资等也供应困难,北伐事宜还请陛下三思。”
    刘禅看看陈祗,突然之间好像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国内……”
   “陛下,兵马粮草之事臣已有安排,”姜维不悦的看了陈祗一眼,他明白陈祗的意思,这几个月他为了筹备北伐已经找陈祗交涉多次,希望陈祗能让他在成都抽调兵马,但是陈祗只是不肯,“臣已经联系过汉中中监前将军胡济,据他所讲,汉中可以增援兵马北伐,至于粮草,臣已经请来忠参军查点,现在大汉的储粮足以支持我军北伐。”姜维说完后看看陈祗,希望他不要再反对。
    陈祗听候,知道他在成都的地位不失,总算满意的不再反对的站回去,一时朝堂之上也没了声音。
刘禅见陈祗站了回去,又见朝内在无人反对,“既如此,朕即下旨准后将军姜维北伐。”
……
   
    八月,邓艾还在上邽紧张的巡查着各个要点,去年他刚刚因为大胜姜维而被魏国升任为镇西将军,并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不过现在的陇右情况再他眼里一点也不乐观,由于魏国今年淮南叛乱,上个月洛阳从陇右抽调了大量的关中兵马,现在陇右的情况用空虚来形容一点也不过,虽然去年姜维被他大败,但是现在这形势,对蜀国还是不得不防。
   “父亲,司马望将军派人送信来了。”邓忠突然唤唤他,并且引来一个信使。
   “邓将军,司马将军有重要军情让我传递给邓将军。”信使从身上拿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邓艾。
    邓艾接过信,看后大吃一惊,这个姜维!
   “父亲,怎么了,是否是有蜀军动向?”邓忠着急问道。
    邓艾定定神,“司马将……军来信,说在骆……谷方向发现有大量蜀兵。”邓忠说道,他正在陇西巡视,这姜维看样子却要准备取道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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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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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下)
   
延熙20年(公元257年)

    八月的魏国淮南,这次魏国有始最严重的叛乱已经持续半年,魏国司马昭带着魏国皇帝曹髦和太后亲征,和诸葛诞以及东吴援军作战已经两月有余,两月的残酷战争,司马昭总算在缓慢的僵持中打开局面,一月前东吴将领朱异领五万东吴前军被魏国奋武将军石苞督下的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击败,又被太山太守胡烈奇袭损失军粮后,粮食一直得不到孙綝补给,这月不得不因缺粮而败退,东吴的援军受挫,淮南的形势开始有利于司马昭发展。而在魏国陇右,一切显得就暂不如意,魏国本在长安镇守的征西大将军司马望和在上邽镇守的镇西将军邓艾因为收到大量蜀兵出现在骆谷的消息后开始带领陇右不多的部队全力赶往魏国关中军重要的军粮屯地长城。
    而此时在骆谷附近的姜维也有些失意,他早就知道取道骆谷道路难行,但是道路的艰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山路难行,士兵行军不但速度缓慢而且疲劳严重,他原本想利用这次魏国淮南叛乱关中兵马被抽调先直接快速偷袭魏国关中的屯粮地长城,屯粮地被夺,魏国关陇兵力必定大乱,然后再远联系羌胡,陇右关中一战可图。不过他看见士兵现在的情况,不免有些失落,比起他去年损失的那支嫡系部队,这支刚刚重组的部队的奔袭能力实在令他有些失望,在加上现在的险峻的地势,等待走到沈岭时要攻打长城,绝不可能像计划那样容易。
   “伯约,我军光花在赶路上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等赶到长城也估计已是九月,我军的目的是偷袭,这样下去可不利。”廖化在姜维身旁说到,看见眼前的地势心里也捏一把汗,“而且大军粮草车队还在其后,能不能跟上大军还是个问题。”
    姜维听候没有立即做出回答,准确他这一路来都不想多说什么,他看看廖化,廖老将军今年已经七旬了,这次行军他早已知路途艰险,不比往日在陇右穿越平原,所以本没打算带上廖化,不过因为去年段谷一役,夏侯霸受伤,身体一直没有恢复,一批优秀的嫡系将领又大多阵亡,张翼和赵广他是带上了,但张翼在战场上的想法总是和他冲突,赵广关键时候又不能撑大举,左右无人,随军也只有带上廖化。至于粮草方面,担心来忠一人不行,只有在成都临时把一向对他有些异议的射声校尉杨戏也找了来。想想粮草问题,的确不可能像以前交给王嗣那样让他放心。
    “廖老将军也不用太担心,据我军临行前打探,邓艾一直还在上邽防范陇右,相信对关中还未引起注意,我军现在虽徒行缓慢,但不会错过战机,至于粮草,杨戏虽然和我平日不太相和,但是绝不会误了战事。”姜维答道。
    “但是我军这样的行军速度,估计要达到长城时,魏军不会毫无准备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廖化对现在的形势一点也不乐观。
    “那就只有硬战了。”姜维坚定的说道,不过他看见现在疲惫的士卒,未战先已劳,如果真的硬拼,姜维真的不想再去考虑了。
     
关中整整一个秋季,渭水水面都是波浪起伏,不过对于关中的百姓,心中不止是波浪,也许更是有些惶恐……战争,他们天天都有感受,这些年来,不是听说陇右羌胡叛乱,就是蜀国姜维入侵,从关中每年因战争而抽调的士卒和征收的军资无数,战争的残酷也从陇右不断的传来,但是战争让他们如此的邻近却是很久以前了的记忆了,还记得那是二十多前,诸葛亮兵屯五丈原的时候……这两个月里,先是是司马望和邓艾分别从东西赶来,驻守长城,接着就听说姜维率蜀军数万来犯,现在数万大军仍驻扎芒水,关中似乎一夜间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但是没想到,姜维来后,没有进行攻城,只是前不久一直在城门下率兵进行挑战而已,司马望和邓艾代领守军也任凭姜维挑衅和辱骂,就是不出,僵持近两个月了,这几天蜀军更是全军收营,没有了动静。
黄昏,初冬的关中已经没有了夕阳,唯一感受到的只是丝丝的寒意,姜维远远的看着长城,心里还在盘算怎么诱出魏军出城,不过两月的无用挑战,让他觉得这事情越来越难。
“将军,”赵广突然带着一个探兵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姜维问道。
“禀告将军,魏军在渭水修筑围守。”探兵着急的回答到。
“围守?”姜维疑惑的看看探兵,“赵广,你马上去找张翼将军和廖化将军,和我一起去看看。”
姜维带着廖化,张翼,赵广和一小队人马悄悄来到探兵所带之处,“姜将军,你看,就在前面!”
一行人朝探兵所指的方向望去,虽然黄昏后,天气有些暗淡,不过隐约中,仍可以看见魏军正在依靠渭水修筑围守。
姜维盯了半晌,不禁冷笑,邓艾和司马望真的太高估他了,如果他现在率领的是去年那支可以随时进行突击的嫡系部队,就不会当初走出骆谷时一听见邓艾已经带陇右骑兵赶到长城就放弃直接攻打,而只是选择在芒水依山扎营,暂时避开魏军救援锋芒,休整兵力。
“伯约,魏军行此围守是想加固防守,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了不出城迎击我军。”廖化看见现在的情形叹叹气。
姜维听候没有答话,看来如他战前所知的一样,魏军关中兵马大都已经被抽调去了淮南,即使现在司马望和邓艾有骑兵在手,也不敢乱来,所以长城内的魏军应该不多,用于攻击甚是吃力,但是用于防守,仍不显少……而他现在率领的部队,人数应该大体和魏军相当,但是一部分因去年大战还很疲惫,另大部分新增兵力让他们对战都难,更别说去攻城。
   “将军,魏军看来已经准备不和我们直接交战,我军远道而来,这样休整可不是办法。”赵广向姜维说道。
    姜维仍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看,赵广是一脸的怒意,而廖化则是有些担心,张翼更多的是一些犹豫不决。姜维再朝渭水河岸魏军的围守望望,魏国洛阳正在忙于淮南的大战,关中空虚是难得的机会……
   “廖老将军,张翼将军,今晚大家回营后立即通知各部将军,整顿兵马,准备明日攻城!”姜维握握自己的剑,他也不知道明天的胜算是多少,不过如果不打等下去不是办法,攻打至少还有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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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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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上)
   
景耀元年(公元258年)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三月,司马昭经过尽一年的征战,攻克寿春,诸葛诞最后被魏将胡奋所杀,东吴兵马也全部撤回东吴,魏国历史以来最强大的淮南叛乱彻底平息,而在淮南战场的胜利不久,魏国陇右战场再传佳音,蜀国姜维在关中连续攻打长城不克,闻淮南诸葛诞兵败,率领蜀军已经全部退出关中……
    四月的汉中,春天刚刚结束。蜀军从骆谷全军退回了汉中,刚刚安定好全军,姜维却收到了一份胡济将军转交给他的文章,说此文章在他离开不久为谯周所书,里面讲述的是谯周和陈祗一次朝后的对话,已经在益州所传甚广,胡济让姜维回成都前还是看一看好。
“因余之国小,而肇建之国大,并争于世而为仇敌。因余之国有高贤卿者,问于伏愚子曰……故周养民,以少取多,勾践恤众,以弱弊强,此其术也。……”来忠拿着手里的《仇国论》读到这听听看看姜维和周围几位将军的脸色,姜维倒是不动声色,张翼和廖化一脸的让他继续,不过赵广好像有些不耐烦了。来忠见此,继续读到,“……民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解之形起……如遂极武赎征土崩势生,不幸遇难,虽有智者将不能谋之也……”
“将军,这谯周整天在成都不好好劝导陛下,没事却一再攻击我等,也太过分了!”赵广听来忠读完,一脸的不服气,他们率军在外辛苦的开辟疆土披荆斩棘,而在谯周眼里全是无用。
不过姜维倒一反常态,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轻轻叹口气。
“伯约,此战我军虽未遭败绩,但是毫无寸功,此文既然已经传到汉中,相信在成都也是广泛流传,看来今日成都也非往日可比,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廖化有些担忧的看看姜维。
姜维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可以想到成都那朝堂上一张张对他质问的脸。
“还有,将军,既然已经回到汉中了,杨戏那件事情要不要处理,他一日还在军中稳坐,全军似有不服。”张翼问道,张翼虽然平日对姜维的作战方略也多有不满,但是也不敢附和杨戏的做法,堂堂的射声校尉居然胆敢在去年大军芒水作战的时候酒后嘲弄主帅姜维,也太不把军纪放在眼里。
姜维看看张翼,去年他因为忙于芒水作战一直将这事搁置,现在的确该进行处理,否则何以服全军,“杨戏不顾军纪,公然醉酒扰乱军心,本是死罪,但念他为大汉旧臣,回成都后我上表陛下将其贬为庶人,其余等陛下定夺。”
“伯约,大军既然已经回到汉中安定,你准备何时回成都向陛下复命?”廖化虽然知道此次成都之行姜维少不了又要被朝臣嘲笑一番,但是如果不回去复命,他们要听见的可不是《仇国论》这么简单。
“再等两日!”姜维回答道。
“还等两日?”廖化一脸疑惑,有些不解。
“在回成都之前,我想先办妥一件事情。”
帐中众人听见姜维的回答全是疑惑,面面相觑,姜维还要办什么事情?
夕阳下,汉中的大地被披上了一层浅浅的余晖,地上微微冒着微热的闷气,姜维和胡济撤马扬鞭来到军营外,姜维看看远处晚霞,色彩层层叠落,霎时好看,姜维呼吸着游历在空中的热气,觉得当将军的,好久没有了今天的乐趣。
    姜维骑得兴起,突然拉到缰绳,把马停了下来,掉头看看后面的胡济,已经掉了他好远。胡济见姜维将马停下,也忙追上。
   “哎!真是老了,不比往日了。”胡济把马停下就有些委屈的抱怨道。
   “胡将军虽是七旬,但仍可撤马于战场,统军于汉中,何必言老?”姜维说说好话。
    胡济一脸哭笑不得的指指姜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看眼前的姜维,算算日子,也快六十了吧,不过看上去却没有年过半百的苍老,更多的是不及五十的硬朗和成熟,不过比起那个三十多年前在汉中丞相旁边打转的小伙子是完全不同了。半晌,姜维见胡济已经呼吸平缓,轻轻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坐骑,马儿会意,开始向前缓缓的移动,胡济也跟了上去。
    “胡将军,维已经十多年未到汉中,记得上次来时,大汉还在这里抵御魏军来犯,不想今日见到,感觉一切不同往日……”姜维有些感慨的说道,去年魏国在遭受内乱又受到大汉,东吴两国的夹击下,魏氏江山眼看摇摇欲坠,但想不到司马氏短短十月就彻底平定了乱事,他在关中一战,率领的军队并不比司马望和邓艾的兵少,但却被牢牢的挡在了长城门外,无论是现在对魏国强大的另眼相看,还是对大汉和东吴两国的些许失望,他突然觉得北伐的成功,要比他想象中还难得艰难。而他撤军汉中后,几日仔细观查了一下汉中的情况,现在的汉中和印象中十几年前王平镇守的时候更是相差甚远。
    “伯约,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骑马吧。”胡济笑笑,他本是当年丞相汉中得力的主薄,所以和姜维并不生分,今早士卒说姜维找他骑马时,就猜到姜维有事找他。正好,他也有话想和姜维私下聊聊。
    姜维停下马,他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胡老将军,我想知道汉中详细的情况,我几日查看,看得出现在汉中仍然在用“重门”进行防守,但维观之,各地的阵营松懈,而且人马明显不足,现在如果要阻挡外地入境,看似有很多不足。”
    胡济叹气的摇摇头,也就实话实说,今日姜维肯私下找他出来,而不在帐内问话已经很是考虑他的难处,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伯约,实不相瞒了,现在汉中表面虽仍在兴“重门之守”,但实则隐患重重,近年由于兵力不断抽调,汉中兵力已经不足三万,而且全无精锐兵马,如果魏国入境,守则兵力不足,能守的也不足御敌。”
    “那这次我让将军助我北伐?”姜维听了胡济的话,觉得事情比他看到的还严重。
    “这次北伐因为直接考虑到从关中出发,所以在汉中无忧的情况下,我和将士商议,几乎把汉中的兵力全部抽调了出来,汉中实则已经空无一人。”
     姜维有些感激的看看胡济,“那胡老将军有没有想过修补汉中防守?”
    “人在其职,怎可不考虑?可是要修补汉中的防守,如今看来只有两个办法。”胡济说道。
    “哪两个?”姜维好奇的问道。
    “第一个办法,让成都增兵汉中,修补重门防守。”胡济有些叹气。姜维听候更是摇摇头,他还记得他是如何在成都和陈祗纠缠,这几乎不可能。胡济看姜维不语,接着说道,“第二个办法,重新计划汉中的防守?”
    “重新计划汉中防守?”姜维有些吃惊的看着胡济,这套汉中重门防守可是先帝留下来,也丞相亲手巩固的。
    “不错,重门防守什么都好,就是太耗兵力,当年诸葛丞相在时,大军本就久驻汉中,当然不存在此一问题,而自从蒋琬大人把重兵撤到涪以后,汉中兵力就开始吃紧,否则当年曹爽入侵,王平将军也不会冒险去兴势防守,而现在汉中的兵力更是薄弱,重门防守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持,再好的计划不能实施也是空谈。”胡济已经久驻汉中,说话也不客气。
     姜维听候点点头。
胡济继续说道,“伯约,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把谯周《仇国论》交给你吗?”
“胡老将军是希望维回成都前早做准备吧。”姜维没有隐瞒。
“那只是一个原因,”胡济笑笑,“伯约,你我虽久不见面,但也是旧识了,恕我倚老卖老,话也不怎么好听,我知道你继丞相之志,立志北伐,恢复大汉山河,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但凡图大业者,切不可操之过急。谯周的话虽然过分,但并非毫无道理可言,大汉现在的民政我虽不了解,但是从军政来讲,因为大汉近几年只知用兵于外,而不知整顿于内,造成内部隐患重重,如果再强要出兵,胜算并不高。”
胡济的话突然在姜维心里刮过一道裂痕,这次出兵的情况现在还历历在目,如果每次都带这样的兵去北伐,仗真的不用打了……姜维看看胡济,现在他明白三十年前为什么丞相会夸讲胡济,甚至常把胡济和崔州平、徐庶、董和一起提起,说这四人总能给他最诚恳的建议。不过一样的话,他在成都听朝臣说就刺耳,现在听胡济讲起来却很能接受。姜维笑笑,看来他真的该把一些注意力从外转移到内……
姜维和一些胡济谈话后,黑幕已经开始降临,告别后,姜维回到大帐,却见廖化焦急的在帐内等他。
    “伯约,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廖化见到姜维,忙走过去问。
    “廖老将军,出了何事?”姜维见廖化的慌张很是不解。
    “你赶快准备回成都?”廖化突然见到姜维也没把话理清楚,顺口就说。
    “回成都?”姜维更是不解,他还想在汉中多呆几日和胡济讨论一下汉中防守,再回成都复命。
      廖化理理词,拍拍姜维的肩膀,“刚才向充派人来报,陈祗不久前在成都过世了。”
      
夏季的成都,因为陈祗的过世,民间和宫内出现了两种景象,民间的百姓虽迫于官府的压力,没有大摆宴席,但面仍有喜色,陈祗任尚书令的八年来和黄皓在朝内互为表里,百姓深重其苦,现在陈祗病逝,如仇人遇害般高兴。可在宫里,却是另番情景。
    “陈爱卿,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刘禅一脸泪容,袖子已经被眼泪浸湿,但仍泪流不止。
    “陛下,陈大人不幸早亡,此乃天妒英才,大汉损一栋粱之才,可惜,但陛下也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呀。”黄皓见刘禅一天到晚这样哭法,也不是办法,也只有好生劝慰。
    “黄爱卿,你和陈爱卿和我相知多年,今天陈爱卿突然离我们而去,我怎能不伤心?”刘禅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又开始掉眼泪。
     黄皓听到刘禅说到他,也忙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是呀,陈大人,走得早呀。”
     刘禅听见黄皓的话,一把抱住黄皓,“黄爱卿,我以后就剩下你了,你可不能再丢下我!”
     黄皓安慰刘禅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好生伺候陛下。”
     刘禅听了这话,不知是被黄皓感动还是触景伤情,又抱住黄皓大哭起来……

半月后,成都宫门外,姜维正焦急的在宫门外走来走去,姜维回成都已经尽十天,他回家的第一天就听家里说起两件事情,一件是刘禅在悲伤之余,下诏对陈祗这些年的“功劳”进行赞赏,并封谥,谥忠侯,令一件事情是黄皓被封为中常侍兼奉车督尉。姜维对刘禅这个决定深表意外,但是皇上既然已经下诏,也轮不到他再来多说。第二日姜维就进宫见刘禅,对这次北伐复命,岂知黄皓竟以陛下因陈祗的过世悲哀过多而身体不适为由,硬生生的把姜维挡在了宫门外,连续几天,刘禅既不上朝也不见他,他也天天只有站在这宫门外等。
姜维看见一位小太监从宫里出来,“请问陛下……”
那小太监好像有些为难,“姜将军还请回去吧,黄公公已经说了,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适合接见大臣,请姜将军改日再来。”
黄公公,黄皓!姜维现在觉得挡他的不是刘禅,是这个宦官,“有劳了。”姜维说完,一脸怒意的登上自己的马车,“回府。”
成都姜府,“小心点,少爷!”全院子的人都围着姜慎。
     姜维刚刚走进府内院子,就看见一院子的人都在陪姜慎走路,“慎儿,”姜维召唤一声,大步的向自己的儿子走去,姜慎听见父亲叫他,一时着急,差点跌倒,姜维忙跑过去,一把儿子抱起来。不料姜慎却因太突然被吓得在姜维怀里哇哇哭起来。
    “慎儿,不哭了。”姜维一听见儿子哭,就开始哄,“不哭了,今天不走路了,爹爹在家里抱。” 姜慎好像听懂了姜维的意思,不哭了,小胳膊把姜维的脖子抱得紧紧,小脑袋也靠在姜维的身上。姜维看见姜慎此举很是乐意,用手拍了拍姜慎的小背。旁边的姜夫人和家仆看见姜维这样疼孩子,不禁好笑,自从姜府这个小生命的降生,姜府以往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以前姜维回府就往书房跑,现在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家仆夫人和少爷在哪。
    “侯爷,回来了。”姜夫人迎了过去。“今日侯爷进宫……”
     姜维叹了口气,“那些事情,不提也罢。”
     姜夫人听姜维的口气,猜到了她丈夫今天估计又没见到陛下,也就不提了。……
     夜里,姜慎已经被姜夫人哄着睡了,姜维还一人站在院中,姜维回家喜欢这样站站,就好像平日在军中夜里在帐外站站。如果陛下再不上朝也不召见他,他真想不理成都之事,赶快回汉中去了,胡济将军给他的建议还一直让他放不下心,但是陈祗过世,成都兵权和尚书职务空缺,他怎么又可以离开成都!
     “侯爷。”姜夫人哄完姜慎睡觉,不见姜维,就来院里看看,“侯爷是在忧心成都之事,还是忧心北方军中之事?”
     姜维过去扶扶自己的妻子,自从他妻子前年生下姜慎后,身子一直没恢复,“现在北方军事紧急,可成都之事未决,维也不能分身其他。”
    “北方军营之事不是由廖老将军打理,一向无碍吗?至于陛下,”姜夫人也对陛下如此宠幸陈祗深表不解,“陛下一向仁慈,相信也只是暂有伤心,过几日就会打理国事。”
    “但愿如夫人所言吧。”姜维抱抱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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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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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下)
   
景耀元年(公元258年)

    夏日蜀国晴朗的夜空,伴随着一颗奇星的划过,蜀国史官无不惊讶……一个奇异的出现,往往代表一个新世界的开始。
    景耀元年夏天,史官上言蜀国上空景星的出现终于让刘禅开始意识自己也是一个君主,不可以让自己再停留在陈祗的过世中,景星既然是祥瑞的代表,出现于有德君主的上空,那自己也不应辜负上天,该好好打理一个君王的事务了。在史官上言景星出现的第二日,刘禅开始上朝,朝上宣布蜀国因景星祥瑞的出现,改年延熙为景耀,并大赦天下。同时朝堂上下诏了三份诏书,重新对蜀国成都事务进行调整。
   “朕思后将军姜维,忠节刚毅,文武兼资,爰自壮年,奉国驱驰,勤劳素著,累建殊勋。昔日段谷惨败,朝野震惊。实由贼氛鸱张,非战之罪也……而数岁之内,屡兴征伐,旌麾北指,震慑凶暴,陇右震怖,群贼惕惶。其心存汉室,忧国忘身,中外共知,实社稷干城,世之英俊。其复后将军维为大将军,以秉承节钺,帅厉三军。”
   “侍中武乡侯诸葛瞻,忠武令嗣,才敏特出,心思良实,建忠言,倡善政,朝野咸嘉其能。后以侍中用事,奉使称旨。朕思忠武志存靖乱,功参伊、吕,而瞻才识过人,国之至戚,其以瞻为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衔,参赞机枢,斟酌损益,尔职是当,其敬谨行事,勿负朕望!”
   “忠侯陈祗统职一纪,柔嘉惟则,命不融远,朕心伤悼。侍中董厥,雅量高致,干肃有章。昔用于幕府,忠武目以良士,才可大用。其以厥守尚书令,加辅国将军衔,其统令百官,进尽忠言,敬奉职守,勿负朕望!”
     三分诏书的下诏,姜维复拜大将军,董厥升任尚书令,诸葛瞻也升任尚书仆射进入尚书台,蜀国朝堂上立刻私语,但众臣皆没有意外之色,看来他们的君主最近是因陈祗的过世一度受到刺激,不但逆众议给陈祗封忠侯,而且还升任黄皓为中常侍兼奉车都尉,但现在龙椅的刘禅总算清醒了,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秋季,在成都忧心已久的姜维复拜大将军后告别家人,如愿回到了汉中,近一月,汉中的大帐里,姜维,胡济和廖化都围着桌上的汉中地图商议着汉中新的防守计划。
    “伯约,看来你在成都倒是一天都没有闲着,”廖化听完姜维的建议后笑着看看姜维,“不过你真的打算这样干吗?”
    “廖老将军觉得有何不妥?”姜维向廖化问道,毕竟这次汉中防守重建关系重大,他还是多想听听老将军的意见。
    “敛兵聚守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太妥,但是你这样把汉中外围的兵力都撤走,等于是主动放弃了我军在兴势,黄金,赤坂一带的地势优势,如果魏军来犯,光靠汉城,乐城,阳平关阻挡魏军入平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魏军长驱直入进入汉中,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廖化叹叹气。
    “的确,以前总是习惯魏军来犯,就想办法把魏军牢牢挡在汉中门外,现在要主动把魏军放进来,只靠阳平关一地进行抵挡和汉中的战线疲惫敌军,而我军在汉,乐二城以逸待劳,还真是件令人提心吊胆的事情。”胡济摇摇头,一时也无法适应。
    “两位老将军放心,我在撤走外围兵力后,会相应的对内围兵力有所增加,以保证阳平关的绝对安全,使魏军不能进入平原,另外告戒汉中军民,如果魏军来犯,让他们也快速撤离,一是确保百姓安全,二也是保障汉中在魏军进入后不能在汉中就地得到任何军需补给,这样相持数月,我军不费一兵一卒,魏军就会被劳困于汉中。”
    “这套计划比起重围防守是冒险了点,但对现在的汉中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胡济也叹叹气,“汉中的重门防守必须有五万以上的兵马,而对于现在的大汉来说太多苛刻,如果伯约的计划能够有效实施,汉中的防守兵马两万人就足已。”
    “伯约,如果计划实施,汉中剩下的兵马你准备如何安置?”廖化问道,这也是一个困扰他的问题。
    “我想在汉中安排好后,将剩余兵马全部重新调往武都郡,以待北伐。”姜维肯定的答道。
    “武都?”廖化一听不对劲,“伯约,你还想北伐?”
     胡济也纳闷的看看姜维,半年前他给姜维的建议难道姜维一句也没听进去。
    “北伐大事岂能荒废,”姜维的语气仍没有动摇,“但是现在大汉疲惫,不再适宜出兵了。我把兵力调往武都,是想把抽调的兵力和以前的部队结合一起,重新进行编伍,训练,总不可能战机出现时,又带着几万未训练的新军出发吧。”
     廖化点点头,总算吃了一个定心丸,看来现在的姜维这方面真的不需要他再来操心了。“伯约,这套计划你准备什么时候实施?”
   “自然越快越好!”姜维听见廖化,胡济不再反对,有些期待的笑笑。
     蜀国景耀元年秋季,姜维以“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关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的建议对汉中的防守进行了一次根本性的战略的调整,调整计划上表刘禅后,向来不理军政的刘禅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姜维的计划得到快速顺利的实施,不久,胡济率原大部分汉中兵马退到梓潼郡的汉寿,剩下的汉中兵马分别由监军王含率领驻守乐城和护军蒋斌率领驻守汉城。在阳平关外围的戌守同时也被蜀军全部放弃撤掉,姜维为了保证外围被撤后的阳平关的安全,在内部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设立新的围守,另外在汶山西五郡靠近武都、阴平的地方,依险要置守,汶山、龙鹤、丹骁、白马、匡用等五围,由牙门将戌守。而正当姜维在蜀国北部进行战略大调整的时,蜀国东部的人事部署也悄然发生变化,一直接任前车骑将军邓芝督永安的征西大将军宗欲同年因病上表请求回成都,得到刘禅的同意,从此蜀国东部的江州军事由原宗欲的下属将军阎宇接任。
     景耀元年的冬天,姜维在汉中辛苦经营的“敛兵聚守”防守调整初步完毕后,东吴传来消息,东吴孙亮亲政一年不满大将军孙綝的专权与亲信大臣密谋除掉孙綝,结果事败被废,孙綝后另立新主孙休,以便控制,但没想到被孙休,张布利用腊祭的仪式而当场擒拿,孙綝被孙休历数罪状后,夷三族……不过对于经过去年长城一役的姜维,东吴的任何内部争斗他都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要斗就斗吧,等想要真心北伐的时候再来找他不迟。而对于蜀国的百姓,更是沉浸在未来的希望之中,他们痛恨的陈祗死了,听说他们一直怨言的大将军也决定短期内不再北伐,蜀汉景星夜空高照,忠武侯的长子诸葛瞻进入尚书台,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蜀国会迎来一个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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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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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上)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前路是什么,离理想是如此的遥远,后路是什么,也不在是回忆的过去……唯有的,只有坚持的现在……
    景耀元年蜀国上空划过的景星,似乎是三国短暂“和平”的象征,它的出现到现在,魏蜀吴出现难有的安宁,边际的战事得到了短暂的平息,景耀二年,魏国因为魏帝曹髦和司马昭矛盾的彻底激化,使魏国忙于国内大权的争夺,无力顾外。吴国因为孙休的彻底掌权,也结束了吴国长期的内斗,因此开始休养国内,恢复国力。而在蜀国,貌似也顺应天理,政通人和,姜维鞍马于外,卫将军诸葛瞻、辅国大将军董厥、尚书令樊建共录尚书事于内,而且还广布仁义,先后分别在景耀三年和四年追谥了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和赵云,连刚刚过世的降将夏侯霸也获得了谥号,今年又再次大赦天下。但看似美好的善政内,却掩饰着太多的失望,至少此刻在武都的姜维有着太多的不如意。
    月下,姜维久久的站在帐外,回武都快半年了,只要晴朗,每晚姜维都少不了这样出来站站,蜀军已经三年没有再北伐,可三年的平静生活不但没有让他的脸上少些倦意,反而丝丝的白发让他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苍老,偶尔的叹息中透出更多的疲惫……
   “大将军,还不休息?”一旁的赵广走过来。
    姜维听见赵广的声音转过身,三年的平静生活让他更多的时间去注意自己和自己的部下,赵广也是两鬓白发,看来岁月真的是走不见影,却在他们身上留下重重的痕迹。
   “大将军,何故独自一人?”赵广问道,其实赵广也知道,姜维自从返回武都后就常常夜里一个人叹气,但是现在廖化和张翼都回了成都,也就只有他来和姜维聊聊,毕竟是十多年的相处了。
    姜维叹息的笑笑,看来他现在的有心事瞒不过任何人了……
   “大将军想夫人和公子了?”赵广开开玩笑,也只有这些能让姜维开心点。
    姜维摇摇头,但是他心里最近真的有些思念自己的妻子,还有慎儿,今年慎儿五岁的生日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能不能回去,这三年,他虽大部分时间仍然忙于在外统兵和巡视各地新的防守据点,但是回成都的日子毕竟多些,每次回家,他总是要把他的儿子疼到心里,慢慢的,儿子开始喜欢他了,还记得半年前他告诉慎儿他要离开成都的时候,慎儿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还以为爹爹是给慎儿开玩笑,故意逗慎儿,真正要走的时候,慎儿又抱着他哭着不让他走……慎儿的舍不得让他突然想到思远,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丞相决定离开丞相回汉中筹备北伐的时候,思远也是哭着舍不得丞相,他还帮丞相安慰了思远半天……想到这儿,姜维叹叹气,不过现在的思远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安慰的孩子,而是一个做起事来让他无法理解的卫将军。
   “赵将军,晚了,你也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累了。”姜维看看赵广,现在廖化张翼回了成都,在带兵方面几乎只有赵广能帮上他大忙。
    赵广看看姜维,看来他始终难以帮姜维分忧,“那大将军,你也早些休息。”赵广说完,转身走了。
    姜维看着赵广离开,久久仍没有回帐休息……

    在成都,皇宫的大门外,上朝的大臣的脸上多有担忧与焦虑,快一个月了,刘禅终于肯上朝了,原本以为陈祗死了,刘禅会正经一点,少点寻欢作乐,哪知道,黄皓自从当上中常侍,做起事情来比陈祗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陈祗还要顾及到自己是一个朝中大臣,而现在黄皓只要是能讨好刘禅高兴,完全不考虑手段,觉得刘禅缺美女了,毫不客气的帮刘禅添加后宫,刘禅觉得累了,干脆劝刘禅不早朝,刘禅觉得事情烦的,黄皓就把大臣公文挡在宫门外……
    台阶上,廖化慢慢的走着,快八十岁的人,这么长的台阶走快了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廖老将军!” 辅国大将军董厥看见廖化在前,很恭敬的上前打招呼,现在他虽然官位在廖化之上,但廖化乃大汉老将,还是该给长辈以礼貌。
    廖化停下来,半天没作声,脸上还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回礼,“原来是辅国大将军,下官失礼。”
    自从今年春天董厥被封为辅国大将军以来,成都的官员大都直呼董厥为大将军,但是廖化每次都要强调辅国两个字,董厥听见总觉得不悦。不过廖化也从来不改口,他直到现在都咽不下那口气。
   “龚袭。”董厥正不知道如何问答廖化,背后却传来诸葛瞻的声音,转身看见诸葛瞻正和樊建正向台阶上走来。
    廖化看见诸葛瞻,脸上浮出了不满之色,“辅国大将军,下官腿脚不便,先走一步了。”廖化丢下这句话就走,也不想顾什么官员的礼节。
    董厥看见廖化的冷漠有些心凉,看来他这个辅国大将军的头衔真的已经把姜维和他的旧属得罪完了。
    廖化爬了一半的台阶,小心的转过头看看诸葛瞻他们,诸葛瞻,董厥和樊建好像正在商量什么,看见他们这样,廖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自从姜维失去以前的嫡系在长城北伐失败和汉中防守的改革以来,姜维就停止了北伐用兵,更多的是在为今后北伐整顿内务,即使这次魏国司马昭杀死魏帝曹髦这么大的事情,姜维也应把那股冲劲压了下去,岂知道,以前北伐挨冤,现在停止北伐了更挨冤,以前筹备军粮难,但是大战起,各地官员总还是要给一些,现在不大战了,互想推诿的现象更严重,姜维这几年,在朝堂上,没一次不为筹备的北伐的事情得罪人,而自从诸葛瞻进入尚书台后,居然在朝堂上公开和姜维唱反调,以前只是谯周,来敏带头,大小官员对姜维不满还有所收敛,现在由诸葛瞻带头,姜维的反对声更大,朝声一边倒,民怨也一边倒了。今年春天,诸葛瞻被封为卫将军,董厥更是由尚书令封为辅国大将军,虽然只是一个针对成都兵权的头衔,但一个国家突然出现两个大将军,这不明摆着削姜维的权力。成都,姜维是彻底呆不下去了,就决定会武都在外长驻,先避避朝内锋芒。廖化也赞成他这个意见,但是成都也要人看着才好,反正现在停止了北伐用兵,益州北部的军务也少了下来,就顺着把廖化换了回来,顺带也让廖化回来看看家人,养养老,毕竟年尽八旬,这么多年也够操劳了。
    朝堂上,大臣们有些失望的看着刘禅,休息了一月的刘禅今天的精神状况看上去仍不怎么好,一月的蜀国事务,本有好多需要禀明,不过看今天刘禅的模样,大臣们又把话装回了肚子。
    刘禅看着寂静的朝堂,好像朝堂无事他很是满意。今天黄皓说朝堂可能会有急事,他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看来是他的黄爱卿多心了。  
   “陛下,臣有一事起奏。”卫将军诸葛瞻站出来打破了朝堂的寂静。
   “卫将军何事?”刘禅问道。
   “大将军姜维十几年一直执于北伐事务,以至现在大汉百姓民怨四起,至今仍是惶惶不安,虽这几年大将军停止用兵,但仍不能安百姓之心,百姓无一日不担忧兵事又起。”诸葛瞻起奏到。刘禅听着诸葛瞻的话,一时没弄清楚诸葛瞻想干什么?姜维连连北伐是引起民怨,但是如今他已经停止北伐了,百姓担心还有什么办法,难道百姓还要看着姜维对天发誓才放心。诸葛瞻继续说道,“所以臣以为应让一位将军和大将军一起参与北方军戎之事,这样一来可以为大将军分忧,二来也可以让百姓知道北伐事务并非再由大将军一人职掌,百姓自然安心,民心如此何愁不定。”
    刘禅总算听懂了诸葛瞻的话,不过这不是要他动姜维的北方兵权吗?而刘禅旁边的黄皓却是一脸笑意,诸葛瞻总算还是站了出来,自从陈祗死后,成都兵权名在诸葛瞻,董厥手上,实在他手上,江州兵权的阎宇也对他必恭必敬,南方霍弋久居南帮,和成都久没有直接的政治厉害,而一直敌视他姜维的北方兵权他却一直染指不了,不过好在诸葛瞻自从姜维段谷兵败后就已经对姜维北伐久有不满,一直想削掉姜维的兵权,可是几年来都没有成功,这点正好可以利用,他把想用江州将军阎宇分割姜维兵力的建议曾经透露给诸葛瞻,但是诸葛瞻一直没有什么表态,可最近诸葛瞻在连系江州,就知道诸葛瞻终于还是赞成了他的想法。
   “臣起奏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廖化一听见此事马上站出来反对,廖化不悦的看着诸葛瞻,兵权的主义打到北方兵权去了,“陛下,北方军务一向是由大将军姜维处理,现在突然再派去一位将军,那必然军心浮动,试问陛下,现在大汉有谁的威望可以让北方士卒心服?至于民心问题,大将军姜维已经停止北伐用兵多年,何来大汉百姓整日惶惶不安,而且就算再添一位将军,大汉百姓就会相信大汉不会再有战火了吗?”
   “廖老将军,此言差矣!”尚书令樊建站了出来,“大将军几年虽未发动北伐,但是北伐粮草筹备一日有减乎,兵役一年有减乎?如此,大将军岂能安百姓之心?而且大将军的确是将帅之才,但是我大汉就只有大将军一人吗?现在江州的将军阎宇不也是大将之才。”
   “阎宇!”廖化听着,一时没反应出他是谁,好像听过,江州?那应该是大汉防东吴方面的将帅,他跑来管什么北方事务?
   “起奏陛下,”诸葛瞻再次说道,“臣正想举荐阎宇,阎宇将军曾在宗欲将军部下协助宗欲将军领江州军事,一直受到部下推崇,让他协助大将军管理北方军戎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陛下,阎宇将军既然受到江州将士的推崇又何以让他来干涉北方军戎之事,北方汉中之事一直由胡济将军督管,其余事务也相应有人选,何必又要把阎宇将军调去北方。”廖化接着据理力争。
   “廖化将军,东吴一直与我国友好,两国由宗欲将军经营了这几年,更胜往日,而北方军务一直繁忙,把阎宇将军调往北方有何不可?”董厥也站了出来。
   “臣起奏陛下。”张翼突然站了出来,刘禅和大臣眼光也投向了张翼,大家都知道,张翼虽然是姜维的下属,但对姜维久已不满,难道今天的朝议他也想参与进来。
   “伯恭。”廖化着急的轻唤了张翼一声,张翼对姜维素有不满,如果这个时候张翼再落井下石,对于这突如其来变化他一个人可顶不住。
    张翼没有理会廖化,继续上言到,“臣以为卫将军的建言不可!就算阎宇将军素得江州将士之心,但是能让北方将士信服者,为大将军一人而已,现在北方军心刚刚因几年停止用兵稳定,这个时候,将士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所信服的将军麾下,北方将士岂不心寒。况且即使卫将军所称阎宇将军如何之好,但是他现在官居何位?有什么出色的战功?难道他的本事就凭卫将军一句话。”
    廖化有点吃惊的看看张翼,看来他太小看张翼了,平日张翼对姜维颇有怨言,话也从来都不好听,想不到今天为支持姜维对诸葛瞻,话同样也是不好听。
    诸葛瞻也看看张翼,他知道张翼和姜维素来不和,而且这么多年他如果反对姜维,张翼也只是保持一个中立态度,好不容易等到姜维离开成都他可以一举削掉姜维兵权的时候,没想到张翼突然跑出来维护姜维。
    朝堂内一时无声,刘禅看着群臣,看来今天黄皓没有骗他,真的出事了,可能在他眼里大汉早就不存在这样的忧虑。
   “臣起奏陛下,”谯周也突然站了出来,“臣以为卫将军所言合理,阎宇将军如果参与北方军事,百姓自然会认为大汉对北伐的态度改变,可安民心。至于廖化将军和张翼将军所说的阎宇将军无法让北方将士信服,臣以为这大可不必担忧,阎宇将军只是去参与北方军务,又不是去取代大将军之位,如陛下还认为此事欠妥,可封阎宇将军为右大将军,这样既可以以正阎宇将军之名,有可以向北方将士标明阎宇将军仍在大将军之下,又可以解军心之忧。”
    右大将军,廖化听着心里别扭,“臣禀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自费袆大将军死后,大汉原本由姜维将军出任大将军,可今年春天董厥大人又出任辅国大将军,如果再封阎宇为右大将军,一国岂能有如此多大将军?”
    廖化话一出,一时倒是问住了诸葛瞻和其他群臣,虽然大汉的官位一向因为官员一人兼多职而有些不符礼制,但是如此不符合礼制之举的确也与理不和。
    刘禅看见朝堂没了声音,心也放下了一半,如此大事他完全没有准备就听群臣朝议出结果他虽然省心,但总是不放心。“各位爱卿,此事关系重大,而现在大将军统兵于外,容朕思之后,下次朝议再议吧。”刘禅说完,离开了龙椅,而旁边的黄皓却是一脸的满意,他知道刘禅担心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解除刘禅的顾虑。想到姜维曾经在成都给过他不少脸色,而他却只能在刘禅的庇护下唯唯诺诺……可几天以后,一切就会变了……

     朝议结束后,廖化看诸葛瞻,董厥和樊建带有些看仇人的眼色,他真的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趁姜维不在成都,搞这种动作,不过他却另眼看待了另外一个人,他真的没想到一向反对姜维的张翼今天居然一反常态。
    “伯恭,以前我认为你支持伯约总是被迫,想不到今日……”廖化有些感激的看看张翼。
    “廖老将军不必客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说我往日支持大将军北伐,那的确是被迫,但是今日让阎宇代替大将军用兵,翼绝不赞同。”张翼也就实话实说了,“不过廖老将军,看今日卫将军朝议是有所准备的。”
     廖化点点头,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诸葛瞻以前对姜维虽多有反对,但是都是直接和姜维叫劲,这次为什么会想到让阎宇来分姜维的权,这种政治手段不像诸葛瞻所能想到的,也不像诸葛瞻的作风。
    “廖老将军……小心台阶!”张翼看他廖化走到台阶还在走神,忙把廖化扶住。
    “有劳伯恭了。”廖化忙回过神,突然间,远远处宗预正在上马车。阎宇不是宗预以前的部下吗?今天朝议他一直没有插话……
    “廖老将军,是否还在在担心朝议之事?”张翼看廖化好像还没有回过神。
     廖化看看张翼,“伯恭,此事不用太担心,诸葛瞻虽然完全准备好了此事,但是如果你我极力反对,相信陛下不可能这么快采纳这个建议,我立刻修书一封给伯约,告诉他立刻回成都,只要伯约能回到成都,我不信诸葛瞻还能怎么样?”廖化说完,急匆匆的下着台阶。
     张翼不明白为什么廖化又变得如此匆忙,“廖老将军,你这是……”
    “没事,我去找宗预,希望他主动干预此事。”廖化自信的消息,今天张翼都主动帮姜维,宗预是大汉老臣,他不相信宗预会坐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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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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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中)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武都刚刚入冬季不久,但是寒冷在夜幕中已经让人感知,赵广一个人在大帐内,现在姜维不在,他可是身肩重任。
   “赵将军,”一个士卒领着一人来到帐内,“禀告赵将军,廖化将军从成都派人送信来了。”
    那人见赵广忙作礼,“赵广将军,我是廖府家仆,请问大将军在何处?我家主人让我将信务必送到大将军手上。”
   “你来得不巧,前天大将军已经启程去汉中巡视了。”赵广解释道,“是否成都出了什么急事?”
   “小人不清楚,不过我家主人的吩咐我转告大将军,希望大将军立刻回成都。”家仆回答道。
    回成都?难道成都出事了,赵广思量,“你可否将信与我,我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到汉中。”
    家仆听了赵广的话犹豫了半天,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还是把信交给了赵广,“有劳赵将军了。”

    此时成都的夜晚也显得不宁静,明天就是第二次朝议了,朝议大家又会拿出什么意见来达到目的,还有刘禅,一向优柔寡断的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会支持哪一方……
    诸葛瞻在书房看着他父亲留下的羽扇,他今天已经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下午了,也许这把羽扇能让自己的父亲多给自己一些勇气,他的父亲是个爱民之人,当年大汉在他父亲的治理下是如此的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而这十年由于黄皓和陈祗在成都迷惑圣上,姜维对外连连北伐,大汉国力是日益凋敝,益州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以前他无权阻止这一切,现在他既然进入尚书台,又是大汉的卫将军,他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虽然这次用阎宇削弱姜维权力的建议是黄皓出的,看似他有和宦官同流合污之嫌,但是他反对姜维已经这么多年,也毫无建树,这次采纳黄皓的建议也是无奈之举。他的父亲一定会原谅和理解他……
    而在廖府的廖化却显得没那么平静,他已经快在自家厅里踱步一下午了,几天前他去找宗预,希望宗预参与反对诸葛瞻,阎宇是宗预以前的部下,如果宗预都反对,事情就简单多了,岂知道宗预居然回复他“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於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想到这事廖化就是一肚子气,难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不成……多少年了,兴复汉室报效先帝是他的梦想,想当年他辅佐关将军驻守荆州,结果荆州被东吴所破,关将军殉国,他也被东吴所擒。但是他还是诈死骗过了东吴所有的人,携着老母昼夜西行,总算秭归和先帝遇见,来到了益州……后来先帝兵败,丞相过世,可在他眼里,大汉的希望是存在的,不过此时的他从未对这个国家有如此的失望过,朝政混乱,百姓凋敝,大臣人人自危……廖化想到这叹叹气,看看家门,他派去的家仆快马应该到武都了吧,姜维也应该看到信了,但最快也要几天后才能赶回成都,而诸葛瞻向来是固执己见,估计明天的朝议他和张翼还不能省事……
    蜀国的皇宫内,刘禅也叹着气,阎宇是什么人?如果那天诸葛瞻不提阎宇他还真的把这个人完全忘了,让他去协助姜维,他都觉得有问题,不过换句话讲,诸葛瞻说得也有道理,这几年姜维的确搞得国力日下,最烦的事情莫不于今天找他要粮,明天找他要兵,还理直气壮的。这次借诸葛瞻的意见杀杀姜维的威风又可以安民心没有什么不好,还记得,这几年姜维屡次不在意他的想法上书指责黄皓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的威仪放在心上,想到这,他越来越想教训一下姜维,但是……廖化和张翼如此反对,难倒北方的军心真的会动摇,虽然最近大汉和魏国之间暂时没有战争,但是真的出事,那时候军心不稳,那个什么阎宇的能有用吗?
    一旁的黄皓看见刘禅今晚不停的长嘘短叹心里不免窃喜,他知道刘禅的脾气,如果太早把话给刘禅说了,对于向来没有主见的刘禅那只能算一个建议,刘禅不会放在心上,如果重新提起,刘禅反而会觉得心烦。但是如果真的要逼到底线,刘禅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建议就不再是个建议,他会“帮”犹豫的刘禅找到一个方向。而现在他知道时候到了。
   “陛下,你这是……国事虽然操劳,但是皇上切不可不爱惜身体呀,夜深了,皇上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有朝议。”黄皓走到刘禅身边,缓缓的说道。
    刘禅有点欣慰的看着黄皓,如果那些朝堂上的臣子是如此的体谅他就好了,“黄爱卿,我知道你关心朕,可是明日朝议大将军之事……”刘禅说道这,又开始叹气。
   “此事陛下何必担忧了?”黄皓小声的向刘禅试探。
   “黄爱卿有什么好办法吗?”刘禅好奇有点高兴的问道。
   “陛下,其实这事关系大将军,如果大将军在不就好解决了吗?”黄皓建议道。
   “大将军在好解决。”刘禅听到这话有点不乐意,他在成都不能解决,姜维在能解决,姜维的权力还是他给的。
   “是呀,陛下,”黄皓看似完全不知道刘禅的不乐意,“大将军处事一向果短,朝中北方的事情一向是由他做主,朝中百官虽有些不满,全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依了大将军,如果大将军回来处理此事,自然可以让辅国大将军,卫将军罢免此事,那百官自然不会来扰陛下了。”
   “你是说只要姜维一回朝,百官自然就不会再提阎宇之事,就是想向我禀明也只有不提了。”刘禅的语气有些发火。
   “陛下息怒!奴才多嘴!”黄皓看见刘禅已经发火,假意的急忙跪倒在地。
    刘禅不屑的看着地上的黄皓,火气一直降不下来。
   “陛下,”黄皓的语气中有了些哽咽,“奴才只是想替陛下分忧,奴才多嘴,该死。”
    刘禅听见“该死”两个字突然心里一动,这诺大的皇宫中就只有黄皓知他,他可舍不得,“黄爱卿,朕又没责怪你,说什么该死。”
    黄皓有些委屈的看看刘禅,“其实陛下又何必为朝中之事龙颜大怒,大将军处事一向深得人心,又忠于陛下,一向都替陛下分忧解劳。陛下又何必如此苦恼?”
   “黄爱卿认为大将军会……”刘禅有些埋怨,那个今天找我要粮,明天找他要兵大将军会替他想。
   “是呀,大家都是如此认为,否则在朝上怎么连一向反对他的张翼将军这次都主动维护他,相信日后为将军,辅国将军也会明白大将军的苦心的。”黄皓小心翼翼的劝着刘禅。
    刘禅看看黄皓,“黄爱卿所言甚是,如果姜维回朝相信群臣再无话反对也都慢慢向着他了。”刘禅说完心里有些不平,自从姜维接手费袆的兵力以来,姜维的请求他没有反对过多少,可姜维了?除了向他要粮要兵就是说他这不好,那不好,成都也是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心里……难道姜维对他如此,朝臣还看不出来,除了反对几句北伐,有没有彻底为他想过,姜维一回来,一切作罢,姜维如果再问起此事群臣会向着姜维难不成又开始问他的不适……

     蜀国的朝堂上,凝重气息笼罩,自从刘禅开始不定期早朝这种气氛在蜀国朝堂是难得一见。站着的大臣好像都是已有准备,今天的朝议看来一场争论在所难免。
    “皇上驾到!”
     众大臣听见刘禅到来,全都跪在地上,刘禅慢慢的坐上龙椅,来没等大臣起身,就命令黄皓宣旨。黄皓打开诏书,朗读道,“皇帝诏曰:将军阎宇,久经戎马,宿有干功,休声美誉,辇下共闻。思今国事方殷,壮士建功之时,以宇为右大将军,征还成都,参北方军事。阎宇其悉朕意,可不勉欤! ”
     廖化听着诏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看诸葛瞻,诸葛瞻是用什么方法让刘禅可以不通过朝议就直接决定这件事情,要说,这几年诸葛瞻在成都反对黄皓也得罪过刘禅,刘禅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
     诸葛瞻也是一脸的不知,想不到这几日他准备了好久的朝议就这么被刘禅一纸诏书解决了。
     廖化看诸葛瞻一脸迷惑,转而看看龙椅上的刘禅和他旁边的黄皓,现在的黄皓是一脸的得意。
     刘禅看黄皓把诏书已经读完,“既然阎宇将军已经被封为右大将军,参与北伐事,那即刻通知阎宇回成都,受封后即刻前往北方和大将军姜维一起治理北方军务,退朝!”
     刘禅说完离开龙椅,弄得群臣莫名其妙,好像刘禅今天就为了宣布这个诏书而来,廖化看着刘禅后面的黄皓,刘禅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偏向诸葛瞻,而且这样不经过朝议就宣布诏书也不符合刘禅优柔寡断的性格。黄皓,那个小宦官?他早就该想到,这次诸葛瞻的提议一切来得这么顺利,不应该是诸葛瞻一个人的办法……
    廖化转过头看看诸葛瞻,诸葛瞻好像完全没弄明白,看着诸葛瞻的样子廖化是一脸的气愤和担忧,气愤是因为他居然为这件事情和黄皓联手,但他同时又担忧诸葛瞻究竟明白黄皓的用意吗?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下朝后,群臣议论声一遍,他们的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果断的,但是这种果过也太武断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完全不经过朝议的彻底讨论就下结论。
   “廖将军,此事你看?”张翼隐约觉得此事不对,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猜测对不对。
    廖化看看张翼,“伯恭,相信此事一定有黄皓作梗。”他们小瞧黄皓了,黄皓这几年把朝政弄得乱七八糟,但对于指责他的姜维从来没有公开反对过,甚至在姜维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他除了是惧怕姜维,更多的是在等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让他等到了。
   “黄皓!”张翼念着,但来此事他的猜测没错。“那大将军?”
    廖化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对这件事情的无望还是对现在大汉朝政的失望……
   
    几日后,武都的大帐内,姜维刚刚从汉中赶回向赵广嘱咐好一切,现在廖化张翼不在,他如果走,就留下赵广他还真有些不放心,但是现在成都事情紧急,他必须立刻赶回去。但是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帮儿子把五岁的生日过了,已经半年没看见慎儿了,慎儿应该又张高了不少。
   “赵将军,我回成都这里就交给你,兵马操练之事一切如旧,不可懈怠,我回去后会立刻让廖老将军或张翼将军来帮你。”姜维向廖化吩咐道。
   “请大将军放心,广绝不负大将军所托。”赵广自信的回答道。
    姜维点点头。
   “报大将军,廖化将军派家仆送信给大将军。”一个士卒引来了一人。
    那人看见姜维慌忙作礼,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给姜维,“大将军,我是廖府家仆,这是主人让我送给大将军的。”
    姜维接过信打开,看后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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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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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下)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蜀国皇宫里,虽有冬季严寒,但刘禅在庭院的兴致却是很高,左右有美女入怀,又有黄皓在旁边嘘寒问暖,小心侍侯,前面歌舞无限,耳边丝竹不断,这日子好不让人快活……不过令刘禅满足的远不是这些,而是那天他不通过朝议而下了一纸诏书,他现在觉得他真的是个皇帝,这种满足感是他做了几十年皇帝都不曾有过的。
    皇宫一旁,北地王刘谌一脸火气的向庭院走来,旁边太子刘璿正在一旁劝阻,“五王弟,我看还是不要去打搅父王的好。”
    可刘谌完全不顾,刚走到庭院,却被一群侍卫拦住,刘谌理也不理,“一群奴才,全都给我让开。”
    旁边的侍卫都知道刘谌的刚烈脾气,而平日刘谌又深得刘禅的喜爱,今天又有太子在一旁,拦不了也就靠边站了,刘璿看见刘谌的冲动,怕刘谌又惹怒刘禅,忙跟了上去。
   “父王,父王!”刘谌冲到庭院,见到庭院一遍歌舞,气恼得礼也忘了行。
   “谌儿来了。”刘禅看到这个儿子还挺高兴,“谌儿今天怎么舍得来见父王呀。”
   “五王弟。” 刘璿慌慌忙忙的赶来,看见刘禅忙行礼,“父王!”一面拉拉刘谌。
    刘谌倒也会意,忙给刘禅行礼,“父王!”
   “谌儿所来何事呀?”刘禅看见儿子都来了更是高兴。
    刘谌倒也冷静少许,“今日儿臣是想请父王早朝,父王,你已经半月没有早朝了,还请父王以国事为重,切勿沉溺于声色呀。”
    刘禅听见这话马上脸拉了下来,“国事朕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提醒,况且朝中还有重臣,你就不要担心了。”
    刘璿看见刘禅的怒意,忙拉拉刘谌,可刘谌没有半点觉得自己做错的意思,“既然朝内有大臣,那半月前父王为何无故下旨?父王你知道吗?现在大臣都在说父王处事武断,完全只顾一己之见。”
    刘禅听候更是发火,他下旨才几天了,就有这么多人说不适了,旁边的黄皓见刘禅不乐,忙过来说好听的,“五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陛下,陛下一天为国事操劳,如今只是稍做休息,五王爷应该理解陛下才是呀。”
    刘谌一见黄皓,更是恼火,“都是你这阉人,在父王身边迷惑父王,阻塞朝内言路,才让父王如此不误国政,贪于享乐。”
    黄皓一听刘谌的怒骂,忙跪在地上,委屈的看看刘禅,“陛下,奴才有罪呀,奴才只知道一心服侍陛下,哪知会误国事?”
   “谌儿,越说越不象话,今天你不先行禀告就闯进庭院,打扰朕朕也就追究了,进入庭院对父王也没有丝毫问候,反而无礼指责朕和黄爱卿,你还知不知道宫中礼节?真是孺子难教,给我退下。”刘禅看见黄皓委屈,忙怒斥刘谌。
   “父王!”刘谌似乎还有话要说,“你就只顾这个阉人,难道不顾国政吗?”
刘禅安慰着黄皓,听见刘谌如此说,更是一肚子火,“国政之事岂是你等小辈所知,给我退下!”
   “五王弟,” 刘璿向前向刘谌说道,“我们还是走吧,不然,父王……”
   “大王兄,你怎么?”刘谌看见刘璿的软弱,而刘禅对他也不理不睬,无可奈何,只有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庭院。

    武都郡,廖化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姜维在校场上带兵,自从那次上朝刘禅下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姜维回成都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写信让姜维就留在武都暂避,避免直接回到成都和阎宇碰头,事后他和张翼觉得呆在成都也没用,就以军务繁忙为由上表刘禅回武都,刘禅当时完全沉溺在自己皇帝的“成就”中,也没有反对此事,可他回武都看到不是姜维烦恼自己的兵权有失,而是没事人一样,不是赵广告诉他姜维曾经收到过他家仆的第二封信,他还以为姜维还瞒在鼓里,不知道成都发生的事情。但是姜维在这样沉默不行,虽然这次刘禅下旨匆促,甚至连阎宇调回成都后江州兵马将由何人统领都没考虑好,但是算算时间,一两个月应该处理下来了,到时候难道让他们在这里等着阎宇来拿兵吗?
    黄昏后,士兵各自收队,操练了一天的将士士兵都很辛苦,早早休息,可是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这四位军中的大将却一点疲意也没有,张翼和赵广用完晚饭后就在帐内坐立不安,而姜维和廖化早已不在帐内。
    帐外的廖化,今晚不想沉默了,否则今晚他就不会跟着姜维出来,他想知道姜维真正的想法,虽然姜维听到成都的变化不骄不躁不是坏事,但是这样消极的等待也不是好事。
   “伯约,成都出了这种事情,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好歹你也说一句话,你这样下去可是让兄弟心里没底。”廖化向姜维说道,现在是姜维不急他也急。
    姜维看看廖化,廖化这句话提醒了他,这几天他都在后悔当初自己不该负气离开成都,至少不应该离开半年这么久,或是烦恼自己兵权的事情,也没有去注意过自己的战友。
   “伯约,你就这样呆在武都等阎宇吗?”虽然现在廖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主动想想办法总比坐在这什么都不做好。
    姜维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该把他心里的想法拿出来商量的时候了,他也不卖关子,“廖老将军,你我相交多年,维也不瞒你,现在我的位置进一步是抗旨不遵,退一步是放弃兵权,每一步我都不敢乱来。”
    廖化仔细的听着,看来他眼前的大将军远远不是这几日他所看到的若无其事……

   “张翼将军,”帐内赵广憋了几天的话总算也藏不住了,“你和廖老将军说陛下下旨让阎宇参与北方军务,那不是让大将军交出部分兵权,那你们为什么不劝劝大将军想想办法,在这样呆在武都郡,难道阎宇就不来了吗?”
   张翼看看赵广,有点怨意,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怎么还会问这样的问题,“赵将军,那你说让我劝大将军什么?陛下已经下旨,大将军除了遵命还能做什么?”
  “陛下怎么这么……”赵广最后还是把“糊涂”两个字咽了回去,“那阎宇是什么人,他来武都领兵,我第一个不服。”
    张翼摇摇头,阎宇还没来,当将军的就这样了,如果真的来了,那北方军务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真不知道成都那群人怎么想的。“可现在陛下已经下旨促成此事,赵将军,你我作为军人,也只有遵旨。”
   “遵旨?”赵广一脸的不服气,“平日大将军操劳于北伐,让成都给兵给粮成都都吝啬成那样,而如今想让大将军交兵就交兵,有这样的事情吗?现在大将军手握重兵,大将军不交兵权他们又能怎么样?”
    张翼听到此话,忙把赵广制止住,然后往大帐外看看,还好帐外无人,“赵将军,你怎么可以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语,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那是死罪,即使大将军兵权在握,成都无可奈何,那大将军也要背负不忠不义的罪名。”
   “不……”赵广冷静下来,“大将军为北伐操劳了一身,难道不想放弃兵权就叫不忠不义,岂有此理?”
   
   “廖老将军,其实这次你回武都,维一直想有一事相问?”帐外,姜维向廖化打听道。
   “伯约想问什么?”廖化倒是很好奇。
   “我想问廖老将军,廖老将军在成都可曾见过拙荆和慎儿,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好?有没有因为我受到什么牵连?”姜维终于还是拉了下面子。
    廖化笑笑看看姜维,这人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了,“放心好了,虽然我亲眼没见到,但是姜府还是一如往常,夫人和慎儿应该一切还好。”
    姜维听见这话放心的点点头,向周围的营火望望……闪烁的营火好像是他手上曾经抱过的小生命,慎儿,今年爹爹是回不了家了……
    而廖化的心里却浮起了担忧,这个困难的关头姜维为什么会思念家人,姜维是累了吗?他不会就想这样坐等阎宇来武都,然后自己辞官了吧……

   “张翼将军,如果我们北方将士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旨意,可否还有转机?”帐内的赵广还是不想放弃这事。
    张翼不可理解的看看赵广,你真是在外面待久了,“赵将军,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陛下这次没有通过朝议就下旨决定此事?”
   “将军不是说过,是卫将军诸葛瞻提出,而陛下受到黄皓蒙蔽挑唆的结果吗?”赵广不明白张翼为什么反问他这个。
   “那你想过陛下为什么会受挑唆没有?”张翼问道,赵广摇摇头,这个他倒没有想过。张翼看赵广不说话,接着解释道,“这十几年大将军忙于北伐,在成都催促军粮,早就得罪朝中权贵,陛下为此也对大将军久已不满,而这几年大将军在成都又因为不满黄皓把持朝政,蒙蔽陛下,多次上书劝诫陛下,陛下表面不提,实则对大将军已有恼怒之心,也正因如此,黄皓才有机可趁,你现在还联名上书陛下,这不是更惹龙颜大怒,一发不能收拾。”
   “可陛下怎凭一己不满,拿国事开玩笑。”赵广现在唯有的也只有抱怨。
    张翼叹叹气,他和廖老将军一路回武都,谈过不少,他们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如果大将军的兵权被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成都都传闻阎宇和黄皓私下有来往,如果此事当真,阎宇掌兵权,黄皓就直接染指了,黄皓没有了对大将军的畏惧,成都的诸葛瞻还斗得过黄皓吗?如此,大汉的将来又在哪里?

   “廖化将军,”半晌,姜维总算还是开口了,“你说如果我军现在北伐可有胜算?”
   “北伐?”廖化听候一愣,“伯约,都什么时候?阎宇来了,你兵都快没了,你怎么北伐呀?”
    姜维坚定的说道,“不错,北伐!”其实北伐决定姜维也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可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段谷的惨败还残留着阴影,当年他的命是战场兄弟们牺牲自己护下来的,可就因为如此,他不能让兄弟的血白流,而如果要兴复汉世,大汉更不能失去这件事。
   “伯约,你想借北伐来转移国内注意,用战事来拖延阎宇?”廖化吃惊的看着姜维,他不知道姜维居然会萌生这种想法。
   “不错,只要战事一起,如果在临阵换帅,于国不利,成都不会做这种傻事,即使陛下还不能明了时局,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交兵也合情合理。”姜维的语气有些颤抖,但颤抖中也有着坚定。
    廖化听了姜维的话,心悬到了半空,姜维这一步棋比打仗还危险……
   “廖老将军,你我相交多年,所以维今天坦诚相告,现在朝政如此,如果我再不趁兵权在手而出兵北伐,反而停止用兵,坐以待毙,就只有自败的下场。”
    廖化听候没有反驳,现在北伐,有时机吗?士卒也才训练几年,如果在没有时机的情况下奔袭作战……
廖化叹叹气,但是如果不北伐,伯约的兵权没了,对于大汉,会是好事吗……大丈夫不怕裹尸沙场,但为了现在一个理由去拼命,值得吗……

    成都,天色已经很晚,昭烈庙在冬季漆黑的宁静中仍是肃穆威严,但今晚却多了少许惆怅……刘备的皇孙刘谌已经不知不觉在昭烈像前跪了整整一日……
   “五王爷,求你回府吧!”旁边的侍卫不忍心再看见刘谌这样跪下去,哭着劝说刘谌。
    刘谌没有答应,只是摇摇头……他想在这找到他要的答案,这么多年了,他虽然不知道大汉究竟出了何事,但是他有感觉,大汉在走向一条不归路,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跪在这里……
   “五王爷,求你了……”旁边的侍卫重重的跪在地上。
    刘谌还是摇摇头,“我不要回府,我要在这等皇爷爷的答案。”一滴滴的眼泪从刘谌眼中滴下,刘谌声音也有了些哽咽,“皇爷爷,告诉我,大汉究竟什么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劝说父王,挽回大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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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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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上)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人生的路是怎样的选择,是人选择了路,还是路选择了人……
    蜀景耀五年,蜀国国内正因权力的争夺弥漫着不安之时,魏国的权力争夺却早在两年前就已落幕。两年前,司马懿为继续牢牢掌握魏国大权,和自己的谋士贾充杀曹髦,另立新帝曹奂,又多次假托朝廷之名加封自己为晋公,而自己却是推迟不受,以表“仁义”。司马昭在魏国的大权彻底稳固后,眼光开始由内转向了外。有了多年连续的镇压国内叛乱和对吴国蜀国作战经验,他不再只重视吴国而忽略蜀国的威胁,认为统一天下必是灭蜀为先,而最近十年姜维屡次侵扰边境,使弱小的蜀国早已民生凋敝,资力殚竭,是伐蜀的良机。但是他的建议却遭到身边绝大部分将军谋士的反对,唯有谋士钟会对伐蜀赞同,并且日夜和司马昭商议筹谋伐蜀事宜,司马昭在得到他身边“子房”钟会的支持下,越来越坚定伐蜀的可行……
    蜀国春季,去年匆促的人事变动总算在几个月后有了结果,阎宇在江州办理好一切事务后准备启程去成都,就在黄皓和诸葛瞻在成都期待着右大将军的到来时,一张由来忠从北方带来的表文又掀起大波,表文是姜维上奏魏国在陇右的势力已经重新经营,为保大汉疆土长久安宁,建议先行伐魏,以降低魏国对陇右的威胁,来忠同时禀奏,姜维已经率领部队出征,他回成都此行目的一是为大将军上表表文,二是因为战事突起,而这四年大汉各地对北伐军资上缴有限,希望刘禅催促各地,帮助筹备军粮,以应付突如其来的战事。蜀国四年未经历战火,而这次姜维请命北伐没有如以前先回成都请求刘禅的许可,朝内听见此消息一时人心惶惶,刘禅也只有下旨先观察北伐战事,停止北方兵权交割一事,通知阎宇暂时不用来成都,在江州待命。
     阴平郡,离蜀魏边境不远,姜维下令三万士兵暂时停止行军。夜里,士兵都已经安营扎寨休息,而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还在帐内商议此次的北伐。姜维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已经告别四年北伐的他重回战场会是现在的状况和心情,将军重返战场,也许本应是期待与兴奋,就如他当年彻底决定瞒着费袆去探听在魏军陇右的虚实一样,而不应该是现在的惆怅和对未来的担忧……
    “伯约,我们是否就在此等来忠的消息,不过现在来忠都还没消息,估计成都方面关于筹粮又多是互想推诿的多,”廖化担忧道,“看来筹粮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不是一时半刻那还好!姜维心里叫苦道,他现在的粮草仅仅供两个月之用,真担心这次来忠粮草筹不了,而他的部队已经拉倒了大汉和魏国的边境,到时候真是进退两难的事情。“不说这个了,来参军已经有几年的筹粮经验,相信他有办法,还是先看看打仗的事情吧。”
     姜维在桌案上展来陇右的地图,廖化,张翼和赵广也凑了过来,姜维指指地图,“这几年我不停通过羌胡打听陇右的情况,在大汉休养生息的四年里,邓艾也没有歇着,他除了稳定羌胡以外,更多的时间是在修复已经被我军打击过的各个地区,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前陇右受我军打击的陇西郡和南安郡现在也已经被邓艾重整完毕,如果我军想像四年前一样直接快速的进入陇右几乎不可能。”
   “大将军,难道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办法煽动羌胡,转移邓艾在陇右的注意力进去。”赵广建议道,总不可能就这样被邓艾挡在门外吧。
    姜维心里叹叹气,“现在大汉可以借用的羌胡想撼动邓艾几乎不可能,而且我军这次的准备也不可能进行大战。”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心里不怎么舒服,这次北伐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初衷却是“避祸”,前面的敌人是魏军,但是后面的自己人也不让人好过。帐内四人相互看看,看来这次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不需要像往常一样一心想着断陇右,北伐胜利,只求打击魏军防守,一战之利即可。这个低要求目的却让张翼还有些欣慰,他本就是姜维北伐的反对着,但他又是姜维统兵的支持着,去年他听见廖化说姜维决定北伐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支持姜维,甚至面对混乱朝政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过如今看来,北伐还是继续,但是性质完全不同了。
   “那伯约,你决定往哪走?”廖化问道。
   “我让人打听过,现在陇西郡洮水北岸的魏国势力在陇右是比较薄弱的,我军奔袭先渡过洮水,就在这些地区作战,因为此次目的只是打击魏军,所以不宜在同一地区持久,必须针对魏军的防守随时变换目标。”姜维解释道。
    廖化听候嘴角出现一丝自嘲,想十几年前,姜维手上只有几千兵马的时候,他就陪着姜维这样在陇右“乱串”,想不到经过了十年的大战,现在仿佛又回到了起点。“伯约,既然这次的作战方法是奔袭,要不要考虑少带一些人马,三万兵马想在陇右随时隐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姜维看看地图,他也想呀,“廖老将军,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是现在魏军在陇右的势力已经不比往日,如果想彻底有效的打击魏军,没有几万人是不行的。”
    廖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大将军,那我军这次第一个奔袭的目标是哪?”赵广听到再次奔袭作战,倒是显得比廖化乐观。
    姜维指指地图,“洮阳,这里是陇右魏军最薄弱的外围,如果魏军要提早防备,就必须相应的减少内围的注意力,如果我军攻打洮阳不成,那就想办法趁机向东快速打击魏军内围的防守。”
    姜维抬头看看廖化,张翼和赵广,他们并没有反对意见,“如此,就暂时这样决定,廖老将军,你我各领一万兵马,张翼将军,赵广将军,你俩率领一万兵马,另外,在我们等来忠消息这些日子,通知各部将军,随时做好在战场上分散的准备,各部千万不要失去联络和有误时间。”
   “是!”廖化,张翼和赵广回答道。但是姜维还是有一丝担忧,三万部队要隐蔽,很可能部队会一分再分,不知道这支新军能否适应这种作战方式。
    春末,已快入夏日,邓艾正和他儿子邓忠在南安和陇西查看各地新建的据点,蜀国和魏国没有战火的四年,也正好为邓艾重整陇右各地提供了宝贵的时间,这几年由于他在陇右成功抵御姜维的出色战绩,他也快速的升任到魏国的征西将军。上个月蜀国传来消息,姜维请命北伐,使他现在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好不容易经营好的新基础,可不能功亏一篑。
   “邓将军,”一个士卒匆匆来报,把一封信函交给了邓艾,“这是刚才陇西郡来的消息,据说陇西郡边境发现了蜀军的动向。”
    邓艾把信拆开,里面的内容没有让他紧张,反而让他有些期待,“等”了姜维半个月了,总算来了。“忠儿,通知天水,南……安,陇西三郡随时……随时待命的将军,立刻带各地军队到陇……右议事。”……
    黄昏,邓艾和邓忠已经到了议事地点,可其他将军还未全部赶来。
   “父亲,”议事前邓忠想和他父亲说说自己的想法,“你觉不觉得这次姜维这次进兵有些古怪?”
    古怪?邓艾没有说话,示意让邓忠继续说下去。
   “父亲,魏蜀边境已经四年都没有起过战火,姜维为什么突然率兵来犯,而且据蜀国来的消息,蜀国这些年来一直反对姜维用兵,今年尤其严重,为什么姜维会选在这个时候用兵,最让人觉得可疑的还是听说姜维一个月前就已经启程了,怎么这个时候魏蜀边境才传出消息来。”
   邓艾很满意的看看自己的儿子,不错嘛,有些经验了,但是他儿子还说漏了一点,听说姜维特别派人回过成都催粮,蜀国已经四年未用兵了,理应有充足的粮草准备,为什么姜维会战事临前还要去催粮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姜维的这次用兵很莫名其妙,一没时机,二没民心,三还缺粮草。
  “父亲……父亲……”邓忠唤唤自己父亲,他希望听听他父亲的见解。
  “邓将军,”一个士卒匆匆赶来,“将军们已经到齐,在大帐内等候邓将军。”
  “忠儿,”邓艾拍拍儿子的肩膀,“先……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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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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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中)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陇右
  
   魏军陇右的大帐内,邓艾看着从各地赶来的将军。“刚刚陇西郡传来确……确切消息,姜维率三……万蜀军来犯,并且已经北渡洮水。”邓艾看着帐中将军,均没有惊讶之色,因为姜维北伐的消息半月前就已经传到了陇西,“蜀军已经四……年未犯我边境,而姜维此次来……来势汹汹,各地防守,特……特别是新建防守切不可以懈怠。”
  “是!”众将军答道。
  “姜维此次来犯,从具体的……情报来看,蜀国内政并……并非稳固,蜀军的粮草也存在问题,姑……且不论姜维的来意如何,但姜维的后……后勤战线不稳却是事实,姜维的军队经不起久……耗,我军必须好……好的利用……这一点,”邓艾缓缓气,“姜维的部队奔袭有利,攻城……则不足,这次又……经……不起久耗,所以各地据点……如……如果发现姜维的部队,切不可以轻……敌出城迎战,只需牢……固防守,站稳每一个据点,姜维则无可奈何。”邓艾的下属用心的听着邓艾的部署,虽然听邓艾讲话是吃力了点,但是邓艾的部署一向让他们信服。“但各地不可只……知……知道死守,要密切留意姜维军队的动向,要主动……盯防和咬……住姜维的主力。”
  “是!”帐内众将答道。
  “忠儿,立刻点齐……准备好的五……千骑兵,用于机动作战,姜维这次从阴……平而进,北渡洮水,那他的目……标应该是陇西郡洮……水北岸的地区,你我先率领五千骑兵驻守据……城,阻截姜维的兵马。”
   ……
   春夏之交的陇右树林仍如往常,姜维对于周围轻浮的热气一点也不陌生,姜维看看四周的世界,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已经来了,也只有选择作战了。
  “赵广去了多久了?”姜维问问周围的士卒。
  “回大将军,大概一个多时辰了。”士卒回答道。
  “差不多了。通知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准备出发,赵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姜维一向对赵广的前军打探很有信心,而且这次是隐秘奔袭,时间可一点耽误不得。
   姜维下令后,蜀军停止了休息,开始向洮阳前进,如姜维所料,全军刚刚行军没多久,赵广就赶了回来。
  “赵将军,怎么样?”赵广一回来,姜维就打听。
  “大将军,”赵广的脸上有些疲惫,“情况不太好,我已经连系了前几天派去打探敌军的探子,他们说邓艾正率五千骑兵赶去据城镇守,看样子邓艾已经准备防守洮阳,阻止我军突破魏军外围。”
   邓艾,姜维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有些波澜,向左右的小将命令道,“下令全军暂停行军。”
   树林里,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再次围到了一起,十天前他们在阴平收到来忠的来信,来忠已经保证在成都可以筹集足够的粮草,让姜维放心北伐,他一定如时把粮草运往前线。粮草有保证后,姜维下令全速向陇西郡进军,不过今天蜀军一天都在休息中度过,既然突袭洮阳的计划落空,也就只有另想办法。
  “伯约,邓艾既然连洮阳也做好准备,看来魏军在各个据点都做了严密的防守。”廖化不想说下去了,自从陇右由邓艾接受后,他们作战到哪都是撞钉子。
  “大将军,洮阳我们还去吗?”赵广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此一举,但是看着大家都不吭声总有点不安稳。
  “廖老将军,张翼将军,赵将军,我们就此分手。”姜维的话一出,廖化,张翼,赵广有些不明所以,姜维继续说道,“邓艾现在率兵前往据城,那他对我军的注意仍在洮阳一带,我军现在如果能快速分散,邓艾不明我军的去向绝对不敢轻动,这时我准备先率五千精兵快速向东奔袭,通过侯和,在以东制造混乱,则邓艾首尾难故,如此,相信魏军洮阳附近的兵力也会产生惶恐,到时你们率兵根据情况适时攻打,相信不难。”
  “伯约,你又单独要率前军深入奔袭。”廖化听了直摇头,准确来说他这十几年都没有适应够姜维这种打法,他每次都在后方可是提心吊胆,再加上上次段谷一役,现在他怎么也不能同意姜维的这种想法。
  “大将军,我不赞成,虽然这样让邓艾难以摸清我们,但是这几年魏军在陇右的势力究竟如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邓艾此人又特别喜欢在各处利用地理优势,如果我们有疏漏之处,后果不堪设想。”张翼听了这个计划也直摇头。
   姜维看看旁边两位固执的将军,“我军这次在外作战,不宜久滞,邓艾既然已经加固防守,想攻占洮阳及其困难,如果三万人往东行军,目标大,行动迟缓,必然引起魏军的注意,到时候不但攻城不及,还可能被魏军围困,除了刚才我说的计划,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廖化和张翼互想看看,现在的局势他们也只有把“不赞成”保留了。
   ……
   一日后,邓艾已经刚刚才率领五千骑兵在据城安顿下来,除了防守好陇右的各个据点,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姜维的动向,算算时间,姜维应该快靠近洮阳了。“忠儿,你去派人看……看打听姜维消息的探子到据……城没有?”
   邓忠一听邓艾吩咐,赶快去把探子找来,那探子一看邓艾到来忙急匆匆的走来,“邓将军,正想着人向你禀报,姜维的三万部队在昨夜突然不见去向。”
  “不……不见去向?”邓艾置疑的看看那探子。
  “是的,昨夜探子回报,突然找不到蜀军踪影,所以今早派出了所有打听消息的士兵,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蜀军的确切消息。”那探兵也是一脸难色。
  “那你们先前打听的消息是否……是否有误?”邓艾一听蜀军不见,难不成他被姜维给骗了。
  “请将军放心,绝对不会,先前的确探到姜维三万部队,而且我军去查看过姜维曾经行军路过的地方,发现大量土灶,证明的确有上万蜀军来过。”
   不见了,三万大军突然不见了,姜维擅长隐蔽奔袭,相信姜维做得到,但今时不比往日,如果蜀军想避开魏军的耳目进行隐蔽除了要足够的利用地形以外,更要把蜀军拆到多零才可以达到这种效果,蜀军这样虽然可以暂时避开他的耳目,但是想在短时间内迅速聚集也不是易事,如此分散力量,姜维又何以快速打破陇西各地的据点,立足于陇右……邓艾突然觉得姜维此次的北伐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但不同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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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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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下)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陇右

   “忠儿,”邓艾思量半刻,还是觉得谨慎点好,“现在蜀军的去向不明,你就率领这五千……骑兵驻守据……城,防止蜀军进攻洮……阳。”
   “那父亲你了?”邓忠问道。
   “我立刻快马去侯……和,防止蜀军向东走。”邓艾现在也只有把洮水以北给封死。
   “父亲,侯和虽然地形险要,易于防守,但是我军在那里的守军不过一千,如果姜维率三万兵马而去,要阻止他很不是易事。”邓忠觉得邓艾的决定不妥。
   “所以这次忠儿你要身肩……重任。”邓艾觉得自己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
    邓忠不明白的看看邓艾。
   “忠儿,现在蜀军……突然消失,但既然他们在洮……水北岸出现过,目的就……并不难……琢磨,”邓艾自信的笑笑,“他们要么继续……盯着洮阳,要么就……往东走领寻他……路,向东必走侯和,现在我军的侯……和的兵力虽只有一千,但凭借地利足可封……堵一万蜀军,现在姜维把部队拆散,以避……开我军耳目,但如果姜维要再次把部队收拢,我军探子一定会有所觉……察,你明白了吗?”
   “父亲的意思是如果发现蜀军有收拢向东的迹象,我立刻率军支援父亲,如果蜀军仍没有消息,就说明蜀军仍盯准洮阳,我必须在此据守。”
    邓艾听候拍拍儿子的肩膀,看来这个任务交给他自己的儿子肯定没问题。
    ……
    三日后,姜维领着五千精兵正在树林里进行短暂的休息,由于这次行军要彻底避开魏军,防止被魏军发现他向东的意图,所以行军也只有最隐秘行事,自然速度也慢了些。姜维盯着眼前这张地图,今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到侯和,但侯和有一段峡谷,两边是高山峻岭,如果有魏军埋伏,那必是死地……但是他刚刚收到洮阳那边的消息,邓艾和他五千骑兵现在仍在据城据守。姜维考虑了半天,这场战役他是没有退路的,便向左右一个小将吩咐道,“通知大家,准备起灶吃饭休息,今晚行军通过侯和。”
    ……
    夜里,邓艾还在侯和的山谷上走来走去,现在他还没有蜀军的确切消息,也只有让各个据点暂时处于谨慎防守。
   “邓将军,峡谷附近发现了蜀军的行踪。”一个探兵匆匆来报。
   “什么?”邓艾这下真的“口吃”了,姜维怎么让三万蜀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侯和。
   “邓将军,不过此次发现的蜀军好像并不多,大概只有几千人左右。”
   “几千人。”邓艾听候放心的笑笑,那就不奇怪了,不过其他的蜀军在什么地方,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下令所有将士做好准备,偃旗息鼓,现把蜀军放进谷内。”
    ……
    姜维率军准备通过侯和,天空的明月使士兵在重山峻岭中仍可借助明亮的月光看清楚周围,这样正好免去火把,惹人注意,而他眼前就是那条长长的峡谷。
   “下令全军,准备进谷,一旦入谷,立即通过,切不可以有任何滞留。”姜维向左右下令道。
    姜维下令后,五千蜀军开始陆续缓缓进谷,姜维看前面军队入谷一切无事,下令后面军队加快行军,赶快入谷通过,不料蜀军前面部队正要走出峡谷的时候,山谷上突然原木石块具下,在石块发出滚动的轰鸣声中,出谷谷口被牢牢封死,山谷上一时锣鼓声响,燃起了火把……
    蜀军在谷内出口被堵住,两边又是高山峻岭,一时大乱,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前面的蜀军不停的向山谷两边爬上,希望可以从山谷两边杀出出路,不过全被山谷上的魏军用石块砸下,从半山滚了下来,哀嚎声一片,更加剧了谷内蜀军的混乱……山谷中间的姜维看着山上密集的火把和士卒的混乱,难道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大将军,你快从进谷的谷口退回去。”一个士卒在混乱中建议道。
    姜维看着周围摇摇头,魏军既然把他有埋伏的放进谷,怎么可能不用兵封死谷口,还把退谷之路留给他。
   “大将军,你快看后面的兄弟,都在向进谷处跑,那说明进谷之路还有出路。”士卒向进谷之路指指。
    姜维向士卒指的方向看去,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看山谷上的火把倒是密集,但看看魏军从山谷上扔下阻截爬山半山上逃命兄弟的石块,却是稀疏不齐,难道魏军没有足够的兵马封死谷口,“你马上告诉周围还能告诉的兄弟,魏军不能封死谷口,大家一起杀出去”……
    听说还有出路的蜀军,赶快奋力一搏杀出逃命,但是看着魏军照红天际的火把和听着震天的锣鼓声,谷内蜀军仍是慌张,相互拥挤践踏,能杀出的少之又少……
   “邓将军,我们要追吗?”看着部分蜀军已经快杀出谷,一个魏将向邓艾建议道。
   “我军兵力有限,刚才阻……截蜀军又多有疲……惫,不用追击了,你立刻派人去据……城通知邓忠将军,让他密切注意……蜀军动向,万不……可以掉以轻心,另外一会……派士兵下谷看有没有蜀军活……口,如果有,务必问出这次奔……袭是由谁代领,其他的蜀……军又在哪?”
   “是!”那将军领命去了。
    邓艾看着谷内蜀军的尸体,这次他虽然让一部分蜀军跑了,但是估计谷内的战死的蜀军也有几千人,相信短时间内蜀军不会在敢打东进的主义。
    ……
    时间总是在慢慢流逝,秋风中,树林开始渗透一些凉意,姜维代领蜀军在陇右奔袭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年,半年里,姜维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办法找到魏军的空隙,被牢牢困在了渭水北岸洮阳以南,昨日来忠来告诉他,粮草已经只供半月之用,就算向羌胡筹粮他也没办法让三万大军过冬,他必须考虑退兵。但是退兵后了,成都本就有意削他兵权,现在又有出征败绩……但是按常理,他一旦回大汉,他必须回成都复命。
    姜维看看他左右的一个小将,“你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撤军,另外,立刻让人通知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撤军一事,让他们立刻率领其他部队撤退,我们在阴平会合。”
   “是!大将军。”小将领命去了。姜维看着小将的背影叹叹气,该来的终究要来。
    景耀五年十月,姜维下令蜀军撤回蜀国,半个月后,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各率剩余部队在阴平会合,彻底结束了半年的北伐。
    夜里,蜀军阴平的大帐内,姜维还呆呆的坐在大帐里,此时的心情让他想到了去年的冬天,他下决心北伐以避祸,可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以避祸了。
   “伯约,”廖化叫着姜维和张翼走了进来,“我和伯恭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
   “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的意思让我不回成都,带兵去沓中。”姜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惊讶着廖化的提议。
   “不错,伯约,我和伯恭商议了几天,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一回成都,成都就会认为大战已经停止,你这次北伐又有败绩,成都会毫不客气有理由让阎宇取代你的兵权。”现在复杂的情况下,廖化就直说了。
   “沓中的确可供驻军屯田之用,但此事必须有陛下的同意我才能带动部队,陛下会同意吗?”一想到刘禅,姜维就觉得没有希望。
   “这不难,沓中之地靠近陇右,你上表在沓中屯田,陛下一定会认为大战仍有延续的可能,担忧之下他不会轻易反对,”廖化这点对刘禅很有“信心”,刘禅最怕的,就是没安宁日子过,“而且你说屯田是为了筹集军资,刘禅更会求之不得。”
    姜维点点头,“可回成都复命一事?”
   “大将军不用担心,此事交给我和廖老将军,廖老将军和我现在还是大汉的左右车骑将军,在成都相信北方战事未明的情况下,做事不会不完全考虑我们的建议。”张翼回答道。
    姜维有些感激的看看张翼,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奇妙,以前他北伐政见的反对着,姜维是看见他就恼火,而现在却成了他难得的支持者。
   “伯约,如果你觉得此事可行吗?”廖化问道。
    姜维在心里有些无奈的叹叹气,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夜里,姜维晚晚还不能入睡,帐外的夜空中,明月清晰可见,姜维看着月亮,有些怀念自己的家人,今年冬季慎儿就应该六岁了吧,不过他是没办法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子现在如何,身体好些没有?还记得曾几时,他仍在思念幼年在天水和他曾将“海誓山盟”的她,不过现在不知道十几年孤独的北伐和朝政的变化,还是有了慎儿的原因,闲暇之余,他想念的更是在大汉的姜府里抱着慎儿等他回家的两鬓白发的妻子……
   
    蜀景耀五年冬季,姜维上表刘禅请求去沓中屯田驻守,防范魏国,补充军资,上表到成都后,刘禅迫于魏蜀不明局势,没有反对。但同年冬天,蜀宫发生异事,刘禅宫中的大树突然无故折断,谯周知道后,对此事深表忧虑,并在树干上写上“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十二字,后人多认为这是谯周担忧,谯周认为这是曹魏将统一天下,无人能对抗的预兆……而正当蜀国内部忙于混乱与担忧之时,司马昭却高兴的听着蜀军在陇右战败和姜维屯兵沓中的消息,他坚定他筹备两年灭蜀的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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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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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上)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两年前,东吴使臣薜翊曾出使蜀国,回国后吴主孙休向他询问蜀国近况,他回答道:“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雀处堂,子母相乐,自以为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雀不知祸之将及,其是之谓乎!”
   春季的沓中刚有暖意,绿草冒出地面,威风轻轻扶过,赵广正在和几个将士筹划怎样组织安排士兵在操练之余种地,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千万不要误了时日。
   大帐内的姜维,此时却是一脸凝重向刚来的探兵继续询问,“此事当真?”
  “回大将军,钟会的确被封为镇西将军接替了司马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探兵肯定的回答道。
  “魏国在东吴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没有,自从去年冬天司马昭命令青、徐、兖、豫、荆、扬诸州,并使作船后,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钟会,姜维心里默念道,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在陇右战场上和他交过手,但他对这个人并不陌生,还记得当年夏侯霸逃到大汉时,他向夏侯霸打听魏国的情况,夏侯霸直言不讳的回答,“我在陇右所闻,京城有一大才,并素有协魏主上统天下之志,可能会对大汉不利……此人叫钟会,字士季,是魏国太傅钟繇的小子。”就因为当年夏侯霸的这席话,姜维从来没有忽略过这个人的存在,而他后来打听的消息也证实,钟会现在的确成为司马昭最大的帮手。司马昭去年大造船只,看似有大举进攻东吴之势,为什么又把他最得力的助手派到了关中,授予如此大权……
  
    春季的成都朝堂上,这是刘禅今年难得的一次上朝,可此时朝堂上却鸦雀无声。刘禅盯着朝堂的臣子,希望有人能在朝议上快点帮他拿个主意。
    朝上的诸葛瞻一语不发,他看着龙椅上的刘禅有些不乐,背脊慢慢微微的冒汗,自从他父亲诸葛亮死后,关于是否该给他父亲立庙的问题,朝上民间一直在争论,朝堂上也不止一次的提出讨论,不过每次都已“礼秩不听”或“建之京师,又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等理由遭到群臣和刘禅的反对,可最近几年,由于大汉国力的衰退,人民的贫困,百姓们越加追忆他的父亲诸葛亮,居然公然闹起了路祭,让朝廷很不好看,刘禅虽没有禁止,但是不满之意还是有,今年年初更甚,路祭快摆到了宫门口,刘禅一时没办法解决,也只有再次提出朝议。
   “陛下,臣以为为诸葛丞相立庙之事不可!”半晌,谯周总算还是站了出来,“诸葛丞相对大汉的功德的确无人能及,但为臣子立庙却不和礼制。况且如今民间路祭如此之甚,如果还要在成都立庙,很可能有压低宗庙之气的可能。”
    诸葛瞻听见“压低宗庙”,心里又是一阵波澜……
    刘禅看看朝堂的大臣,一个个还是没什么反应,“那关于路祭了,谯太守有什么好的建议?”刘禅不悦的看看谯周,这些道理都说了几十遍了,但说给他听有什么用,有办法让百姓不让朝廷面子不好看吗?
   “陛下,臣认为为丞相立宗庙之事还是可行!”步兵校尉习隆站了出来,朝堂所有人的眼光全聚集到他身上,“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为臣子立庙并非没有古例。现在百姓路祭诸葛丞相,是为追在昔者,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
   “可是如果在成都立庙,宗庙之气如果有损,怎办?”谯周觉得还是不和礼制。
   “陛下,为诸葛丞相立庙并非一定要立在成都。”中书郎向充站了出来,“臣愚以为丞相立庙可以近其墓,立在沔阳,使所亲属祭祀,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这样既可以断其私祀,又可以以崇正礼,也不会影响成都宗庙之气。”
     向充的话一出,除了诸葛瞻还原地站立不动以外,朝堂上一遍议论声。
    “众大臣以为向充大人所说可行否?”刘禅觉得向充的主意不错,开始向大臣询问道。
    “陛下,臣认为可行!”“臣也认为可行!”……
    “啪……”刘禅的寝宫里,又传出东西扔碎的东西,两个执事小太监看着刘禅的火气动也不敢动一下,刘禅在桌案上寻找不到可以摔的东西,干脆连作案一起推倒。
    “陛下,”黄皓一脸关心的从屋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刚御厨烧好的糕点,他知道今天刘禅心里有气,所以也没有去硬碰钉子,“陛下,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
     刘禅看见黄皓手里的糕点,顾也不顾,一下子全推到地上,“有什么好吃的?”
     黄皓忙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趴到地上把糕点捡起来,刘禅看见黄皓似乎是很受委屈,一时不忍,把火也慢慢降下来。“黄爱卿,算了,都丢地上的东西,你也不要去捡了。”
    “陛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发火就发吧,”黄皓“委屈”的把糕点捡起来,“奴才也在为陛下鸣不平呀。”
    “为我鸣不平?”刘禅看着黄皓。
    “是的,陛下,诸葛丞相对大汉累有功劳,这是事实,但是大臣百姓怎么可以只知道诸葛丞相的功劳,不惦记陛下,诸葛丞相也是陛下的臣子,如果不是陛下的英明任用和信任,诸葛丞相怎么会有如此奇功。”黄皓哭着说道。
     刘禅走过去为黄皓擦擦眼泪,“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知我。”
     夜里,蜀国寝宫里一片歌舞,刘禅今早还气急败坏,可如今听着黄皓的好言,看着眼前的歌舞烦恼也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了,“黄爱卿,你这次挑选女子不错嘛。”刘禅盯着领舞的漂亮的几个舞女,这几个灵秀的女子还是黄皓最近才在民间找来的。
    “只要陛下能高兴,奴才哪能不尽心。”黄皓看着刘禅满意,心里少不了一阵得意。
    “黄公公。”一个小宦官突然小声叫道黄皓,黄皓见刘禅正看得歌舞兴起也就悄悄离开。
    “黄爱卿,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刘禅兴起的指着一个舞女向黄皓询问道,可黄皓不见人影。“黄爱卿……”
    “陛下,”黄皓听见刘禅召唤急忙匆匆赶来,“陛下,何事?”
    “去哪了?”刘禅有些不悦的询问道。
    “刚才有人来报,大将军姜维有事上表陛下,奴才看陛下雅兴正浓,就没有打搅陛下。”刘禅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恩,刘禅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脸上突然有些不耐烦,“姜维又有什么事情?”
     黄皓听见刘禅的询问,不情愿的把表文拿出来,“陛下,这就是。”刘禅不耐烦的打开表文,“……臣闻钟会治兵关中,料定魏国此举是想对大汉有所侵扰。望陛下立即派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平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
    “黄爱卿,出大事了!”刘禅的脸色一下子显得无助,“大将军上表说魏国要来侵扰大汉。”在刘禅眼里从来都是他同意不同意姜维北伐,还没做好准备抵抗魏军的入侵。
    “陛下,可容奴才看看表文。”黄皓听见此事也是震惊,刘禅听见黄皓的话,好像捡到救命稻草,忙把表文递给黄皓。
    “如何?”刘禅焦急看着黄皓。
     黄皓看完表文后却是一脸轻松,“陛下,此事完全不必忧心。”
    “不必忧心。”刘禅对黄皓的轻松有些不解,但他相信黄皓不会害他。
    “陛下,此事定是大将军不满在朝内受排挤,才捕风捉影来惊扰陛下,奴才去年才听说魏国准备造船伐吴,怎么现在又会来侵扰大汉?”
    “话虽如此,但是……”刘禅还是有些不放心。
    “陛下,如果你不放心,奴才不如去请巫师替陛下占卜请问神灵,就可知真假!”
     刘禅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此事就交给黄爱卿了!”……
     寝宫里,已经快三更了,刘禅还紧张的坐在宫里,眼前的歌舞是没有了,他现在除了静静的盼黄皓的消息以外什么东西都觉得烦。
    “陛下!”黄皓风尘仆仆的跑来。
    “如何?”还没等黄皓回答,刘禅急忙问道。
    “陛下,巫师说大汉时运正旺,敌终不自致,看来大将军所奏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黄皓兴奋答道。
    “可是大将军为何?”刘禅总觉得有什么还是不放心。
    “陛下,巫师是从神灵中占卜,神灵都如此保护大汉,陛下何必担心了,”黄皓安慰刘禅道,“奴才以为,此事肯定是大将军因成都军权被削不满,为了骗取陛下的成都兵力故意捏造谎言,陛下不必劳神担忧。”
     刘禅点点头,黄皓这话说得在理,那个姜维,为了兵权,向来就不安分。

     此刻,姜维正焦躁的坐在沓中蜀营大帐内,他刚刚收到消息,洛阳司马昭派出了师纂去陇右,种种迹象表明,魏军很可能会对大汉有一次大行动。
    “大将军。”赵广走进大帐,本想向姜维禀告今天屯田的事宜。
    “赵将军,是不是有成都的消息?”姜维忙询问道。
    “大将军,上表的士兵才派回去三天。”赵广提醒到姜维,“大将军,是不是陇右又有什么新消息了?”赵广看见姜维的着急,也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姜维点点头,“刚才探子来报,司马昭派出了他的主薄师纂来了陇右。”
    “大将军,魏国不断的向陇右陈兵派将,是不是想对大汉不利?”
     姜维担心的点点头,看看桌案的地图,如果魏国想大举伐汉,必攻汉中,而去年他为避祸来到沓中屯田,此时离汉中甚远,他要不要立刻撤兵回去,但是前不久廖化,张翼才写信告诉他,诸葛瞻对他的兵权还不死心,如果现在他没有刘禅的同意就撤军离开沓中,岂不是给成都话柄,不要魏军没到,他的兵权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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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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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中)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景耀六年,魏景元四年五月,魏主曹奂下诏发蜀,筹备已久的司马昭立刻从全国召集兵力十八万,任命三路大军一起进发,东路,由镇西将军钟会统军十二万,进攻汉中。西路,由征西将军邓艾率军三万,进攻并牵制沓中姜维的五万蜀军,中路,由雍州刺史诸葛绪率军三万,用于切断沓中蜀军主力的后路,防止姜维东援汉中。八月,司马昭在洛阳陈师誓众,派遣大军正式出发。在沓中收到消息的姜维,看成都仍没有任何动静,不断向蜀国刘禅上表,希望刘禅立即从成都派兵防守阴平桥头和阳平关,另外恩准他立刻回撤在沓中的兵马,准备蜀国防御,但迟迟还是接不到刘禅的回复。
    魏国大军伐蜀,黄皓仍煽动刘禅相信天下太平,向大臣隐瞒姜维的上表,但魏国十八万大军进兵的消息开始不断传往成都,蜀国大臣得知消息后纷纷涌向皇宫,刘禅这才被吓破了胆,惊恐之余,立刻大赦天下,改年炎兴,着急和大臣商议。
   “陛下,臣以为此事乃大将军姜维失职,魏国大军来犯,他在外带兵屯田,居然事前毫无觉察。”卫将军诸葛瞻上言道。
    张翼听了这话,很是不满,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追究责任,“卫将军,大将军长期带兵在外,一向尽忠职守,如果大将军事前不报,相信此事必有隐情。”
    张翼的话一出口,大臣们全向刘禅看去,刘禅今年是难得上朝,不知道还有多少重要的表文他都没看过,刘禅很是不乐意的看着大臣有些质问的眼神,但是他是隐瞒不了了,“大将军在沓中的确有过上表,但是当是兵事未起,朕也以为此事是捕风捉影……所以……”
    大臣们听候失望的看着刘禅,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魏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陛下,臣以为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过错的时候,魏军起兵十八万,看似不是普通的骚扰,而是有绝我大汉的野心,如今怎样防御魏军保大汉疆土,才是正事。”朝堂慌乱中,廖化立刻站出来。
   “右车骑将军所言极是,”刘禅看有人开始转移责任立刻把话迎上去,“大将军曾经上表,希望朕立刻派兵守护阴平桥头和阳平关,廖将军认为如何?”
   “大将军所言甚是,陛下,阳平关是防守汉中的重中之重,阴平防守是为了阴平小道的安全,以臣愚见,陛下应该,”廖化向周围望望,何人可以堪此重任,“让张翼将军和辅国大将军领兵一万加固阳平关防守,至于阴平防守,臣愿意领五千兵马亲自前往。”
   “好,一切就依廖将军所言。”刘禅如今手足无措,也只有大臣建议什么,他听什么。
   “陛下,臣还请求陛下立刻下诏让大将军姜维从沓中撤兵,受权让他负责筹划抵御这次魏国的入侵。”廖化知道姜维这个时候没刘禅的旨意是不敢随意撤军,“另外,还请陛下立刻派使者前往东吴,陈以厉害,游说东吴立刻起兵伐魏,以缓大汉此时重负。”
   “好,一切照准,立刻下旨,命辅国大将军董厥和左车骑将军张翼立刻领一万兵马,增援阳平关,右车骑将军廖化领兵五千,增援阴平。让大将军姜维负责抵御这次魏国来犯的一切事务,命李密立刻出使东吴,让东吴念在同盟之意起兵伐魏。”……
   
    九月沓中,姜维一面焦急的等着成都和汉中的消息,一面赶快命人搬运今年在沓中屯田所丰收的小麦到汉寿和阴平,用于备战,另外整理军队,据如今他收到的消息,钟会的主力已经进了骆谷、斜谷,如果成都再不来消息,魏军一旦进入汉中,即使没有刘禅的旨意,他也非走不可,魏军按原定计划“请”进来,还得用大军“请”回去才行。
   “大将军。”赵广匆匆忙忙的带着一个士兵走来。
   “赵将军,大军撤军准备好了吗?”姜维问道。
   “大将军,军队快准备好了,不过刚才探兵回报……”赵广慌慌张张的回答。
   “出了什么事情?”
   “禀告大将军”探兵回答道,“据打探,魏军天水太守王欣和陇右太守牵弘分别率一万军队向沓中而来。”
   “离我军还有多远?”姜维询问道。
   “不足一百里。”探兵回答道。
    好你个邓艾,姜维握握自己腰上的剑,“赵广将军,立刻下令各营将士,一个时辰后准备撤军。”
   “一个时辰?”赵广问道,不是还要准备一两天吗?怎么突然这么快,“可是大将军,我军在沓中剩下的辎重粮草一个时辰怎么搬运完?”
   “现在钟会正准备大举攻打汉中,而成都增援汉中又没有消息,汉中和西川实为唇齿,汉中不能有事,我军如果在沓中被邓艾的两万兵马缠上,延误增援汉中,后果不堪设想,关于辎重粮草,你让各营将士能带多少带多少,其余的全部烧掉。”
    赵广迟疑了一下,“末将明白了,大将军!末将立刻去办。”
   
    第二日,邓艾领着王欣和牵弘的两万兵马来到了沓中,可没想到此时的沓中已经是空无一物……
    想不到姜维跑得还挺快,邓艾有些得意的笑笑,不过他倒想看姜维能跑多远,“王欣……将……军,牵……弘将军,下令全军加……快行军,务必追……上姜维的五万兵马。”
   “父亲,姜维已经走了一天了,我军对阴平地理并不熟悉,我们能追上吗?”邓忠问道。
    邓艾没有回答,不过心里却是自信,当然能,提前派去拦截姜维退路的金城太守杨欣所率的一万兵马估计已经通过了甘松,准备在强川口截住姜维,只要他能够在强川口附近纠缠住姜维的大军半日,他就可以率两万军队赶上,倒是看你姜维往哪走。不过想到这儿,邓艾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服气,这几年,在陇右对抗姜维的是他,现在又要他来拦截姜维,然后却让新调来的钟会白白去捡一个汉中的便宜……

    蜀军撤军路上,蜀军各营将军正领着五万兵马快速后撤,可姜维和赵广却在一旁停了下来,姜维接到汉中消息,钟会已经率领十二万魏军通过骆谷和斜谷快速进入汉中,汉中各将军也按照姜维以前的“敛兵聚守”部署相应的退回乐城,汉城,和阳平关,汉中驰援是一刻不能耽误了,但是他刚刚又收到消息,魏军金城太守杨欣正率一万兵马从甘松快速赶过来,以两军的行军速度算来,大汉军队可能刚过强川口不久就会被杨欣的一万兵咬住,如果他和杨欣在斗上一时半刻,后面原本想在攻打沓中的两万魏军也会赶到,届时不要说支援汉中,自身五万军队都难以动弹。他现在有些抱怨成都,他这半年不停的给成都上表,为什么支援汉中和阴平的兵马现在都没影子,他也有些后悔,等什么刘禅的旨意,白白贻误战机……姜维仍是一脸沉着,但握紧佩剑时,手心微微有些发汗……他现在可还是三军的主帅!
   “大将军。”赵广知道现在的形势,但看姜维沉闷不语,主动唤到。
   “什么事情?赵将军。”姜维差点忘了身边还有赵广。
   “大将军是否信得过末将?”赵广语气中有些沉重。姜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赵广,如今的形势他不明白赵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赵广继续请命道,“末将有办法可阻挡魏军,如果大将军信得过末将,请大将军派五千兵马给末将,末将愿率这五千将士在强川口阻截杨欣的一万魏军和其后的两万魏军,确保大将军有三日时间代领其他兄弟驰援汉中。”
    五千兵马?姜维呆呆的看着赵广,手不知不觉放开了自己紧握的佩剑……
   “请大将军信任末将!”赵广看姜维有些迟疑,继续请命道。
   “三日吗?赵将军!”姜维有些颤抖的问道。
    赵广一下被问住了,但立刻肯定的回答,“末将一定争取三日。”
   “赵将军”,姜维用手握紧赵广的肩膀,这次他们相处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大军只需要两日,两日后,大军即可以退往孔函谷,那时对于不熟悉地理的魏军就没办法了。”
    赵广看着姜维,感觉姜维的手紧握着自己肩膀时有些颤抖,“末将领命!”
    赵广说完,向姜维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立刻去调集兵马……姜维看着赵广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悲凉,五千兵马要去阻截三万魏军两日……赵广,你一定要回来……
    两日后,姜维总算在赵广的掩护下率领大军走到孔函谷附近,只要孔函谷一过,甩掉邓艾的魏军就不是问题,但正当姜维准备通过孔函谷的时候,前军的探子却传来消息,魏国雍州刺史诸葛绪已经率领三万大军在阴平白水上桥头停驻,准备阻截他的大军东进……

    此时,汉中,汉城和乐城正遭受围困,钟会九月进入汉中后,没有首先攻打汉城和乐城,只是各派一万兵马围困两城,进行少量攻打,而把剩下十万兵力全部交给前军将军胡烈全力攻打阳平关,对于魏军十万大军连续攻打,守将傅佥代领阳平关一万蜀军即使有阳平关天险的帮助,仍觉得守卫吃力,十日下来,全军已经疲惫不堪,但阳平关是汉中的门户,决不能失去。
   “傅将军,现在魏军十万连夜轮流攻打,而成都又迟迟不派兵增援,我看守住阳平关极难,不如我军退守汉寿,可能将士们还有一线生机。”副将蒋舒建议道。
    傅佥狠狠的看了蒋舒一眼,“阳平关是汉中的门户,阳平关不保,汉中则丢,为将者哪能弃之而逃?”傅佥知道蒋舒是曾经犯事才被调来和他一起防守阳平关,一直对他不服,但是现在强敌就在当前,怎可说出如此动摇军心的误国之语……
   “傅将军所言甚是!”蒋舒唯唯诺诺的答道,“但是敌军势大,我军死守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
    傅佥气愤的看着蒋舒,不想再和他纠缠,“我等受命保城,只要城保住即可,对于克敌之事,成都虽还没有动静,但大将军已经从西部赶来增援,等大将军援兵到时再和魏军一战不迟,而如今敌众我寡,你违命出战,岂不是白白丧失士兵性命。”
    蒋舒看傅佥的气恼,自己心里也是不服气,“我让撤军你有理,我说出击你又不肯,那你死守保你的保城之功,我自己领部下出城立我的克敌之功,我们俩各做各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傅佥听到蒋舒要出城迎战,慌忙制止,“你给我站住!”但是蒋舒完全不顾,召集他的五千部众准备出城作战。
    蒋舒不听傅佥之言率众而出,他身边的亲信也有些担忧,“蒋将军,我们就这样出去,能打败魏军吗?”
    蒋舒听候一阵冷笑,“魏军现在十万攻打阳平关,就凭阳平关这一万人能抵挡魏军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在这等死,不如降了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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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3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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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下)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国孔函谷旁,姜维刚刚收到雍州刺史诸葛绪占据白水桥头的消息,姜维无意的看看身边,才突然想到赵广两天前已经被派去阻截魏军了,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赵广和五千弟兄有没有谁最后安全撤离……得力的帮手不见了,姜维也只有随便命令一个身边的小将,“下令全军在此休息一个时辰,让各营的将军安排好士兵休息后马上来见我。”
    “是,大将军!”小将领命去了。
     姜维下马让自己静静,汉中告急,而现在前有阻力,后有追兵,他可一点也乱不得。一刻以后,蜀军大军行军停了下来,各营将军也全都到了。姜维看着二十多个他这几年才一手选拔的将军,今天廖化,张翼和赵广都不在,是真正考验他们独立带兵的能力的时候了。各营将军看看姜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离大将军这么近。
     时间有限,姜维也不罗嗦,“各位将军可知我军的处境?”各位将军并没有回答。姜维继续说道,“汉中告急,前几日我却收到魏军大举准备攻打我沓中军队的消息,料定那是邓艾想绊住我军前去救援汉中,所以才提前下令大军撤退,可不想路上却又收到杨欣领一万魏军出甘松,准备阻截我军后路,和邓艾一起阻止我军东援。赵广将军知道形势危急,主动请缨,领五千兵士去阻截魏军三万兵马,为大军争取两日的撤退时间。”
    “大将军,那赵将军现在……?”一个以前是赵广部下的将军匆匆问道。
    “还没有任何消息,”姜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有些生硬,“不过五千兵马支撑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大将军,我们为什么还要停下来,为什么不节省时间马上驰援汉中。”一个将士有些激动不解的问道。
    “刚刚收到的消息,诸葛绪已经率三万魏军进驻白水桥头,等着我们。”姜维的话一出,所以将军呆在一旁,后有追兵,前路又有强敌,难道几万部队要困死在这儿了。姜维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冷静,“汉中告急,成都又没有援兵的消息,我们必须立刻驰援汉中,所以不可以与魏军过多纠缠,我军必须在两日以内快速突破诸葛绪的三万兵马。”
    “大将军,我军也不足五万,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诸葛绪?”
     姜维心里有些叹气的看着眼前二十几位将军,他们是近几年才被选拔,比不得以前那支久经考研的嫡系部队将领,遇到点意外就开始慌张,这次又失去的廖化,张翼和赵广临时调配,不知道能不能担负今天的大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由不得他犹豫了。“诸葛绪军队有三万,我军不可以硬拼,下午大军暂做休息一会,今晚大军就出发,我会到处扬言我军要北上孔函谷攻打诸葛绪后方,诸葛绪虽有三万大军,但也是孤军从中路深入,孤军者难保不疑,听说后方可能有失,诸葛绪必然慌乱,魏军一旦出现不稳,我会立刻通知大家,到时大家就不必凡事都要先请命于我,各自带着自己的部队调转南下,见空就插,立刻隐蔽撤军沿阴平一路通过白水桥头,中途如果再遇见魏军,尽可能另找机会,不要和魏军做过多的纠缠。大家带着部队通过白水桥头以后,同一到白水会合。都明白了吗?”
     各位将军听完姜维的计策连连点头,但还是有人认为欠妥,“大将军,如果诸葛绪不中计怎么办?”
     不中计,姜维有些犹豫,“暂时就这么决定吧,如果一日后诸葛绪仍按兵不动全军再另做打算。”……姜维握握自己的佩剑,如果诸葛绪不动,那他也只有趁诸葛绪后方空虚耗时继续北上绕武都回汉中,那样,不知道又是一个什么局面了……
     当晚夜深,姜维带领着已经休息足够的五万蜀军开始快速的机动向孔函谷以北行军,扬言要趁诸葛绪大军都驻守白水攻打诸葛绪后方,诸葛绪本就孤军深入蜀地,听到蜀军的扬言后害怕蜀军真的切断他后路让他困死在蜀境,为了保障后方安全,诸葛绪立刻下令全军暂时先撤出白水桥头,后退三十里,姜维在天亮时听说白水桥头的魏军已经撤走,立刻下令各营将士领着本部兵马隐秘撤退,尽可能的分散不要惊动诸葛绪,野战奔袭本是蜀军所长,现在又在自己的“家里”和魏军“捉迷藏”,比在陇右适应得更快,大军很快分批顺利的掉头沿阴平通过白水桥头,诸葛绪撤退后,听说蜀军又突然不知去向,更紧张得下令全军不可乱动,静待以观形势。直到几日后不断有探子报来,在白水桥头陆续有蜀军通过,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中计了,忙领大军去追,等到了白水桥头打听蜀军通过了多少,大概算算才发现,蜀军几万人马在一日前几乎全部溜过了白水桥头……
   
     白水附近,分散的蜀军已经慢慢连系上开始会合,姜维有些焦急的等待了一个下午,还有几千人马没有连系上,不知道部队能不能如期会合,汉中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今晚其他部队再连系不上,他也只有留少量人在此继续联络,自己带上其他士兵赶快驰援汉中。
    “大将军,你看是谁来了。”姜维身后传来了疲惫而高兴的声音。
     姜维望过去,士卒领着一人,廖老将军!真的是廖老将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维忙快步走过去,“廖老将军!”
    “伯约,总算看到你了,你没事吧。”廖化看见姜维一脸欣慰。
    “廖老将军,你怎么到这的?”姜维看见廖化也有些激动。
    “哎!”廖化叹叹气,“一月前,成都大臣们突然听说魏军大举进犯,一时慌张没主意,就全部拥进宫里找陛下定夺,结果才知道,你上表让陛下警惕魏国大举进犯的表文全被黄皓那宦官扣留,大臣们半年来都没人知道此事。”
    “什么?那个祸国的阉人!”姜维听到这,恨不得马上把黄皓宰了。
    “伯约,国难当头,暂时就不要追究什么人了!”廖化拍拍姜维的肩膀。
     姜维慢慢的火气降了下来,“廖老将军,成都一月前就得知消息,怎么迟迟不派兵增援汉中和阴平?”
     廖化摇摇头,“一月前大臣得知魏国大举进犯后,朝廷就立刻派我领五千兵马来支援你,让董厥和张翼领一万兵马去支援阳平关。可我们刚领兵到阴平不远,却听说诸葛绪领三万兵马从祁山往阴平而来,汉中告急,你又带着剩余大军在西部,成都的兵又多被我,张翼和董厥带走,为了防止诸葛绪南下攻打成都,我们也只有一直呆在阴平附近看住诸葛绪的兵马,直到前几日有消息说,诸葛绪兵马突然后撤三十里,我,张翼和董厥才敢来分头来支援你和汉中。”
     姜维点点头,看来他那前几日冒险的“声东击西”不但帮他的几万大军暂时脱离险境,也顺带帮了一下驰援的成都兵马。
     廖化向周围瞧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伯约,赵广了?”
    “赵广……”姜维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
     廖化听了姜维讲述的撤军过程,知道赵广至今没有什么确切消息,心里也是哀伤,就不再多问了,“伯约,虽然这次救援汉中几经波折,但情况看似还不糟,几万大军大都还是从沓中安全的撤了回来,汉中凭借阳平关暂时也无恙,张翼和董厥已经去增援了,陛下也下诏受权你负责统兵抵御此次魏军来犯,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廖老将军,现在我军仍有几千兵力没有连系上,暂时等到今晚吧,”姜维知道成都已经有兵马去增援汉中,觉得时间和兵力总算暂时宽裕了些,“有劳廖老将军率领两万士兵和成都的增援兵马就暂时驻扎阴平,利用阴平的地理和邓艾,诸葛绪率领的魏军周旋一段时间。我带着剩余的两万多人马继续增援汉中,魏军十几万大军已经入了汉中,我必须快些带大军回汉中把魏军赶出去。只要魏军在汉中兵力一退,阴平邓艾和诸葛绪的兵马相应也会撤退,倒是大汉就可无忧了。”
     廖化听了姜维的部署,很是同意,“好,伯约,就这样决定,你今晚放心的去吧,阴平就要给我了。”
     ……
   
     晚上,蜀军已经全部联络上了,经过近一天的休息也恢复了士气,姜维本打算马上按原计划驰援汉中,不过汉中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打乱了姜维所有的部署,几日前,钟会派十万大军猛攻阳平关,在重兵的压力下,守将蒋舒居然带着五千兵士出城投降了魏将胡烈,胡烈在知道阳平关只剩下五千人的虚实后,加速攻打阳平关,傅佥继续率众抵抗,但无奈魏军势大,傅佥和其余五千士兵全部战死,阳平关丢失……
     月下,姜维的手握得腰上的佩剑剑柄擦擦作响,鲜血开始从手心里慢慢一滴滴流出,如此无边的茫然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丞相在五丈原病重,医官和大将们束手无策,他也从那时习惯了紧握身边的佩剑,看着丞相一天天变得虚弱,为了丞相安心而去,他重重的跪倒在丞相的床榻边,“维定不辜负丞相教诲!”……可辛苦二十年,不但北伐寸功未立,如今连汉中居然都在他手里给丢了……
     此时廖化心里有些空荡荡,但是还是习惯的重新安排好兵马,今天下午正在筹划怎样防守阴平,但现在整顿好兵马该去何方,阳平关丢了,意味汉中也就丢了,阴平还能防守吗?
    “廖将军,大将军找你。”一个士卒来报。
    “知道了。”廖化回答得有些冷淡,然后向姜维的方向走去……在廖化眼前的姜维还好,至少比他想象的平静。
     姜维看看廖化,大家苍老疲惫的脸上都少了些什么,少的是救援各地的慌张还是立刻反击魏军的期待,“廖老将军,阳平关已经丢了,虽然汉城乐城尚在,但是汉中已经无险可以阻挡钟会进军成都的十几万兵马,我想舍去阴平,立刻召集所有还能用的兵力全力驻守剑阁,先挡住钟会十几万主力兵马。”
     廖化吃惊的看看姜维,“阴平不要了?”
    “廖老将军,魏军打破阳平关,魏军三路大军即可合为一路,阴平是守不住了,如今之势,我军必须结合所有的兵力阻止魏军南下,而能阻止魏军的就一处天险,剑阁!”姜维说完,声音有些颤抖,“廖老将军,汉中已经丢了,我不能让大汉也丢了!”
     大汉,廖化觉得心好像重重的落到地上,“好,伯约,我听你的,你说的对,大汉不能丢!”

     蜀景耀六年九月中旬,魏军在进入汉中不到一个月,快速的攻破了阳平关,从而大致控制了汉中,准备驰援汉中的蜀国大将军姜维下旬在阴平得到消息后,震惊之余,决定舍去阴平退守剑阁,以阻止钟会大军南下,前去救援汉中的张翼董厥在汉寿听见消息后,也舍弃了汉中到剑阁一线,率领成都的救援部队和原本蜀军在汉寿的少量兵力集体退守剑阁,魏国伐蜀一月,成功控制了蜀国北方的汉中和武都阴平大部分地区……而就在魏军欢庆胜利的同时,统率魏军伐蜀的三个将领钟会,诸葛绪,邓艾的关系却开始在功劳的利诱下发生微妙着变化,而这个微妙的变化使蜀国战场的防御出现了意外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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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上)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世事无常,人无力?还是天意……
    十月,蜀魏战争燃烧了一个月,蜀国早期的防守失误使北方大部分领土丢失,傅佥,赵广等老将也相继为国战死,蜀魏硝烟之时,东吴收到了蜀国的求援信,孙休考虑到吴蜀联盟的重要,立即同意出兵,派吴国大将军丁奉进攻寿春,将军留平配合南郡的施绩军准备北上,将军丁封、孙异进入咳水中部,救援汉中,以此来减轻蜀国压力,但因为军事的突至和魏国防御的充分准备,救援陷入僵局。而在蜀国的战场上,魏国三位大将钟会,诸葛绪,邓艾的关系也开始在军功的利诱下微妙的转变。钟会在获得汉中大功后,一面派田章等将领向剑阁西部进发,扫清阴平与剑阁之间的蜀军残部,巩固战果,一面利用诸葛绪阻截姜维的败绩,向司马昭秘密诬告诸葛绪的失败是畏懦不进造成,以此让诸葛绪获罪,统管了诸葛绪部下的三万兵马。邓艾见钟会得势,心中更是不满,一直停留在阴平打着自己的主意。
    剑阁雄关,东西两峰耸立,中间山崖相对是“门”,“门”内城池跨两峰之间,西部山峰连山连绵不绝,东部山峰悬崖峭壁,是绝佳的兵家防守之地,也是汉中进入成都的重要门户,自从汉中丢失后,姜维为阻截钟会主力魏军南下,主动放弃阴平,把蜀国北方剩下的约六万兵力全都集中到剑阁,以保障成都的安全。  
    剑阁西山峰,廖化正疲惫的带着三万士兵在西山峰进行部署,剑阁北部和东部多是悬崖,敌军想攻打十分困难,而相对连绵连山的西部山峰是防守的重中之重,虽然蜀军一向擅长野战奔袭,山林野战是他们的优势,但是面临即将到来的十五万大军的攻打,仍是严峻,而且剑阁丢失,将是灭国之危。廖化自从到了剑阁后,几乎是不眠不休的部署着西山峰的防守,不过对于他这个已经快八十岁的老将军,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颠簸的山路,让他开始觉得全身乏力和呼吸急促,甚至双腿斗渐渐酸软无力……
    “大将军,你找末将有什么事情?”张翼慌慌张张的跑到剑阁城池,看见姜维就问,他本来领着一万军队在剑阁东山峰部署,突然有人告诉他姜维有急事找他,也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姜维也在剑阁城池里忙碌的部署守备,看见张翼来了,有些复杂的看看张翼,把张翼带到城中议事的屋内,他以前打仗凡事是不喜欢主动和张翼商量,因为张翼的想法总是和他相左,但现在他也只有找张翼了。
    “张翼将军,我想调你立刻去守西山峰。”进屋后,姜维下令道。
    “西山峰?”张翼不明白姜维的意思,他不是奉命守东山峰吗?怎么姜维突然想调换。
     姜维叹叹气,“刚才西山峰一个将军悄悄传来消息,廖老将军的身体不适,建议我尽早做打算。”
    “身体不适?”张翼听了也是震惊,廖老将军这个时候身体不适!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廖老将军一大把年纪,一个月来都紧张的关注战事,这几天又操劳于西山峰部署……“大将军,那东山峰怎么办?”
     姜维也觉得此事棘手,前几年,夏侯霸和胡济相继而去,现在王含,蒋斌又被困在汉乐两城,赵广也在不久前战死,如今他军中还有什么人可堪重任,“东山峰你就不用担心,我另外在军中抽调一些得力部将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大将军,末将以为大战再即,与其慌忙的去军中抽调,不如直接派辅国大将军去。”张翼建议道。
    “董厥?”姜维问道,他一直担心董厥常年在成都,没有经历战火,缺少战场应变,因此对董厥并不很放心,即使现在,董厥也只是在剑阁城池内负责一下各地的粮草督运。
     张翼见姜维有些犹豫,继续说道,“大将军,东山峰多为悬崖峭壁,魏国大军虽多,但很难大举而上,防守不是难事,辅国大将军又在成都有过统兵经验,相信定能担此重任,而且如今魏军攻打剑阁在即,前不久,传闻钟会甚至在汉中传檄‘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发,玉石皆碎,虽欲悔之,亦无及已’,足可看出灭我大汉的野心。末将以为如今派几个新将去担防守东山峰的大任,不如就派辅国大将军去为好,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可以稳定军心。”
     姜维听候点点头,觉得张翼说得有理,他顺眼瞄瞄他桌案上的一封书信,那是钟会前几日派人送给他的,信中钟会是对他大加“赞誉”,不过那更是一封劝降信。“好,就依伯恭之言!我立即托董厥去守东山峰,西山峰关系重大,就要有劳伯恭了。”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张翼坚定的答令。
     ……
  
     三日后,钟会在汉中一切安排就绪,率大军抵达剑阁,剑阁的险要以前钟会已有耳闻,不过今日亲眼所见才真正感慨什么是剑阁雄关,两边山崖陡峭,难以攀爬,中间的山崖被城池截断,现在还是由蜀国大将军姜维把守,他还记得,当初司马昭筹备进攻蜀国时,就有人进言,蜀国所仰仗者,不过姜维一人耳,甚至建议直接派刺客行刺姜维,蜀国就不攻自破,如果不是荀勖以天下孝义劝说司马昭,司马昭可能真的要请刺客了,现在也轮不到他来统领大军。看来打下剑阁可不会有打汉中时候的运气,不过十几万大军都走到这儿了,不可能就此无功而返,怎么也得和姜维碰碰。   
     清晨,姜维站在剑阁城池上盯着城下远近密密麻麻的魏军,该来的终究要来……蜀军昨日听说钟会大军已经全部抵达后,也做好的充分的防守准备,成败在此一战了。天刚亮不久,钟会下令全军攻打剑阁,护军胡烈,司马夏侯咸,将军句安,率六万大军重点打击剑阁西山峰,另外派参军爱倩,魏兴太守刘钦率三万大军攻打东山峰,以求占据高点,然后在高点的掩护下,大军进攻城池,他自己和长史杜预,护军胡烈,将军田续,庞会率兵三万大军准备从正面攻打剑阁城池。在西山峰的蜀军早已做好了野战准备,连弩等一切工具也准备妥当,开始借着山林的地理隐秘与魏军周旋,魏军进入山林后,开始没有和蜀军出现正面冲突,但时不时遭到蜀军野战骚扰,部队在蜀军的骚扰中一次次分散,大大减弱了整体能力,而蜀军等待已久的作战部队开始盯准时机准备出战……攻打蜀军剑阁城池正面的魏军本就被如此高的城墙吓得有点畏惧不前,但军令一下,也只有如往常一样硬着头皮冲,由于剑阁城墙太高,魏军的许多攻城辅助工具也没有起太大的作用,甚至有些想借工具扔向城内的石块反而砸到了魏军自己的头上,蜀军在剑阁城上扔下大量的石块原木,加上密集的弓箭配合,很少有魏军能攻上城去,不久,魏军士兵大量重伤病员和已经死去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下,魏军就借此尸堆像蚂蚁般爬上城墙,姜维见情况不妙,下令蜀军准备火把,全部往城下扔下去,火把碰到人的肉体和衣物,慢慢燃起来,尸体下还没有死亡的士兵开始惨叫……东山峰由于地势的陡峭两军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是战场的阴影还是笼罩着,从魏军向东山峰进兵开始,不断有士兵从悬崖上因失足或攻击掉了下来,士兵掉崖的凄惨声持续不断的在山谷中阵阵回荡,震人心魄……
    深夜,冬季的冷风中,激战一日的魏蜀大军都各自收兵,各地战场的“角落”里发出了阵阵哀号,那些受了重伤无力回营的士兵只有等待同伴的救援,可双方大军收兵后,更需休整,两军交战,收兵后更不敢轻动,营救的力量显得很有限,更多的伤兵只有在荒郊中等待饥饿和野兽的到来……东山峰上,辅国大将军董厥看着剑阁城池上点燃的火把,他想知道姜维现在在想什么?从陈祗死后,他在尚书台一直反对姜维北伐,并想削掉姜维的兵权,战争,就像今天他看到的如此残忍,但是这就是姜维一直想要的吗?他觉得不是,他以前认为姜维穷兵黩武,不顾民生,如此而已,不过如今他觉得他并不了解姜维……剑阁城池上的姜维还在远远的盯着魏军的营寨,各地的伤亡还没有报上来,但他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魏军今天的伤亡也不少,像今天一样的大举进攻,魏军短期内是不会再有,魏军伐汉有十八万大军,虽然得到了阳平关的物资,但是汉乐两城并没有攻下,只要剑阁能保,他要看看魏军还能在大汉呆多久……

     十月下旬,在阴平观望剑阁战场的邓艾听到了一个“愁”乐相交的消息。钟会率大军在剑阁受挫,统领下的十五万兵面临后援不济,已经打算退兵,看来钟会的军队只能走得到剑阁了,但是想想也更好,钟会的功劳也只能到剑阁了,正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想不到,他和姜维在陇右斗了这么多年,这次反而是姜维间接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在阴平筹备久已,现在蜀国的兵力几乎被姜维全部集中在剑阁阻挡钟会,那蜀国成都实为空虚,而他已经分析过蜀中地理,蜀国除了剑阁,还有一条路可以去成都。
    “忠儿,我让……你准备的准……备好了吗?”邓艾问道邓忠道。
    “回禀父亲,父亲让孩儿从军中抽调的一万精兵已经准备完毕,翻越高山的凿山,修筑栈道所需要工具以及一月粮草也已经准备好,一万士卒愿意以死效命。”邓忠简短有力的回答。
     邓艾听候笑笑,他绝不会落在钟会之后,“通知师……纂,准备出发!”
    “父亲,我们要不要等司马大将军的命令?”
    “不用,”邓忠笑笑,“将在外军……军命有所不受!把我们的计划上书给大……将军就行,其余的按计划进行。”
     ……
     景耀六年十月下旬蜀国战场,正当姜维和钟会对峙剑阁,蜀军逐步搬回兵败颓势之时,在阴平久驻的邓艾却迎来他一直想要的时机,并向司马昭上书他的计划,“今贼摧折,宜遂乘之,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馀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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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十一月的剑阁,冷冷的风中仍带着浅浅的腐臭之气,姜维站在剑阁城池上远远望着魏军的大寨,已经尽一个月没有大的战事了,看看时日,魏军撤军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伯约,怎么样,魏军有撤退的迹象吗?”廖化不知不觉的走上城楼。
    姜维摇摇头,他转身看看廖化,老将军的起色好多了,“廖老将军,身体好些了吗?”
   “哎!”廖化叹叹气,“也就这样吧。”
    姜维有些愧疚的看看廖化,这位老将军陪他出征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还不能让老将军好好安顿,他已打定主意,这次魏兵退兵后,无论如何都让廖老将军退下来,好好在家安渡晚年。
    廖化看姜维不说话,好像看出了姜维在担心他,拍拍姜维的肩膀,“伯约,你用不着替我担心,大汉将军有几个不是战死沙场或累死营中,化若如此,也不辱一生戎兵沙场了。”
    姜维笑笑点点头,想不到廖老将军对生死如此的豁达,他再向魏营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廖化无意中点明了将军的夙命,此时的他少了些刚才的惆怅和急切期盼魏军退兵的迫切,更多的是一份对现实的坦然……

    千里之外蜀境江由不远的山崖下,邓艾有些模糊的听着儿子邓忠唤着他,“父亲,父亲……”邓艾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身体觉得一阵疼痛,眼前的儿子头部有些擦伤正在微微的渗着血,“父亲,我们还活着……”
    邓艾迷迷糊糊的有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他带着部队偷渡阴平,行军中他才意识到阴平完全是一个死地,几百里无人烟,处处是高山深谷,奇峰突起,怪石嶙峋,但是既然来了,他不想输给钟会,更不想撤军让别人看他的笑话,他也就命令部队见山凿石,见水架桥,算算快走到江由了,可是尽头却是头上的山崖,他想过撤军,但是粮草没了,没有能力撤会去了,跟随他的士兵都陷入绝望,后无退路,他只有心一狠,裹着一张毛毡从山上翻滚下来,以此告戒士兵他们只有前进的赌注,没有任何退路……邓艾看着邓忠本能的抬抬手,他的手还有知觉,他真的还没有死,老天还留着他的命,邓艾仿佛觉得这是再次新生,他想到了他这次行军的目的,胜利,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忠……儿,其他……他人了?”
    邓忠听到邓艾的回答,一阵激动,“父亲,你看!”邓忠指指山崖,山崖上一串串士兵正借助着山崖的突石和可构树木慢慢的爬下来,所以士卒全都跟着他下来了,“父亲,我们成功了,前面就是江由了!”
    邓艾远远望去,虽然江由还没有在他的视线中,但他已经感觉到江由的存在,既然天不亡他,就注定了要他来亡蜀!

    蜀国的朝堂上,刘禅一脸惶恐的坐在龙椅上,大臣们也是惶恐不安,六百里加急已经到了成都,江由突然出现邓艾率领的魏军,江由守将马邈居然毫无反抗,立即投降,邓艾部队已经随时准备向成都杀来,现在姜维大军还在剑阁,成都兵马不到一万,怎能退敌呀……
   “陛下,微臣看来,魏军既然突入阴平,就已经做好决战准备,而成都兵力有限,还请立即通知大将军姜维从剑阁抽调兵力,以保成都。”步兵校尉习隆建议道。
   “这……”刘禅没有主义,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不可!”在成都筹备粮草的参军来忠反对道,“大将军现在正领兵据守剑阁,我军兵力才不足六万,而敌军有十五万之众,大将军本就重担在身,如果北方将士听说成都有危,必然军心大乱,如此不要说邓艾兵马,钟会的十五万大军就可随时杀往成都。”
   “可是……”刘禅现在真是无法可想。
   “陛下,成都都要不保,剑阁守之又有何用?”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成都危险在即,朝堂想到也只有姜维。
   “陛下,微臣认为来忠大人说得有理,”尚书令樊建禀告道,“邓艾兵力虽然近在咫尺,但是突至江由,那肯定是从阴平古道行军而来,阴平古道一向险要不可能容大部队行军,估计邓艾所有兵力并不多,加之长途跋涉,多有疲劳。而钟会所率领魏军有十五万,如果穿过剑阁,那成都就没有招架之力。”
   “那樊尚书的意思?”刘禅询问道。
   “依微臣愚见,陛下不应一时不备敌军而自乱阵脚,如今成都仍可派六千兵马应付邓艾的军队,陛下不要过忧,”樊建回禀道,“但是为保周全,臣还是觉得该派人秘密将成都情况告知大将军姜维,让他在防御钟会的同时酌情而处理成都的情况。”
    刘禅听候看看大臣的反应,大臣们没有赞成,只是在朝上嘀咕不休,但也没有明确的反对,“樊尚书所言朕觉得可行,但哪位爱卿愿统领六千兵马抵御邓艾?”刘禅说完再次向大臣询问,但没一个人有反应。
    半晌,卫将军诸葛瞻站了出来,“陛下,先父与臣两代倍受国恩,臣常思报效,今敌军在前,臣请身当前敌,以报陛下,愿陛下恩准。”
    刘禅看看诸葛瞻,有些犹豫,诸葛瞻可是诸葛丞相的子嗣,他看着长大的人,他怎么舍得让诸葛瞻以身犯险……但是诺大的朝廷,除了诸葛瞻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好,朕准你所言!”
   “谢陛下!”诸葛瞻谢恩,自从他掌管尚书台,知道自己的职责重大,从没有一丝怠慢,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国家安危系己一身的重担,如此沉重而惶恐……  
   
    六日后,诸葛瞻率六千蜀军到达涪县,和他一起出征除了他的长子诸葛尚,还有尚书郎黄崇,尚书张遵,羽林部督李球,诸葛瞻自幼熟读兵法,但却从未有过任何独立带兵作战的经验,从成都领兵出发时,他还迫不及待的想快速的敌军决战,以保成都安全,但如今正快要和敌军相遇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一个探兵正骑马前来禀告,“报告卫将军,在德阳亭以北涪江河谷小道发现魏军的动向。”
   “卫将军,敌军在涪江河谷小道出没,其用意明显,看来是想在我军之前抢占德阳亭河谷有利地形,防止我军抢先后阻止他们进入平地!”尚书郎黄崇建议道。
   “德阳亭河谷?”诸葛瞻问道。
   “是的,卫将军,德阳亭河谷是魏军入平的一个关口,如果我军能够抢到有利地势,我军就可以将魏军困在平地以外,则邓艾兵马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有困死在江由附近,反之,如果魏军入平,则可以长驱直入,我军想阻止极难。以下官愚见,我军应该立刻加快行军步伐,赶在魏军前占据涪江河谷。”黄崇继续劝说道。
    诸葛瞻考虑片刻,向诸葛尚问道,“尚儿,我军离德阳亭大概还有多少路程?”
   “父亲,大军行军至少还要尽两日才可能到达德阳亭?”诸葛尚回答道。
   “两日?”诸葛瞻有些犹豫的反问,“魏军已经到了涪江河谷小道,这样算来魏军已经离德阳亭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卫将军,此言差也!”黄崇看见诸葛瞻有些犹豫不决,颇为担忧,“我军现在行军在平地,如果加快行军速度,估计只需要一天一夜即可到达德阳亭,魏军虽然现在已经在涪江小道,但是此地道路崎岖不平,极难行军,如此算来,我军想在魏军前抢到德阳亭并非不可能,还请卫将军速下决断。”
    诸葛瞻听候仍是犹豫,他当然明白一场战役的成败抢占地形险要如此重要,但是如果抢不到了,行军一天一夜大军将疲惫不堪,到时如果没有了河谷地形和魏军交战……诸葛瞻摇摇头,“黄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我军在强行行军而不能得到河谷情况下和魏军交战,我军将会陷入被动,现在成都兵马几乎全都在此,如果有失,成都将危。”
   “卫将军,自古作战哪有万无一失之理,如果盼前顾后,贻误战机,悔之晚也。”黄崇见诸葛瞻不为所动,着急得落下泪来。
    诸葛瞻思量片刻,“黄大人,我意已决,你不用说了。”
   “卫将军!”黄崇无可奈何,叹息得掉泪……
   
    一日后,涪江谷口,邓艾有些得意的看看周围,如此好的地势,蜀军居然没有提前占据,真是天助他……他的军队前些日子才在江由休整完毕,现在又可以据险顺利入平长驱直入,此时不一鼓作气进兵,更待何时?
   “邓将军,”一个探兵匆匆赶来,“前方有一路蜀军正向德阳亭赶来!”
   “蜀军,”邓艾有些自信的笑笑,“有多少人马?”
   “只有一千人左右,应该只是一支前军部队。”
   “前军部队,”邓艾笑笑,来得正好,“忠儿,下令全军加速行军,准备和前来蜀军交战。”
    ……
    蜀军提前到达的前军部队是由张遵率领,张遵刚刚才知道前面有魏军的动向,还没做好任何迎战准备,魏军就快速的杀了过来,而且他眼前见到的魏军和他想象完全不同,作战不是孤军深入该有的谨慎,更像一群被囚在笼中断了食水,才打开笼门便见了羔羊的野兽……不到半个时辰,张遵所率领的一千前军全部溃败。
   
    “卫将军,”一个探兵慌慌忙忙的骑马赶到诸葛瞻处,“我军前军遭遇魏军的攻击,张遵将军不敌,现在前军已经全军溃败。”
    “什么?”诸葛瞻惊讶的听着这个消息,前军还派出多久?这么快!
     黄崇一听,知道大事不好,“卫将军,魏军远征而来,却侥幸通过阴平,顺利在江由补充了军粮,如今又成功入平,是军心大振之时,我军无险而倚,此刻万不可与魏军争锋。”
    “可魏军已经快至涪县,我军难道还有退避之地?”诸葛瞻紧张的询问。
    “当然有,卫将军,我军可以退回棉竹,如今正是冬季,魏军虽暂时得势,但是长驱远征,士气难以持久,而绵竹钱粮充足,我军可以在那以逸待劳,待魏军士气稍懈之日,则是我军反击之时。”黄崇也有些紧张回答,这次诸葛瞻不能再犹豫了。
    诸葛瞻再次看看黄崇,现在进取胜极难,退也许还有保存实力的可能,“好,就依黄大人之言。”
    黄崇听候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但想起一日前他对诸葛瞻的建议,心里仍是无限遗憾,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剑阁的城池内,姜维自责和愤怒的站在议事屋内,他和钟会大军在剑阁相持,邓艾居然绕过他和钟会悄悄的偷渡阴平,而且居然让他成功了!屋内,还有廖化和刚刚到来的来忠,姜维向来忠打探道,“来参军,陛下在成都有什么打算?”
   “大将军,”来忠回禀道,“陛下已经派卫将军率六千兵马抵御邓艾。”
    思远!姜维有些担忧,诸葛瞻从未独立带兵作战,怎么可能是邓艾的对手,“同去的还有哪些人?”
   “尚书郎黄崇,尚书张遵,羽林部督李球。”
    全是些无战场经验之人,姜维更是担忧,“廖老将军,我想从剑阁抽调五千人马回成都,你看可行吗?”
    廖化考虑片刻,“伯约,我觉得此事不可,现在我军抵御钟会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我军轻动,一来军心不稳,二来我担心钟会如果稍有察觉,钟会一定会再次攻打剑阁。”
   “可是思远……”说到底,姜维还是放心不下诸葛瞻,无论是从国家安危上,还是诸葛瞻个人安全上。
   “伯约,兵不在多,而贵将!钟会主力仍在剑阁,邓艾也不可能带大部队行军阴平,邓艾的部队估计也不上万人,卫将军六千兵力足矣,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抽调五千兵马回成都又和没抽调有什么区别,反而会误了剑阁战事。”廖化劝阻道,不过他看姜维还不怎么放心,他也知道姜维的担忧,他何尝不是,但是这个时候更是乱不得,“伯约,这次邓艾偷走阴平虽来得突然,但是毕竟是孤军深入汉境,毫无退路,卫将军就算缺乏作战经验不能抢到先机,但即使是死守险要,邓艾也要被托死。”
    姜维看看廖化,觉得廖化说得有理,也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暂时打消了抽兵回成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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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下)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国十一月,已经快入深冬,凛冽的寒风中,驻扎在绵竹的蜀军一边密切关注着魏军的动静,一面利用绵竹的军资休整取暖,等待以克魏军的时机。
    绵竹城内的大厅内,诸葛瞻愤怒的看着邓艾送来的书信,邓艾竟如此大言不惭说魏必灭汉,劝他归降,还说他若投降必表为琅邪王。诸葛瞻看完信后怒视魏军的使者,那使者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诸葛瞻指着魏军使者向周围的士卒命令道。
    魏军使者听候先是一愣,然后又理直气壮的向诸葛瞻说道,“诸葛将军,两军作战不斩来使。”
    “为邓艾忤逆之辈张目的小人,斩了有何惜之,来人拉下去!”诸葛瞻的命令毫不犹豫。
    “将军,饶命呀。”魏军使者看出诸葛瞻眼里透出杀机,忙跪倒在地求诸葛瞻饶命,但诸葛瞻毫无宽恕之意,旁边的侍卫也就把人拉下去了。
    “卫将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卫将军何故为一小人而损我军仁义之名了?”羽林部督李球对诸葛瞻此举很是不理解。
     诸葛瞻的脸还是绷紧得老紧,他没有回答李球,反而向黄崇命令道,“黄大人,今日你写一份战贴派人送入邓艾营内,如果他有胆量,明日就率军在绵竹和我军决战。”
     黄崇刚才见诸葛瞻斩杀魏军来使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又向魏军约期大战,那来信上写了什么?“卫将军,下官以为如今还不到我军的作战之机,虽我军在绵竹停留数日得到了短暂的休整,但是魏军还未疲惫,此时出击,取胜难以全保。”
     诸葛瞻的脸色还是难看,好像黄崇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黄大人不必多说,此事就此决定,明日与魏军列阵决战,张遵和李球分领左右两翼,各战场的后勤运送由黄大人和诸葛尚负责,明日一战,关系重大,许胜不许败!”
    “是!”厅内诸将答道,但是黄崇却有些迷惑和隐隐担忧,诸葛瞻一向处事犹豫不决,怎么这次命令下得如此武断,魏军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诸葛瞻不屑的看看邓艾的来信,他到要看看邓艾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居然以功名诱他出降,诸葛家人一向侍主忠诚,岂能容邓艾如此玷污。
   
     魏军的营帐内,邓艾有些得意的看着诸葛瞻下的战贴,转而向蜀军的使者很是友好,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使者被斩,而想拿蜀军使者出气的意思,“回去禀告诸葛……将军,我邓……艾明日一定率……军赴战。”接着让周围的士卒送蜀军使者出了营帐。
    “父亲,诸葛瞻竟然敢斩我使者,公然挑战,看来是有了决战的准备,为什么我军要一口答应赴战了?”邓忠有些不明白邓艾的想法。
    邓艾听候有些不高兴的看看邓忠,好像在埋怨儿子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我军孤军而来,利在速……战,久战于我军……大……大不利,何况现在已是冬……季,诸葛瞻再……在绵竹窝……着不出来,我军岂……能不困死,我昨日下……劝降书去蜀……营,就是想到诸葛瞻会惜家族忠……廉之名而被激……出战。”
     “可邓将军,诸葛瞻既然敢下战贴,看来也不是毫无把握,明日之战估计也是一场硬战。”司马师纂提醒道。
     邓艾点点头,他可不能被一时的得逞就晕了头,“明日作战,蜀军兵……力有限,必全……军而出,蜀军已休……休养多日,战鼓擂起,必然士气大……大增,此时不……可与之争锋,忠儿,师纂,明日你俩各领左……右两军,和蜀军决战,但绝不可以被蜀军逼退,待蜀军与你们作……战士气稍懈之时,我再率领两千精兵杀出,蜀军必败!”
    “是!”邓忠和师纂答令。

     绵竹,已经是快二更,诸葛瞻还在屋外感受着冬季寒风的方向……
    “父亲,”十七岁的诸葛尚走过来,“父亲,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让找的人也在士兵中抽调好了,都是臂力强壮之人。”
     诸葛瞻满意的笑笑,对儿子做的差事挺满意。
    “父亲,上次听张遵尚书说,他领前军和邓艾作战时,发现魏军发起攻击的士气不可抵挡,如山间猛兽,明日作战,父亲打算怎么做?”诸葛尚好奇的问问,准确来说他是对诸葛瞻让他准备的东西好奇,隐隐中他觉得这些东西与上次张遵回禀的魏军士气有关。
    “尚儿,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几天很多时候都在刮一个方向的风,明日如果不下雨,风向应该也不会改变。”诸葛瞻给诸葛尚卖个关子,“走吧,让父亲去看看你准备的东西和挑的人。”说完,诸葛瞻向蜀军大营走去。
   
     第二日,绵竹,蜀军已经列阵完毕,前军如往常是密集的连弩兵,只是前排奇怪多了几个高大盾牌,但是防御面积不大,好像并不是用来抵挡魏军的弓弩的,其余军马也准备完毕,写着“诸葛”两字的卫将军旗帜和蜀军其他旗帜随风向东北方向飘扬,不久邓艾率军到来,准备迎战……伴随双方擂鼓的敲响,蜀魏开始列阵进攻。
     蜀军的进攻一如既往,首先是密集的连弩射击,想在密集的羽箭掩护下逐步向魏军逼近,相比之下,魏军的进攻却要积极得多,魏军前军主动运用高大的盾牌挡避蜀军的连弩羽箭,大军在盾牌的掩护下快速向蜀军杀去,显得势不可挡,可正当魏军逐步渐渐靠近蜀军之时,蜀军前排几个移动的高大盾牌突然让开,盾牌后藏着的几十个臂力强劲的蜀军士兵开始向魏军方向连续高高的丢掷燃烧的巨大干草环,着火的干草环被弧线抛到空中,借着风势,向魏军飞过去,大部分落到了魏军前军的盾牌后,魏军没有想到蜀军会有这招,散落的火环落到阵中,魏阵顿时一片大乱,诸葛瞻看准机会,下令蜀军前军快速进攻,趁魏军慌乱之时将魏军杀败……蜀军士兵趁魏军慌乱杀来,魏军一下傻了眼,阵营中各部原配合完全混乱,魏军作战也逐步陷入劣势,邓忠和师纂看大势难以挽回,情急之下想到邓艾还准备有两千精兵垫后,也就急忙撤军,跑到邓艾处。
    “父亲,蜀军突出奇招,我军已经士气大乱,贼未可击,还请父亲立刻率两千精兵一起出战,以振将士士气。”邓忠向邓艾恳请道。
     邓艾冷冷的看了邓忠一眼,好像告诉他沙场无父子,“如今贼人……势大,我军士……士气不振,我领两千军出,也是送死,你等任……务就是要死……战蜀军,磨其锐气,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击之有?”
     邓忠和师纂听见邓艾如此说,一下子无力辩驳。
    “你等竟……敢不战而回,乃违军令,按令当斩!”邓艾将“斩”说得斩钉截铁。
     邓忠和师纂看着邓艾的坚决,吓得直冒冷汗,师纂立刻答令道,“邓将军,撤军乃我之罪,我立刻率军回击,贼不破,誓不见将军。”
     邓忠看见师纂领兵回击,也立刻领兵回击,向撤退的士卒说道,“我等苦征来此,今日若败,只有一死,埋骨他乡,存亡在此,兄弟们,上!”
     还想着撤退的魏兵听到邓忠的喊叫,想想也是,撤军能撤到哪去,自己还是在蜀境,与其在蜀境困死,不如在沙场战死,也就不要命的又杀回去……蜀军刚刚才在奋力追击魏军,突然看见魏军士气大振,不要命的冲了过来,也开始傻眼了,畏惧不前……
    “大家不要慌,千万不能撤退!擅自撤退者斩!”蜀卫将军诸葛瞻看情势有些逆转,着急命令道,为了稳定军心,自己也身先士卒,带领中军击杀魏军……远处的邓艾看蜀军的士气已经下降,立刻下令他的两千精兵也向蜀军杀去,加入战斗,蜀军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看见又有一片魏军杀了过来,开始畏畏嗦嗦,军心离散……
     远处,诸葛尚正看着蜀魏的混战,他和黄崇只是负责战场的后勤工作,没有直接参加作战,不过蜀军的劣势已经显而易见,快完全混乱的陷入魏阵之中,诸葛尚耐不下性子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蜀军陷入危险之中而他只能远远观望。他跨上自己的战马,想向阵中冲去,可马鞍却被黄崇拉住,“少将军,你这是去哪?”黄崇看出诸葛尚的想法,不过如今的情势他不可以看着诸葛尚去白白送死,“少将军,敌军士气强盛,你不能去?”
     诸葛尚担心自己的父亲,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如果大汉军队失败,他作为诸葛家族的子孙,还有什么脸面回成都,“黄大人,我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诸葛尚说完,快马挣脱黄崇,向战场冲去。黄崇见诸葛尚头也不回的走了,也回头向一百多个后勤的士卒说道,“少将军都可以大义至此,我等岂能偷身!”说完,做文官的他也激励剩下的士卒向阵中冲杀过去。
    “父亲……父亲!”诸葛尚冲进阵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的寻找诸葛瞻,已经杀的眼红的魏军看诸葛尚衣着战马,知道是不俗之人,全冲杀过去,不到片刻,诸葛尚就被魏军长矛挑于马下,死于阵前。
     尚儿,诸葛瞻在敌军中,隐约听见儿子的的呼喊声,尚儿不是不在阵中,出了什么事情?诸葛瞻恍然间忘了周围是前军战场,出于本能的向周围寻找诸葛尚的身影,一瞬间,一根长戟从诸葛瞻背后刺了过来,正中心窝,用长戟刺中诸葛瞻的魏兵顺势把长戟收了回来,诸葛瞻被疼痛的挑到马下。
    “卫将军!”周围的蜀军看诸葛瞻被挑到马下全都不顾安危的跑了过来,忙把诸葛瞻护住。
     此时的诸葛瞻看着眼前的蜀军,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汉军队的统率,可他的远处魏军却不断的杀了过来,还有身后,血好像在流,自己的手在慢慢松开了佩剑,心也慢慢在停止跳动,唯还有一口气在,“我父子深受大汉侯恩,可吾内不能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而返!”……
    “诸葛瞻已死……诸葛瞻已死!”混战的阵营中,魏军疯狂的大喊道。蜀军主帅阵亡的消息快速传开,失去了主帅,蜀军士卒军心更加不稳,士卒渐渐离散,甚至逃亡,邓艾也抓住机会,令魏军一鼓作气,杀败蜀军……不到黄昏,蜀军全军溃退,陪同诸葛瞻领军的张遵,李球和黄崇因不肯撤离,殊死战斗最终全部阵亡。
     
    “全都站住,再不站住一律斩首!”成都仅有的宿卫军在成都城维护着秩序,诸葛瞻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成都城,传闻邓艾已经到了雒城,惊恐的百姓们四处向山林逃往,宿卫军已经禁止不了,成都一片混乱……
     朝堂上,龙椅上的刘禅无助的求助着朝堂的众臣,但众臣只是慌张的讨论着,成都如今只有两千宿卫军,邓艾已经到了雒城,该怎么办?
    “陛下,如今之计,我们不如投奔东吴,东吴乃我国盟友,定不会拒陛下于千里之外!”步兵校尉习隆建议道。
     习隆的话一出,朝堂又一片讨论声,刘禅继续用求助的眼神望着群臣……
    “陛下,如果投奔东吴,臣以为还不如走南中七郡,南中七郡,阻险斗绝,易以自守,宜可奔南。”向充建议道。
     向充又拿出建议,朝堂还是讨论,仍没有结果。
    “陛下,臣认为不可!”谯周站了出来,他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到和他相近的想法,也只有自己上禀了,“自古已来,无寄他国为天子者也,今若入吴,固当臣服。且政理不殊,则大能吞小,此数之自然也。由此言之,则魏能并吴,吴不能并魏明矣。等为小称臣,孰与为大,再辱之耻,何与一辱?且若欲奔南,则当早为之计,然后可果;今大敌以近,祸败将及,群小之心,无一可保?恐发足之日,其变不测,何至南之有乎!”
    “那谯太史的意思?”刘禅询问道谯周,看样子谯周似乎有什么好的建议。
    “依下臣之间,魏国一统天下已是天数,天命不可为,不如降了魏国。”谯周不缓不急的说道。什么?刘禅震惊的看着谯周,谯周继续说道,“陛下,如今魏军兵临城下,降者,那是顺应天数,不降,逆天而行,成都百姓必遭战火之苦。”
    “笑话,陛下,自古哪有不战而降的君主,”向充继续向刘禅奏禀,“何况如今邓艾以不远,恐不受降,如之何?”
     谯周也继续反驳,“方今东吴未宾,事势不得不受,受之之后,不得不礼。若陛下降魏,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请身诣京都,以古义争之。”
    “陛下,不能降呀!”向充继续劝说刘禅,其余臣子也纷纷跪倒在地。
     刘禅看着群臣,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魏军已经快杀来了,“众爱卿,魏军杀到,成都已经不保,朕去东吴,定受东吴凌辱,朕决定去南方七郡暂避!”刘禅的话一出,向充等大臣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陛下,不可!”谯周还不放弃,“臣以为南方远夷之地,平常无所供为,犹数反叛,自丞相亮南征,兵势偪之,穷乃幸从。是后供出官赋,取以给兵,以为愁怨,此患国之人也。今以穷迫,欲往依恃,恐必复反叛,一也。北兵之来,非但取蜀而已,若奔南方,必因人势衰,及时赴追,二也。若至南方,外当拒敌,内供服御,费用张广,他无所取,耗损诸夷必甚,甚必速叛,三也。昔王郎以邯郸僭号,时世祖在信都,畏偪於郎,欲弃还关中。邳肜谏曰:‘明公西还,则邯郸城民不肯捐父母,背城主,而千里送公,其亡叛可必也。’世祖从之,遂破邯郸。今北兵至,陛下南行,诚恐邳肜之言复信於今,四也。原陛下早为之图,可获爵土;若遂適南,势穷乃服,其祸必深。”
    刘禅听候看看谯周,南走是死路一条,投降却可活命,无论南走还是投降都不能保大汉基业,那何故让自己和成都百姓枉故性命了……刘禅摸摸自己的龙椅,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但是他降也坐不了,不降也坐不了,然后有些悲凄的向群臣说道,“既然天数如此,朕就依谯太史所言!”
    向充听见刘禅的决定,痛恨的看了谯周一眼,然后流泪劝阻刘禅,“陛下,不可!自古……”向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禅打断,“中书郎不必多说,朕已经决定了!”刘禅说完,有些蹒跚的离开了龙椅,耳边只听见朝臣的哭泣……
    深夜蜀国的深宫中,微微的烛光下,郤正一滴滴眼泪滴在桌案上的绢布上,笔几次提起,又主动放下,刘禅刚刚下旨,亡国的投降表由他执笔,他做官三十年,虽在朝内未仗义执言抵制黄皓,但也从不趋炎附势,巴结权贵,可如今亡国之笔却要他执……屋外,张绍,邓良正在等着,等着郤正写完投降表后,他们俩奉旨送去雒城,交给邓艾,他们原是大汉功臣的后人,可如今要成亡国之臣,张绍用衣袖拭拭自己眼角的泪水,他的大哥张遵才刚刚死于邓艾之手,为什么刘禅会派他去向邓艾请降,大汉为什么又要降,成都不是还有两千宿卫军吗?关上城门难道就不能抵挡邓艾了吗?
    深宫的一个角落里,还轻轻的流淌着凄美的琴声,刘禅已经决定投降,深宫里了无生气,李昭仪决定用自己的琴声送自己最后一程,她刚刚进宫时,曾因为自己的美貌和琴声深深吸引刘禅,一时受尽荣宠,但是因为她性情刚烈,看不惯黄皓的巴结,得罪了黄皓,陛下也慢慢在黄皓的作梗下疏远了她,但是她并不后悔,就像她为自己准备的一段白绫,亡国之君的后宫多用来奖赏得胜的将帅,她不会让自己受如此屈辱……
    深宫是一片死寂,可成都的昭烈庙却满是悲泣的哭声,“哈哈……!”北地王刘谌衣衫不整,满身鲜血的来到昭烈庙,右手握着的剑还滴着鲜血,左手提着四个首藉,这四个首藉分别是他妻子,三个儿子,“哈……大汉亡了,亡了!”北地王刘谌的脸近似扭曲,一滴滴眼泪和剑上的血一起滴在昭烈庙里,笑声更像是悲愤的哭泣。“皇爷爷,大汉亡了,父王竟然听信谯周老儿的话……哈哈……”刘谌觉得自己都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什么,他看看手里的剑,送完了妻子儿子,该送自己了,对于一个亡国的皇族,死亡才应该是他的归宿……
   
    蜀景耀六年,即炎兴元年,十一月,蜀主刘禅在成都收到诸葛瞻在棉竹大败的消息后,接受谯周投降的建议,主动派张绍,邓良带着皇帝玺绶和降表向雒城的邓艾请降,邓艾知道后,喜出望外,立刻率军向成都进发,邓艾行至成都北门,见刘禅已经自缚双臂,携带棺材,和众子群臣六十多人跪倒在地……自此,魏军结束了四个月的伐蜀,四十二年的蜀汉政权也宣告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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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4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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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十四(上)
   
    公元263年冬   益州

    路,归途的在哪里?回首中,路,开始又从哪里?永恒,只是足下不弃的执着……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刘禅在成都投降的消息传到洛阳,魏国朝野一片欢腾,朝上百官互庆伐蜀佳绩,民家百姓也更加期盼远征回乡的家人。魏国欢庆之时,魏主曹奂在群臣的“建议”下,表司马昭之功,任命司马昭为魏国国相,总管朝中百事。事后司马昭也没有像以前受任“晋公”一样再三推辞,欣然接受了任命,此后,司马昭一边在洛阳高兴的筹备自己的国相受任大典,一边思考着益州接下来的治理和统一天下的宏图大业。伐蜀的结果他令人满意,但是过程却他稍稍意外,这次伐蜀他让钟会率领魏军主力,目的就是让钟会取得伐蜀第一功,原因嘛,除了钟会事前对他的伐蜀计划极力赞成,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钟会这个众人口中“见利忘义”的小人在取得灭蜀大功后会不会真的就得意忘形,可如今伐蜀大功却是被邓艾率一支一万偏师取得,对于时局将来的发展究竟是利还是弊了?
    益州的剑阁城内,姜维在城内坐立不安,几天前,诸葛瞻全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而且传闻诸葛瞻和其长子诸葛尚战死后,尸体都没能从战场上抢回来,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唤他伯约哥哥的孩子,诸葛家族的骨血,如今却战死沙场,曝尸荒野,当年诸葛丞相在世,待他如亲子,而他却没能好好照顾丞相子嗣……还有,成都怎么样了?诸葛瞻战败了,成都只剩下两千宿卫军,陛下会如何打算,近几日的传闻倒是不少,有传闻陛下准备坚守成都的,有传闻陛下准备东奔东吴的,今天又传来消息,陛下准备率群臣走南中六郡暂避,成都危难,军中也开始军心动荡,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封锁消息,但是流言还是不断的在军中传开,将士士气因为担忧开始懈怠……这几日,自责,愧疚,焦虑,已经让姜维千头万绪,他面前是钟会的十几万大军,成都又是危急,他是该继续率兵抵挡钟会主力还是该立刻回军援成都?他把两种打算的后路都计划好了,但是他该如何选择……姜维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他必须立刻下决定……
   “你去找廖老将军,另外立刻派人去西山峰和东山峰找张翼将军和董厥将军,让他们立刻来此议事。”姜维下定决定后,向屋内一个士卒命令道。
   “是!大将军。”士卒领命去了。
    姜维看看桌案上的地图,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地这次军队退军路线,他不能再坐在剑阁城内等了,与其在剑阁等消息,不如他自己南下打听,不久,屋外突然传来廖化焦急的询问声,“伯约,你找我来是不是有成都的消息了?”
    姜维转头看着廖化焦急的跑进屋,前几日才刚刚好一点的脸色现在又变得死沉苍白,但是对于廖化,姜维也不用刻意的说安慰话,“廖老将军,成都还没有具体消息。”姜维也就实话实说。
    廖化听候一脸失望,“那伯约你找我来?”
   “廖老将军,你先侯一会,等张翼将军和董厥将军来了,我再一起告知大家。”姜维心里并不想对廖化隐瞒,但他不想立刻将决定说出,只要决定还没说口,就还有更改的变数。
    廖化听候也不多问,静静的站在屋内,和姜维一起等张翼和董厥,半个时辰后,张翼和董厥陆续到了,姜维禀退周围士卒,将他的决定最后说出,“今天突然找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商议,现在成都危急,至今也没有确切消息,我准备弃守剑阁,带大军南下打听具体消息!”姜维说完后看看廖化,张翼和董厥,他们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更多的是难色,这也对,现在大汉处处危急,即使任何决定,估计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伯约,现在如果我军一旦弃守剑阁,钟会就会立刻挥军南下围堵我军,我军失去了剑阁天险,如何抵挡魏军的尾追?”廖化对姜维做出回成都的决定并不反对,但他还是要把担忧说出来。
   “廖老将军,这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次我军撤军不按常路返回成都,我决定带大军走阆中,沿米仓道走郪县,从巴西郡广汉郡绕道回成都。”姜维回答道。
   “绕道?”这个说法让廖化,张翼和董厥颇有惊讶。
   “对,就是绕道,”姜维肯定的答道,“如果按原路返回,钟会就会立刻挥军尾追我军,并且就近率军去成都,而巴西郡和广汉郡范围宽广,地势也比较复杂,有利于我军分散隐蔽,钟会想围堵我军难以得手,我五万大军一日未被他找到,他也不可能毫无顾及立刻就率军南下成都,这样,我军可以一边和钟会大军周旋,一边南下打听具体消息,再做后图。”
    廖化听候点点头,张翼和董厥也不明确反对,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什么决定是好,什么决定是坏,而且如今在成都危急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大家不反对,今天就分头立刻通知军中各部,做好撤军准备,但千万不要惊动钟会,我立即通知来忠,让他备好我军所有粮草,今晚就准备启运,大军从明日起就分批撤退。”姜维下完命令后,握握自己的剑,感觉放下了一件沉甸甸的大事,但接下去了,会是什么?
   
    益州广汉郡郪县附近,原蜀臣太仆蒋显正独自寻找着姜维的部队,他是奉刘禅的命令,下令姜维放弃抵抗投降魏军,姜维已经在不久前放弃剑阁,如今只是听说他在这附近,但能找到吗?其实蒋显自己都怀疑,但是找到和不能找到有什么分别吗,区别只是让他把刘禅投降的消息传递给姜维而已。也许这就是天意,钟会围堵了姜维大军这么久都没有姜维大军准确的消息,可这个自己都没有信心的降臣却意外般的看到了蜀军的营火。
    姜维的大帐内,蒋显被士卒引进帐,见到姜维就开始泣不成声,不停的用那脏黑的衣袖捂面擦拭着眼泪,姜维,廖化,张翼和董厥着急的看着蒋显,姜维见蒋显不说话,着急得不等蒋显说了,自己开口问,“蒋太仆,成都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到这来了的?”
    蒋显不知道是痛哭不能说话,还是没有勇气说话,仍是不答,廖化也急了,“蒋太仆,你说句话呀。”
    半晌,蒋显总算把袖子放下来,哽咽的说道,“大将军,陛下降了!”
    降了,姜维突然感觉有千斤重锤打在了胸口,他一把拉住蒋显,向蒋显大吼道,“为什么?邓艾打进成都了?”
    蒋显摇头道,“不是……不是……大将军!”
   “那为什么?”张翼走过来询问道。
   “大将军,”蒋显向姜维说道,“邓艾偷渡阴平,卫将军诸葛瞻率军迎战,结果不敌战败,消息传到成都,成都一片混乱,陛下在慌乱之际,就听信谯周的恐吓之言,主动向邓艾请降了!”蒋显痛哭道,“陛下降后,就派人四处传命让大汉将士放弃抵抗,投降魏国,我就是派来劝说大将军的。”
    姜维渐渐摇晃着放开蒋显,声音已经颤抖,“我等……在此死战……陛下何故……”姜维声音变得愤怒而悲伤,“何故先降?”
   “廖老将军……”姜维还沉浸在悲伤的时候,身边传来了董厥唤廖化的声音,廖化显然有些站立不稳,董厥忙在一旁掺扶起廖化。
   “董厥将军,你先扶廖老将军去休息。”姜维向董厥说道,董厥会意,先扶廖化回帐了,姜维看看张翼,张翼强做冷静的面容下也忍不住眼泪,“张翼将军,你也先送蒋太仆去休息吧。”张翼看看姜维,觉得自己留下来也属无用,也就领命领蒋显出帐了。
    ……
    姜维的大帐外,刘禅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开,悲愤的亡国的呼喊,对成都妻子老小的担忧哭泣,混杂着士卒们剑挥乱石之声一起传入帐内,好像无国对于军人就是无了一切,也不用顾及什么军令,也不用担心暴露目标让魏军发觉,唯一剩下的只要那堵在胸前无法发泄的情绪。
   “诸葛丞相,大汉亡了,亡了……”隐约中,这呼喊声传入姜维帐内。
    姜维默念着丞相,心中仿佛比千针乱刺还要难受,朦胧中,他仿佛又看见诸葛丞相就站在面前,和昔日一样的神采,只是丞相看着他的眼神和往常似有不同,是责备吗?不是。无奈吗?也不是。那是失望吗?……丞相,姜维智谋短浅,无力担起大汉江山,有负你昔日教诲,但维尽力了,姜维在本能中替自己辩解,但愧疚自责之心又起,他真的尽力了吗?大汉亡了,瞻儿也去了,丞相交付给他事情他无一办到,他有何颜面在丞相面前说他尽力了……姜维握握自己的剑,他不能接受投降,但陛下都降了,他还有什么办法?不,陛下只是受奸人怂恿和蒙蔽,陛下不是甘心降魏的,他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绝不能看着大汉亡国……姜维极力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不再理会帐外的呼喊,他的军队不到五万,他不可以带着军队去和魏军硬拼,这样只会让将士白白送命,军中军粮也不过只有一月之用,他也不能长期让部队分散隐蔽,以逃避魏军的围堵,但如果他要复国,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军队……
    第二日清早,魏军前军将军胡烈大营,一个蜀军士兵快马来到营外,举着姜维的节杖高呼,“我是原大汉大将军姜维部下,奉姜维将军之命,有急事求见胡烈将军!”……
   
几日后,涪县魏军的大帐内,钟会今天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军务,而是在期待中等待着姜维。自从他得知姜维弃守剑阁后,就一面派各部魏军尾追姜维部队,一面自己领军准备向成都挺进,前几日他到达涪县,突然意外收到胡烈的快马来报,蜀国大将军姜维知道刘禅在成都投降后,派人持大将军节杖前去他军中请降,姜维为表示投降的诚意,不但交出节杖,而且命令所领近五万蜀军当场缴械,并且还承诺愿意将所有军队交给魏军重新收编。前几日,钟会收到的关于围堵姜维的消息全是什么“暂无法清楚敌军下落”,“请钟将军再给末将一些时日”之类的推搪之语,他失望之余就没烦死,现在姜维却自己主动来降,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兴奋之余,他立刻命令胡烈一定对姜维和蜀营大将以礼相待,善待蜀军,待蜀军稳定后,再让姜维来涪县见他,千万不要弄出什么意外了,钟会想想这次伐蜀大功本该属他,却让邓艾抢了头功,心有实有不甘,现在姜维肯主动请降,也算是上天给他的补偿好了。
    姜维,张翼,廖化,董厥和姜维十几名随身将士一起到了涪县,眼前就是魏军大营了,姜维走到营门前,冷静的跨了进去,其他人跟随而进,姜维注意到两旁魏军向他投向的目光,和在胡烈军中看到的一样,好奇,仇恨,还有点胜利者的不屑,这让他再次回忆起了那日,他在大汉军营里他向的士兵宣布,他准备向魏国投降,军中士卒复杂的眼神,投降者的愤怒,也有那稍许对生命得以保留的庆幸……
    钟会听说姜维来了,高兴的亲自出帐迎接,他看看眼前的姜维,这个曾经让魏国心腹之患的蜀国大将军,如今就在他面前,即使是降者,身上也没有一点卑微之色,更是透着一股将军生而具有的不屈魄力。可如今他钟会才是胜者,胜利者的心情自然让他也少不了胜利者的姿态,钟会向姜维询问,语气中有些挑衅,“伯约何来迟也?”
    姜维听候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失败者的解释,反而一脸正色,有些泪容的说道,“今日见此为速矣!”
    钟会一脸惊奇的看着姜维,心里默默称赞许,好一位真将军!如此忠烈之士,如今却背负亡国之恨,他也不应该再相逼了……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刘禅向邓艾投降后,下令让蜀国各地放弃抵挡,蜀国大将军姜维在收到命令后向钟会大军请降,同时,汉城蒋斌也放弃抵挡,请降后也赶赴涪县。南中霍弋得知成都不保,素服哭号,大临三日,因不知刘禅生死,只有坐待南中,交代下属如果魏军以礼待刘禅,他就举南中六郡降魏,如果刘禅危辱,他誓死拒魏,绝不投降。刘禅投降的消息传到江州,右大将军阎宇遵循刘禅的命令将大部分兵马带回成都交于邓艾,留罗宪和两千兵马守永安,可不久,吴主孙休见蜀国已亡,永安空虚,以救援之名攻打永安,罗宪因不耻东吴如此背信弃义,率军顽强抵抗,以两千士卒对抗吴国三万士兵几月之久,直到司马昭后来彻底平定益州后,才得知此事,派遣胡烈率兵救援,永安之围才得以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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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4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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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中)
   
    公元263年,264年冬春交季  益州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钟会在涪县收降姜维时,邓艾也在成都忙里忙外。邓艾在上月进成都城门前,为顺速安抚成都官民,不但亲自替投降的刘禅解开自缚的绳索,烧掉刘禅携带的棺材,而且进城后还立刻下令斩杀蜀国官民共愤的宦官黄皓,黄皓知道此事后大为惊恐,最后也只有用尽钱财买通邓艾左右,求免一死逃出蜀宫。尽一月,由于邓艾下令魏军不得掳掠百姓,也未直接羞辱蜀国君臣,成都慢慢从混乱中恢复往日的秩序。邓艾本出身寒微,这次又率一偏师取得迫降的蜀国大功,见成都又在他的短期管制下逐步稳定,心中不免开始骄傲,得意之心也油然而生,觉得益州接下来的治理也非他莫数,甚至效仿前朝东汉邓禹、来歙、吴汉等大将,私自对蜀国降臣和自己下属进行封官,以刘禅为行骠骑将军,刘禅长子刘璿为奉车都尉,其余诸子为驸马都尉,自己的部下师纂领益州刺史,陇西太守牵弘也封蜀中郎将。而令蜀国百姓意想不到,邓艾竟在绵竹战败诸葛瞻的地方修筑平蜀台,用以宣扬自己的战功,高兴之余还向周围的蜀国旧臣炫耀,“诸君赖遭某,故得今日耳!如遇吴汉之徒,已殄灭矣。”想到昔日的对手姜维如今被他逼得只有投降钟会,更是得意,“姜维自一时雄儿也,与某相遇,故穷耳。”平蜀台上的邓艾完全沉溺在自己的辉煌战绩,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台下百姓的仇恨目关,邓艾让他们沦为亡国之民,如今又在诸葛瞻战死之处炫耀功德,欺辱诸葛一家三代忠烈,百姓岂有不恨之理,而邓艾旁边的有识之士对邓艾除了恨意,心里更是暗自讥笑,自古功大之臣有几人不受主上怀疑,邓艾怎么敢在蜀地如此嚣张。
    成都城内姜府,姜夫人正缝补着姜慎弄破的衣服,人老了,觉得手拿针线时都有些微微发抖,小心收针后,姜夫人把衣服给姜慎换上,“慎儿,穿穿,看还好不?”
    姜慎把衣服穿上,“谢谢母亲。”姜慎看看缝补的地方,完全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好了,慎儿,”姜夫人有些苦涩的笑笑,“去写字吧。”
    姜慎听后并没有挪步,好像并不愿意,“母亲,我可以出去玩吗?”
    姜夫人脸上浮起哀伤之色,“不可以!”
   “母亲,为什么还不可以了?”姜慎有点不满意的问道。
    姜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只是哀伤,姜慎看母亲又是哀伤,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母亲,慎儿听话,慎儿去写字了。”
   “去吧。”姜夫人轻轻扶扶姜慎的额头说道。
    姜慎刚要出门,要转了回来,好像还有话问姜夫人,姜慎看看自己的母亲,有些谨慎的问道,“母亲,父亲过年回家吗?”姜慎已经快四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甚至姜维长什么样子他都快忘了,但在他的记忆里,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父亲。姜夫人听到姜慎的问话,眼泪再忍不住了,抱住姜慎大哭起来。姜慎看见母亲大哭,一时手忙脚乱,自己也哭泣起来,“母亲,慎儿错了,慎儿不问了。”
    姜夫人没有放手,抱着姜慎继续哭泣,她的丈夫已经快四年没有回家了,她虽然思念,但是从不像此刻如此心神不安,我了解她的丈夫,大汉天下是她丈夫的一切,大汉亡了,她的丈夫会在哪儿?

    涪县魏军大营,姜维在自己的帐内用手指轻轻弹弹自己的佩剑,指尖弹到剑上发出“叮叮”微响,姜维感觉自己的剑都快钝了,这是他一生第二次身在异营,第一次是他投降大汉,第二次则是现在,不过不同的是,以前刚到大汉军中,大汉将士对他更多是好奇和排斥,而如今在魏营,他感觉到魏军将士对他的却是仇恨……的确,想想这尽二十年来他九次伐魏,不知道有多少魏兵死于他的剑下,也许很多死者就是这个营里士兵的父亲,兄弟,可能在这个魏营中唯一不同的是句安,句安看见他每次都是躲躲闪闪,避而不见。准确来句安不应该是魏将,句安以前也是大汉将士,只是因为他当年麹山二城的错误部署,连累了句安,李歆早“降”了魏军几年。
    他在魏营,意外的有两件事,一件是钟会对他的礼遇超乎了他原先的任何想象,不但把他交给魏军的大将军印号节盖全部归还于他,还和他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完全不在乎周围魏军将士眼神中的不解与疑惑,好像在钟会心里他不是一个刚到魏营的降将,而是钟会的一个知己故友,不过这样反而让他安心,他本就是想借暂投降魏军来保存他的尽五万兵力,现在钟会能善待大汉降兵,他也放心了。另一件事是一次钟会在大宴众将时,酒后对身边的长史杜预夸奖他,“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当时他不明白钟会为什么拿他和诸葛诞、夏侯玄相比,这两人皆是以前司马昭的心患,也皆是死于反抗司马昭,但他三十多年的朝政经验慢慢告诉他,传闻中钟会见利忘义看来并非虚言,而且慢慢的相处,他发现在这个四十岁的年青人心中,因为轻狂有着对邓艾的很不满,更有着不可测的野心。他忍辱负重请降,无非就是想等待时机以求复国,他开始觉得这个机会离他并不遥远。
   “姜将军,钟将军找你!”一个士卒走进姜维的营帐,向姜维报告道。
   “我知道了,劳你回禀钟将军,我立刻就去。”姜维说完放好自己的剑,向钟会大帐走去。
    钟会大帐,帐内就只有钟会一人,钟会正很是高兴的看着桌上的一份表文,姜维见后顿时觉得诧异,还记得十几天前,洛阳派使传旨,因钟会的平蜀战功被认为在邓艾之下,钟会只封为司徒,进封县侯,增邑万户,封子二人亭侯,邑各千户,而邓艾却是被封为太尉,增邑二万户,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户,钟会当是就心有不服,使者一走就大骂邓艾是匹夫,几日来闷闷不乐。
   “伯约,你来了。”钟会见姜维来了,很是高兴。
   “君侯何事如何高兴?”姜维问道,快一月的相处,姜维和钟会已经少了客套。
   “伯约也一定会高兴,”钟会有些试探的看看姜维,“邓艾危也!”
    姜维听候脸色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君侯何以知道?”
    钟会大笑道,“伯约难道忘了不久前邓艾在成都私封蜀中官吏一事?”
    姜维听候仿佛心中犹如针扎,但是他脸上并没有表示出来,“当然知道。”
    钟会继续笑道,“相国对此事很不高兴,可没想到邓艾居然还毫不收敛,继续上表说为了以后伐吴大业,要厚待刘禅,封刘禅为扶风王,另外留陇右兵二万人和蜀兵二万人造船,以做日后伐吴之用。”
    姜维听候心里浮出一丝复杂的心情,邓艾要表陛下为扶风王,那陛下应该是安全的,但传闻司马昭多疑,邓艾居然不但加封原大汉官吏,还想留兵,这不是自找死吗?姜维经历了三十年多年的宦海沉浮,他明白钟会在高兴什么?
  “前几日,相国还专门遣卫瓘传话给邓艾,让他做事切莫独断专行。可邓艾却上表……”钟会不屑的拿起桌案上的表文,递给姜维,“这是我刚才派人截获的,你看吧。”
    姜维读着邓艾的表文,表文上写的是邓艾说他刚刚迫降大汉,而大汉离魏国偏远,所以解释他私封官吏是为暂时安抚大汉百姓之心,也为宾服东吴做准备,最后他谦虚道他虽没有春秋古人的气节,但也决不会以私废公,以表忠心。不过姜维读出了表文中邓艾因偷渡阴平,迫降成都后的自负高傲,心中不免气恼。不过他同时好奇,钟会为什么故意截获这表文。
   “伯约,你说相国看此表文会有何想法?”钟会问道。
    姜维知道钟会是故意试探于他,但他更想试探一下钟会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一样,为求功利,不择手段,“传闻司马相国多疑,相信司马相国一阅此表文,就如君侯所说,邓艾危也。”
   “伯约看来很想看到邓艾危亡?”钟会继续问道。
    姜维犹豫了片刻,钟会真的会为一己私利而伤国利吗?这几日他对钟会的观查得出的结论是是,“邓艾使我成亡国之臣,我有不恨之理吗?”
    钟会听候满意得向天长笑,这次伐蜀计划本就是他帮司马昭筹划,而且汉中也是被他打下,邓艾仅凭他和姜维相持剑阁偷渡阴平成功就获得首功,他怎会甘心,而且这次伐蜀,他第一次手握重权,一旦回长安,这大权不是又要归还司马昭,但如果不还了,他现在手握十五万兵权,又得到姜维和他手上的兵力,司马昭能耐他如何……但无论如何,必须先踢开邓艾这个挡路石……“伯约,你不了解相国,如此表文相国也许会生气,但是可能还不会治邓艾的罪,但是如果表文的语气不是如此明忠心大义,而是矜负傲慢,那就难说了。”钟会说完,嘴角一丝冷笑……
    姜维心里暗喜,看来他赌赢了,“看来天还暂不亡邓艾……”
   “天不亡他,不代表我钟会不能亡他!”钟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可是善于模仿他人笔迹……
    魏元帝景元四年年末,正当魏国朝野准备欢庆新年时,洛阳的司马昭收到两份表文,一份是邓艾上表的,邓艾的表文中不但不理会司马昭“不要独断专行”的警告,还自夸自己所作之事合情合理,表文中的语气更是居功自伐,毫无臣下之礼,司马昭看后大怒,而另一份表文是钟会和其他一些伐蜀大将联名上奏的,称邓艾在成都整兵屯粮,收买人心,实则是有谋反之心,司马昭看后,认为蜀地刚刚平定,而邓艾种种表象的确有谋反的嫌疑,于是为防万一,于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一日,春节刚刚来临之际,秘密下诏给益州的卫瓘和钟会,让他们立刻押解邓艾回洛阳,由钟会代替邓艾坐镇成都,暂时管理益州!

    “钟会,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卫瓘在前往成都的路上心里不停的对钟会咒骂,他因为上次被司马昭派来益州给邓艾传话,所以到了成都,可邓艾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想想,邓艾这个狂妄之徒如今把谁放在眼里了,他一气之下就去了钟会大营,钟会开始对他还是礼待,但昨日相国下诏,让他和钟会一起擒拿邓艾送回洛阳,钟会却以他是监军,廷尉为由,把擒拿邓艾的事情完全推给了他,他手下只有一千人,钟会派他独自去擒拿邓艾,明摆着想让邓艾欺他人少,抗命不遵,钟会更好让邓艾罪加一等。不过他这样孤身而去,如果邓艾真的翻脸不认人,他岂不是“羊入虎口”……不过卫瓘心里忽然冷笑,因为他觉得钟会好像太小看他的本事……
    卫瓘从涪县赶到成都城外,已经是快入夜了,卫瓘身旁的一个心腹向卫瓘问道,“卫大人,我们就这样立刻入城吗?”
    卫瓘笑笑,“不用。”卫瓘从自己的车上跳了下来,如果他就这样去擒拿邓艾,不是去找死吗?“你让其他人在城外等着,你陪我趁夜悄悄进城去。”……
    卫瓘来过成都,清楚的知道邓艾自从迫降成都就天天在蜀宫与众将饮宴,然后一觉睡到天亮,成都晚上的事务都是由他原来的部将打点,卫瓘悄悄进入成都后,让他的心腹不准惊动邓艾,以宣诏使者的身份秘密联络邓艾从部,向邓艾的部属传令道,他是奉诏擒拿邓艾回洛阳,知道与他人无关,如果尔等归顺官军,爵赏不变,敢不归顺,诛及三族!邓艾大部分手下看卫瓘手有诏书,到了第二天天亮,邓艾还在自己房里做梦时,成都军队大部分全部归降了卫瓘。卫瓘见大局已稳,返回城外,坐上的宣诏使者的官车,带着一千多官兵,去蜀宫擒拿邓艾。卫瓘到时,邓艾还在床上酒醉未醒,直到卫瓘向邓艾当场宣读完诏书,邓艾才弄懂洛阳怀疑自己谋反,准备将他押赴洛阳,顿时心中觉得冤枉,但无处可诉,也只有对天长叹,“艾忠臣也,一至此乎!白起之酷,复见於今日矣。”
   “邓太尉,看来你是清楚了,”卫瓘冷笑道,“来人,把邓艾和其子邓忠押入囚车,立刻押回洛阳,交于皇上和相国发落。”
   “卫大人,且慢!”忽然,邓艾的旧将牵弘,师纂,王颀和一群士卒跑了过来,把卫瓘围住,他们是今天早上才听到消息,牵弘向卫瓘说道,“卫大人,邓将军忠心为国,绝对没有谋反,还请卫大人查清楚此事再押赴邓将军回洛阳。”“是呀,卫大人,此事一定是奸人诬陷,还请卫大人明察。”王欣也忙求情道。然而师纂却闭口无话,他只是碰巧来看看热闹,其实这次司马昭相信邓艾谋反,除了钟会的联名上表人数众多外,还因为那上面有师纂的名字……
   “众将军不必惊慌,我只是奉旨办事,还请众将军谅解,”卫瓘“好意”的向周围解释道,“如果众将军认为邓太尉有什么冤曲,我一定会奏禀皇上和相国,但是如果大家公然阻止我卫瓘,那不是就是故意抗旨不遵,如此邓将军更是有口难辩了?”
    牵弘,王颀互想看看,觉得卫瓘说得有理,也不再阻挠了,下令士兵散开,让开了路……

   “哈哈……”涪县魏军大营,钟会正狂妄的大笑,“想不到卫瓘还有些本事,我派他去擒拿邓艾原本是想借邓艾之手杀他,然后让邓艾罪加一等,不得翻身,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差……”钟会一想到嚣张一时的邓艾就被他一支笔弄栽了,心里少不了得意。
    一旁的姜维脸上没有钟会的喜色,但是他却能看透钟会的喜色,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年少轻狂,做事更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一旦有利益在前,忠义之事将可以通通抛之脑后,钟会伐汉以来,先是诬陷了诸葛绪贻误战机,如今又设计诬陷邓艾谋反,魏军军权已经牢牢控制在他的手里,此刻正是钟会最得意之时,而且他也注意到,钟会昨日心里想的,可能还是绊倒邓艾独占大功,可现在钟会的狂妄表示出钟会已经不是一个大功可以满足的了……想到这,姜维故作担忧的说道,“邓艾被押解洛阳的确大快人心,不过君侯可担忧过自己的处境?”
   “伯约此话怎将?”钟会停止了得意,向姜维问道。
   “闻君自淮南已来,算无遗策,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蜀,威德振世,民高其功,主畏其谋,君侯还能够安全回去吗?夫韩信不背汉於扰攘,以见疑於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於五湖,卒伏剑而妄死,难道他们都是愚臣吗?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大德已著,何不法陶硃公泛舟绝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游乎?”姜维说道。
    钟会听候大笑,欣赏的看着姜维,“君言太远了,我不能做到,且为今之道,也不止这一条路吧。”
   “其他看来君侯已经有打算了,无烦于老夫矣。”姜维觉得钟会都说道这份上,他也不必遮掩了。
   “看来伯约来降,不是降魏,而是降我!”钟会说完,和姜维哈哈大笑,二人已经心照不宣……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邓艾因被钟会诬陷,受司马昭所疑,与子邓忠被囚押回洛阳,同时,钟会率大军于正月十五进入成都,钟会进入成都后,立刻收编了邓艾的两万陇右兵马,到此,魏国的伐蜀大军和蜀国原有兵力,尽皆落入钟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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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8 22:4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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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下)
   
    264年春  成都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司马昭下诏押解邓艾回洛阳,又即刻下诏“陪同”魏主曹奂领十万军马前去益州,恐钟会不能擒拿邓艾,所以从洛阳发兵以助之。临走前魏臣西曹属邵悌求见,问道,“相国,钟会在益州的兵马是邓艾的五六倍,你又何故担忧此事而亲劳益州了?”
    司马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邵悌,“你还记得去年我派钟会伐蜀时你对我说的话吗?如果想起来了就不要乱说了。”然后又意味深长的长叹道,“等我率大军去了长安,一切就自然明了了。”
    邵悌听后回忆起了当初之事,去年司马昭派钟会领大军伐蜀,他曾忧虑的向司马昭上言,“钟会此人见利忘义,而又孤身一人,无亲属家眷在洛阳为人质,未防有变,还是另派他人去好。”可司马昭却笑着回答,“如今众人都说不可伐蜀,只有钟会一人说可伐,我不派他还能派谁?至于灭蜀之后,钟会又还能做什么?北方将士都会思念故土,而西蜀百姓又对钟会有亡国只恨,钟会还能有所作为吗?……”
    如今司马昭让邵悌回忆当初之言,邵悌自然就明白了司马昭用兵真正的意图,便不再问话和多说什么了。

    益州成都,钟会,姜维,钟邕和丘建正在成都蜀宫里秘密商讨着接下来的事宜,钟会身在蜀宫,手上又有着一国的兵力,蜀汉的江山,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自己身在这个位置,又有能力不交出时,钟会自然不想再把大权让出去,而且以他今日的实力,这个位置还可能带给他更多的东西。姜维和钟会已经是心照不宣,在钟会眼里,姜维背负着灭国之仇,姜维选择帮助他比选择投降魏国更容易接受,何况姜维真的投降魏国,魏国就一定会善待姜维吗?但姜维投降了他,姜维将会成为他坐拥江山的第一功臣,钟会的心中,人都会倒向属于自己的利益……姜维面对眼前年少轻狂的钟会,心里也重新燃起复国的希望,钟会如果谋反,益州就会直接脱离魏国的控制,他甚至有自信以他三十岁的朝政经验,去“利用”眼前这个年轻人及其手上的兵权,让大汉江山幽而复明,甚至是怂恿钟会领兵出长安,攻下洛阳,实现他多年没有实现的恢复大汉山河的梦想……但不管钟会和姜维对将来的打算如何不同,可他们反对司马昭的目的是一致的,现在钟会掌控着十五万魏国兵马,姜维手上也还有尽五万蜀国兵力,按他们刚刚的计划,首先由姜维和张翼率蜀兵出斜谷,钟会自领大众随其后。既至长安,令骑兵走陆道,步兵从水道渭水入黄河,五日就可到孟津,再和先前的骑兵会合洛阳,此计若成,则二十多万大军出益州如巨石压卵之势直扑中原,天下可定。计划一切周全,但姜维心中认为仍有隐患,他一个多月来留意到,魏军营内,钟会虽是魏军统率,但钟会手上的大将们全都不是钟会自己的心腹,钟会所率的十五万兵和钟会也只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这与他和大汉士卒战场上血与肉的连系完全不同,如果钟会振臂一呼,魏军会甘心的响应钟会造反吗?
   “司徒大人,”屋外一个钟会的心腹在门前通报道,“相国的使者来了,说相国有诏书前来。”
   “我知道了。”钟会疑惑的答应道,转而向周围说道,“伯约,你和钟邕,丘建在此稍侯,我去去就来。”
    钟会说完,去接诏了,不过姜维却很疑心,司马昭会发什么样的诏书给钟会,钟会大军今天才进入成都,不可能是撤军的诏书,那会是什么,劳军?还是吩咐接下来钟会对成都及益州的治理?钟会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慌慌忙忙的走了回来,脸色写满惊讶和担忧,“伯约,不好了!”钟会习惯的望望四周,放心无外人后继续说道,“国相诏书,说恐我不能擒拿邓艾,已经遣中护军贾充骑兵万人径入斜谷,准备屯乐城,国相自带十万屯长安,准备和我相见。”
    好个司马昭!姜维握握自己的佩剑,自从上次邓艾被擒拿后,钟会也就不再顾及姜维的佩剑,“君侯,你的兵力数倍于邓艾,司马国相岂能不知,如今国相却带重兵而来,名说是助你,却有悖常理。”
    钟会看看姜维,知道姜维已经把话挑明了,司马昭的十几万大军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贾充带兵一旦进入汉中,不要说得天下,他对益州的控制也将化为泡沫,他自淮南以来,画无遣策,四海所共知,如今正是他建立功业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放过机会,“伯约,你说得不错,取邓艾,相国知我能独办之,今他带重兵而来,必觉我异心矣。”钟会有些感慨的说道,“如今要起事,必须在贾充未进汉中前,事成,可得天下,不成,退保蜀汉,不失作刘备也!”
    姜维见钟会如此说,心里暗喜,知道钟会已经下了决定。“但是君侯,我见胡烈,卫瓘等人对魏国很是忠诚,他们皆愿跟随君侯吗?”
    钟会听候有些不安,“此事我已有安排,去年年末,郭太后过世,我可伪造太后遗诏,称太后让我起兵反司马昭,如此则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姜维听候心里笑笑,“君侯虽有出师之名,但是如果将士不是真心归顺,恐怕兵士难以作战。”
   “那伯约的意思……”钟会觉得姜维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君侯明日可以犒劳将士为名,召集部下来宫中宴饮,中途可封闭宫门,以郭太后之名说服诸将起事,诸将愿则好,不愿,则禁闭宫中,扬言不从者死,到时诸将无奈,必从将军!”姜维建议道。
    钟会听会觉得此计甚妙,“好,就依伯约所言!”
    姜维心中甚喜,至少他走完了他即将复国的第一步……当晚姜维和钟会分手后,姜维按自己的原定计划,一面派廖化出宫,连系以前的大汉旧部,准备起事,一面秘密写信送于刘禅,“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正月十六日晚,蜀宫内歌舞升平,蜀国旧臣心情凝重,而初到蜀宫的魏将们则欢欣鼓舞,忙碌了这么多日子,总算可以吃一顿好饭,喝一碗好酒……舞池中的一段歌舞完后,舞女们退下了,那些魏将好像还没看够,等待着下一段舞蹈,完全没人注意到姜维在刚刚看到钟会的一个眼色后已经迅速离开的大殿。
   “诸位,”钟会突然扯大嗓门站起身来,大殿中人看钟会突然发话,一下子静了下来,“今天找诸位前来,不止为了犒劳大家,更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大殿的人见钟会神色严肃,一时疑惑,随后大殿外传来“嘎……轰……”的宫门关闭声,紧接着姜维立刻将几百手握利剑和长戟的士卒带到殿前,瞬时将大殿周围团团围住。
   “司徒大人,你这是……”监军卫瓘觉得事情有异,谨慎的询问道。
   “卫大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钟会立刻变得哭泣起来,弄得卫瓘一头雾水,钟会并不是给卫瓘开玩笑,他是故意要把卫瓘拉下水,他想伪托郭太后遗诏起事,如果能得到洛阳派来的监军卫瓘支持,就会更顺利,钟会见众将疑惑,接着哭泣着拿出他伪造的郭太后遗诏,“去年年末郭太后临死前曾秘密派人授我遗诏,遗诏所言景元元年,成济杀我魏主实是司马昭主使,司马昭大逆杀主,意图谋大魏江山,郭太后命我率大军起兵讨伐逆贼司马昭,辅佐陛下,重振我大魏。”钟会话出,所有魏将一时惶恐,除了是因为惊讶,更是对时局的担忧,钟会的意思大家很明白了,钟会是想让大家陪他造反,此事来得突然,大家的妻儿老小更还留于中原,惶恐不安之时大殿开始变得骚动……钟会又立刻擦拭眼泪,神情严肃,“诸位,我也是领授太后遗诏,如大家还是我大魏忠诚,就助我一起讨伐司马昭,扶魏主!如果大家愿意,就请在讨逆书上画押,如果不愿,”钟会阴笑着看看周围的亲信士卒,“那就是逆贼司马昭的祸国同党,我只能就地阵法,以正视听。”钟会说完,钟邕即拿出伪造的郭太后诏书示大殿诸将,同时让大殿诸将在讨逆书上画押,但是事出突然,魏将们都还弄不清楚情况,怎么敢轻易画押,可看着周围持有武器的一百士卒,又不敢明确反对。“因为是太后密诏,所以我直到今日才告知大家,我给大家一些时间考虑,还请大家考虑清楚。”钟会说完,让丘建和钟邕把不服的魏国大将全都分开关押起来,严密把守,不准互想传话,直到诸将肯画押同他造反为止。
    魏国的将军被陆续押走,最后一个押走的是卫瓘,钟会独自把卫瓘留到了最后,是想给卫瓘多一些时间考虑,而且他也心里也相信卫瓘既然肯和他一起诬陷邓艾,那就有可能和他一起造反,不过从刚才到现在卫瓘一直是毫不动声色,他也不知道卫瓘心里的意思。
   “卫大人,看如今,好像胡烈等人并不想和我们一起起事,是否要先斩杀胡烈了,以警他人?”钟会故意试探的说道,好像已经和卫瓘一路了。
    卫瓘听后也只是叹气摇头,脸上仍毫无意思可询,钟会看看卫瓘,卫瓘叹气代表什么,是不满他做的,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身陷于此,也就归顺于他了?钟会摸不清楚卫瓘的想法,也只有让人先把卫瓘也一同押下去。
    旁边的姜维听见钟会有杀胡烈之心,立刻上前说道,“君侯,我看胡烈,荀恺等人并不想降,留下必是后患,如今君侯的亲兵已经派出去控制了大部分兵马,不如将胡烈等人杀之,免得后来生乱。”
    钟会考虑半天后摇摇头,“伯约,事出突然,胡烈等人一时不能明白也是常理,如果现在将其杀之,日后攻打司马昭谁能带将冲锋了?现在宫门禁闭,料也不可能生变,还是静待一日再说吧。”
    姜维听到钟会的回答,知道钟会从根本上还是信不过大汉将军,也就不再说了……

    魏国大将全被钟会所囚,钟会也担心出事,一晚不敢休息,姜维和张翼也一直巡视着蜀宫,心里久久不安,但姜维的心里除了不安,还有些燃起的希望,只要过了这关,那些魏军臣服,则大事定矣……
    魏军丘建也是钟会心腹,此时也忙于周围巡视,但路过胡烈关押的屋前,看见胡烈一人在屋,顿觉得心中不忍,他曾经是胡烈的部下,虽然如今忠心于钟会,但是恋在昔日感情,还是去请求钟会,希望能派一个亲兵去为胡烈端水送饭,钟会想想也是,这么多大将单独关在一个屋子,无人伺候也不太好,吩咐丘建,给所有牙门将以上的魏军将军都配一个亲兵送水端水,小心伺候,但是亲兵绝对不能与诸将谈话,违令则斩!
    胡烈一人在屋,突然见到有一个士兵进来送水,立刻询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那士兵只是闭口不答,胡烈又问,“你怎么不回话?”那士兵还是不回答。胡烈有些着急的看看士兵,“你……”胡烈一时着急,一气之下把士兵送来的水打翻,那士兵还是没有解释,只是愣愣的站着。
    胡烈气愤的坐在一旁,他知道这个士兵是派来做事的,估计什么话也不敢说,不过胡烈突然想到,士兵不说话,不能说士兵就不能带话出去,然后装作哀伤的看看士兵,颇有感慨,“我知道你是钟会派来的,不会给我说一句话,其实我只是想我就要死了,临死之前也不能找人说说话,觉得哀伤。”胡烈说完注意到亲兵一脸惊讶,继续说道,“人之将死,我有心腹之语,如今钟会只信任蜀军,不信任魏军,他已经听从姜维的教唆,准备了一个大坑和数千枚白棒,想将魏军全部杀死坑埋。我是大将,难逃一死,你乃小兵,趁钟会还没注意你赶快逃吧。”那士兵听候仍不答话,吓得一愣一愣,胡烈看着士兵的惊恐,知道他可能有救了!
   “你们知道吗?司徒大人受姜维唆使,要杀了我们所有的魏兵……”一夜之间,留言开始在蜀宫的亲兵间慢慢流传,“谁可以救我们,我还想回中原见我的母亲……”“不如我们把消息传出去,宫外还有魏国的将士,而且胡烈将军的儿子胡渊知道胡烈将军有难,也会来救胡烈将军,我们不是可以逃生了吗?”一时间,向外传递消息的想法开始在亲兵之间流传……
    第二日一早,已经僵持了一夜的蜀宫内,魏国诸将还是没有多余的表示,恰巧这个时候卫瓘却要求见钟会,钟会立刻让卫瓘来见。
    卫瓘见到钟会,没有明说要支持钟会,也没有说要反对钟会,而是给钟会一个建议,“司徒大人,你图大业,而把大将都困在此处,前日大军才刚入成都,如果现在军中有变,岂不更危?下官建议司徒大人在说服胡烈将军等人时,还要注意劳军事务,切莫让军中出乱。”
    钟会听后甚是高兴,虽然卫瓘没有明说已经投靠他了,但是话已至此,相信卫瓘已经倒向他了,他也就放心一半了,其实卫瓘说的也是他担忧的,但现在蜀宫他怎么敢轻易离开,既然卫瓘肯投靠他,卫瓘是监军,劳军由他进行不是更好。“你是监军,还是由你去吧。”
    卫瓘一听心中甚喜,“是,司徒大人!”说完,快步的向殿外走去,钟会见卫瓘行走匆忙,心中顿是生疑,急忙派钟邕前去追赶……殿外的卫瓘疾走中发现后面有人追赶,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败露,干脆在宫门前假装摔倒,等钟邕赶到时,卫瓘正摔倒在地,两眼发直,爬也爬不起来。钟邕等人见状,偶然发现蜀宫里没有一个知道的好大夫,也只有把卫瓘赶快送回军营,让医官诊治。卫瓘被送回自己营内后,趁钟邕没有注意,派左右给自己猛喝盐水,然后不停呕吐,钟邕见状,觉得卫瓘已经病入膏肓了,也就放松警惕,立刻回去给钟会复命,钟会知道后,想想就不再理会卫瓘。正月十七夜里,胡渊已经接到蜀宫中悄悄传出的消息,但是魏军的大将们全被钟会囚禁,他即使知道情况危急,也调动不了三军,他再想报国救父也属无用,正当胡渊困恼之时,卫瓘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营帐,并且立刻让胡渊以他的命令秘密着急各军中还有带兵之权的将军……
   
    成都的冬天很难见到太阳,今天也是一样,即使是正午,周围除了阴冷,也没有任何的暖意,姜维向天空看看,他已经在深宫中三天了,到了今晚,魏国的大将们囚禁的时间也快整整两天两夜,可是至今还无人在“讨逆书”上签字画押,钟会周围的亲信也开始不断向钟会进言,希望钟会斩杀魏军中官职在牙门将以上的不服将领,以稳定大局,防止日后生乱,但钟会还是犹豫不决……
    “大将军,出事了。”张翼急急忙忙的从大殿向姜维赶来,“宫外发现有魏军杀进宫来。”
    魏军?宫外魏军不是都被钟会的亲信管着,怎么会杀进宫来,震惊之下姜维也只有忙赶赴大殿,大殿上的钟会一脸焦急,像似天塌一般,钟会见姜维前来,忙询问,“宫外大量兵士杀进,但非我所派,看来来者不善,怎么办?”
    姜维焦急的看着钟会,宫外的杀喊声已经开始传来,“君侯,看来宫内的事情已经被泻露出去,宫外军中哗变,唯今之计,只有先利用宫门挡住外军,快速斩杀牙门将以上未服将领,控制局面。”
    “好,”钟会慌张中苦无计策,也只有听姜维的,立刻向丘建和钟邕命令到,“丘建,你组织兵马禁闭宫门,不要让外军冲进来,钟邕,你快带着亲兵斩杀关押的所有不服将领。”
     丘建和钟邕立刻分头行事,丘建派人禁闭宫门,但是宫门外的魏兵不断拼命敲打拥挤宫门,宫门在“轰隆”声中已经快顶不住了。宫门外士兵见宫门一时不能打开,又架起云梯开始从宫门墙上爬进来,丘建命人放箭射杀,但还是阻止不了宫外魏军的涌进……宫内,钟邕带上一百多个亲信去杀死关在内宫不服魏将,内宫里昨晚派去伺候魏将的亲兵听到消息后,以为是钟会派人来坑杀所有魏军的,在胡烈等人的怂恿下慌忙关上内门,钟邕派人用刀把内门砍开,但是门怎么也打不开,原关在蜀宫里的蜀臣也不知道出来什么事情,一时蜀宫大乱……宫门外的魏军不断涌入蜀宫,击杀丘建及其部属,终于,蜀宫宫门已经抵挡不了宫外魏军的脚步,宫门在蜂拥的魏军前被撞开……姜维见此,知道大势已去,一切都无力挽回……
     成都的冬天没有太阳,可姜维和魏军的血腥博杀中却慢慢觉得天空殷红,周围的魏军不断向姜维围来,姜维也不知道到自己杀了多少魏军,只看见周围魏军的长戟和剑不断向自己刺过来……朦胧的血海里,姜维的眼前浮现出丞相的身影,丞相,维终究辜负你的期望,无力担起汉世江山,可丞相的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他投降前感受到的失望,还是那三十年前慈父般的慈祥和殷殷期望……姜维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无知觉的倒在血泊里……周围的魏军见姜维已死,还不能消除心中恨意,争先前去戮姜维尸体……
    蜀宫内,一片大乱,魏军听说钟会听信姜维之言,要坑杀所有魏军,接着又争赴杀钟会,钟会死后还是不能出其恨,就开始不断杀害钟会,姜维部属以及原来的蜀臣,乱军杀成一团,已经听不清解释,辨不清敌友,钟会心腹亲信除了长史杜预以外全部被杀,蜀国太子刘璿,张翼,蒋斌,蒋显即其他相关蜀臣,也全死于乱军之中……
    成都姜府,姜夫人心神不宁的坐在院中,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几日前,她听说丈夫投降了钟会后,回了成都,但她不坚信她丈夫会降,如果她丈夫真降了,没有了大汉江山,她丈夫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家,姜维不可能回到成都后不回家里,因为这个疑虑,姜夫人一直没有把姜维成都的消息告诉儿子,虽然慎儿是如此想念自己的父亲,她也因此担忧得几夜难眠。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夫人,外面有好多魏军杀进府里来了。”
    杀!姜夫人听后惊慌失措,“少爷了?”
   “少爷……少爷……在外……面……”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母亲!”姜慎的惨叫声从屋那边撕心裂肺的传过来。
    姜夫人什么也不想问了,焦心的朝声音传来处赶去,她的儿子,不过当她赶到时姜慎已经躺在血泊里,脸上没有了血色,突出的双眼中残留惊恐与无助……“慎儿”,姜夫人想去抱回自己的儿子,一个魏军却一脚重重的踏在姜慎的尸体上,尸体中隐隐发出了骨碎的声音,姜维夫人朝那魏军望去,那魏军眼中透着仇恨,就和她现在眼中的仇恨一样……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十八日,姜维为求复国,帮助钟会反叛于司马昭,最后事泄被杀,其后,成都魏军中因为缺乏一位合理的大将快速稳定全军,整个成都陷入了混乱,宫内之乱扩大到宫外,一些以前与蜀将有私仇的魏军,也趁机疯狂报复,姜维妻子死于乱军之后,庞德之子庞会为报当年其父在襄樊战役被关羽所杀之仇,尽杀关羽后人,成都城其他的魏军也开始四处劫掠,最终,这个以刘禅和平投降而灭亡的国家还是以战争的血洗来结束它最后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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