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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凌云雕龙

【精华】凌云雕龙《三国随札》(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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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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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传国玉玺

  一代英雄孙坚之死,在演义中与传国玉玺有相当的关系,究竟建国与玉玺有没关系呢?
 
  正史本文则未提到玉玺,仅于附《江表传》引用数语。现就以演义中的玉玺来探讨孙坚之死,从孙坚无意间得到玉玺后,先后遭袁绍觊觎及刘表质逼,而且还要被迫指天为誓来解释。
 
  面对袁绍,孙坚日:「吾若果得此宝私自藏匿,异日不得善终,死刀箭之下!」
 
  刘表质问:「汝匿传国玺,将欲反耶?」孙坚答曰:「吾若有此物,死于刀箭之下!」
 
  这不算什么毒誓,身为沙场勇士,马革裹尸的志气豪壮,在三国当时的沙场过活,当然是死于刀箭之下。难道会死在床上睡死吗?武将一但贪生怕死,也不用妄想战争胜利。对一个身处刀箭之中的战士,死于刀箭之下,理所当然。不过,孙坚及孙策后来真的死于刀箭之下。
 
  话说回来,得天下的人不一定要具有古时的传国玉玺,孙坚、袁绍、刘表所争的传国玉玺,也不过是从秦始皇时传承而来,那么三皇五帝及三代夏商周的天子,不也没用到秦始皇的玉玺吗?刘备崛起,不以玉玺来招览贤臣志士,曹操血战北方,斩吕布、击袁术、破袁绍、降张绣等,虽有无玉玺亦无济于事,这些人都不是因为没有玉玺而失败。
 
  而且玉玺的本质也不过只是印章,用来当行文函文证明,与奇珍异宝差别不大,不过是块石头。汉高祖刘邦自从得了王子婴所献玉玺后,后代不断有膺品出现,倒底是不是李斯写的那颗,已经无法辨认。不过,治理天下重视的应该是德政,而不是玉玺印信,自古本朝若是接续前朝,通常形容前是暴政,那么继承暴政之朝的玉玺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果前朝是德政,那么继承德政才与有荣焉,也不是以继承玉玺为荣。
 
  而且如果本朝政治清明,盛世广披百姓,那么就算使用本朝新刻的玉玺,反而会成为后世所争取的对象。传国何需印章?又不是职务交接,抢夺印鉴,盖个印章就算办妥接任手续。
 
  孙坚藏匿所谓传国玉玺,还自以为得到宝藏,可惜连后来的孙策及称称霸江东,都不需要汉朝的玉玺,那颗玉作的印章,一点也没想象中伟大。真为玉玺而不惜翻脸或致死,孙坚还颇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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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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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雄据南方的刘表

  汉朝末年在中原南方有股势力,却不为人所注目,虽然拥有卓越的资源、地利及人和。
 
  当时荆州刘表曾与七位名士号称「江夏八俊」,参加的成员有汝南的陈翔及孟博、鲁国的孔昱、渤海的范康、山阳的檀敷及张俭、南阳的岑晊。另外有「山阳八交」或是「八顾」的说法,参加成员则是同郡的张隐、薛郁、王访、宣靖、公褚恭、刘祗、田林。不管何种说法,都是人才济济。加上文臣有蒯良、蒯越,武将有黄祖、蔡瑁等人,刘表南收零陵、桂阳,北据汉水、湘江,有效统治势力范围已达数千里,拥有武装士兵十余万人以上,有心好好经营的话,一定成果不凡。
 
  荆襄本是丰饶之地,洞庭湖、鄱阳湖两湖之地,本有米仓之称,加上又盛聚人才,包括诸葛亮(曾耕读一段日子)避难寄身,以及后来的蜀国文臣武将,大多数就是来自荆襄。所以刘表所在的荆襄之地,粮秣不缺,文武不少,士兵不乏,土地不匮。
 
  赤壁之战后,虽然北方战败,但是荆州的北部仍被曹操收纳,而荆州南部又被孙权及刘备瓜分,不管是周瑜围攻南郡一年多,还是刘备的攻降荆南四郡,甚至于还为了三郡等互相兵戎相峙。后来双方还签订边界条约的纠纷,虽有刘备借荆州一事,但是孙权始终念兹在兹,终于发动攻击,取得荆州。加上关羽北伐襄樊与吕蒙的偷袭,孙权、刘备及曹操一直在为荆州问题,互相征战。然而,他们三人还没互战前,荆州只属于刘表一个人完全的统治。
 
  后来为了因应关羽北伐曹仁,曹操派人支援襄樊;刘备还为了东征,还被陆逊在夷陵打败。关羽与曹仁、刘备与陆逊,为了荆州的一小部分土地就打得天昏地暗,这还包刘备与孙权两家争荆州的纠纷,争的只是一部分。刘表当初拥有襄樊、南郡等荆州的全部时,可是很有机会一展拳脚。
 
  回头来看刘表,先天拥有举国上下绝佳的条件,比起曹操、孙坚、刘备等人当初起兵时的条件(起兵数以千计的乌合之众,刘表可是正规军十余万。),简直是天壤之别。董卓也才几万部队,就能乱政,刘表可是十余万,更胜一筹。刘表的东方孙坚被刘表派兵击毙,刘表的西方是闇弱的刘璋,刘表的南方是小组织的地方势力,刘表的北方是曹操与袁绍正在相争,形势相当看好。
 
  如果刘表一心想当忠臣,那么就不该不听中央号令,拥兵自重;如果有心逐鹿天下,就不该坐以待毙,等人瓜分。刘表其实是当时为全国最强势力,比同一时间的曹操还强大,孙坚及孙策屡攻荆州都无法消灭刘表,孙权也得在刘表死前才能攻破刘表手下的黄祖,袁绍当时与曹操在官渡打得火热,刘备又逃亡寄居荆州,此时正是刘表的全盛时期。
 
  富庶之荆州,在孔明的《隆中对》及鲁肃的《塌上策》皆大力提起重要性,此地本来原由刘表所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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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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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董卓的没落

  暴起暴落的董卓究竟为何失败呢?联军起兵并没有打倒他,董卓真正败亡的原因其来有自。
 
  董卓入主中央后,开始有废立皇帝的行为,加上拥有训练精良的武装部队,正是挟天子之威,而有雄霸诸侯的实力,但急速灭亡真的令人深思。回头看看三国,如果不是乱世,欣逢盛世的英雄会是如何呢?
 
  曹操可当征伐将军,以其战争能力来看,可胜任此一任务;刘备及孔明等可当宰相,处理内政方面,一定很得人心;孙坚、孙策及孙权父子,可当边疆开拓前锋,开拓新领土的功夫,不落人后。如果天下未乱,这些分裂时代的英雄,原来都是治世的能臣。而董卓若不是因为内讧,也不会败乱。从董卓死后,部下四分五裂来推断,吕布、李傕、牛辅、郭泛等,各据一方,互相争战,可见如果董卓集团没有分裂的话,其武装攻击能力之强当为全国之冠。所以十八路诸侯起义,董卓不放在眼里,懒得平乱,结果也没人能动他。真的要起兵攻击董卓的话,就算硬碰硬,诸侯可能还是莫可奈何。
 
  《三国演义》在此虚构一位叫貂蝉的人物,促使吕布反叛董卓,写来有声有色,彷佛董卓与吕布就是为了争夺貂蝉而反目成仇。董卓如有夺天下之意,就不应夺义子吕布之妻,图大事之人必有成人之美;吕布已知貂蝉早与董卓成亲洞房,米已成粥,君臣名义已定,也不应再作他想。但是三人之间就像是闹剧,任中间人挑拨而决生死,二人智慧之低,各取败亡,一点也不冤枉。王允的连续计虽佳,但是经不起求证,而且董卓及吕布都是领导的大将,身边就算没有智囊,也有狗头军师,因为身负属下千万人的身死,一举一动,岂可儿戏。董卓再笨,身边也会有人冷眼旁观的提醒,除非董卓、吕布及貂蝉三人之间发生故事时,都没有其它人在场。但是在王允的摆布下,董卓吕布就像被蒙住眼睛,演出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而貂蝉周旋于两大权贵之间,实在也没有必要挑拨残杀。一个是相国董卓,一个是猛将吕布,只要跟定其中一人,一生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就貂蝉本身的利益而言,若看重董卓的家势,就不会找家势较差的吕布;若看中吕布的人才,就毋须假意拒绝董卓的好意,董卓本有许配貂蝉给吕布的意思。吕布本欲放弃追求貂蝉,董卓本令貂蝉下嫁吕布,这场闹剧,描写貂蝉就像老谋深算的情报人员,所作所为就为了挑拨董卓与吕布互相残杀,一点也不为自己打算。貂蝉不过是王允的婢女,居然演戏自如,玩弄斗争,比征战多年的老狐狸董卓及江湖打滚的吕布还厉害。董卓并吞张温、皇甫嵩的部队,费了不少心机;吕布屡次逃过同僚及部下的叛变阴谋,打滚世面多年。对于人际相处,董卓与吕布都不是刚入社会的新鲜人,绝非省油的灯,居然被未见世事的婢女所玩弄。除非主动淫荡献身是为了成为传说中的「英雄」(这里不加提「民族」)情操,否则相当不合情理。
 
  要说受到阅人无数的妓女老娼算计,尚且合理,被一个生平从事劳役的丫头所戏耍,只有小说想象才可能出现的情节。
 
  董卓集团后来就因内讧而纷乱,不过这也是事实,一颗大树必须从内部腐烂,才会倒塌,外部的强风烈雨反而不是主因。汉朝的百年基业,如果不是宦官与外戚的相争,也不会造成分裂;董卓的大将若没有自乱脚步,董卓集团也不会被消灭。
 
  团结就是力量,道理很简单,但是历史上好像是一再重复,敌国外患的威力还是比不上乱臣贼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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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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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允与特赦

  原则有时必须变通,固步自封只会自取灭亡。
 
  好不容易终于用计除去董卓,再来就是善后问题。在《三国演义》中,王允虽然巧布连环计,促使吕布行刺董卓,但是收拾残局的作风却完全不像足智多谋的人,最后还因此招杀身之祸。
 
  董卓部下有吕布、牛辅、李肃、李傕、郭汜、张济、樊稠、李蒙及王方等将领,吕布除了忙着平定牛辅、李肃外,还是有一堆人无法短时间平定。偏偏此时李傕、郭泛等人又得不到政府的赦令,所以准备发动起兵。当时王允所持的理由是特赦不能随便颁布,所以没有给,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上也有提到关于特赦的问题,这点算是王允的直接死因。
 
  挑拨利害玩弄股掌的人并不算是真正的英雄,这里先不从价值观来探讨,而从历史实际的角度分析。孟子一书有提到:『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这种似类狐假虎威的方式,并不是真正的实力,战国时的纵横外交家,利用诸侯之间的关系冲突,晓以利害,因而造成诸侯的行为,并不是尊重纵横家本身的魅力,而是纵横家言论所代表的利害。说穿了,若没有利害关系,纵横家本身的言论也就不值一信,而且,只要有利害关系,换另外一个纵横家来说也是一样,这与君主一怒(比如下令屠城)而天下震惊不一样。
 
  王允挑拨吕布后,开始以除掉董卓的功劳而自满,掌握天下、论封行赏,但是他的角色还不如前面的提的纵横家。事实上,亲手刺杀董卓的人是吕布、平定董卓部将李肃等人反扑的人也是吕布,后来挡不住李傕、郭泛反扑而放弃长安向外逃亡的人也是吕布,因此灭董卓立足长安的人是吕布,后来战败逃亡长安的人也是吕布。那么王允的角色实际上并不重要,自以为一手唆使吕布刺董卓,大权在握开始忘形,而李傕、郭泛等人当初很在意中央,还在考虑中央的赦令,如果王允下达赦令,起码短时间不会逼迫狗急跳墙。
 
  但是王允一心想要维持他心目中的名位,所以不考虑特赦,结果因此而自取灭亡。如果当初配合吕布平乱的速度,以王允、蔡邕等人的文才,加上吕布领导董卓余党的武装势力,后来的发展就不一样了。当然王允及司马光的评价都很中肯,特赦不能随便发布,但是在战乱之刻,叛变、抢劫、杀人、放火等层出不穷,法律都没人相信,还在乎一纸特赦命令吗?刘邦进咸阳,只与当地父老约法三章,盖乱世之际,只要有人相信,三条法律就够了;没有人相信,再多的严刑峻法都没用。
 
  王允舍不得特赦的结果引来杀身之祸,观念顽固到不像先前用计连环的崭新心思,而且又关系到王允的生死,难道原则无法变通?汉朝王室的国家法律都已摇摇欲坠,还在乎行政命令的坚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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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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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血染徐州

  屠城的威力令生灵涂炭,为了一己的野心,而残害生命,难道曹操真是残暴不仁的人吗?
 
  曹操兴兵攻打徐州是为了报父仇,先来看看曹操的父亲曹嵩是怎么被害,与徐州又有何关系。正史里讲得比较简要,只说是曹嵩因董卓乱事,避居山东琅邪,然后被陶谦所害。《世语》则说,曹操本派了泰山太守应劭去接曹嵩,结果陶谦暗中派中数千名骑兵从中追捕,早应劭一步下手。韦曜的《吴书》则说,陶谦派了都尉张闿率领二百名骑兵护送,结果张闿反而私自杀人越货。《三国演义》则采取这种说法,顺便还加上了张闿原本是黄巾余党,贼性难改。
 
  如果照《三国演义》的讲法,陶谦还是脱不了杀害曹嵩的责任,分析如下:曹嵩为曹操之父,曹操应该有所尊贵的人,所以陶谦理应以东道主慎重的以礼接待;而陶谦却派出盗贼出身的人护送,彷佛是派黄鼠狼照顾鸡群,难掩杀机。而事后陶谦也没有追缉张闿,或是主动向曹操致歉,好像陶谦要曹操认为杀父不过意外,忘了就算了一样。陶谦贵为徐州太守,武装部队不在少数,光是可以送四千名丹杨兵给刘备,还有抵抗曹操侵略,就知道陶谦的势力,足以安全送曹嵩回兖州,但是陶谦没有派出精英亲信,却派了土匪;陶谦不是有心慎重对待,却随便派出三脚猫;那么在曹操的眼里,陶谦的确是有心杀害曹嵩。后来即使发生交战,陶谦也无意思表示忏悔致歉或追究凶手,这就摆明了陶谦的不友善,认为不用向曹操交代。
 
  再来就是为人所诟病的徐州屠城,不过那是当时的时代背景,当时的叛变、犯上都是杀无赦,如果严重一点,除了夷三族,还有夷九族。在当时一但叛变,下场不是成为帝王,就是被杀害,所以要起兵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会考虑到这个问题。在曹操后来的征战中,有很多战役都是对方主动投降,这种屠城的威力,也是考虑之一。
 
  与曹操对战,一定要打败他,如果打不过曹操,曹操可是会屠城。
 
  除非向曹操投降才不会被杀死,就算将领不怕死,但不保证属下怕死,所以曹操与吕布对战时,陈登及陈珪父子的献降,不是没道理。以现在的道德眼光来看,屠城是不人道的,但在当时,情况不一样。
 
  既然已经用了屠城的手段,还未见陶谦对曹嵩的交代,莫非陶谦真的主动杀害曹操之父而无法解释吗?所以任何的安抚,避免不了曹操的复仇,以孝廉出身的曹操,拥有征战的手段,陶谦不献出人头,曹操恐怕不善罢休。
 
  而且,曹操才刚刚崛起,就有人下马威,如果曹操没有反应,恐怕以后没有人会再重视曹操。徐州太守就算没有杀害曹嵩,曹操也是要攻打,志在天下的人,借口何其少。刘虞何以制不住公孙瓒呢?是不是公孙瓒不把上司刘虞的命令放在眼里呢?后来公孙瓒还发兵攻杀刘虞,可见,被别人不尊重的下场,是有可能死亡。
 
  从当时的孝道、战略及背景的观点而言,曹操有必要重创陶谦,否则将不会有人把曹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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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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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武将陶谦失徐州

  根据《三国演义》的印象,陶谦的角色像是内政文官,所以在遭受曹操侵略时,满受委曲。
 
  陶谦先派糜竺向北海相孔融求救,结果北海反遭黄巾贼围攻,孔融只好再派新人太史慈向平原相刘备求救,救兵一波三折。
 
  不过正史上刘备当初募集的兵力在下邳剿贼胜利后,升官当高唐令不久,就被盗贼击溃,弃官逃亡(看来伤亡不轻,而且贼势强大,令刘备无法回去。),于是向北方投靠中郎将公孙瓒,公孙瓒改命刘备带领残剩的部属去当别部司马,后来才为了协助青州刺史田楷攻守同盟的关系,改派刘备在田楷那边先当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陶谦求救兵,一个比一个惨,人人自身都难保,当然曹操也好不到那里,因为不久陈宫就联合吕布在兖州叛变。
 
  回头来看陶谦当初的崛起,陶谦当初在黄巾贼乱起时,就是因为击贼有功,再加上向中央贡献,于是得封安东将军、领徐州牧,封溧阳侯。下邳的阙宣自称天子,聚集了数千人,陶谦一起合作起兵,攻取泰山华城、费城,任城等,后来陶谦杀死阙宣,并吞所有部众,所以陶谦完全是靠武力起家,典型的武将。加上以前陶谦就是在征西将军皇甫嵩麾下担任扬武都尉、司空张温部下担任参军事,从事平定羌族叛乱,因此指挥军队,平羌乱、破黄巾、攻城池、斩盟友、收部众等工作,陶谦出身武将无庸置疑。
 
  至于刘备到也没闲着,后来的甘皇后就是在小沛练兵时所纳的妾,而之前则「数丧嫡室」,表示起码之前有二个以上的妻子正室;当然,糜竺的妹妹,也是在此时嫁给刘备,所以刘备能因糜竺支持之下,入主徐州,看来身为「外戚」也是其中的原因吧!
 
  初平四年,曹操攻击陶谦,攻陷十余城,彭城会战,斩杀一万余人,陶谦逃亡退守郯城。不久,曹操因后方有变,撤军,后来再次东征时,陶谦再因战败失去琅邪、东海等诸县,陶谦本欲逃亡到丹杨,不久就病死,享年六十三岁。
 
  一开始就以武力霸占地方,虽假意上表向中央效忠,陶谦面对高举汉旗的曹操,却露出真面目,马上脱幅中央,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军阀,虽然被中央攻打,其实一点也不可惜。陶谦挟武力自立,只差没有称王称孤,实际都是割据地方。
 
  陶谦巧取豪夺得徐州,所以也以战败失徐州,就算不被部下联合刘备入主,也会被曹操攻下而攻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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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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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曹操生命中的叛变

  识人与信人,并不容易,所谓一帆风顺的曹操,也有不少背叛者。
 
  东汉末年,叛变起兵彼起此落,大则聚众自称天子,小则斩杀刺史郡守,独霸一方,甚至于还有盟友或部属之间的反叛,东汉以来所表彰气节已荡然无存。
 
  曹操在报父仇雪恨时,原本的重心是放在如何攻击徐州,但是根据地兖州却被张邈、陈宫等人发动叛变。张邈是曹操当初在东征徐州时,将妻小托付的亲友。曹操出发前,语重心长告诉家人,如果这次战争不能回来,妳们就去投靠张邈。可是后来,张邈还是叛变。陈宫在《三国演义》的描述中,曾为了协助朝廷通缉犯曹操逃亡,弃官潜逃(这就是后来所称的「捉放曹」)。张邈、陈宫都是曹操所依重的人,后来却连袂叛变,真叫人情何以堪。
 
  不过曹操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前曹操曾保举魏种为孝廉,当兖州叛变的时侯,曹操还很得意的说:「只有魏种不会放弃曹操。」等听到魏种叛走时,曹操还生气的说,除非魏种逃亡南方的越国或北方的胡地,绝对不放过他。还有毕谌,由于张邈绑架毕谌的亲人,毕谌向曹操报告后,就叛逃曹操投向张邈。还有征张绣时,因为曹操本人的色心,又使张绣叛变,还杀害了长子曹昂与大将典韦。还有降将关羽的叛逃,那算是小事。
 
  至于视叛变为常事的吕布,义结父子都能杀丁原、刺董卓,其它就不用多说。张邈与陈宫叛变的原因不难想象,不忠加上私心,于是就构成了叛变。当初联合起义兵讨伐董卓时,张邈就已贵为陈留太守,可是后来曹操的地位远超于张邈,这可能是张邈的不平之一。陈宫个性刚直烈壮,当年也曾与曹操相处,后来与张邈等合作叛变,迎接吕布,兖州内百城皆应,仅有三城未陷。当然还要加上不安疑心(怕被杀等),总之叛变的理由何其多,又有谁能清楚当事人的真正原因呢?后来吕布与陈宫之间的矛盾,还有部属的叛变,真的都是不安惹的祸吗?
 
  众人同心,其利断金,反动叛变,只会造成灭亡。与别人结好取得信任后,才背叛反噬,此种背信忘义,才是令人难以相信。曹操一直到晚年都有董承等叛变案,一生一直为叛变所苦恼。可见效忠曹操的人虽然多,背叛曹操的也不少。
 
  这就是曹操手段的无可奈何,因为不解决叛变,就会被叛变得逞而身败名裂。虽然人人皆云曹操无情,然而身处不是主动杀人,就是被人所杀,曹操还能对叛变者放松吗?
 
  其实征结不在于有没有叛变,而是叛变能不能镇压,此乃曹操一生中的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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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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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患难之交不共富贵

  以共患难时的态度来共处富贵,是否就可避免败亡的命运呢?李傕、郭汜其实可以不互相斗争的。
 
  李傕、郭汜因为等不到特赦,起兵攻击长安为董卓报仇,过程到是挺顺利,主谋王允也杀了,劲敌吕布也跑了,可是麻烦事才正要开始。因为接下来就是彼此开始互相残杀,还有部下一连串叛变,两人最后还是无法避免死亡的悲运。
 
  那么当初如果不起兵呢?是不是有可能避免呢?贾诩建言起兵时是这么讲的:「如果李傕、郭汜等人单独逃亡回乡,随便一个小小亭长就能逮捕,不如集合群众,攻击长安,为董卓报仇,成功的话就没有中央问罪问题,失败的话,再逃不迟。」所以报仇是成功了,但是患难相处容易,富贵共享困难,李傕与郭汜混战长安,一个挟持天子,一个监禁公卿,当场在长安城里就展开巷战,掳掠居民,相战数月,死亡数以万计,原来号称天下的中枢落此下场,从此,中央政府名存实亡,连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谈控制或管理地方了。
 
  而当初李傕、郭汜起兵避死的心情,早已被贪婪的野心所蒙蔽,谁也不服谁的私心作祟下,只有互相争战吧!当初在董卓的领导下,同为集团的大将,一但失去中心,互相竞争、互相残杀是免不了。若以太阳系作比喻,领导人就像是桓星太阳,如董卓;其它众多的行星都是按照轨道围绕在旁,如吕布、李傕、郭汜、樊稠等,一但太阳爆炸,其它行星也就脱幅而去。后来的符坚也是如此,好不容易建立的前秦帝国,统一北方后,却在淝水一役失败,结果原来忠心的部属纷纷离开,而且还是各成立国家,然后彼此互相攻打交战。
 
  量力而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当初董卓为乱中央,皇甫嵩有几次机会可以反制,但始终没有动手,那是因为皇甫嵩有考虑自己的能力及可能的后果。李傕、郭汜虽强行拘禁皇帝公卿,但却招致败亡,这正印验了三寸之木妄想支撑千钧屋,自不量力。盗贼的作风就会有盗贼的下场,举凡强夺财物、屠杀人民、掠掳宫女、放火烧屋等,就算正规军出身的实力又如何?金山银山终有竭尽的一天,长安大三辅被消耗一空后,就只能等死了,不久,李傕、郭汜等人就像盗贼一样被人剿平,他们本来是很有前途的汉朝正规军,原本是平定羌乱的政府军官。
 
  所以李傕、郭汜等人在攻击吕布、王允后,最好的明哲保身之道是认清本分,撤离长安,不要得寸进尺。因为单单一方的能力都不足以制服对方,不要多考虑什么,光是吕布就很难对付,吕布是因为被李傕、郭汜联军才逼退,单凭任何一方,能力还比不上吕布。对李傕或郭汜而言,长安居大不易,吕布是潜在的外患,加上彼此互战,内忧重重。内忧加外患,长安非久居之地,难怪李傕、郭汜会采掠夺方式而不建设。可惜,高估自已,久恋贪心的结果,正证明了不自量力的下场终究难免该死。
 
  当初的患难之交,却不能在富贵之时好好相处,不是低估对方,就是高估本分,李傕、郭汜正是佳例,此为失败的必然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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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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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挟天子以令诸侯

  「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另一项批评曹操的罪状,但是实际上曹操因为挟持汉献帝,究竟命令了多少诸侯,仔细算一算,又有多少诸侯听命呢?
 
  《三国演义》讲得很精彩,曹操奉迎天子后,就以天子名义命令刘备攻击吕布(所谓二虎竞食之计),或是以天子名义命令刘备攻击袁术,让吕布有机会从中得利(即驱虎吞狼之计),结果前者没成功,倒是成就了后者。但是正史中吕布连曹操的兖州都夺根袭取,再图徐州,刘备早已战败投降吕布,在名义及实质上,刘备已沦为吕布的附庸尾巴。
 
  讲来讲去,被命令的诸侯就是刘备。不过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刘备如果那么听天子的话,曹操何不以天子名义,拿回徐州呢?或是征召刘备回中央,使徐州空虚,但是为何曹操不挟天以令刘备呢?想必刘备不会傻到乖乖听从,为什么呢?奉令对刘备有害无利,那么刘备又怎么只会因天子而听命去攻打袁术呢?
 
  实际上袁术主动攻击刘备后,刘备又被吕布袭击,根据《英雄记》的记载,刘备兵败广陵时,属下饥饿不安,将领士兵彼此互相吃食(人间惨事),困穷饥饿逼迫,所以刘备投降吕布。后来刘备逃离吕布后才投降曹操。也就是刘备的军力从以前起兵开始,从被盗贼击败开始,到被袁术、吕布等人击败,一直是失败居多,当初入主徐州,接受现有的残军败将(原徐州刺史陶谦刚被曹操屡败才死)。那么凭着刘备以往的败战战绩,敢向有称帝野心的袁术主动攻击吗?
 
  而且徐州才被曹操攻击过,曹操撤军只是因为后方兖州有事,不能不考虑曹操有再来的可能,而徐州经战争摧残败坏之后,当务之急,是重建军力,准备抵抗侵略,而没有多余的军力侵略别人。果然,徐州经曹操撤退后,袁术来打,吕布也来打,当然曹操也会来打,不过那是后来的事。因此更证明了刘备不会听天子命令而攻打别人,自保都来不及。
 
  回头来看曹操平生的征战,如果天子的名义真的那么厉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么这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大功效。可是曹操穷极一生,半生戎马,一直以战争东征西讨,看来,所有反叛汉朝的势力,根本就不遵奉天子,更不用说有那一个诸侯被命令了:袁绍?袁术?刘表?马超?刘备?孙权?因此,迎奉天子的虚质效益,还不如培养实力来得重要。曹操挟天子后,根本就没有让任何的诸侯俯首听命,每一寸江山,几乎都是血战所拼。
 
  其实袁绍内部也有计划迎奉天子,军师沮授曾提:「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不过另外郭图、淳于琼就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汉室很难复兴,不如自立,而且事奉天子太过于周到,作事的权力就会受到牵制;违背天子,又会被批评为抗命或不义不臣。袁绍不奉天子,看来也是有自立为皇帝的野心。
 
  然而天子的名号实在太过于响亮,尤其东汉末年是因为中央破乱,才令地方失去控制。原来叛离中央的地方势力,其实原来都是接受中央政府节制的官员,如果以天子名号以讨伐不臣服的叛乱势力,原来统治的影响力还是存在。因此,以后来的事后之明来验证,曹操高举中央汉室旗帜,再凭着其武力,俨然有中兴之势,各地势力在与曹操势力对抗时,就像反叛对抗原来的中央,而东汉以来的表章气节影响,人心归汉而协助中央政府的事,不胜枚举。
 
  像曹操北征鸟桓,得到田畴向导的帮忙;收拾董卓余党就像官兵捉强盗,有赖通风报信的协助;张鲁虽以五斗米起兵自立,一但军事失利,也不想多抵抗,直接找投降机会。就高举正统,「人心思汉」的效应下,宛如东汉光武帝刘秀的中兴汉室,虽然也是血战天下,也是诸多计谋、攻略才平定天子,但是中央正统的威力,实不容视。
 
  另外有人提到,如果曹操不姓曹,而是姓刘的话,历史就要重写,因为汉光武帝的中兴大业,深刻人心,求稳定以排纷乱。挟人是一回事,可令诸侯又是一回事。所谓汉家天下早失,原是曹操一寸江山一滴血所来,所谓挟天子根本无法号令诸侯。
 
  挟天子若没有命令半个诸侯效命,何来曹操挟持汉献帝而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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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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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白手起家

  有人说孙权是继承父兄的家业,所以不算是像曹操、刘备等人白手起家,形容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那么就仔细来瞧瞧孙氏父子到底是怎么发迹的。
 
  当会稽人许昌自称阳明皇帝起兵反叛汉朝时,人数以万为单位,孙坚以郡司马身分才招募一千多人参加州郡的讨贼军。后来为了打击黄巾贼,又在淮泗招募了一千多人,兵力起码数以千计。然后参与张温的平定凉州战乱、讨伐董卓等,这些建立军功的地方都不是在江东。后来就因为与黄祖作战而死,属下四散而走,因此孙坚兵马,荡然无存。
 
  再来是孙策的势力,从父亲孙坚所留给子孙的兵马还剩多少呢?根据《江表传》的记载,孙策没有自己兵马,只有投靠其舅只得数百人的旧部队,而且还被盗贼「祖郎所袭,几至危殆」,这是后来号称江东小霸王在起兵时的败战,孙策不得不向袁术求援,袁术后来把孙坚的旧部下还给孙策,不过一千余人。所以孙策的开始,几乎是从头开始,一直到袁术归还孙坚旧部,孙策才因资起事,没有祖宗的遗产,孙策连盗贼都打不过。
 
  孙策倒是在经营江东方面不余遗力,太史慈、周瑜、张昭、张纮都是此一时期的人才,而孙策死时才二十六岁,曾经聚集士兵达二万余人,一千余马匹,这些都是单凭孙坚及孙策之个人魅力而来,因此孙策继承孙坚非常明显,程普及黄盖都是孙坚旧部,还有孙家的地方割据势力等,皆为孙策之利基。
 
  最后是孙权,当孙策这魅力人物死亡后,留给后代不惟资产,而且变成负债,此时的状况简直就是「主少国疑、大臣未附、国人未信」。
 
  当时内忧非常严重,孙权年纪还小,孙策留下的基础不是很稳,众多父兄时代的老臣、还有人民的归附程度,这些都不是很容易解决,像庐江郡就反叛,是以孙权逼得使用屠城手段。外患也不少,从孙坚时代开始,刘表一直是最大的宿敌,孙坚就是死在与刘表部下黄祖作战时,而孙策还死在仇敌许贡的手下。此时左边有刘表、北方有曹操、还有山越原住民等问题,那么孙权还要不要担心潜在的威胁呢?内忧加外患,这比白手起家还可怜。
 
  白手起家是从「没有」到「有」,所以从零的基础没有负担,只要专心发展就行;而一开始就有负担,不稳基础甚至还会侵蚀后来的发展。带有负担的开拓,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历朝许多有心改革的君王,常因为原来的负担太重,旧有的影响太大,而导致后来的改革失败。
 
  而孙权的礼贤下士,才是他成功的原因,当周瑜引进鲁肃时,但是孙权因周瑜的关系就立用鲁肃。周瑜提到当初他在巢湖时缺米,鲁肃就分了一半米给他,所以建议孙权录用,等于是循私结党,推荐私人利益。光听周瑜一面之词,就能重用,其实孙权很不简单。而鲁肃又推荐诸葛谨,孙权也没问理由,立刻任用。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不用被动等人材上门求见,或去培养所谓的万世不出的人才,不去寻找人材、录用人材,可能一直等到亡国,还在抱怨没有人才。比较后来东吴亡国,依陆机的《辩亡论》,东吴正是亡于没有人才。
 
  东吴领下的文臣武将,绝大部分是孙权寻才、求才、录才及用才而来,孙权虽非白手起家,但是父兄的遗产,却非一本万利,克服带有负担的烂帐,才是孙权成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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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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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生死关头的曹操

  千算万算,难免欠缺临门一脚,曹操在阴沟里翻船,正是有所疏漏。
 
  擅用兵法的曹操及拥有地利的张绣,两者的计谋真的完全面面俱到,毫无所失吗?曹操收降张绣时,采用劝降与大兵并进方式,如果谈不拢,就开打,而大军临城,也比较容易收威吓之风。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可见战争的威力,形势的运用,奇正的实力,才算高明的用兵。
 
  张绣投降后,因为曹操贪图美色的结果,张绣暗中反叛,袭杀长子曹昂、兄子曹安民及大将典韦,差一点曹操也身死异首,这应该是曹操一生中最大的失策,等于是到口的鸭子又飞走。得意是很容易忘形。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战争的艺术再怎么强劲,还是避免不了大意的疏失。
 
  分析曹操与张绣的心态,就可知道事事果然难料。曹操先前以武攻加调略,成功收降张绣,这一段固然成功;但张操贪图女色,低估张绣的反击就是意想不到,反正张绣都已成为曹家将领,主人何必怕部下呢?但张绣不是无条件投降,新降军心不稳,理所当然,而且张绣的部下新归附曹氏阵营,原本对张绣的忠心还在,是以张绣登高一呼,就能顺利起兵。
 
  张绣因知耻而起兵,也非意气用事,在《三国演义》的描述中,张绣采纳贾诩的移防计谋,兵分四寨,表面上是分散兵力,避开注意力,实际上却是另有所图。而胡车儿的釜底抽薪之计,则对曹操的贴身侍卫大将典韦,借机灌醉后,再偷去顺手兵器(就是一双铁戟),然后在黑夜里开始放火,造成混乱后,袭击曹操。不过倒是很怀疑此一情节,能够灌醉典韦,为何不想办法下毒?能够入营帐偷兵器,不如设计暗杀典韦、设机关陷阱、还是聚众埋伏袭击都可以,加上大目标曹操,所以组织两组特攻队,时间一到同时下手,不就成功了。
 
  事实上,结果出乎张绣原来的想象,典韦誓死以肉盾挡住叛军的攻击,曹操在睡梦中惊起,渡过淯水只身逃亡,中间还有曹昂、曹安民为保护曹操而牺牲的情节。曹操还好还有忠臣爱子,不然,早就死在他乡。
 
  所以曹操因大意而招致杀机,张绣也因大意而百密一疏,任何的小失误,既使先前的努力再多,也没有用。战争关系到生死的事,只要错失一件小事,就能决定生死:曹操错失安排小事,所以快要成功的招降反而引起战争;张绣错失计划小事,所以快要成功的战争反而走失大鱼。可见得一百件事情,只要有一件事没注意到,猪羊都能变色。出奇兵固然成果非凡,邓艾暗渡阴平,只要滚错边,只要细节没配合,就像李广在沙漠中迷路,一生再多的功劳,也弥补不了一次的失败。连接桥梁的枕木,一块都不能有错,那怕只朽坏一小块,桥梁就断了。
 
  曹操征讨张绣一役,双方都是偶有错手,曹操因失而招杀机,张绣因失而使有生机。曹操几度曾在死亡关前徘徊,几乎危如千钧一发,毕竟风光一世的曹操,难免在千万考虑之下仍有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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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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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袁术称帝

  皇帝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立,因为下场及风评各有不同,至于原因,倒是可以细谈。
 
  袁术称帝,号为仲氏帝国,未受好评。后来的曹丕、刘备、孙权等人皆称帝,号为三国鼎立,却没有人质疑其正当性。甚至于后代还有正统之说,有人说曹魏是正统(如北宋的司马光等),有人说蜀汉是正统(如南宋的朱熹等),正统论先不谈,回头看看袁术的仲氏帝国为何饱批评呢?
 
  汉朝的中央政府崩溃后,各方阴谋自立,没有人想要以勤王军来复兴原有汉室(刘备的行为也是自立)。像阙宣自立为天子,许昌自称阳明皇帝,这些人的行为,与袁术、曹丕、刘备、孙权等人的行为,有何不同呢?为什么袁术却反遭口诛笔伐呢?有人说是仁政爱民,还有王道修明等,这种模糊的理由反而不是真正重点。曹丕可不是因为突然有了王道才称帝,孙权的势力在称帝前后也没太多的变化,至于刘备,称帝的原因还是借口谎称汉献帝已遭不测,这些人都不是因为王霸之气而称帝。
 
  回头来看袁术的仲氏帝国,如果袁术能消灭孙坚、刘表势力,又能击败曹操,然后还能铲除刘备,北收马腾、马超等人,是不是汉朝的后面接成仲朝,也不会有人有意见?后来袁术被曹操击破,郁郁而终,可见是军队武力不如人,战争打败仗。既然失败不是因为没有仁政,是因为战争打败;仲朝成功也要用战争消灭各个势力,拥兵自重的势力不会因仁政而无条件投降,那么仁政对于成功或失败就没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谓的仁政,就是优良的政治管理,国家要长治久安,君主当然要施仁政,而非暴政,自古暴政多必亡。但是直接影响国家的成立或消灭的重点,究竟是什么呢?一针见血的答案就是战争,也就是使用武力的部队所发生的冲突行为。曹魏的势力,是因为一连串的胜仗所建立,即使常吃败仗的刘备,如果没有在战场上胜利,很快就会被消灭。所以这就很清楚为什么阙宣、许昌及袁术等会因失败被打成落水狗,就因为战争失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三国演义》上描述袁术称帝后,组织张勋、桥蕤、陈纪、雷薄、陈兰、韩暹、杨奉及纪灵等大起七路兵入侵徐州。徐州先前有刘备接受陶谦的势力,后来被袁术军队打败后,又被吕布袭击,所以主客易位;吕布的势力再加上原来偷袭而来的兖州,现已有徐州兖州两州。而袁术虽有野心,大起七路兵,反而被吕布击溃,后来转向攻击曹操,又被曹操击破。可惜袁术空有称帝野心,却仅有打败仗的实力。当初自诩什么四世三公,或是神秘预言书的代汉者当涂高等,连国号仲氏都暗指是虞舜子孙,名号再响,没有实力重要。反观若袁术连战皆胜,拔徐州讨兖州,北攻袁绍,西击刘表后,恐怕后世的评价又不同。
 
  本质上其实袁术与刘备、孙权及曹丕的称帝效果都一样,但是为何世人皆批评袁术称帝的不该呢?没有实力却强行招览、屡败之下难有盛名,或许是其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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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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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庙算十胜十败

  在曹操与袁绍于官渡战前,军师曾经作出十胜十败的比较,相当精彩。《三国演义》及《三国志》为郭嘉所言,《资治通鉴》则是荀彧、郭嘉所回应。
 
  一、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
 
  这点倒不是致命点,汉朝程不识的纪律严谨,而李广治军宽松,两者的军营都不曾因被偷袭遭受损害,不拘细节不见得就胜过频繁严谨。
 
  二、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也。
 
  就是挟天子名义的好处,可以指责对方是叛逆。不过不挟天子另一方也可自称为勤王军,反正交战双方都会指责对方是叛逆,意料之中,并无高低。
 
  三、桓、灵以来,政失于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猛,上下知制,此治胜也。
 
  这指曹操所执行的法令比袁绍所执行的法令来得严明,子产临死前告诫儿子在执政时只有有德者才能以宽服民,但也不能流于宽和,要猛烈如火,使人民望而畏之,所以制度法令的确很重要,曹操确实胜在此点。
 
  四、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间远近,此度胜也。
 
  这点也是重点,袁绍多用亲戚子弟而不论能力,除非亲戚个个都是才能之士,否则难免有滥竽充数的情事发生;至于曹操,用人问才不问德的优点,同时也是被人批评的缺点,但用人惟才正是胜负关键。
 
  五、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得策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也。
 
  计划作出来就是要执行,没有实际执行的计划,就像从来没有计划一样,两者相同。而曹操又能应变无穷,又胜过于僵固没变化,可行的计划当然胜于未能实现的计划。
 
  六、绍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不为虚美,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抈,此德胜也。
 
  曹操被人批评最多的,就是品德问题,曾被讲成奸雄、枭雄、诈术、自私等,此点比较,曹操未必是有德之人,不过作战不以品德论胜负。
 
  七、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无不周,此仁胜也。
 
  这又是净拣好听的话讲,曹操屠城徐州之际,可曾有仁心?袁绍的妇人之仁,只会表现在所看见的事情,看不到就不管;万一大军临城时,只应付看得到的部分,敌人若有后续变化,问题就来了,此点勉强。
 
  八、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空有田丰、沮授、郭图、审配等人,袁绍屡屡怀疑不用,而曹操重用郭嘉、二荀甚至于曾被指责背叛的于禁、昌豨等,信人用人此点,两者天壤之别。
 
  九、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也。
 
  贯彻执行没有例外,不会有「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的发生,才能达到法令必行的表现。若是太平时的宽松法令都不能执行,临战时就会受不了严格的法令,如果因而逃亡、叛离也不奇怪,袁绍后来还真的败于有人叛逃。
 
  十、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也。
 
  人数虽多,但不能用,这与「没有人」是一样的;袁绍号称七十万兵,若真有如此强大军队齐心齐力,何愁天下不平?曹操敢以寡击众,就是对用兵有把握,有胜战的决心,当然有成功的机会。
 
  公有此十胜,于以败绍无难矣。
 
  看来所谓的十胜十败之说,还是有凑数阿谀的成分,但不乏可取的比较,而事实也正如所评估,在战争之前,评估双方的优胜劣败,像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从基本的项目去比较,不作太大胆的假设,才是踏实的态度。如果开战前,就认为敌人会作不合理的表现,万一敌人有备,下场就很难看。不要说不多,就曾有人认为,高举正义之师,连敌国的人民都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还有敌人会因惧怕威名,会望风弃城而逃,此类就是不合理的推断,不足为凭。
 
  合理的推理是致胜的原因,误解的高估则为失败的潜因,谨慎评估才能得到可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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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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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水淹下邳城

  吕布兵败下邳,不是吕布的武力不如曹操,而是曹操的智力胜过吕布。
 
  曹操正在攻击徐州,结果根据地兖州被陈宫、张邈等人外结吕布所攻陷,所以曹操只好回头,而吕布趁曹操撤离时,又趁刘备被袁术新破,又袭夺了徐州。黄淮一带的兖州、徐州,吕布称霸一时。曹操与吕布苦战百余日,又逢天气干旱成灾,蝗虫四起,粮食欠收,双方谁也不占优势。后来曹操用荀攸、郭嘉的计谋,决开泗水、沂水以灌下邳城,一个多月后(若含前面挖濠沟围城,一共是三个月),目的就是在等下邳城内自相残杀。
 
  反正不能力战,就智取,会战打不赢吕布,就包围吕布,不打算与吕布对战,准备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等吕布衰弱再交战,或是等吕布饿死,或是等吕布部将受不了而互相攻击都可以。吕布武力再高又有何用?曹操不配合吕布玩对战(或是单挑),用水就困死吕布,聪明的人斗智不斗力。后来吕布的部将宋宪、魏续等就叛变,抓了陈宫、吕布投降曹操。如果没有人叛变,曹操再围半年,下邳全城恐怕将呈现人烟罕见,鸟兽不生的景象,因为人兽早已全都饿死。
 
  后来曹操杀吕布这段,值得探讨。曹操应有让吕布活命的打算,连后来张绣杀了曹昂、曹安民、典韦等人,曹操都能放过,若看重吕布的才能,曹操会不会爱才而留呢?当然可能。而且,曹操已是曹氏军团最高指挥官,生杀大权根本不容别人影响,曹操若要杀人,不必问别人意见就可以决定斩杀。而曹操却是没有将吕布立刻正法,从一些留下的记载可看出曹操还有与吕布之间的对话,及询问他人的意见。
 
  根据《三国志.魏书.吕布传》,吕布被缚后输诚,愿为曹操效力,结果刘备提醒曹操吕布曾反叛丁原及董卓,结果曹操缢杀吕布。
 
  若依《后汉书.吕布传》,吕布被绑后,请刘备说好话松绑,本来曹操下令缓缚,结果刘备开口建议不可,也是提醒曹操吕布曾反叛丁原及董卓,后来曹操缢杀吕布。
 
  《英雄记》则记载,吕布被绑得很紧,吕布向刘备求说好话,曹操笑着应和要刘备发言,打算放吕布(原文是:意欲活之),结果主簿王必趋不同意,曹操取消原意。《献帝春秋》亦有同样讲法。
 
  《资治通鉴》亦大同小异,吕布被缚后,向刘备求救,曹操本命人缓缚,结果结果刘备开口建议不可,也是提醒曹操吕布曾反叛丁原及董卓,吕布骂刘备,大耳朵的人最没有信用,后来曹操缢杀吕布。范书、陈志都有此种类似讲法。
 
  《三国演义》更精彩,吕布曾向刘备求救,刘备点头表示知道了,然而当吕布向曹操输诚投降时,曹操回头问刘备的意见,结果刘备提醒曹操吕布曾反叛丁原及董卓的事,吕布很生气骂刘备。后来曹操缢杀吕布,吕布死前,埋怨刘备是否记得,当初吕布曾辕门射戟救刘备的事。
 
  因此判断,曹操可能打算录用吕布,但要试探其它人的反应,如果众怒多嘴,那就算了,如果有人支持,就可重用。像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人,曹操都善待,没什么人反对的记录。张辽亦是叛将,但刘备及关羽支持(《三国演义》的形容),于是曹操就重用,如果此刻杀了张辽,就没有后来的白狼山破乌桓,或率领八百壮士抵抗孙权十万大军的英勇事迹。这些人应在曹操在收服降将时,或多或少有其它人支持,如果没人支持或反对,下场就如同吕布一样。
 
  也许有人提刘备是用此试探曹操,看看能不能容人,曹操后来厚待降将关羽,关羽后来还是叛逃,实际上,就算曹操接纳吕布,刘备迟早要背叛曹操,刘备岂会久居人臣?青州兵一直效命到曹操死亡,看来不是曹操不能容人。
 
  吕布富有勇猛之称,却败于曹操,可见斗智更胜斗力,战场不一定要力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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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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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汉献帝玉带血诏

  《三国演义》有一段描述汉献帝咬破指尖用血下诏密谋曹操的情节,可行文讨论其中的合理性。
 
  首先用血的方式就不太令人能接受,贵为金枝玉叶的天之骄子,龙血岂是随便可流?血诏也非三言二语,那么汉献帝可以忍痛多久?指尖的血不会源源不止,流量只要些许,就会因血小板凝固,除非是患有血友病,才会血流不止,但因流血疼痛,就算不会自行止血,也会利用急救(像直接加压、止血点或止血带等)以减轻痛苦。是以从古至今,还没见得血友病症因流血过多而导致死亡的病例。
 
  不管意志再怎么坚强,用闭气自杀的方式就不合乎生物求生的本能,除非是上吊、跳水等,而临死前也是挣扎痛苦。话说回来,天子的忍痛功夫如何呢?还要能保持写完一篇诏书的流量,指尖的小洞,够吗?其次是有没有用血诏的必要。贵为天子,还要利用血诏,争取同情,难道用笔墨就不能号召勤王军了吗?下诏的对象是谁?车骑将军董承而已,也就是皇后的父亲,算起来是汉献帝的国舅,也就是外戚关系。那么有必要血诏吗?
 
  如果董承有心救驾,没有血诏也会听命;如果董承无心救驾,就是金牌玉令,也不会动心。所以血诏完全没有必要,效力与笔墨并无不同,何必多流血?
 
  再来是董承的角色,董承不算文弱,董承并非依女而贵,董承的将军地位,本有实力为凭。原先董承就是牛辅的部曲,也就是曾在董卓集团下领有武装部队,后来还曾仗兵力拒李傕、郭汜等,反而应该是献帝倚恃董承的势力。若是两相比较,董承势力就像曹操势力一样,都是可被称为挟天子的势力。那么献帝的血诏,不过是博取同情的花招,难以感动拥兵自重的军阀。因此对一个一生都在刀枪下讨生活的武士,想用血诏来号召,还不如用金银、权势来吸引。
 
  因此,如果汉献帝被逼到只能用血诏才能号召勤王,那么万一成功之时,董承将难以节制。一但顺利除去曹操,董承会收敛而谦恭服从吗?汉献帝还能随便对董承颐指气使吗?还是每次下令都要用血诏呢?霍光伊尹的权势,恐怕身为皇帝更坐立难安。所以就算利用血诏除去权臣,又换来另一个权臣,灾难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开始。所以血诏密令有误,不是权臣不能除,而是除去的方法不对。
 
  因此综合上论,董承欲密谋曹操固然,但是有没有汉献帝的血诏,就很令人怀疑。而且加上血诏的对勤王效用有限,倒是对读者的感动力蛮震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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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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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刘备重掌徐州

  徐州被偷袭易主,这算是刘备背叛曹操,相当不智。
 
  刘备在曹操破吕布不久,偷袭车冑,又重当徐州刺史。这是怎么一回事,曹操光复兖州,擒杀吕布后,原来在吕布统治下的兖州及徐州,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都归曹操所有,怎么换成刘备了?在探讨之前,先看一段《左传》中有名的烛之武退秦师之批判。
 
  郑国遭受秦晋联军包围,后来烛之武运用外交手段,与秦军「联盟」,然后秦晋联军退兵,战争结束。如果换成另外的讲法重新描述,就是郑国派出密使,向入侵联军的其中一方「投降」,因此秦军可以公然派出三位将领「协助」郑国担任军事防御;而晋军因为郑国已被秦军拿下,所以也不想攻击(此时再攻击郑国,就等于波及秦军),于是秦晋联军因为没有再战争的必要,所以退兵。
 
  同样一件事,可以解读成不同的看法,除了角度不同外,事实的诠释也很重要。郑国自愿为秦国的东道上的主人,供应行李往来及补给乏困,而郑国又让秦军进城协防,已经不再对秦军抵抗。名义上是郑国与秦军「联盟」,但是若换成「投降」呢?郑国对秦国投降,郑国所要作的事也不过如此。
 
  因此秦晋联军围攻郑国而退兵的真正原因,与其说是郑国与秦国结盟抵抗晋国,不如说是郑国已向秦国投降。这就是史观不同而有不同的结果,太拘泥于字面就会被文义所混淆。
 
  回头来看刘备的再掌徐州权,曹操攻击吕布后,取得徐州统治权,此时,刘备早已投降在曹操麾下。后来曹操与袁术对战时,曹操派刘备及朱灵迎战袁术,可是刘备却偷袭徐州,不回曹操那边。换成另外的说法,这算是叛乱,身为曹操属下的刘备,却攻打同是曹氏集团的车冑,因此刘备背叛曹操,残杀同侪。不过这一点也不稀奇,刘邦当初说好与项羽签定和约停战,还不是背约发动攻击,也没太多人记得。
 
  但是从刘备的方向看战争,却要掩饰成刘备「重掌」徐州,好像是失而复得,而非刘备背叛曹操。
 
  因此,曹操就有必要收回徐州。一来,与陶谦、吕布苦战多年的成果,岂由他人坐享其成;二来,这也是杀鸡儆猴的风向标,若不能阻止部下的反叛,反叛将陆续而起。三来,未来的发展前途,就看能不能排除障碍。
 
  也许刘备本来就不是池中龙的角色,也许刘皇叔的身分不甘久居人臣,但这都是价值判断。事实上就是有一个吃曹家米,用曹家兵,攻打曹家将的人,夺取曹家城池,不论是谁,只要符合此一条件,都脱不了反叛的名声。不管文武王再怎么贤能,商纣再怎么暴虐,周伐商,仍是以臣叛君。如果曹操此时坐视不理,那么有一就有二,将会有人模仿效法,除非立刻反应,否则辛苦打下的战功,将会被偷抢而化为乌有。就像东汉末年,地方官吏在小叛乱时,中央不去阻止(实际上是自顾不暇),后来地方大举叛乱,中央再也无法阻止。凉州羌族叛杀官吏,如果不是中央军剑及履及投入大军,东汉开始经营的西域,恐怕早已脱幅而去。
 
  这也就解释了刘备重掌徐州后,为何支持不久的原因。刘备重掌徐州,在小沛举兵时,联合昌霸造反,号称数万人向应,本有成功机会,如果只会叛变的本事,还是抵不过硬碰硬的考验。其实徐州历经黄巾、陶谦、曹操、吕布、袁术的洗涤,早已残破不堪,刘备见小利而叛逃举事,既不能立刻发展强大,又无法久守对抗曹操的复仇,曹操只要以堂堂大军进逼,水淹下邳而使自相残杀之事,恐怕再次重演。也就是刘备袭夺徐州的战术很成功,但整体的战略考虑不足,先天已埋下失败前因。
 
  《三国演义》虽形容成刘备重掌徐州,有种曹操光复兖州的感觉,但是为什么刘备不能像曹操继续持有对领土统治,而很快又失去的原因就在于战争的实力,想占位也要有本事。
 
  没有防守的实力,虽有一时的偷袭得手,也无法保证以后的长久持有,那还不如不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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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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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陈琳讨曹操檄

  陈琳的《讨曹操檄》与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同为传古的佳作,从勤王军的角度,数罪恶而起义,内容文笔非常优美,略谈文意及内涵。
 
  陈琳的另外一篇作品就是耳熟能详的《饮马长城窟行》,建安七子之美号果然名不虚传。陈琳的讨曹操檄的文章洋洋洒洒,所以就仅略述大意,一窥洞天。
 
  第一段是前言,还举了赵高、吕后的史例,以复兴为己任的冀望,跃然纸上。
 
  第二段开始谈家世,反正袁氏四世三公,刚好与曹操是宦官之后,成为强烈的对比。问候对方的长辈,是从古自今向来的传统,好坏都有,但是通常都不是什么好话。
 
  第三段提到袁绍曾有三次帮助曹操的恩情,第一次是讨董卓起兵时,袁绍让曹操当部下;(不过应该是曹操先起兵,推举袁绍为盟主吧?)第二次是袁绍上表天子让曹操当兖州刺史;(不会吧?挟天子的人是曹操,兖州还是曹操血战黄巾而来)第三次是协助曹操平定吕布的叛乱(不知水淹下邳城时袁绍派了多少兵?)。而曹操反而不顾袁绍昔日恩情,因此这又是曹操不对了,这就是文人无行,虚构事实的本领。
 
  第四段则批评不礼遇士大夫,像任意诛杀九江太守边让、逮捕太尉杨彪下狱、擅收议郎赵彦致死等,想要激起敌仇同慨。这点倒不足为奇,袁绍本身对韩馥也不惶多让。
 
  第五段就真的很过分,曹操居然公开挖坟墓取财物,「破棺裸尸,掠取金宝」,结果还特别设置「发丘中郎将」(相当于挖土将军)、「摸金校尉」(相当于采金队长之类)的称呼(显然是恶意中伤外号,而非曹操新设找骂。)。对于重孝道的伦理方面,的确缺德,不过这是对曹操的人身攻击,不惜抹黑。
 
  第六段开始大谈袁绍的功绩,「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骋良弓劲弩之势」等,军势广阔「并州越太行(山),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合起来就是幽、并、青、冀四州本部,再加荆州联军,一共五州。但荆州属刘表,青州属曹操,袁绍顶多只有幽、并、冀三州,这也是夸大。
 
  最后一段就反复再提曹操的不是,即将失败;称赞袁绍的优势,胜利在望。然后还提出条件:「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文情并茂,有条不紊,不愧为千古绝文。
 
  可惜文才虽好,檄文虽高举袁绍而低贬曹操,目的在劝降曹操部众,可惜之处在于未必能策反离心之人。手段暗箭伤人,捏造不实甚至于骂及祖宗三代,难怪曹操要问陈琳为何不针对本人而数落长辈。
 
  战争最后决定于实力,从法令素行,士卒精练还有临阵叛变而言,结果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而溃散,居然是战前大义凛然的袁绍。讲得再好听,实力坚强的人多胜算;讲得再难听,实力衰弱少胜算,算来算去,还是实力最重要。应付战争,就得训练武装士兵,以增强实力,讲得好不好听并不重要。
 
  陈琳的《讨曹操檄》与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等等,在军事或历史上已无举足轻重的地位,徒剩文学价值,供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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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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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祢衡祼身骂曹操

  通常自欺欺人的下场多半是骗不了别人,而是执迷不悟的一厢情愿。
 
  裸身骂人的说法令人耸动,原本还以为是《三国演义》的夸张虚构文章,后来细对正史,还真的是有根有据,不是子虚无有。而历来的看法皆是认为才子遭奸雄迫害,同样的例子还有孔融、杨修。
 
  素有才名并没什么了不起,学问好只不过是个人修养而已。所以祢衡恃才傲逸,对于批评人不余遗力,甚至不和不如他的人说话,最后惹来杀身之祸,不过是自寻死路。敢向能决定生死的人挑战,不是自不量力,就是高估对方不敢。
 
  当初曹操想要叫祢衡当作一名鼓吏,藉以污辱,也就是自许才华甚高的人,结果不能如愿侧身士大夫,反而屈就资格不求甚高的低层打鼓小工,不能就治国平天下展现抱负,只能在曹操请客宴宾时打鼓助兴。这种大材小用,视同门下走卒,对士大夫果然污辱。然而祢衡不是省油的灯,渔阳参挝技术非常殊妙,令人动容,不但不遵守更新衣的规定,反而是当着曹操的面,脱光衣服,赤身祼体,然后才慢慢地穿裤戴帽,又开始打渔阳参挝。曹操只好笑说:「原本打算侮辱祢衡,反而被祢衡侮辱。」
 
  这样子就算斗智成功吗?渔阳参挝再怎么精彩,本质也不过是打鼓。就赤身祼体来看,究竟有没有羞耻心,这检讨对象应该是祢衡,而不是曹操。在大庭广众下,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当场脱光衣服,那到底是谁被侮辱呢?反而觉得曹操讲的是反话,如果让祢衡天天侮辱曹操,祢衡天天都要在曹操面前脱光光,这像不像游街示众的惩罚呢?后来想到一事,不觉莞尔,如果脱光衣服是侮辱别人,一定有很多登徒子,想让传说中的三国美女貂蝉所侮辱,接受别人脱光衣服的惩罪,可能天天也无妨,不过请先弄清倒底是谁侮辱谁。
 
  与其说是祢衡羞辱曹操,不如说是祢衡自曝祼身而蒙羞,还自以为高人一等,难怪曹操要大笑。如果当庭广众裸身就可羞辱曹操,祢衡最好一生都不着衣裳,打算终身羞辱曹操。
 
  言归正论,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是顶天立地,聪明才智虽有不同,但毕竟没有人天生就应该被人所奴仰。也就是说,不管如何饱学多识,待人接物的基本态度仍不能骄傲自满。就算祢衡真的懂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但是那也算是他个人的学识造诣,可以因此而对人颐指气使吗?
 
  后来蜀汉有二位知名的盖世武将,不免同样犯此错误,皆或多或少因此而自取灭亡。张飞礼遇士大夫,却对小吏百姓残暴有加,以鞭打为乐,后来在睡梦中被暗杀。关羽傲慢待人,趾高气昂,是以荆州之围,居然无人救援,所带军队纷纷叛逃而溃散。可见连知名武将都不能恃才而骄,那么祢衡以文人之身,却有诺大的架子,曹操借刘表及黄祖之手令其遭身死异首。祢衡虽有才气,但没有任何作品或抱负传世,却骄傲对人,这不是找死吗?也许才气只是被高傲待人而已,也许祢衡刚好只会打鼓,曹操麾下文臣武将何其多,祢衡不过郁郁不得志的不平,连正冠易服的「礼」尚且不遵规矩,曹操认定祢衡无用不是没有道理。
 
  祢衡死不足惜,致死的原因还是自找的,才高是一回事,但高傲待人又是一回事,不能怪别人不能容忍,没有人要因为才气而忍气吞声,特别是对上位不尊,以下犯上这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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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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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董贵妃之死

  杀害董贵妃就是残暴不仁吗?还是只要董贵妃有危险,动手的人就有事呢?
 
  曹操有一件被严重批评的丑事,就是杀害董贵妃,《三国演义》的回目甚至题为「国贼行凶杀贵妃」,遂使悯怀怜心的人痛心疾首。事出必有因,在看曹操如何残暴之前,可以先看看动机,或者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把眼光拘泥于部分,要看就看前因后果。
 
  曹操为什么要专杀董贵妃呢?董贵妃与曹操有利害关系吗?原来董贵妃是军阀董承的女儿(不过《三国演义》上却提董贵妃是董承的妹妹)进贡给献帝当妃子,献帝原先已有伏皇后。然后是董承阴谋杀害曹操,结果被曹操先发制人,下令将董承全族杀害,所以董贵妃因此而被波及而致死。那么前因就很清楚,是董承想要杀害曹操,结果曹操自卫反应,倒杀董承。如果被董承的阴谋成功,那就是诛杀董卓的再版,两者比较相当明显:董卓与曹操都是位居大权之人,阴谋反叛暗杀的人都是来自内部而非外来,但是前者成功政变,后者失败。
 
  而且还加上贴身侍卫徐他等欲刺杀曹操,但被许褚发觉而击杀,贴身侍卫刺杀曹操就像极了吕布刺董卓,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与董承刺杀曹操之事有没有关连?值得怀疑。
 
  再来就是逻辑问题,如果别人要杀你,那么你应该作如何反应?劝说别人不要动手?还是逃走不让别人杀害?还是阻止此事?如果决定阻止此事,那如何处置呢?加强防卫,以防万一,或是直接也把别人杀害呢?不管是谁杀谁,罪恶理应相同,如果董承刺杀曹操成功,会不会改称为「国舅凶杀丞相」呢?不过曹操是聪明人,生命比较重要,即令有负天下又何妨?只有死人才不会叛变。人虽无杀虎之意,虎却有害人之心,不如先下手为强,对错留给后人评论,但对当时的曹操,却可免死亡之忧。
 
  董贵妃因受父亲的连累而致死,并不因为身为外戚而悻免。也许小说要用此表示曹操的拔扈,但话说回来,献帝如有真权实力,大可对董卓、曹操直接赐死,而不必使用密诏小手段。讲难听一点,献帝原本经董卓之乱,自身难保,连生存都有问题,身边早已无真正的效命忠臣,当时献帝的周围,根本就是踏在曹操人马的基础。如果没有曹操的迎奉,光靠董承采用董卓式的抢劫掠夺,最受饱受粮草短缺的威胁,很快就会丧命。另外一方面,如果献帝真的用密诏方式利用权臣除掉权臣,那不过是去了一头熊罴,换来一头老虎。
 
  三国乱世中,争权夺利的人几乎都是昔日的政府官员,而权力的基础则建立在军队的实力。几人称王几人称公,只要战争失败,袁术、袁绍四世三公还是得失败;只要战争胜利,孙权、刘备就可以称霸一方。汉献帝贵为天子,没有军队效命于他,想宰曹操就有点困难;董承若真的军队实力比曹操强,直接起兵号召勤王就可杀了曹操,袁绍与曹操对决,还不是靠战争决胜负。董承暗杀曹操成功或失败,并没什么好婉惜。
 
  董贵妃的死因就是因为其父亲董承暗杀曹操失败,争权夺利失败连累女儿,如此而已,没什么仁不仁的评价。古代的叛变罪可连族,曹操没有必要仁心放过董贵妃吗?尤其是当时的环境。董承都想杀曹操,曹操反杀董承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董承不义在先,就不能怪曹操不仁在后。
 
  曹操不过是自卫,真正要为董贵妃负责的人是董承,因为恐怖行动暗算失败而引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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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8 23:4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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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义薄云天的关羽

  关羽投降曹操的过程,正史上不过数语带过,演义上倒是发挥想象力,描述刻划巨细靡遗,文学颇有风景可观,恰好有很多「三事」,容后道来,此事向为后人所称道。
 
  首先是关羽因被曹操用计夺走下邳城而面临战败的局面,所以是不得已,想要描述成非战之罪。其实依前面的分析,曹操若以正规军进逼,不需用釜底抽薪先袭根据地,光是高举曹操旗帜,先前的恐惧(攻取陶谦之屠城及擒杀吕布之水淹),足以造成众叛亲离。是以刘备一听曹操亲至,居然弃妻小而逃亡,可见建立在不稳的基础上,终究经不起打击。然而此种非战的说法,不过是想高抬关羽的身价,若以胜利者的高姿态,大可以威迫武吓,不降则凌辱至死,何必谈条件劝降?就像孙权生平用人无数,擒捕关羽后,根本无意放生。要生要杀,本来就是战胜者的权利,失败者若不能反抗,只能等死。
 
  就像前面提到的弥衡恃才而骄,认为因为他的学问,没人想背负杀害人才的恶名。所以曹操不动手,刘表也不动手,但黄祖却不吃这一套,就算背负恶名又如何?弥衡却要失去生命。同理,曹操不是不敢杀关羽,孙权就下令杀关羽,关羽不是不能杀,谁捉到关羽,谁就可以想生想杀,被擒之人的命运是由擒捕的人来决定。
 
  回头来看正题,关羽正在面临鹤唳风声、草木皆兵时,大势已去(后来败走麦城也是如此场景)。忽见张辽单身匹马而来,于是关羽先来三问:关羽问是敌人吗?张辽回答不是;关羽又问劝降,张辽再答非也;关羽再问是否相助,张辽仍答否定。张辽提到下邳城已陷落,刘备二夫人已妥善安排,这一段协商接触,大有稳定关羽的惊恐情绪。
 
  然而曹兵的包围重重,看来不可能自动解散,所以关羽打算突围,战死也不惜,并不打算投降。此点颇受人尊敬,世上高谈仁义的人甚多,终到临头、宁死不降的人并不多,当然贪生怕死是本性,不能苛求。后来张辽先声夺人,数落关羽三条罪状。第一是违背刘备的盟誓,第二是姑负托付二夫人,第三是枉顾复兴汉室。此三点都在指责关羽的责任,不能死了就没有责任,因而令关羽感到非常为难。
 
  先捉个错误,刘备的妻妾当然是和刘备居住一起,刘备屯兵小沛,关羽分兵守着下邳,刘备的下邳被曹操攻击而逃亡在先,若是曹军后来包围下邳时,刘备的的妻妾早就被曹军俘虏,所以不会有刘备将妻妾托付关羽照顾的情事。若是刘备的妻妾不和刘备同住在小沛,而与关羽同住在下邳也不合理,刘备才新婚不久,而且不属于战场前锋武将类型,又身为主帅的尊贵,依人之常理,妻妾不会放在多次发生战争的下邳城。除非刘备大部分时间都把妻小都托咐给护卫队长,或是宁可委由前线关羽保护,而不愿放在后方小沛与刘备共住。
 
  再接本文,关羽举棋不定时,张辽又提出了三项变通的利益,就是可保二夫人,不背桃园之约及可留有用之身。閞羽于是动心,讨价协商三项约定。第一是降汉不降曹,第二是厚待二夫人,第三是可随时离开。张辽无法决定,所以回去请示曹操。曹操的回答也很有威力,第一点回答是降汉即是降曹,迫力挺强;第二点是气度问题,爱鸟及乌,讲究纪律的曹家军,不算困难;第三点倒是为难,将未亲附,无异养为患。不过张辽以豫让的国士论,力劝曹操以厚恩服人,治国也治天下。
 
  不过曹操欲试关羽的品德,令关羽与二夫人共处一室,结果关羽秉烛站在户外,彻夜未眠,明男女之辨,分上下之义,讲兄弟之情,这点也没多少人作得到。后来赏赐丰富,绫锦、金银、美女、侍仆不虞匮乏。也非常周到,命令所有谋臣武将,以客礼对待上宾,而且在许昌还小宴三日,大宴五日等。礼数太过齐全,此事必然不真,恐怕对郭嘉、荀彧或是典韦、徐晃等人,甚至于汉献帝天子之尊(或是以前对刘备?)都没有这么厉害。
 
  义薄云天忠于故主,是后世对关羽的称赞,护送二嫂而不自取,受曹操恩惠而不忘本,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写照,更是忠心的表示。东汉末年,若没有这些人的反叛、作乱,每人自立称孤称王,也没有三国乱事。所以关羽才能在一片叛逆中显得鹤立鸡群,独出污泥而不染。后来刘备丢失荆州,正是荆州太守麋芳等人开门投降,连抵抗都无;曹操多用降将,济济人材不乏俯首称臣;孙策及孙权更盛行破家取将,如攻破陆康而用其后辈陆绩及陆逊,屠城庐江皖城而用庐江人周瑜及陈武,但是没人在乎陆绩认贼忘父或是周瑜卖乡求荣,江表诸将向来不以忠义闻名。
 
  关羽虽为小忠小义,在乱世之中,要求完全的忠义已如大海捞针,是以丝绢点滴的忠义,却激发出印象深刻,好比莲花出污泥而不染,在盲人之中,独眼也能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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