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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宋亡志一

《民国春秋演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从33#开始刊登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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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3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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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直皖烽烟
皖系军阀段祺瑞虽然外有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内有各省皖系军阀为
其政治资本,但由于他采取的卖国外交和武力统一的政策不得人心,他所建
立的军事独裁政府早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直系军阀自冯国璋死后,曹锟成为新直系的领袖,又有“后起之秀”
吴佩孚在直系阵营中忽然崛起,原来风云一时的长江三督,也都唯曹锟的马
首是瞻。因此,直、苏、鄂、赣4省是直系的势力范围。羽毛丰满的奉系军
阀张作霖与直系结盟共同反对皖系,奉系有东北三省地盘;河南督军赵倜完
全倒向直系一边,曹、张向他许下河南不易督的诺言,他更是有恃无恐了。
这样直奉便有 8 省同盟。徐世昌也因为和段的矛盾,不满徐树铮,而成为 8省联盟的支持者。
吴佩孚回到保定与曹锟一起,同江苏、奉天等省代表举行军事秘密会
议。
直皖两系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徐世昌想找出一条避免战争的妙计,
电告曹锟、张作霖和江苏督军李纯进京商议。李纯称病不到,曹锟借口直军
回防须加布置,无法分身。
只有张作霖以“调人”姿态单独应召来京。
张下车后,先访徐世昌,次访靳云鹏,后访段祺瑞。他满面春风地表
示此行是以“第三者”的地位来说几句公道话。其实,张作霖兵精粮足,早
有觊觎关内的心事。他提出以靳云鹏复职与撤换安福系三总长为调停方案,
徐世昌请他到保定征求曹锟意见。
张作霖偕同江苏督署参谋长何思溥、江西督署参谋长李竟成及北方各
督代表多人到保定。当天举行会议,提出5项条件,请张带回北京: (1)解
散安福系。
(2)靳云鹏复职。
(3)撤换北方议和总代表王揖唐。
(4)罢免安福系三总长。
(5)撤销边防军,改编后归陆军部直辖,罢免徐树铮。
张作霖带着保定方面的条件,来见段祺瑞。段对解除徐树铮的兵权,
认为有困难;对于撤换安福系三总长,却可以商量。张同他一连谈了3天,
段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肯让步。
徐世昌知道直皖火并已迫在眉睫,决心促成这场战争,用战争根除皖
系在中央的势力。6 月 27 日,他在公府召见段祺瑞和张作霖,提出一个调
停方案:请安福系三总长退出内阁,徐树铮免去西北筹边使和西北边防军总
司令,委为远威将军。内阁由周树模担任总理,靳云鹏继续留任陆军总长。
段说话最少,对这个方案没有表示反对。
段祺瑞回去召集安福系重要人物讨论徐世昌的方案,徐树铮认为不应
过分示弱,否则,我辈今后就抬不起头来。段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听了这番
话,就气鼓鼓地说: “对,我们不能再让一步! ”段祺瑞便向张作霖表示: “吴
佩孚区区一师长,公然要挟罢免边防大员,此风一开,中央政府威信何在!
你们如果一定要罢免徐树铮,必须同时罢免吴佩孚。”7 月 1 日,曹锟、吴
佩孚发表《直军将士告边防军将士书》 ,声明要铲除徐树铮和安福系。3 日,
曹锟、张作霖、李纯联名通电,声讨徐树铮,宣布其6大罪状,斥他祸国殃
民、卖国媚外、把持权柄、破坏统一、以下弑上、以奴欺主。
7 月 4 日,徐世昌不顾段祺瑞反对,直接下令裁撤边防军总司令,免去
徐树铮西北筹边使,调任他为远威将军,今其留京供职,所部归陆军部接收
管辖。
徐树铮再也忍耐不住,他带着卫队,入逼公府,迫令徐世昌罢斥曹、
吴。徐世昌没有办法,被迫罢免吴佩孚本兼各职,曹锟褫职留用。
7 月 5 日,段祺瑞下令边防军总动员,并将边防军改为定国军,在团河
成立定国军总司令部,自任总司令。命徐树铮为副总司令兼参谋长,段芝贵
为前敌总指挥。8 日,段由团河回到北京城,在将军府召集全体阁员及军政
人员,举行联席会议,决定起兵“讨伐”曹、吴。会后给徐世昌一份呈文,
声讨曹吴的罪行: “曹锟逍遥津、保,嗾使吴佩孚叛变,一则要请经略4省,再则恳求增兵4 旅,挟势邀常,不获不休。”“ 吴佩孚驻守衡州,暗与敌通,
受贿 60 万元,沿途使用广东毫洋,证据确凿,无可讳言。擅自撤防,叛不
奉命。” “曹锟勾结陆荣廷诱惑元首,屡请起用复辟罪魁之张勋。 ”曹锟宣布
讨伐段、徐,将直系军队称为讨逆军。曹锟自任总司令,吴佩孚为前敌总司
令。7月13日,吴佩孚通电斥段祺瑞为卖国汉奸。
张作霖由京城回到沈阳,先致电段祺瑞: “此次在京,备悉奸人百计害
我三省。作霖忍无可忍,誓将亲率师旅,铲除此祸国之障碍,以解吾民之倒
悬” ;后致电曹锟: “我辈骨肉至交,当此危急存亡关头,不能不竭力相助。”
遂将奉军第27师、28师开进关内天津北仓一带。
直皖两军在京汉、固安、京奉三线相互对峙。7 月 14 日,直皖大战终
于在京汉线上爆发。
开战后,吴佩孚设下诱敌之计,令部队稍加抵抗便后退,部队退出高
碑店后,他率一部分直军绕到涿州、高碑店之间的松林店,设下地雷阵。定
国军第1师师长曲同丰率部猛袭吴佩孚的军队,一举攻陷涿州、定兴,直军
退出高碑店,皖军立即占领,大有鲸夺保定之势。但当这路大军进到松林店,
地雷齐鸣,皖军被炸得血肉横飞,直军乘胜追杀,皖军伤亡惨重。直军北逼
到涿州、琉璃河一线,便将曲同丰及其司令部高级官员全部俘获。
皖军徐树铮部追赶直军到北仓、李家嘴一带,奉军突然杀出,直奉两
军合力,打得皖军人仰马翻。7月20日,徐树铮等少数人化装逃回北京。
曲同丰被俘后,在保定光园向曹锟举行献刀典礼,通电皖军反戈。南
方护法军政府又发出讨段檄文,支持直系。
段祺瑞四面楚歌,厚着脸皮去见徐世昌,自请罢免官职,并撤销定国
军。7 月 23 日,直奉两军先头部队开到北京,分别接收了南北苑营房。这
场酝酿了将近2年的直皖战争,只消几天工夫就结束了北京政府重新作了调
整后,立即下令解散安福俱乐部,通缉徐树铮、王揖唐、段芝贵等十大祸首。
并明令罢免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吴光新。湖北督军王占元未等这道命令到
达,便把吴光新逮捕判刑。虽然徐树铮等逃往日本,但皖系作为一种政治势
力,从此一蹶不振。
直皖战争后,曹锟被任命为直、鲁、豫三省巡阅使,吴佩孚为副使。
吴不注重虚名,他认为,一切都得靠军事实力,他率领第3师进驻洛阳,成
立了直鲁豫巡阅副使署。他在那里潜心练兵,韬光养晦,准备有朝一日争夺
天下霸权。
直皖战争后的北洋政府,表面上是徐世昌为总统,靳云鹏为国务总理,
但实权在曹锟、张作霖手里。直奉两系的矛盾又渐渐显露出来,中国大地上
酝酿着直奉战争。
孙中山由广州回到上海,他心情虽然十分痛苦,但并没有向恶势力屈
服,而是发愤闭门著书,总结奔走国事 30 余年的经验,以此来启发国民,
唤起新社会,到异日时机成熟,一致奋起,除旧布新。
五四运动发生后,孙中山深受鼓舞,他指示胡汉民、戴季陶、朱执信、
邵力子、廖仲恺等人负责创办理论宣传刊物 《星期评论》、 《建设》杂志和 《国
民日报》副刊《觉悟》 ,以激扬新文化之波澜,灌输新思想之萌蘖,树立新
事业之基础,描绘新计划之雏形。这 3 个理论宣传刊物分别于 1919 年 6 月
8日和8月1日创刊出版。
3 个刊物除了大力宣传三民主义外,还刊登了不少介绍马克思主义或用马克思主义的某些原理研究中国实际问题的文章。孙中山较早地看到了资本
主义的弊病,并认为他的三民主义可举政治革命。朱执信较早地对马克思及
其学说作过一些介绍,1906 年他曾在《民报》上介绍过马克思、恩格斯的
生平,以及《共产党宣言》的要点和“十条纲领”。
孙中山曾经称赞马克思“苦心孤诣”撰写《资本论》一书,发阐真理,
不遗余力,使原来无条理之学说,遂成为有系统之学理。苏联十月革命的胜
利,和中国的五四运动,使孙中山认识到,改造中国之第一步,只有革命,
“吾党欲收革命之成功,必有赖于思想之变化。 ”戴季陶和胡汉民都开始研
究马克思主义,戴季陶的研究侧重于马克思的经济学说,胡汉民的研究侧重
于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他们俩都发表过不少文章,在客观上,有助于马
克思主义的传播,但是,他们不是马思主义者,不赞成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
争学说。
孙中山为了更好的领导国内的革命斗争,以便重新创造一个国民所有
的新国家,便于 1919 年 10 月 10 日将中华革命党改组为中国国民党,并制
定了《中国国民党规约》 ,规定了“以巩固共和,实行三民主义”为最高革
命原则。
陈独秀出狱之后,主持《新青年》编委会议,讨论今后的编辑方针问
题,并发表《本志宣言》 ,目的是统一同人的意见。
陈独秀被捕后,胡适接办《每周评论》 。胡适是个反对马克思主义的人,
他发表文章说,国内新分子闭口“不谈具体的政治问题,却高谈什么无政府
主义和马克思主义。
我看不过了,忍不住了——因为我是个实验主义的信徒——于是发愤
要想谈政治。 ”李大钊立即发表《再论问题与主义》 ,同胡适展开了论战。他
反对胡适的改良主义,主张以马克思主义为指针,经过群众运动,对中国社
会进行根本的改造。
团结在《新青年》周围的文化统一战线,就此开始分化。陈独秀的《本
志宣言》 ,标明《新青年》从宣传西方资产阶级文化,开始转向宣传马克思
主义。陈独秀也开始由民主主义者转向马克思主义者。
1920 年 1 月,陈独秀应汪精卫、章士钊函邀,秘密离京南下上海,同
他们一起筹办西南大学,广东军政府拨款100万元作为筹办西南大学经费。
陈独秀刚到上海,又接到湖北省教育厅长李汉俊的邀请,去武昌参加文华大
学的毕业典礼。
陈独秀于 2 月 2 日乘“大通轮” ,溯江而上。他到达汉口时,文华大学
协进会和武汉学生联合会都派代表冒雪渡江,迎接这位名震国内的革命者。
陈独秀来鄂的消息传出后,武汉人士盼望一睹陈独秀的风采言论,邀
请他讲演的人络绎不绝。他在文华大学举行的欢迎会上作了《社会改造的方
法与信仰》 ,在文华大学第 4 讲堂举行的毕业典礼上作了《知识教育与情感
教育问题》的讲演。又应汉口青年会邀请,在武昌高等师范学校作了《新教
育之精神》讲演,听众除青年学生外,还有省议员。
接着他又到堤口下段保安会举行的欢迎大会上发表演说,到会数百人。
除此之外,陈独秀还应邀参加了几个小型座谈会。
陈独秀在武汉短短的 4 天,席不暇暖,抓紧时间宣传新思想。 《国民新
报》美誉陈独秀的演说“卓识谠论”、 “颇受学生所欢迎” 。但湖北官吏对于
陈所主张之主义,大为惊骇,令其休止讲演,速去武汉。陈独秀愤恨湖北当局者压迫言论之自由,于8月乘车北上返京。
陈独秀在武汉的讲演,国内各地报纸都摘要登载,北洋政府看到了这
些消息,才知道他离京讲演,最使政府当局恼火的是陈独秀提出了消灭私有
财产制的主张。陈在《社会改造的方法与信仰》中,认为社会改造的方法:
(1)打破阶级的制度,实行平民社会主义,人人不要虚荣心。
(2)打破继承的制度,实行共同劳动工作,不使无产者苦,有产的安
享。
(3)打破遗产的制度,不使田地归私人传留享有,应归为社会的共产,
不种田地的人,不应该享有田地的权利。
北京警察厅企图在陈独秀自武汉回京时,加以逮捕,派警察在陈的北
池子寓所门前站岗。
高一涵得知这个消息,便同李大钊商议,派人先到西车站,把陈独秀
接到王星拱家里暂避一避,再设法送他离京。
李大钊挺身而出,自愿护送陈独秀从公路出走。因李大钊是河北人,
讲的是北方话,衣着又朴素,很像生意人,由他护送,万无一失。
阴历年底,正是北京生意人往各地收账的时候。于是,李大钊便雇了
一辆骡车,陈独秀脱去西服,穿上王星拱家里厨师的衣服,油迹满衣,光着
发亮,头戴毡帽,坐在骡车里。李大钊跨在车把上,携带几本账簿,印成店
家红纸片子,从朝阳门出走南下。沿途住店一切交涉,都由李大钊出面办理,
不要陈独秀出口,恐怕漏出南方的口音。他们一路上交换了关于建立中国共
产党的意见,畅谈了如何使中国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走向共产主义的光明
前途。他们相约在北京和上海,分别进行活动,筹建共产党。他们一路顺利
地到了天津。
李大钊怕火车站有警察“恭候” ,便让陈独秀换上西服,摆出教授派头,
送他上外国轮船。
陈独秀紧紧地握着李大钊的手,说道: “后会有期! ”陈独秀踏上外轮,
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俨然是一位高等华人。他在 2 月 19 日到达上海,叫
了一辆黄包车,下榻于不醒目的惠中旅店。
由于连日奔波,他受了风寒,休息五六日,便朝五马路踱去。他来到
亚东图书馆,老友汪孟邹一见到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惊叫一声: “仲甫兄!”
俩人立即上楼细谈。
陈独秀从惠中旅店搬到亚东图书馆楼上居住。北京警方似乎没有派人
追捕陈独秀,他便在上海搞起政治活动。
2 月 27 日,陈独秀出席上海工读互助团筹备会。该团的宗旨是本互助
的精神,实行半工半读。参加的大多数是青年学生。3 月 20 日,陈独秀在
青年会发表《新文化运动是什么》的演说。29 日,在江苏省教育会演讲教
育问题,到会的千余人。4 月 21 日,在中国公学讲演《五四运动的精神是
什么》。
陈独秀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青年团体或教育机关邀请他发表演说。但
不久,他的演说对象发生了变化,由知识青年转向劳苦工人。
陈独秀仓惶离京,家眷尚在北京,他希望在上海找一安静住所,接来
家眷同住,把《新青年》杂志编辑部也从北京迁来。汪孟邹给他出了一个主
意:柏文蔚在上海的公馆正空着,他被委任为鄂西靖国军总司令和长江上游
招讨使,携眷上任,何不住到那里去?“于是,陈独秀便在4月份搬进了座落在法租界环龙路老渔阳里2号的柏公馆。这是老式石库门房子,砖木结构,
二层楼房,进大门有天井,中间是客堂,陈设沙发4只、椅子数把,壁间挂
大理石嵌屏4幅。客堂后有小天井,再后是灶间,有后门通向弄堂。客堂的
左边是前、后、中 3个厢房。楼上,前面是统厢房,即陈独秀的卧室兼书房,
室内陈设有写字台、转椅、大钢床、皮沙发、茶几、缝衣机等。厢房的隔壁
是客堂楼,后有晒台,全部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这就是陈独秀的住处,
也是《新青年》编辑部的办公室。
陈独秀积极参加和领导工人运动,他调查研究中国工人阶级状况,筹
办工人刊物,向工人宣传马克思主义,组织工会。4 月 2 日,他出席了上海
船务栈房工界联合会成立大会,演说《劳动者的觉悟》。16 日出席中华工业
协会各业代表与各部干事联席会议,被推举为教育主任,即席演讲上海工界
现状,强调注重工人义务教育,并自愿担任义务教授。18 日,他参加中华
工业协会、中华工会总会、电器工界联合会、中华全国工界协进会、中华工
界志成会,船务栈房工界联合会、药业友谊联合会7团体召开的联席会议,
演说劳工要旨。被推为筹备世界劳动节大会顾问。
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为五一劳动节编辑了《劳动节纪念号》 ,共400
页,内容丰富新颖,有孙中山、蔡元培等 16 人题字。第一篇文章是李大钊
写的《五一运动史》 ,介绍国际劳动节的由来及欧美工人为实现 8 小时工作
制的斗争史; 2A3的篇幅是对国内劳动状况调查的文章,其中有陈独秀的 《劳
动者的觉悟》和《上海厚生纱厂湖南女工问题》两篇文章。另外有美国、英
国、日本劳动运动的介绍,还全文刊载了《俄罗斯苏维埃联邦共和国劳动法
典》 ,以及苏俄第一次对华宣言,即宣布废除沙皇俄国与日本、协约国各国
与中国所缔结的一切秘密条约,废除沙皇俄国在中国的一切特权。
5 月 1 日,陈独秀组织了规模较大的五一庆祝活动。这是上海工人阶级
第一次纪念自己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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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3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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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南陈北李
上海当时宣传社会主义影响较大的有三股力量:一是陈独秀领导的新
青年社;二是国民党创办的星期评论社、觉悟社。星期评论社出版《星期评
论》周刊,编辑是戴季陶、沈玄庐和李汉俊,撰稿人有陈望道、俞秀松、施
存统等。觉悟社出版《民国日报》副刊《觉悟》 ,主编是清末举人、同盟会
会员、国民党左派邵力子;三是研究系张东荪等人组织的共学社,出版《时
事新报》。
三股力量在宣传社会主义方面建立了联系,陈独秀的住所变得热闹起
来。经常坐黄包车来的是《国民日报》经理兼总编、副刊《觉悟》主编邵力
子。邵力子住在法租界白尔路三益里5号,离陈独秀的住所不远。陈独秀在
《觉悟》上发表过文章,与邵力子是“文友”。
住在三益里 17 号的李书城、李汉俊兄弟也是陈独秀家的常客。李书城
是老革命党人,同盟会发起人之一,对军阀混战和国民党退让深感失望,与
外界往来甚少,整天在家看书,但对陈独秀颇友好。比李书城小9岁的李汉俊,12 岁东渡日本留学。他极为聪明,不仅日语讲得很好,而且精通英语、
德语、法语。他在日本拜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帝国大学教授河上肇
为师,转向研究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精通马克思主义者之一,与陈独秀自
然是志同道合。
《星期评论》主编戴季陶,原与陈独秀在日本相识,陈独秀主编的《新
青年》和《每周评论》 ,他每期必读,现在也是陈家常客。 《星期评论》的另
一位编辑沈玄庐,曾担任过清朝云南知县、知州、省巡警总办,因帮助同盟
会发动河口起义,无法在国内立足,而流亡日本,他在日本钻研社会主义理
论书籍。1916 年回国后在浙江第一师范任教,不久便担任浙江省议会议长,
又为《新青年》撰稿,是陈独秀的好友。
《时事新报》主编张东荪与陈独秀有旧,故常来叙谈,他写得一手好
文章,也读过一些社会主义著作。
不论是陈独秀、张东荪、戴季陶,也不论是邵力子、沈玄庐,都曾在
日本留学,程度不同地都懂得些马克思的学说。
五四运动之后,马克思主义在先进的知识分子中已成新潮。1919 年 8
月,年仅 19 岁的张闻天,竟在《南京学生联合日刊》上发表《社会问题》
一文,文末节录了《共产党宣言》第 2章的10条纲领。然而, 《共产党宣言》
的全译本由于翻译难度大,一直没有人能够完成。
戴季陶是较早筹划把《共产党宣言》译成中文的人。他把一本日文版
《共产党宣言》带回国内,曾想翻译它,但细细看后,便放下了。翻此书不
但要有相当高的中文修养,而且要谙熟马克思主义理论。戴季陶打算在《星
期评论》上连载《共产党宣言》 ,便着手物色合适的译者。
邵力子向戴季陶举荐一人,即杭州的陈望道。
陈望道是浙江义乌人,中学毕业后到上海进修英语,准备去欧美留学。
但未能去欧美,却去了日本。他在日本主攻法律,兼学经济、物理、数学、
哲学、文学。1919 年 5 月回到杭州,在浙江第一师范学校当语文教师。他
常为《国民日报》副刊《觉悟》撰稿,成为邵力子的密友。
陈望道与浙江第一师范语文教师夏丐尊、刘大白、李次九倡导新文学、
白话文,人称“四大金刚” 。戴季陶给陈望道寄去了日文版《共产党宣言》,
还给他寄去了英文版《共产党宣言》作为翻译时对照之用。这本英文版是陈
独秀通过李大钊,从北大图书馆弄来的。
陈望道带着这两本《共产党宣言》和《日汉辞典》、 《英汉辞典》回到
义乌县农村的家里,躲进柴屋,搭起铺板作书桌,又找来一盏油灯,日夜不
停地翻译起来。
1920 年 4 月下旬,陈望道译完《共产党宣言》寄给戴季陶。这时,他
接到《星期评论》编辑部邀请他到上海担任编辑的信,便提着皮箱来到上海。
《共产党宣言》译文连同日文、英文版,已交给了李汉俊,由李汉俊
和陈独秀校阅译文。陈望道住进了三益里《星期评论》编辑部,即李汉俊的
家里。
陈独秀和李汉俊校阅了《共产党宣言》 ,再经陈望道改定,准备发表,
这时突然发生意外, 《星期评论》被当局查禁而停刊。陈独秀邀请陈望道来
渔阳里2号,编辑《新青年》 。于是,陈望道便成了陈独秀的助手。
公开出版《共产党宣言》可能会有麻烦,陈独秀决定出版单行本。初
版《共产党宣言》单行本印了1000册,不胫而走,紧接着又印了1000册。成立中国共产党,已成为中国工人运动的必然产物。李大钊在用骡车
护送陈独秀离京南下时,两人在途中计划组织中国共产党,当时只是提出北
京由李大钊负责,上海由陈独秀负责。从此,他们两人各自留心,物色人物,
创建共产党。
李大钊在天津送走陈独秀之后,没有立即回北京,他在天津设法与苏
俄友人取得联系。他和“少年中国学会”会员章志、南开中学学监姜般若、
南开中学学生胡维宪等一起到天津原帝俄租界,会见苏俄友人伯特曼,相互
交谈了对中国革命的看法。伯特曼是苏联共产党派来了解中国情况的。由于
敌人监视甚严,他们的会见被密探发觉。次日,天津《益世报》上登出“党
人开会,图谋不轨”的消息。李大钊急忙通知与会者注意防范,随后即搭车
返回北京。
李大钊和伯特曼交谈的情况,很快传到了苏共(布)远东地区委员会。
3月,俄共远东局维经斯基率代表团来华,列宁对代表团下达3项任务:
(1)同中国社会主义团体联系,组织正式的中国共产党及青年团。
(2)指导中国工人运动,成立各种工会。
(3)物色一些中国的进步青年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并选择一些进
步分子到俄国游历。
这个代表团的成员有库兹涅佐娃(维经斯基的妻子) ,马马耶夫和妻子
马马耶娃以及翻译杨明斋。杨明斋是山东省平度县马戈庄人,他童年入私塾,
16 岁因家贫而失学务农,不久成了亲,19 岁那岁,妻子病逝。村里有人去
闯俄罗斯,他在苦闷之中,便随人去海参崴。海参崴原本是大清帝国的领土,
1860 年,沙俄强迫清政府订立了不平等的《北京条约》 ,从此那里便成了俄
国的领地,并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 ,即“控制东方” 。因为那里原是中
国领土,居民中有1A3是华人。杨明斋在那里一边做工,一边学习俄语。以
后又进西伯利亚做工,并参加俄国工人运动,加入布尔什维克。
十月革命后,杨明斋组织华工参加红军。不久,他被派往海参崴,公
开身份是华侨联合会负责人,做布尔什维克地下工作,当时海参崴还在日本
占领之下。1919年秋冬,海参崴被苏联红军占领。
俄共(布)远东地区委员会向俄共(布)中央报告,成立俄共(布)
远东局,作为俄共(布)专门负责同远东各国革命者联系的机构。1920年3
月,俄共(布)中央批准了这个报告,并在海参崴成立分局,要求海参崴分
局派遣一个代表团前往中国。
杨明斋在中国长大,既会中文,又会俄语,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因
而被选入代表团。
5 位代表团成员都带着《生活报》记者证,于 4 月间抵达北京,通过在
北京大学任教的两个俄籍教授,首先结识中国马克思主义先驱李大钊,经过
多次恳切的交谈,表示要帮助中国建立共产党。李大钊向他们推荐陈独秀,
请他们去上海找陈独秀,并给他们写了一封介绍信。
维经斯基和杨明斋等来到上海后,首先会见陈独秀,又由陈独秀的介
绍会见了戴季陶、李汉俊、沈玄庐、张东荪、陈望道、邵力子等人。他们举
行了多次座谈会,这些座谈会开始在陈独秀的家里,后来便在戴季陶的家里。
通过座谈,了解中国革命情况和十月革命后的俄国现状,商讨发起建立共产
党的问题,决定先组织一个秘密团体——马克思主义研究会,负责人是陈独
秀。维经斯基和代表团成员先是住在大东旅社,为了便于联系,便迁往法
租界霞飞路716号,又在英租界爱华德路挂出了俄国《生活报》记者站的牌
子。
中国共产党发起的事被列入了日程,首先吓跑了张东荪。张是研究系
的首领之一,在他看来,社会主义学说可以作为“学术”进行研究,而要他
参加共产党,便是介入了政治活动,那是不行的,因为他们研究系是“不过
问政治”而专心从事学术研究的。
张东荪退出后,便有俞秀松、施存统等人参加。俞秀松和施存统都是
浙江第一师范学校的学生,即陈望道的门生,他们和其他同学一起,在五四
运动后创办了《浙江新潮》 ,主编是俞秀松。这个刊物刚出版两期便被警察
查封。
俞秀松在《浙江新潮》被查禁后。于 1919 年底来到北京大学,见到陈
独秀,经陈独秀介绍,参加了北京工读互助团,在北大哲学系旁听。1920
年 3 月 27 日,他离京回沪,找到了老师沈玄庐,便留在《星期评论》社工
作。这时施存统也来到上海。
在讨论起草党纲时,决走由戴季陶起草。戴很快动手写好纲领草案,
交给陈独秀,由陈独秀拿给大家讨论。这时戴季陶宣布退出,他说: “孙先
生在世一日,我不能加入别党。 ”戴季陶是国民党的主要干部,孙中山需要
戴季陶协助他工作,反对戴季陶参加组织共产党。戴季陶离去时声言: “我
无论如何一定从旁赞助,现在暂时退出。 ”戴季陶从新渔阳里 6 号搬走了,
杨明斋租下了这所房子,搬了进来,这里便成了维经斯基召集各种座谈会的
场所。
不久,座谈会又增加了一员,即从日本归来的李达。
李达,号鹤鸣,是湖南零陵县一户佃农的儿子,在 1913 年考取湖南留
日官费生,去日本学理工科。他在留日学生中,是留学生救国团领袖人物之
一,曾在 1918 年 5 月率 100 多人回国抵达北京,并与北京大学学生一起向
政府示威请愿。
这次请愿没有取得多大效果。李达回到日本之后,便开始学习马克思
主义著作,读了《资本论》第一卷和列宁的《国家与革命》等。他译出数十
万字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著作,计有: 《唯物史观解说》、 《马克思经济学说》、
《社会问题总览》 。他成了中国早期为数不多的对马克思理论有较深了解的
人物。
李达回国后同陈独秀见过一次面,陈独秀便邀请他搬到他那里去,帮
助他编辑《新青年》。
李汉俊着手起草党章。由于在起草党章草案时有些问题需要讨论决定,
陈独秀便写信给李大钊和张申府,征求对党的名称的意见,并嘱咐张申府说:
“这种事情在北大只有你和守常可以谈。 ”关于党的名称,李大钊复信给陈
独秀说,共产国际的意思是“就叫共产党”。
6 月间,中国共产党上海发起组开始筹建,选举陈独秀为书记。7 月 19
日,再次举行筹备会议,这次会议为未来中国共产党奠定了基础。会上,陈
独秀、李汉俊、沈玄庐坚决赞成建立中国共产党。8 月,中国共产党上海发
起组成立。成员最初有:陈独秀、李汉俊、沈玄庐、邵力子、俞秀松、施存
统、李达、陈望道、陈公培、赵世炎、林伯渠、李季、袁振英、周佛海、沈
雁冰(茅盾) 、杨明斋等,稍后又有李启汉、刘伯垂等人参加。但是有些人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发起活动之后,不久便离开上海:周佛
海、施存统先后去日本继续留学;陈公培和赵世炎先后到了法国求学,李季
稍后又去了欧洲,刘伯垂到了武汉,林伯渠、袁振英、沈玄庐到了广州。这
些人到各地后,大都成为各地党组织的发起人。
中国共产党上海发起组成立后,立即建立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
1920年 8 月 22 日,俞秀松、李汉俊、陈望道、陈独秀、沈玄庐、施存
统、袁振英、金家凤、叶天底等人在上海霞飞路新渔阳里6号聚会。维经斯
基作为苏共(布)远东局代表、杨明斋作为翻译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成立
“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 ,陈独秀指定21岁的俞秀松担任上海社会主义青年
团书记。
俞秀松、杨明斋、袁振英首先在外国语学社的先进青年中发展青年团
员,他们吸收了刘少奇、罗亦农、任弼时、肖劲光、任作民、王一飞、许之
祯、傅大庆、柯庆施、周兆秋、梁柏台、卜士奇、袁达时、彭述之、廖化平
等人为团员。
上海共产党发起组织开展了各种活动,积极指导全国各地建立共产党
和社会主义青年团的组织。
为了扩大马克思主义的宣传,上海党组织决定把《新青年》改为党的
公开理论刊物。
9 月 1 日, 《新青年》便以崭新的面目,公开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陈
独秀发表了《谈政治》 、李大钊发表了《俄罗斯革命之过去及现在》 ,李汉俊、
杨明斋、袁振英、陈望道、李达、沈雁冰等人都发表了有关俄国革命理论和
实际情况的译文,如列宁小传及其若干著作的介绍,十月革命后俄国的政治、
经济和文化情况等。新青年出版社还出版了一批有关马克思列宁主义方面的
著作。如李汉俊译的马尔西: 《马克思资本论入门》 ,李季译的柯卡普: 《社
会主义史》 ,恽代英译的考茨基: 《阶级斗争》等。
11 月 7 日,上海共产党发起组创办了党内机关刊物——《共产党》月
刊,主编是李达。
陈独秀为《共产党》创刊号写了《短言》 ,作为发刊词。 《共产党》月
刊发行量达 5000 份,通过各种渠道撒向全国,为筹建中国共产党起到了很
大的作用。
1920 年暑假,上海共产党发起组举办了外国语学社,目的是培养干部。
社址设在渔阳里6号,社长杨明斋,秘书俞秀松;俄文教员是杨明斋、库兹
涅佐娃,以及王元龄,王是张作霖驻莫斯科公使李家鳌的外甥女,思想十分
进步;日文教员是李达,法文教员是李汉俊,英文教员是袁振英。有时陈独
秀也去讲课。
学员大都是各地革命团体选送来的,也有些青年因受新思潮影响,自
己离开学校和家庭来到上海投奔陈独秀或《觉悟》副刊邵力子,被送进外国
语学社学习的。
学员少时二三十人,多时达五六十人。这些学员毕业之后,一部分人
被送往苏联学习。不少人后来成为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干部,如刘少奇、任
弼时、彭述之、任作民、柯庆施、罗亦农、肖劲光等。
陈独秀在发起成立共产党上海小组前后,着手筹办工人刊物,向工人
宣传马克思主义。
8 月 15 日,陈独秀和李汉俊发起创办《劳动界》 (周刊) ,主要撰稿人有:陈独秀、李汉俊、陈望道、袁振英等。
10 月 10 日,陈独秀、俞秀松、李汉俊与工商友谊会联合创办《伙友》
(周刊) ,主编是陈独秀。
陈独秀在南方上海,在维经斯基的帮助下,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的发起
组织,宣传马克思主义,十分红火;而李大钊在北方的北京第一个热烈响应,
这便是“南陈北李”携手建党。
最初,北京的共产党员只有李大钊和张申府两人。
7 月中旬,张国焘受全国学生联合会委托去南洋募捐,路过上海,找到
陈独秀。陈独秀要他将上海的建党意见转告李大钊,即“上海小组将负责苏、
皖、浙等省的组织和发展,希望李大钊从速在北京发动,先组织北京小组,
再向山东、山西、河南等省和天津、唐山等城市发展。陈独秀说,上海所拟
议的要点是切实可行的,在北京可以依照着发动起来。
9 月间,张申府因迎接罗素而来到上海,住在陈独秀的家中。他们对建
党问题进行了研究,认为把能入党的人,最好都吸收到党内来,由李大钊在
北京建立了共产党的组织。
张申府从上海回到北京后,立即把陈独秀的意见告诉李大钊。李大钊
决定立即发展党员。这时,女学生刘清扬同张国焘去南洋募捐刚回北京,李
大钊和张申府把她找到北大图书馆主任室谈话,准备吸收她入党。但刘清扬
说,她要出国留学,不想立即参加。
于是便吸收了张国焘入党。这样,便成立了北京共产党小组,即李大
钊、张申府、张国焘3人。
10 月,张申府离开北京,前往法国里昂大学教书,北京党组织由 3 人
变成了2人。李大钊便做黄凌霜的工作,黄是北大学生、著名的无政府主义
者,但是标榜自己信仰共产主义,赞成社会革命。于是黄凌霜、陈德荣、袁
明熊、张伯根、华林、王竟林等6人加入了北京小组。
紧接着,罗章龙和刘仁静加入了北京小组,扩大为 10 人小组。罗章龙
和刘仁静都是北大学生,罗章龙来自湖南,刘仁静来自湖北,他们又是李大
钊领导的北大马克思研究会的成员。
6 名无政府主义者与马克思主义者李大钊等人不久便发生分歧,11 月
间退出北京小组,他们主编的《劳动者》周刊由罗章龙等人接办。
无政府主义者退出党组织之后,又有一批先进分子加入北京党组织,
他们是邓中夏、高君宇、何孟雄、缪伯英、范鸿劼、朱务善、李骏、张太雷、
李梅羹、宋介。除缪伯英是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学生、张太雷是天津北洋
大学学生、宋介是北京中国大学学生外,其他人都是北大学生。
11 月底,北京小组举行会议,决定命名为中国共产党北京支部,李大
钊为书记,张国焘负责组织工作,罗章龙负责宣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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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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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第二十五章 驱桂定粤
陈炯明率领粤军,经过浴血奋斗,夺取了闽南 26 县,建立了以漳州为
中心的“闽南护法区” 。粤军终于有了一块立足之地,从而暂时避开了桂系的锋芒,有了独立发展的机会。
粤军从广东出发时,仅有警卫军 20 营,兵额不过 5000,枪支仅 3000
余,经过各战役,缴获北军大批械弹,沿途又添招士兵。粤军迅速增加到 2
万余人,拥有马步枪 4500 杆、各式炮 3000 门、机关枪 22 挺。陈炯明对部
队进行整编,将粤军编成两个军,自任总司令兼第1军军长,以许崇清为第
2军军长,邓铿为总参谋长。
陈炯明在闽南致力于“刷新政治”计划,兴办学校,提倡新学,聘请
广州文化名人梁冰弦到漳州,担任教育局长,提出“一乡一校”口号,极力
推行普及教育。又设立了闽南师范学校,创办女子简易师范,培养师资。还
开办了商业学校、外国语学校、工读学校、平民夜校、航空学校、妇女政治
讲习所、公路讲习所等,并挑选一批优秀学生赴法、美、日、英等国留学。
陈炯明推广新文化,开办“新闽学书局” ,采办国内出版物数十种之多,
《新青年》、 《新潮》、 《建设》、 《星期评论》等刊物,通过新闽学书局在闽南
传播。还设立了自明书社、儿童图书馆等,提供传播新文化的场所。又先后
创办了《闽星》半周刊、 《闽星日刊》、 《闽锋周刊》、 《闽南新报》等报刊,
致力于新文化的传播,宣传社会主义。
陈炯明还主办演讲会,促进学术交流。许多名流学者纷纷慕名而至,
如林森、胡汉民、汪精卫、居正、吴稚晖、李石曾、邹鲁、陈嘉庚等,都先
后访问过漳州,发表演说。
孙中山给陈炯明极大的支持和赞助,先后派朱执信、廖仲恺、许崇清、
戴季陶等,前往漳州,协助陈炯明工作。尤其是朱执信,多次赴闽,与陈炯
明等高级将领讨论学术,注意新思想的发展,还经常对学生和士兵演讲。新
政的许多措施,如开书局、办报纸、刷新教育、聘用新潮人物等,都是朱执
信建议的结果。
孙中山还从经济上给予大力援助,不仅筹拨盐款,以充粤军之需,甚
至连在上海的房子,也先后两次由廖仲恺经手抵押,所得款限全部支援驻闽
粤军。广大华侨从人力、物力上给漳州建设以无私的援助。陈炯明也采取了
一系列措施,发展闽南经济。
陈炯明经过一番苦心经营,终于使其“新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顿
时,僻居一偶的漳州,名声大震,俨然成为国民党政治、军事的中心。而陈
炯明本人也由此获得“社会主义将军”的桂冠,跃居为具有全国性影响的人
物。
戴季陶声称: “马克思主义大学和理论刊物如《共产党》月刊等都可在
漳州创办,闽南地区可以实验社会主义。 ”北京大学学生考察漳州新政后声
称: “共产时代当亦不过如此,漳州是闽南的俄罗斯。 ”美国公使在提交政府
的报告中说: “美国侨民对陈之施政也均引以为荣。 ”英国驻香港陆军参谋高
罗氏,参观漳州后,称陈“真不愧为中国革新人物”。
1920年 4 月 29 日,俄国波达夫波夫将军在上海会晤孙中山之后,带着
列宁的亲笔信抵达漳州。列宁给陈炯明鼓励,希望他发动群众,开展农民运
动。如果需要的话,拟将储存在海参崴的军械提供粤军使用。
朱执信代陈炯明给列宁写了回信,赞扬列宁为了全人类的解放,用坚
强的决心和顽强的毅力来消灭人类发展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陈炯明好谈社会主义,动辄以打破私有制度相号召,但陈炯明不是科
学社会主义者,他所宣扬的社会主义,实质上是以社会伦理为中心,以中国固有之文明为基础的适合于礼运小康之治,是一种带有封建纹记的社会主
义。陈炯明提倡社会主义,欲以供其利用也,非以图社会主义自身之发展,
故阳奉之而阴违之,其结果必至惹起反动,而自身乃见弃于社会。陈炯明后
来的实践,便充分暴露了他的假社会主义面目。
1920 年初,滇、桂军阀为争夺驻粤滇军兵权而发生内讧,两军大战于
粤北,桂军的巢穴十分空虚,孙中山一面致电唐继尧、李烈钧、刘显世,号
召出兵讨桂,一面希望陈炯明能早日决心率粤军回粤,以收渔人之利。孙中
山派徐绍桢为讨贼军总司令,回粤主持讨伐桂系,又派朱执信、廖仲恺、蒋
介石、邹鲁等到漳州,敦促陈炯明回师驱桂,并答应饷源接济可由上海国民
党本部承担。但陈畏首畏尾,朱执信虽为陈炯明的“师尊” ,他的话陈炯明
也不听了,结果坐失良机。
7 月,与桂系有勾结的直系战胜皖系,助长了桂军的嚣张气焰,加上林
葆怿所属海军又与桂系合作,内外形势都对桂系有利。于是,陆荣廷便决定,
以军政府名义下令进攻闽南粤军。8 月 11 日,陆荣廷以沈鸿英为总司令,
分兵3路,以桂军刘志陆为中路司令、浙军吕公望为右路司令、靖国军方声
涛为左路司令,林葆怿率领海军前往诏安配合作战。
陈炯明不得不回师驱桂,以寻求生路。此时福建督军李厚基因皖系失
败,桂系紧逼,亦感到自身地位岌岌可危。若不联合陈炯明共同抵御桂系,
将有唇亡齿寒之虞。于是李厚基按段祺瑞的指示,提供粤军军费 50 万元,
子弹600万发。
陈炯明既充实了饷械,又免去后顾之忧。
此时孙中山在桂军后方组织了一系列的武装起义。在他的精心部署下,
7 月中旬,李绮庵、陈策、徐绍祯、周之贞、何克夫等在江门、新会一带举
行武装起义,组织救粤军。
广州省河江防舰队江大、江固两舰逃出广州,加入讨桂行列。前省长
李耀汉、潮梅镇守使莫擎宇也策动旧部响应、拟与陈炯明粤军里应外合,讨
伐桂军,从而揭开了驱桂战争的序幕。
在这种形势下,陈炯明于 8 月 12 日率领粤军在漳州举行回粤誓师,兵
分3路,向广州方面挺进。
左路军由邓铿指挥,以洪兆麟、丘耀西等部组成,自诏安直趋韩江下
游,以完全占领丰顺、潮安、汕头为目标。
中路军由陈炯明率领,以李炳荣、熊略、梁鸿楷、杨坤如等部组成,
由小溪、平和,进攻饶平、平原而出高陂。
右路军由许崇清第二军全部组成,由永定、上杭、武平,进攻大埔、
松口、蕉岭、平远,以完全肃清韩江上游,占领梅县、兴宁为目标。
又以张酆村为兵站总监,留守漳州,担任后方勤务;而邹鲁、姚雨平
等,则以义勇军名义,在潮汕应援,运动潮梅镇守使刘志陆的饶光、罗兼柔、
余鹰扬等部内应。
粤军士兵久驻闽南,屡受桂军挫抑,思乡心切,积愤在胸,广大士兵
都以破釜沉舟之志,作背水一战。因此,攻势凌厉,战斗力很强。
左路军自诏安出发,直奔黄冈、澄海,桂军抵御不了粤军的强大攻势,
纷纷溃退。
刘志陆属下卫队发生哗变,要求汕头独立,以抗莫荣新。刘部炮兵营
长余鹰扬,早受粤军运动,也乘机宣布独立。刘志陆见势不妙,仓皇逃往海圻兵舰,赶返广州。邓铿率左路军攻占汕头,驻汕头方面的桂军统领周辉甫、
魏耀奎各率所部,投降受编。
许崇清率左路军由永定向大埔、三河坝方向进击。先后攻克大埔、蕉
岭、梅县、兴宁,锋芒直指尤川、河源、兴梅,刘达庆部纷纷向龙川的黄田、
义合撤退。
陈炯明指挥的中路军,先后攻克梅子岭、饶平,进至高陂、丰顺一带,
但遭到桂军卓廷贵部六七千人的顽强抵抗,激战数天。后因桂军伤亡惨重,
而潮汕已下、韩江上游也为粤军攻占,卓廷贵部始溃退。接着,中路军进占
潮安,旋准备向紫金进击。
广东督军莫荣新惊闻丧师失地,忙从后方调拨马济第一军全部、林虎
第二军大部、沈鸿英第三军一部、李根源海疆军一旅等大队兵马,直赴惠阳、
河源前线,图作孤注一掷。
陈炯明除留了 30 余营留守潮梅一带外,其余兵力均集中向惠州方向追
击。
许崇清率领的右路军一马当先,首先向老隆出击。老隆为龙川重镇,
南抵河源、惠州,北达连平、翁源,地势十分重要。若老隆失守,将危及河
源,威胁惠州。因此,桂军投下了不下 30 营的兵力死守老隆。8 月底,两
军交战。许崇清军虽然人数少,但士兵们士气高昂,英勇善战,激战数天,
桂军终于抵挡不住,落荒而逃。许军占领老隆,旋下龙川,指向河源。
莫荣新抽调驻琼崖的李根源部,开赴河源。但是,李根源的海疆军早
受粤军运动,加上士兵对欠饷积怨甚深。因此在粤军的凌厉攻势面前,倾刻
溃不成军,许崇清军攻克河源。
败退的桂军旋又纠合增援的马济、林虎部的 10 营兵力,向河源反攻。
许军未及布阵,于是便在城廓遍布地雷后,诈败后退。桂军不知是计,直冲
城内,引起地雷爆炸,伤亡无数。许军乘机反攻,复占河源。
中路军和左路军也先后攻克永安、相铺、蓝塘、横沥、三多祝。战局
重心移到惠州。
莫荣新集中了40营兵力,企图凭借天险,死守惠州。
陈炯明以蒋介石代替染病的许崇清,率领右路军,并集中左路军邓铿
部和中路军熊略部等,合围惠州城。经过一个多月的激烈战斗,终于在 10
月22日,攻克惠州城。
粤军节节取胜,离不开孙中山直接领导和帮助。在孙中山的号召下,
滇军唐继尧、湘军谭延啣、赵恒惕都从军事上给予粤军以有力的支援,唐继
尧、谭延?与陈炯明彼此通电,订结盟约,以期三方并进,攻取两广。朱培
德、张怀信、杨益谦、鲁子材各部滇军,奉唐继尧命令,进袭桂边,侵扰全
县的黄沙河,牵制了桂军的部分兵力,桂军惊闻后院起火,惊慌失措,忙抽
调贲责克昭旅率师前往防守。谭延闿部也在孙中山的催促下,在北江一带寻
机出击。
皖系军阀也暗中予粤军援助,10月间,徐树铮将25万元汇至上海银行,
兑付给陈炯明,以补充军费。两广周围诸省,除江西的陈光远保持中立外,
都站在粤军一边。
桂系军阀以奉直系为靠山,但是两广地处西南,鞭长莫及,难以调兵
支援桂系,且供应饷械的许诺,由于多方的截留、阻难,而难以兑现。一度
投靠桂系的方声涛、林葆怿、陈肇英诸部,战争伊始,竟不战而退。孙中山派朱执信等人到广东策动民军起义。9 月 11 日,救国军第四军
总司令黄明堂,召集旧部,在雷州起义,各路民军纷纷响应,声势浩大。驻
香山的魏邦平部第五军副司令郑润琦,举兵起义。虎门要塞司令丘渭南也在
朱执信的策动下,起义反正。五邑清乡督办兼护国军第二军副司令陈德春,
也宣告独立。广东警察厅长魏邦平、广惠镇守使李福林,在广州珠江南岸率
部独立,共同致函莫荣新,促其解除军权,以粤省治权还之粤人,率师回桂,
俾息兵祸。
但是,孙中山的得力助手、嫉恶如仇的革命战士朱执信在执行任务中
牺牲了。9 月 21 日,朱执信为调停虎门驻军与东莞民军的冲突,在虎门遇
难,年仅35岁。陈独秀对朱执信的去世,有挽联曰: “失一执信得一广东,
得不偿失;生为人敬,死为人思,死犹如生。 ”各地的起义,为粤军攻克广
州,创造了条件。10 月 23 日,陈炯明在惠州召开军事会议,部署了进攻广
州的战略:右路军扫除增城之敌,向龙门埔前进,至南村附近集中,进攻广
州西北;中路军扫除石龙之敌,沿广九路右方前进,集中龙眼洞附近,进攻
广州之东;左路军扫除东莞之敌,沿广九路左方前进,至东陂、东圃附近集
中,进攻广州东南。
10 月 26 日,虎门要塞派飞机在广州上空盘旋示威,并在观音山投下几
颗炸弹,负责卫戍的李根源立即逃走。次日,飞机又去示威投弹,岑春煊离
开了广州,莫荣新也在半夜里狼狈出走。留下来的马济、林虎两员大将,也
于28日率部队逃走。
11 月 2 日,粤军进入广州,11 月 10 日,孙中山在上海以中国国民党
总理名义,委任陈炯明为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
11 月 22 日,在上海的孙中山、唐绍仪、伍廷芳举行会议,3 人决定偕
同到广州重组军政府。他们于 25 日由上海动身,28 日到达广州,邓铿、许
崇清、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蒋介石等到码头迎接。当天晚上,国民党
要人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和粤军高级将领许崇清、邓铿、魏邦平、李福
林等举行盛大欢迎宴会,为孙中山等人接风洗尘。陈明炯野心勃勃,孙中山
南下,打破了他独霸广东的计划,他曾极力阻止孙中山南下。现在孙中山等
抵达广州,他托病不出。
宴会上,十几名报馆的新闻记者围着孙中山,争先采访。一位记者问:
“孙先生,吾国必须统一,您将如何统一全国?”孙中山沉思片刻,道: “惟
以民治为统一方法。武力不过辅助民治之不及,非不得已,不宜轻用。此次
归来,即本斯旨,于广东实行建设,以树全国之模范,而立统一全国之基础。”
另一位记者问: “孙先生,听说你这两年在上海研究过苏俄革命,请问您对
此有何种看法?”孙中山毅然答道: “俄国革命,实行社会主义,遂酿成一
种良好风气,而此种风气传到欧洲,欧洲各国竟莫能抗。苏俄革命在我之后,
而成功在我之上,其中经验,值得借鉴。 ”次日,孙中山举行第一次会议,
重建军政府。会上推定各部部长:
孙中山兼内务部长   唐绍议兼财政部长
伍廷芳兼外交部长   唐继尧兼交通部长
陈炯明兼陆军部长   李烈钧为参谋部长
汤廷光为海军部长   徐谦为司法部长
马君武为秘书长
当天,孙中山、唐绍仪、伍廷芳、唐继尧军政府 4 总裁联名发表宣言,宣布护法军政府继续执行职务。
孙中山南下广州时,一些国会议员随着来到广州。
护法军政府原来的 7 总裁,现在只剩下 4 个,继续支撑护法军政府的
门面,有很大困难。孙中山看到南北军阀如一丘之貉,要解决中国的根本问
题,靠护法的旗帜,断断不行。他在国会议员的支持下,决定组织中华民国
政府。这个决定遭到陈炯明的反对。
1921 年 1 月上旬,孙洪伊在非常国会首先动议选举总统。陈炯明闻讯
后,除即唆使军警袍社社长魏邦平、副社长洪兆麟反对外,自己也直接出面
反对,借口总统选举法规定,两院议员须有2A3以上出席,才能进行总统选
举,而现在到广东的国会议员仅有220余人,不足法定人数,护法者不能自
身陷于违法的地步。
2 月 10 日,军政府政务会议讨论争取外交上的主动,孙中山主张成立
正式政府,又遭到陈炯明的反对,他声称: “但要自己内力充实,外人之承
认与否,不必过问。 ”陈炯明又找议员谈话: “我不忍见孙先生失败,故不赞
成速选总统。因现下时机未熟,如广东选出总统,北方必要藉口来打,是真
自树目标,使人攻击。 ”孙中山决心一定,他对汪精卫、张继说: “革命工作
需要两件东西,一件是权,一件是力。我今后干革命工作不要军人,不要假
革命!我一定要做总统!做了总统我就有了权和力了。我限陈炯明在一个月
内筹足北伐军费200万元,如果办不到,我就拿对待莫荣新的手段对待他!
别人骂我孙大炮,我就是孙大炮! ”粤军共有两个军,陈炯明为广东总司令
兼任第1军军长,许崇清为第2军军长。陈以前属国民党派军人,并未加入
中华革命党,而许则为中华革命党员,因此,许被称为孙中山的嫡系将领。
军政府改组后,孙中山改任许崇清为国防第1军军长,委任黄大伟为国防第
2 军军长,这两个军都由军政府直辖,不受广东总司令的节制。陈炯明的粤
军第一军所辖原有第1师师长邓铿、第2师师长洪兆麟,陈又收编地方派军
人魏邦平为第3师师长。
因此陈炯明的军事实力大。孙中山为了扩充实力,设立了不少招兵机
构,这些机构常被陈炯明解散。
陈炯明兼任陆军总长,却从不出席军政府政务会议。他以广东总司令
兼省长的名义发号施令,不把军政府放在眼里。孙中山为了削减他的实权,
划广州为直辖市,任命孙科为市政厅厅长,不受省长的管辖。
为早日成立民国政府,4月4日,孙中山在宴请国会议员时,发表演说,
指出:外交团不肯交付关余给军政府,北方徐世昌又假总统名义行使职权向
外借款。因此力主广东应迅速成立正式政府,选出总统,以谋对抗。如果国
会不同意,我将离开广州。
4 月 7 日,非常国会召开两院联合会议,由参议院院长林森主持,会议
通过了周震麟提出的《中华民国政府组织大纲》: (1)大总统依本大纲行使
职权。
(2)总统应由国会非常会议选出,须得选举之半数始得膺选。
(3)总统总揽政务,发布命令,统率海陆军,任免文武官吏。
(4)总统对外代表中华民国。
(5)设各部分掌部务,由总统任免。
(6)本大纲自宣布日起生效。
(7)本大纲施行之日,军政府组织大纲废止。接着进行大总统选举,出席会议的议员222人,孙中山以218票当选。
陈炯明并不甘心,他集合部下秘密会议,议决劝孙文勿即日就职,甚
至唆使洪兆麟部,拆毁庆祝彩棚数次。
但是,选举孙中山为大总统,毕竟反映了民心所归,国内各阶层人民
热烈拥护。海外华侨悉孙中山当选总统,纷纷来电祝贺。孙中山在4天内就
收到纽约、加拿大等地华侨团体的贺电200余封。
孙中山于 5 月 5 日宣誓就任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职,发布对内、对外
宣言,宣布施政纲领,随后又任命了正式政府军政要职:
陈炯明为内务总长兼陆军总长   汤廷光为海军总长
唐绍仪为财政总长        李烈钧为参谋总长
马君武为总统府秘书长      徐绍桢为总统府参军长
徐谦为大理院院长
孙中山对陈炯明仍然采取妥协态度,不但没有削减他的权力,反而增
加了他的职权,他一身而兼4职:陆军总长、内务总长、广东省长、粤军总
司令。在孙中山的说服下,他加入了国民党,并被任命为国民党广东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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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3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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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共产党人
孙中山建立南方革命政府,对北洋军阀政权统治是一个沉重打击。北
洋政府利用桂系军阀,充当其急先锋,于 5 月 20 日下讨伐南方令,命令陆
荣廷为两广边防督办,出兵攻粤。陆荣廷公开宣布取消独立,保荐陈炳焜为
广西护军使,设署梧州,以“先入粤者任粤督”为诱饵,鼓动桂军向粤桂边
境进袭。同时催请北洋政府3路出兵,支援桂军。
6 月 13 日,陆荣廷正式下令攻粤,以陈炳焜出梧州,进窥郁南、罗定;
以沈鸿英由怀集袭粤北;由申葆藩攻高、廉。同时派杨永泰在高雷、钦廉一
带,策动粤军改编的桂军残部起事,以配合桂军的进攻。
孙中山来广州后,曾下令通缉岑春煊、陆荣廷、莫荣新、杨永泰、李
根源及桂系将领多人,并拟乘胜进攻广西,消灭桂系的残余势力,以免留后
患。陈炯明顾虑自己出兵广西,广东将归他人所有,因而得不偿失,不愿进
攻广西。孙中山曾经打算身加“大元帅”头衔,自己带兵打广西。但陈炯明
又顾虑到孙带走一部分粤军,而军费军火仍须由广东负担,对他有害无利,
加以阻挠。孙忿怒之下,几次想要削减陈的权力,或解除其省长兼职,使之
不能继续掌握财权(财政厅由省长管辖) ,或者解除其陆军总长兼职,而以
唐继尧继任。但是汪精卫之流又从旁劝阻,孙才放弃自己的主张。
现在在桂军的猖狂攻势面前,陈炯明才不得不进行反击。
孙中山和他讨论讨伐桂系问题,才暂趋一致。
粤军以陈炯明为总指挥,兵分3路,迎战桂军。
中路由叶举指挥,下辖警备游击第一路杨坤如部 18 营,陆军第 3 师魏
邦平部6营,陆军第二独立旅熊略部6营,江防司令魏邦平部舰艇30余艘,
水兵1000余人,由肇庆进击梧州。
左路由翁式亮指挥,下辖陆军第一独立旅翁式亮部 8 营,警备游击第一路丘耀西部4营,警备游击第六路余六吉部3营,警备游击第七路罗绍雄
4营,陆军独立团黎生部3营,由高州南路出发。
右路由许崇清指挥,下辖许济、谢文炳部16 营,陆军第 1 师邓铿部 10
营为总预备队,集中四会、广宁进攻贺县、平乐、桂林。
在粤军的进攻面前,桂军节节溃退。23 日,三路部队齐临梧州,25 日
粤军占领梧州城外的金鸡炮台。在兵临城下之际,桂军心惊胆颤,陈炳焜部
的刘霸寰却通款粤军,率部反正。刘震寰一面亲率一旅,由双木袭取梧州,
一面用电话伪报军情,假称粤军多路袭围梧州,使桂军韦荣昌四面迎敌。刘
震寰乘机率部队攻入梧州。桂军阵脚大乱,全军尽散,陈炳焜仓皇逃往浔州。
粤军占领梧州后,陈炯明将总司令部移至梧州。
陆荣廷悟急令沈鸿英部进攻英德、三水;黄业兴部由高州北进,既威
胁广州,且断梧州粤军后路。但沈鸿英见形势对自己不利,便不战而退,自
任“救桂总司令” ,宣布广西自治,与陆荣廷脱离关系。黄业兴部在高州抵
御不了粤军,退向郁林。
粤军由梧州出击,6 月 28 日围攻浔州。驻守浔州的刘达庆见桂军元气
大伤,军心涣散,陆荣廷又派其子陆裕光赴浔实行监视,引起刘达庆反感,
刘遂宣布独立,与陆荣廷脱离关系。粤军占领浔州后,迅即拿下贵县,向南
宁追击。此时桂军将领贲克昭、秦步衢、韦荣昌、韩采凤、黄培桂等纷纷倒
戈。
翁式亮左路军一下郁林,再下永淳。旋会合中路军,向南宁挺进。
陆荣廷迫于形势,不得不通电解职,8 月 4 日,陆荣廷、谭浩明等由南
宁逃往龙州。
次日,韦荣昌等迎接粤军和平开进南宁。
许崇清右路军先后攻克怀集、贺县、平乐,锋芒直指桂北重镇桂林。
已宣布“反正”的沈鸿英又勾结桂林守将秦步衢,企图借桂林以抵抗。
与此同时,唐继尧部胡若愚、李友勋两旅由迤南开进广西,贵州卢焘
的黔军谷正伦、胡瑛两旅沿盆江南下,李烈钧所属朱培德、杨益两旅由湘西
开到,都集中在桂西北一带。
为了指挥,唐继尧、卢焘把他们的军队拨给李烈钧指挥,因此李号称
“滇黔赣讨陆联军总司令”向桂林、柳州方面进军。
联军和许崇清部相互配合,向桂林展开猛烈攻势,8 月 13 日,桂军被
逐出桂林,逃往全州,并向湘东逃窜。柳州桂军表示愿意停止战斗,接受改
编,随后即向南宁退走。
孙中山任命陈炯明全权办理广西军事善后事宜。8 月 8 日,陈炯明到达
南宁,成立了广西全省善后处,以降将韦荣昌、黄培桂为军事善后督、会办,
同时组织以马君武为省长的省政府。
陆荣廷还在龙州收集残兵败将,幻想北方直系派兵由湖南南下援助他
们。北洋政府当权人物靳云鹏等无法出兵援助,只能接济一批军火。但这批
军火由小山丸装载出口,不料还没有开出上海港,就被卢永祥、何丰林等皖
系扣留。这是皖系同国民党合作的又一次具体行动。陆荣廷、谭浩明等在粤
军的攻势下,于10月1日向越南河内逃走。
粤桂战争结束后,孙中山任命陈炯明为广西善后督办,又准备派他兼
任广西总司令。
陈炯明认为这是调虎离山计,拒不接受。陈炯明在李烈钧、唐继尧、卢焘等赣、滇、黔联军的配合下,在孙中
山的督促下,率领粤军顺利地占领了广西。但是,陈炯明采取了报复主义手
法,给无辜的广西人民带来了严重的危害。陆荣廷是武鸣人,陈炯明率粤军
一入武鸣,照例先把东西抢得干干净净,然后纵火大焚,把城厢内外数千家,
烧成一片焦土。居民多半是被火烧死,有从火中逃出的,亦即予枪毙,虽 90
老翁,也不能幸免。他杀小孩的办法,尤为新奇特异,不用枪打,不用刀割,
只把棍子削尖,由肛门插进去然后排列地上,好像学生站队一样。
被刑的幼孩,有的即死,也有号哭数小时,犹死不了。
粤军贩毒包赌,滋事扰民,更使老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这些已
经暴露了陈炯明正在蜕化为军阀的面孔。
陈独秀在上海、李大钊在北京建立共产党组织之后,长沙、武汉、广
州、济南也先后建立了党组织。
长沙党组织的负责人是毛泽东。毛泽东字润之,湖南湘潭韶山冲人,
父亲是位普通农民。
毛泽东从 9 岁起在偏僻的山村读私塾,13 岁时便辍学务农,一直到 17
岁,他终于说服了父亲让他到湘乡县东山高等小学堂读书。这是他人生的一
大转折,他给父亲写了一首诗,夹在父亲每日必看的帐簿里: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他在东山高等小学堂读书不到一年,便转往长沙,先在湘乡驻省中学
读了半年书,辛亥革命爆发,他决心参加革命,当了兵。半年后,毛泽东从
新军退出,到湖南省一中读书。半年后,他觉得自学更能增加知识,便退学,
在定王台下的湖南省图书馆自学。
半年后由于父亲的干涉,他进入第四师范学校读书。第四师范学校不
久并入第一师范,一直在第一师范学习到毕业。
1918年上学期,是毛泽东在一师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已是25岁的青年,
有着浓厚的爱国热情,为了集合同志,创造新环境,共同活动,他组织成立
了新民学会,有同学蔡和森、何叔衡、李维汉等21人参加。
早在 1915 年,毛泽东就开始寻找志同道合者。他在这年暑假过后,以
“二十八画生”署名向长沙各学校散发《征友启事》 ,应者虽寥寥无几,但
其中的罗章龙和李立三后来都成为共产党的领袖人物。
新民学会会员从学校毕业了,出路何在,毛泽东立志向外发展。1918
年8月,毛泽东去北京,送准备赴法勤工俭学的新民学会会员。他通过不久
前调往北京大学任教的原湖南一师老师杨济昌的介绍,到北大图书馆当助理
员,在李大钊领导下工作。因而同李大钊、陈独秀等人相识,并接触马克思
主义的理论。1919 年 3 月,他偕同赴法勤工俭学的湖南青年离开北京,前
往上海。赴法勤工俭学学员从上海坐轮船去法国后,毛泽东返回长沙。他一
面在长沙修业小学当教员,一面创办《湘江评论》 ,并担任主编。
1919 年 12 月,毛泽东为驱逐军阀张敬尧率领驱张代表团来到北京,他
奔走呼号,联络湖南在京的学生、议员、名流学者和绅士,掀起驱张运动。
并在1920年1月28日,在京组织示威游行,到总理府请愿。他当着靳云鹏
的面,慷慨陈述张敬尧祸湘的数十罪状。
他在北京期间,同李大钊有着密切的联系。
5月 5 日,毛泽东由北京到达上海,并在上海活动了将近 3 个月,这时陈独秀、李汉俊、陈望道、李达等正着手筹建共产党,毛泽东同陈独秀等多
次会晤,除了讨论宣传学习马克思主义之外,还讨论了在湖南建立党组织的
计划。
毛泽东回长沙后,立即办起“文化书社” ,代售《新青年》和其他宣传
社会主义的报刊杂志和马克思主义著作,并成立“俄罗斯研究会” ,研究十
月革命。
1919 年至 1920 年,新民学会会员先后赴法勤工俭学的有蔡和森、肖子
升、李维汉、蔡畅、向警予等 18 人。蔡和森到法国后大量阅读法文版马克
思主义著作,心胸豁然开朗。
1920 年 8 月中旬,毛泽东刚刚从上海回到长沙便接到蔡和森的来信,
蔡在信中明确提出建立共产党组织的意见,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此时,上海
共产党发起组刚刚诞生。
毛泽东收到蔡和森的信立即拿给比他大17岁的一师同学何叔衡看。
何叔衡是湖南宁乡人,他虽出生在家境贫寒的农民家庭,但父母仍挤
出一点钱来供他上学。何叔衡学习十分努力,在 26 岁那年考中秀才。他不
设法去衙门做事,而是在家乡当私塾教师。37 岁那年,他居然去报考湖南
第四师范,因此是毛泽东年长的同学。第四师范合并到第一师范,何叔衡与
毛泽东相知日深。何叔衡从湖南第一师范毕业之后,在长沙楚怡学校任教。
毛泽东、蔡和森、何叔衡相互影响,同时接受马克思主义。
毛泽东和何叔衡看到蔡和森的信后,赞成建立共产党组织,他们召集
新民学会在长沙的会员会议,讨论用社会主义改造祖国问题,赞成者12人,
不赞成者6人。
陈独秀在上海共产党发起组成立之后致函毛泽东,建议在湖南成立共
产党小组。于是,毛泽东和何叔衡便在长沙建立了共产党小组,起初只有 6
人,后来发展到 10 人。党员有毛泽东、何叔衡、彭璜、贺民范、陈子博、
易礼容、夏曦、陈昌等。
陈独秀在1920年秋让共产党员刘伯垂回湖北,找董必武、张国恩联系,
在那里建立共产党组织。
刘伯垂是湖北鄂城县人,在清末年间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法
科。他在日本加入同盟会,是同盟会老会员,曾在孙中山的广东军政府担任
高等审判厅厅长。陈独秀在日本与他结识,友情颇笃。刘伯垂从广州回湖北
途经上海时,被陈独秀发展为共产党员。
刘伯垂带着上海共产党发起组的文件回到武汉,约董必武、张国恩在
武汉关附近的一家小茶馆见面,转达陈独秀的意见。
董必武原名贤琮、又名用威,字洁畲,号璧伍,湖北黄安县人。他 17
岁那年考中秀才,28 岁东渡日本,在东京私立日本大学攻读法律。在那里
加入同盟会,见到孙中山。
董必武从日本回国后,即开始革命活动,1918 年 3 月担任鄂西靖国军
总司令蔡济民的秘书。次年春天,蔡济民突遭靖国军唐克明部枪杀。董必武
逃往上海,向孙中山报告事件经过。
此时,湖北省善后公会在上海成立,在法租界霞飞路渔阳里路南租了
一处房子作会址,并邀请董必武、张国恩主持会务。董必武、张国恩便在这
所房子内住下。
张国恩(又名张眉宣)是董必武的同乡好友,和董必武一起赴日留学,一起加入同盟会,一起从鄂西来到上海,在上海,他们遇见了詹大悲,詹大
悲住在他们斜对面,詹与他们早就相熟了。
经詹大悲介绍,董必武结识了同在渔阳里居住的李汉俊。他们一见如
故,谈马克思主义,谈列宁,谈十月革命,谈社会主义。董必武从此也读起
马克思主义著作来,并转向社会主义。
1919 年秋,董必武和张国恩回到武汉,准备办报,因资金困难未成。
董必武遂利用湖北教育会的旧址,办起了武汉中学。武汉中学成了一个宣传
马克思主义,培养革命人才的地方。
张国恩回武汉后,担任了湖北省第一师范学校学监,他以前曾在该校
当过教师。张有律师资格,又在武昌抚院街开了律师事务所。
刘伯垂、董必武、张国恩都曾在日本留学,均为同盟会会员。他们在
茶馆相会后,便着手建立党组织。
董必武、张国恩在当年夏天曾接到李汉俊来信,希望武汉建立共产党
小组。两人建立小组,人数太少,董必武便介绍了陈潭秋,张国恩介绍了包
惠僧。
陈潭秋曾积极支持董必武创办武汉中学,并被董聘为英语教师,担任
第一届乙班班主任,是董必武的密友。
陈潭秋是湖北黄冈县人,祖父是清朝举人,16 岁考入湖北第一中学,
毕业后又考入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英语部,1919 年毕业后,他通过同班
同学倪则夭的介绍,认识了董必武,倪是董的同乡。
包惠僧也是湖北黄冈县人,湖北第一师范毕业生,是张国恩的学生。
他在 1917 年从湖北第一师范毕业之后,在武昌教了半年书,便失业了,于
是他改行担任了《汉口新闻报》、 《大汉报》、 《公论日报》、 《中西日报》的外
勤记者,四处活动,到过上海、广州、北京。陈独秀在1920年到武汉讲学,
包惠僧作为记者向陈独秀进行采访,作过一些交谈,因而相识。
刘伯垂在武昌抚院街张国恩律师事务所主持召开第一次会议,董必武、
张国恩、陈潭秋、包惠僧、郑凯卿等人参加。他们首先传阅了刘伯垂从上海
带来的党纲草案。接着刘伯垂介绍了上海党组织的情况,研究了武汉建立党
组织后的活动计划,最后,刘伯垂提议推选包惠僧担任武汉共产党支部书记,
众人表示同意。会议决定了张国恩负责管理财务,陈潭秋负责组织。
刘伯垂有律师资格,他为了掩护党的秘密活动,索性在“老虎口”下
——湖北警察厅背后的武昌多公祠5号,设立党的机关,挂起了“刘伯垂律
师事务所”的牌子。
武汉共产党支部成立不久,便发展了湖北一师学生赵子健、失业工人
赵子俊、进步教员刘子通和黄负生等人入党。
张国恩由于忙碌于律师工作,且对马克思主义没有多大兴趣,在党组
织成立3个月后退出。
1921 年春,包惠僧带着几名青年团员离开武汉去上海,准备去苏俄留
学,后因海路中断,加之经费困难,未能成行。包惠僧就留在上海,参与上
海党组织的工作,他在离开武汉时,党的工作由陈潭秋负责。陈潭秋、董必
武等在武汉教职员和学生中传播马克思主义,介绍十月革命,积极从事工人
运动,并建立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
在武汉宣传新文化、新思想、传播马克思主义的还有恽代英,他从五
四运动直到武汉党支部成立,一直是武汉地区反帝爱国运动的主要领袖。他发起组织了“互助社”等进步社团,创办进步刊物,1920 年初又在武昌横
街创办了著名的利群书社,该社致力于介绍新文化,推销进步书报杂志,特
别是马克思主义著作,如《共产党宣言》、 《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
等。利群书社的工作人员实行半工半读的集体生活,对中华大学学生有很大
影响。
恽代英在《新青年》上发表过不少文章。1920 年下半年,陈独秀、李
汉俊、袁振英以及共产国际代表马马耶夫都曾先后到过利群书社,想同恽代
英以及利群书社成员林育南、项英(项德隆) 、李书渠、李求实、卢斌、施
洋等,建立更密切的联系,使他们早日转变为马克思主义者。武汉党支部的
董必武、陈潭秋、刘伯垂、包惠僧等,也曾同恽代英交换过意见。1921 年
夏,利群书社召开大会,拥护无产阶级专政,拥护布尔什维克式的党,组织
共存社。1921 年冬至 1922 年春,恽代英、林育南、卢斌、项英、李求实等
大多数共存社成员都先后加入了共产党。
山东济南最早传播新文化的是山东省议员、中华革命党人王乐平,他
在五四运动中,是山东比较活跃的人物,曾代表山东省议会前往上海,吁请
各界支援山东人民收回山东主权,收回青岛。1919 年冬,王乐平开办齐鲁
书社,公开推销全国各地出版的进步书刊,包括《新青年》、 《每周评论》、 《资
本论入门》、 《唯物辩证法》、 《俄国革命史》等,在山东传播马克思主义。
王乐平是山东政界和文化界很有影响的人物,他与陈独秀相识,彼此
保持密切的联系,陈独秀在上海建立共产党发起组后,致函王乐平,约他在
山东组织共产党。
王乐平虽然赞成社会主义,但却不愿加入共产党,他把在山东建立共
产党的任务让给他的远亲、同乡王尽美。
王尽美是山东莒县北杏村的一位佃家的儿子,12 岁才进私塾读书,20
岁来到山东第一师范读书。刚刚来到济南不久,便遇到了五四运动,他代表
山东学生会去北京,认识了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负责对外联系的罗章
龙,参加了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活动,成为该会的通讯员。这使王尽美的思
想发了变化,成为马克思主义者。
1920 年 9 月,王尽美在济南教育会成立了“山东马克思学说研究会”,
参加者最初10人,后来发展到50余人。山东省一中学生邓恩铭、育英中学
的国文教师王翔千都是积极分子。
邓恩铭是贵州荔波县水族集居村寨水浦村人,是水族人,祖父和父亲
都是医生。他 6 岁进私塾,10 岁入荔泉书院,16 岁离开贵州来到济南。他
从西南来到山东,依仗叔父的帮助。他的叔父是清朝进士,在山东做县令,
写信要他来济南读书。
这样,邓恩铭于 1917 年 10 月来到济南,进一中学习。五四运动中,
邓恩铭被推选为一中学生自治会负责人,兼出版部长,与一师学生领袖王尽
美结识。
王翔千比王尽美大10岁,是山东诸城人,是王尽美的远亲,因而相识。
王尽美、邓恩铭等又组织了励新学会。这是一个学术团体,以研究学
理,促进文化为宗旨,主要活动是发行报刊杂志,举办学术讲坛活动,并以
《励新》半月刊为阵地,宣传马克思主义。会员发展到60余人。
王尽美、邓恩铭时常去北京,向李大钊请教如何开展马克思主义宣传
和建立共产主义的组织。1920 年冬,李大钊派人来济南帮助王尽美、邓恩铭建立共产党组织。
次年初,济南共产党小组秘密成立,王尽美、邓恩铭吸收了山东马克思学说
研究会和励新学会的进步分子参加。最初的党员有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
王象午、王复元、王用章、贾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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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4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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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南湖船头
广东是新思潮传播较早的地区之一,俄国十月革命和中国的新文化运
动,在广州引起了强烈反响。1919 年春,一个叫郑苍生的人在广州建立了
“共和工党” ,出版《共和工党》月刊,虽然这个组织在1921年秋停止了活
动,但其主要成员后来参加了广东党的早期活动,有些人加入了共产党。
五四运动爆发后,广州组织了学联和进步团社,出版进步书刊,涌现
出一些群众领袖,如彭湃、杨匏安、刘尔崧、阮啸仙、周其鉴等。杨匏安是
最早在广东宣传马克思主义的人。
杨匏安是广州香山县人,他本来在家乡教小学,由于揭发校长贪污学
款,遭到校长忌恨,而被诬入狱。他出狱后为寻求真理东渡日本,在横滨勤
工俭学,接受马克思主义。
回国后在澳门教书,不久到广州时敏中学任教,同时兼任《广东中华
新报》记者。1919年 7 至 12 月在《广东中华新报》发表《唯物论》、 《社会
主义》、 《共产主义》, 《马克思主义——一称科学社会主义》等十几篇宣传马
克思主义的文章。
1920年 10 月,北京大学毕业生谭平山、陈公博、谭植棠 3 人,从北京
经上海回到广州,他们都是陈独秀、李大钊的学生。
陈公博的父亲陈致美曾任广西提督,因参加反清活动于 1907 年被捕入
狱,辛亥革命后任省议会议员、都督府军事顾问,1912 年 9 月去世。陈公
博从小受到文武两方面的训练,擅长写作、武术、骑马,身强力壮。他从15
岁起学习英语,在父亲入狱后,他靠当家庭英语教师糊口。父亲担任省议会
议员时,陈公博刚刚 20 岁,居然当上了县议会议长,同父亲一荣俱荣。但
是,父亲要求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儿子去求学,他便在父亲去世后担任两
年教员,于 1914 年考入广州法政专门学校,1917 年毕业后又考入北京大学
哲学系。
同陈公博在北大同一宿舍的广东老乡谭平山,比陈公博年长 4 岁,俩
人同一年进入北京大学。谭平山看上去比较老练,且具有名士风度,充满浪
漫气息。
谭植棠是谭平山的族侄,比谭平山小 7 岁。他朴实无华,忠诚待人,
也是1917年考进北京大学的。
这 3 人回到广州后,便和阮啸仙、刘尔崧、周其鉴等取得联系,创办
了广东《群报》 ,并把《群报》作为宣传马克思主义的阵地。
在谭平山、陈公博、谭植棠 3 人回广州的十几天以前,有两个俄国人
来到广州,一个叫米涅尔,一个叫别斯林。他们以苏联政府代表的名义,在
广州设立了罗斯塔(塔斯社前身)分社。他们到广州前,先到北京大学找李大钊,通过李大钊又认识了无政府主义者黄凌霜。黄凌霜带他们到广州来,
介绍无政府主义者梁冰弦、黄鹃声、区声白、刘石心、梁一余、梁雨川、谭
祖荫7人与他们见面,俄国人同他们交谈了几次,他们欢迎俄国人帮助他们
搞革命活动,于是,他们创办了《劳动者》周刊,成立了工人俱乐部,并且
建立了广东共产党组织。
谭平山、谭植棠、陈公博没有参加由 7 个无政府主义者和两个俄国共
产主义者组成的共产党,他们认为:这个广东共产党,与其称作共产党,不
如称作无政府主义的共产党。
1920 年,广州好戏连台。粤军攻克广州,孙中山回到广州重建民国政
府,担任省长的陈炯明于 11 月写信给陈独秀,邀请他去广州任广东省教育
委员会委员长兼大学预科校长。
陈独秀接到邀请之后,写信给李大钊商量是否去广州的问题。李大钊
认为,领导广州教育工作,有两个重要作用: (1)可以将新文化和社会主义
思潮广泛的带到广东去; (2)可以在那里发动共产主义者组织。
陈独秀对广东寄有较大希望,认为广东有革命的光荣传统,很想去那
里一面宣传马克思主义,建立广东党组织,一面从事教育改革。于是,他向
陈炯明提出去广州任职的3项条件: (1)教育独立,不受行政干涉; (2)以
广东全省财政收入的 1A10 拨充教育经费; (3)行政措施与教育所提倡之学
说,作同一之趋势。
陈炯明答应陈独秀的条件,并电促他来粤。陈独秀离开上海之前,把
上海发起组书记职务交给李汉俊代理,于12月17日乘船去广州,同行的有
袁振英、李季等人。
12 月 25 日,陈独秀等抵达广州,下榻大东酒店。他首先和米涅尔、别
斯林取得联系,接着同梁冰弦、区声白等7位无政府主义者一起开会,研究
党组织问题。陈独秀在会上把他起草的一份党纲拿出来讨论,7 位无政府主
义者见内有无产阶级专政等观点,表示不愿接受。虽经陈独秀再三说明,他
们仍然反对。于是陈独秀提出:大家主义不同,终究是要分开的,联合起来,
会因活动手段、策略不同,引起争论,不如现在就分开,各走各的路好。
广州的无政府主义者退出了共产党,北京、上海的无政府主义者也相
继退出了共产党组织。
已在广州的 3 位学生谭平山、谭植棠、陈公博,在陈独秀出现在大东
酒店时,便赶来欢迎。陈独秀对他们办的《群报》很是称赞,要他们不尚空
谈,切实研究社会实际问题的解决方法,进行踏实的工作,并和他们商谈了
建立共产党组织的问题,经过几次酝酿,在无政府主义者退出党不久,他们
重新建立了广东共产党支部,由谭平山任书记,谭植棠管组织,陈公博管宣
传。
陈独秀不久定居在泰康路附近的回龙里九曲巷 11 号楼 2 楼,他在门口
贴着上书“看云楼”的白纸。陈独秀在“看云楼”安营扎寨,扩大马克思主
义宣传阵地,发起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并以广东教育委员会委员长的身
份,推荐谭平山任副委员长,委托陈公博办宣传员养成所,培养革命骨干。
宣传员养成所不久改为宣传员学校,陈公博任校长,谭植棠任教导主任,是
一所培养具有初步共产主义理论知识,向广大工农群众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学
校。
广州党组织的成员除陈独秀、谭平山、谭植棠、陈公博外,从上海来到广州的原上海发起组成员沈玄庐、李季、袁振英等也参加了广州支部的活
动。1921 年 5 月,李达、李汉俊派包惠僧到广州,要陈独秀回上海主持党
的工作,包惠僧也暂时留在广州,参加支部的活动。
在留洋学生中,除参加上海共产党发起组的施存统、周佛海在日本成
立日本小组外,张申府在留法学生中建立了党的组织。
从 1919 年春到 1920 年底,中国有 1600 余名青年涌入法国勤工俭学。
他们中间有蔡和森、蔡畅、李富春、向警予、李维汉、刘清扬、周恩来、陈
公培、赵世炎、王若飞、李立三、徐特立、陈毅、聂荣臻、邓小平、傅钟、
萧三、陈延年、陈乔年等等。
张申府在 1920 年秋加入北京支部后,同蔡元培一起来到法国。张应里
昂中法大学校长吴稚晖的聘请担任逻辑学教授。
张申府在法国发展了刘清扬入党,并结为夫妻。张申府、刘清扬发展
了周恩来入党。
周恩来字翔宇,祖籍浙江绍兴。他的祖父周殿魁因为当师爷,由绍兴
来到苏北淮安,晚年在淮安府山阳县做过知县。周恩来出生于淮安。他刚 1
岁时,父母将他过继给病危的叔叔当养子,不久叔父病逝。周恩来4岁时,
嗣母就教他识字;5岁起便送他进私塾读书。
1904 年,6 岁的周恩来随同父母亲、嗣母迁到清河县清江浦,并到外
祖父家的家塾里读书。1907 年夏,母亲病逝,次年 7 月嗣母病逝。两个母
亲去世,家里债台高筑。父亲经别人介绍,去湖北谋事,周恩来带着两个弟
弟回到淮安,尽管他只有 10 岁,却不得不管理家务,因为他的另一位叔父
从年轻时就偏瘫在床,家里的事都要周恩来出头。周恩来不但承担了这一切,
还到东门附近表舅家的家塾里读书。
周恩来 12 岁时被伯父接到沈阳读书,伯父在那里担任职员,他没有子
女,又十分喜爱周恩来。
1913 年,伯父调往天津工作,周恩来也随着来到天津,并考入南开学
校读书。4 年后毕业,前往日本留学。五四运动爆发时回到天津,组织了觉
悟社,与李大钊联系,成为天津学生领袖。
1920年 1 月 29 日,周恩来因从事革命活动被捕,在狱中度过半年铁窗
生活,出狱后去法国留学。
1921 年春,有两名青年手持陈独秀的介绍信找到张申府,参加巴黎小
组的活动。他们是赵世炎和陈公培。这两位留学生分别在 1920 年 5 月和 7
月由北京经上海赴法国,他们在上海与陈独秀会面,经陈独秀介绍入党。这
样一来,巴黎小组便有张申府、刘清扬、周恩来、赵世炎、陈公培5人组成,
张申府是小组负责人。
既然上海、北京、广州、武汉、长沙、济南,以及旅日留学生、旅欧
留学生都建立了共产党的组织, 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的条件已日臻成熟。 1921
年2月,陈独秀起草了一份党章,主张党的组织采取中央集权制。这份党章
由广州寄给李汉俊,李看后甚为不满,认为陈独秀要在党内搞个人独裁,他
也起草了一份党章,主张地方分权,使中央成为一个有职无权的机关,并寄
给陈独秀。陈独秀看后,大发雷霆。他们两人本来就有分歧,现在的关系更
加恶化。但陈独秀的威信远在李之上,李无法与陈抗衡,于是不愿再担任代
理书记,把党的工作交给了李达,李达便成了上海党组织的代理书记。
以列宁为首的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创立极为关切,1920 年 8 月,根据列宁的推荐,共产国际委任马林为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
马林于 1921 年 3 月从莫斯科动身,取道欧洲赴上海,当年 6 月 3 日到达上
海。与此同时,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的代表尼可尔斯基也来到上海。此时维
经斯基已回俄国。
马林、尼可尔斯基立即同李达、李汉俊接头。二李都能讲英语,李汉
俊还会讲德语,马林会讲英语。他们通过交谈,认为召开党的全国代表大会
的条件已经成熟。于是决定各地党小组各派代表两人来上海开会。马林拿出
带来的经费,寄给每位代表路费100元,回去时再给50元。
李达分别与广州的陈独秀、北京的李大钊联系商议,得到陈独秀、李
大钊的同意后,李达、李汉俊分别写信给北京、武汉、长沙、广州、济南以
及日本留学学生中的党组织或党员,通知他们各派2名代表来上海参加党的
全国代表大会。至于法国留学生的党组织,因路途遥远,已经来不及,故未
通知。
北京党组织接到通知后,立即开会讨论谁去上海的问题。李大钊本是
当然代表,但他任北大图书馆主任,并兼北大教授,又是北京8校教职员代
表联席会议主席,时值学年终结,公务繁忙,不能亲自去上海。会议推选张
国焘、刘仁静为代表。李大钊指定张国焘参与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因此,
张国焘会后便动身南下。
张国焘途经济南时停留一天,约王尽美、邓恩铭等济南党员,在大明
湖的游船上详谈,确定王尽美、邓恩铭为济南党组织代表。
长沙党组织的代表是毛泽东、何叔衡。由于湖南军阀的残暴统治,人
身安全没有保证,毛泽东、何叔衡不得不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动身赴沪。
武汉党组织的代表是董必武、陈潭秋。
李达、李汉俊在 5 月中旬派包惠僧去广州。包惠僧当时已无固定职业,
陈独秀就通过友人把他介绍到报馆工作。陈独秀接到上海来信要他本人和 2
名广州代表一起出席党的全国代表大会。
陈独秀召集广州党员在谭植棠家开会。陈在会上说: “第一,我不能去,
至少现在不能去,因为我兼大学预科校长,正在争取一笔款子修建校舍,我
一走,款子就不好办了;第二,可以派陈公博和包惠僧两个人去出席会议,
陈公博是办报的,又是宣传员养成所所长,知道的事情多,报纸编辑工作可
由谭植棠代理。包惠僧是湖北党组织的人,开完会后就可以回去。其他几个
人都忙,离不开。 ”陈公博很想去上海,他当时有点中暑,很想转地疗养;
他在上海结合了一个学社,也想趁此机会去办个手续;再者,他去年和李励
庄结婚正在戎马倥偬之时,没有度蜜月的机会,正想在暑期中补度蜜月。陈
独秀要他去上海开会,正中下怀。
陈独秀年长,又是其他人的老师,他讲的话,众人都同意了。于是,
陈公博便偕妻子由广州出发,经香港转赴上海。
包惠僧则从广州乘海轮直赴上海。
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党员代表周佛海,于7月中旬到达上海。
上海党组织的代表是李达、李汉俊。
各地代表干 7 月 23 日前都来到了上海。因上海负有发起之责,又是开
会所在地,所以,李达、李汉俊承担了会议的联络、筹备和会务工作。
李达交代他的妻子王会悟安排代表住宿的地方。王会悟在上海女界活
动中,结识了法租界博文女子学校校长黄兆兰。因博文女校离开会地址较近,行动方便,博文女校师生因暑假均已离校,代表住在那里便于保密。王会悟
就以北京大学师生暑期旅行团名义,向黄兆兰租借了房间。外地代表除陈公
博夫妇住在大东旅社外,均住进了博文女校。代表们住在陈设简单的房间,
有的房间内有简易木板床,有的没有床铺,便在地板上铺了草席。他们寄宿
在这简朴而清静的校舍内,开展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工作。
中共“一大”会议的地址选择在李书城的公馆里。李书城与李汉俊兄
弟已由三益里17号迁往法租界贝勒路树德里106、108号,这是一幢砖木结
构的两层楼房。106、108 号内部打通,共用 106 号斜度较大的大楼梯。上
楼之后,便是李汉俊的房间,朝西走,则是李书城的卧室。李书城此时在湖
南主持讨伐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军务。会场设在楼下客堂中间。
1921年 7月 23日晚 8 时,出席会议的代表三三两两来到会场,他们是
北京代表张国焘、刘仁静,广东代表包惠僧、陈公博,湖南代表毛泽东、何
叔衡,湖北代表董必武、陈潭秋,山东代表王尽美、邓恩铭,上海代表李达,
李汉俊,日本留学生代表周佛海,共 13 人。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尼可尔斯
基也出席了会议。年龄最大的是何叔衡,45 岁,其次是马林,38 岁,董必
武35岁,李汉俊、陈公博、李达31岁,毛泽东28岁,包惠僧27岁,陈潭
秋25岁,周佛海、张国焘24岁,王尽美、尼可尔斯基23岁,邓恩铭20岁,
刘仁静19岁。
代表们围坐在一张长形餐桌的四周。
因陈独秀、李大钊未能出席会议,李达、李汉俊虽然做了会议准备工
作,但他们都不喜欢交往,是学者型的人物,不轻易附和别人,爱坦率地表
示自己的不同见解,喜怒形于色。他们与马林之间关系不太融洽。马林毫不
客气地要他们报告工作情况,又要他们的工作计划和预算。他们便坦率地表
示:中国共产党还未正式成立,是否加入共产国际,还没有决定。共产国际
如果支持我们,我们愿意接受,但须由我们按实际情况自由支配。二李与马
林差一点吵了起来。
张国焘虽然比二李小 7 岁,但显得圆滑,他既与马林谈得来,又与二
李亲密,他成了马林与二李间的协调人。虽然二李为中共“一大”做了筹备
工作,张国焘来后,反客为主,筹备工作便落到他的手里,他被推选为会议
主席,毛泽东、周佛海为记录。
张国焘向大会报告了会议筹备经过,说明了这次代表大会的重要意义
和会议的议程,提出应讨论的具体问题。接着马林、尼可尔斯基热情地致词,
由李汉俊、刘仁静即席翻译。
各地代表向大会报告了工作情况,并交流了经验,讨论和起草党的纲
领,明确了党的奋斗目标,讨论党在今后实际工作中的方针、任务和方法,
制定工作计划。
7 月 25 日、26 日休会两天,由会议选出的起草纲领和工作计划委员会
委员董必武、李达、李汉俊、张国焘利用这两天时间起草会议文件。
7月27至29日,集中讨论起草委员会提出的文件草案。
7月30日晚,继续举行会议,但不料发生了意外事件。
7 月 30 日晚上的会议刚刚开始,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那
扇虚掩的后门,突然闯入会场,朝着室内的人环视一周。众人对这个陌生人
的闯入,感到诧异。
房主李汉俊问这个不速之客: “你找谁?”“ 我找社联王主席。 ”那人答道。
附近有一个“社联” ,但那个组织没有人姓王,也不设主席。
李汉俊颇警觉: “这不是社联,社联也没有什么王主席。”“ 对不起,找
错了地方。 ”那人哈了哈腰,然后匆匆退了出去。
马林具有秘密工作的经验,他用英语询问李汉俊: “这是怎么回事?”
李汉俊当即用英语作了简要的答复。马林用手猛击桌子,桌子“砰”的一声。
马林站起来果断地说: “一定是包打听!
我建议会议立即停止,大家迅速离开! ”代表们立即站了起来,纷纷离
开。房子里只剩下李汉俊和陈公博。他们两人上楼,在李汉俊的书房坐定,
想看看究竟是马林的神经过敏,还是真有包打听的密探作祟。
十几分钟以后,果然有一个法国总巡、两个法国侦探、两个中国侦探、
一个法国兵、三个翻译进入室内。侦探和法国兵横眉怒目,像是马上要拿人
的样子。先将李汉俊、陈公博监视起来,接着翻箱倒柜地搜查,足足骚扰了
两个钟头。只是查到了一些社会主义方面的书籍,抽屉内放着一份党纲草案,
字迹模糊,又涂改得很乱,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搜查之后,总巡开始询问: “你们开什么会?”李汉俊以房主身份用法
语作答: “没有开会,是我请北京大学几位教授和学生,来此商谈编辑新时
代丛刊问题。”“ 为什么家里藏有社会主义书籍?”“ 我是教师并兼任商务印
书馆的编译,这些书是作为研究参考用的。”“ 有两个外国人是什么身份?来
这里干什么?”“ 他们是英国人,北大的外籍教授,暑假来上海谈谈学术问
题。 ”法国总巡得知这是李书城的公馆,而且又未发现他们的活动证据,气
氛缓和起来。
总巡又说: “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大概有某种政治企图,但现时中国教
育尚未普及,还谈不到什么举动,希望你们今后专在教育上下功夫,不要参
与政治活动。 ”说完,便带着一伙人走了。但是,他在四周布下了暗探。
代表们离开会场之后,回头望望无人盯梢,便穿过小巷,来到渔阳里 2
号,那是陈独秀的住所,现在住着李达夫妇和陈独秀妻子高君曼。他们在那
里等了两个钟头,见外面没有异常动静,牵挂着李公馆究竟如何,包惠僧自
告奋勇前去打探。
包惠僧来到李公馆,李汉俊、陈公博简要地向他介绍了刚刚发生过的
事情。包惠僧临走时,李汉俊要他多转几个圈子再回去。
包惠僧返回渔阳里 2 号,诉说了李公馆的遭遇,李达提出: “我们要换
一个地方开会,最好离开上海,躲开法国巡捕。 ”众人赞同。周佛海提议去
杭州西湖智果寺去开会,他曾在那里住过,愿作向导。但众人觉得杭州过于
繁华,容易暴露。李达的妻子王会悟道: “我有一个主意:我是浙江桐乡人,
紧挨着嘉兴。我在嘉兴师范读过书,对嘉兴很熟悉。嘉兴南湖环境幽静,游
人不多,湖上有游船可以租,而且距离上海较近。到南湖开会比去杭州更为
适宜。 ”众人称善。当即决定,会议不应拖延,要抓紧进行,明天就去嘉兴
南湖继续开会。
当晚,王会悟去上海车站,了解次日开往嘉兴的客车班次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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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4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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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叛逆之谋
7 月 31 日上午 8 时左右,代表们先后来到上海车站。为了缩小目标,
他们分两批乘车南行。第一批由王会悟带着几位年纪较大的代表,先乘早班
车出发,第二批由李达带着,乘后一趟列车续行。
马林和尼可尔斯基因为过于引人注目,不便去嘉兴,李汉俊因受到监
视,也就留在上海。陈公博先在李汉俊寓所受了一场虚惊,从那里出来时又
有暗探跟踪,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把“尾巴”丢掉,回到大东旅社睡下,次
日黎明,就在他的房间隔壁发生了一起骇人的凶杀案,把他夫妇吓得魂不附
体。
早上 5 点多钟,陈公博从睡梦中忽听有一声很尖厉的枪声,继而便闻
有一个女人凄厉悲惨的呼叫。被谋毙者为一衣服华丽之少妇。
大名鼎鼎的大东旅社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立即引来好几位新闻记者,
但那杀人凶手早已远飏。
7 月 31 日晚发生了法国巡捕搜查“一大”会场事件,31 日晨又发生了
大东旅社杀人案。
一夜之间两次受惊,吓得陈公博不敢再在上海停留,31 日晚即与妻子
一起乘车去杭州。
所以,陈公博也未出席南湖会议。
上午 10 时左右,代表们先后来到嘉兴车站。王会悟在南湖附近的鸳鸯
湖旅馆,为代表们开了房间,让众人洗脸,吃粽子,暂且歇息。她托旅馆帐
房先生代租画舫。
王会悟又与李达、张国焘等人来到南湖烟雨楼观察周围环境,选择画
舫划行的合适路线和停靠地点。准备工作就绪后,王会悟领着众人来到湖畔,
通过摆渡的小船,登上了事先租好的画舫。
这是一艘比较华丽的游船,雕梁画柱,陈设考究。在宽平的船头上搭
有凉篷,便于遮阳挡雨,观赏风景。后舱是供游客休息和船工夫妇住宿的。
为了会议安全,众人带着乐器和麻将牌,并在中舱备有酒菜,以游客的身份
作掩护。王会悟则装扮成歌女模样,在画舫前舱放哨。
众人围坐在中舱的八仙桌四周的太师椅上。八仙桌上放着一套宜兴紫
砂茶具。沏有龙井绿茶,将麻将牌摆在八仙桌上,若有别的画舫从近处经过,
众人便拿起麻将。
11 时许,下起了小雨,游人渐渐散去,湖面上更为清静。会议开始了。
这次会议讨论通过纲领和决议、党的成立宣言,选举党的中央机构。
党的纲领和决议,已在前几次会议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讨论,因而获得
一致通过。在讨论《中国共产党成立宣言》时,对南北政府的看法有分歧和
争论,便决定把成立宣言交即将组成的中央局处理。
最后选举中央领导机构。众人认为,全国党员人数不过 50 人,各地组
织尚不健全,暂不成立党的中央委员会,先组成中央局,负责领导党的工作。
会议选举陈独秀为中央局总书记,李达为宣传主任,张国焘为组织主任。
陈独秀未出席会议而被选为总书记,一则因为陈独秀是五四运动和新
文化运动的领袖,并在宣传科学社会主义,筹建中国共产党的活动中,起了
主导作用,享有很高的声望;二则列宁要马林向中国共产党传达他的意见:
中国无产阶级还没有走上政治舞台,党的总书记一职,要找一个有名望的人,号召力要大点。
下午 6 时左右,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胜利闭幕。当晚,代
表们乘火车返回上海。
中共“一大”闭幕以后,马林多次提出要陈独秀辞去广东省教育委员
会委员长职务,回沪任总书记,又派包惠僧去广州,向陈独秀汇报“一大”
情况,请他回上海主持中央工作。
陈独秀在广州还同汪精卫、戴季陶等人一起兼任政务员职务。他南来
广州,目的是推进广东革命事业,现在需要他回上海,他立即致函陈炯明要
求辞去职务。陈炯明从广西桂林回电,极力挽留,并劝陈独秀: “望以教育
为重,当风独立,我做我事,不萌退志为要。 ”陈独秀辞职不获,只得借口
医治胃病请假离粤。
9 月中旬,陈独秀回到上海,仍住在渔阳里 2 号。从这时起,他就没有
谋生的职业,也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党组织只能发给脱离生产的共产党员
每月 30— 40 元生活费,这点钱当然不够陈独秀一家开销的。他虽然经常给
党刊写文章,可给党刊写稿是没有稿费的。商务印书馆聘请他担任馆外名誉
编辑,当时商务印书馆招聘的名流为馆外名誉编辑,月薪有高至五六百元的,
但陈独秀表示: “月薪不必多,编辑事务也不愿太繁重,我的主要工作是办
党,愿任商务名誉编辑,不过为维持生活。 ”最后确定:陈独秀月薪为 300
元。但不久,陈独秀因党内事务而辞去名誉编辑。他经济上常常发生困难。
陈独秀到达上海的第二天,便同马林见面会谈,他们在中共与共产国
际的关系问题上发生了争论,马林认为各国共产党都是国际的一个支部,中
共的工作方针和计划,应在国际的统一领导之下制定。陈独秀认为中国革命
有中国的国情,目前也不必要国际的经济援助。因此,谈了几次都谈不成。
有一次,马林的翻译张太雷跟陈独秀说: “全世界的共产主义运动,都
是在第三国际领导之下,中国不能例外。 ”陈独秀出人意料地一拍桌子,道:
“各国革命有各国情况,我们中国是个生产事业落后的国家,我们要保留独
立自主的权力,要有独立自主的做法,我们有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决不
让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说罢,拿起皮包出门要走。张太雷仍然笑嘻嘻地请
他坐下来谈。陈独秀不理,很气愤地走了。
陈独秀这个人喜怒形于色,当他发火的时候,也往往是他说话走火的
时候。他平时和同志辩论问题,动辄拍桌子,砸茶碗,发作起来,过后才觉
得适才的动作是过火了。
他的作风生硬粗暴的老毛病,在担任中共总书记后,时常爆发。李达
说陈独秀是 “恶霸作风”, “这个家伙要有了权, 一定先杀了人以后, 再认错。”
李达的批评未免偏颇,但陈独秀的粗暴作风,确是一大缺点。
在中央工作的只有他和李达、张国焘 3 人,别无工作人员。3 人聚会常
在陈独秀的住所楼下的客堂间或统厢房里。他们商定宣传工作,仍以《新青
年》为公开宣传刊物,由陈独秀自己主持。李达编辑《共产党》月刊,作为
秘密宣传刊物。张国焘主持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工作。中央局还决定成立人民
出版社,出版15种共产主义读物。
10 月 4 日下午 2 时许,有 3 位“白相人”突然从陈独秀的前门闯了进
来。陈独秀的妻子高君曼加以阻拦,那3人先说要见陈独秀,又说要买《新
青年》。
陈独秀从楼上下来,见此情形甚是惊疑,想从后门出去,但见后门已有人把守,无法脱身。不一会,来了两部汽车,随车来的巡捕把陈独秀、高
君曼以及正在陈宅聚会的杨明斋、包惠僧、柯庆施共 5 人逮捕, 《新青年》
等印刷品也被搜去。
来到法租界巡捕房后,陈独秀报了假名王坦甫,其他人也都报了假名。
不久,邵力子和褚辅成去陈家访问时也立时被捕。褚辅成到巡捕房后,
一见陈独秀在就拉住他的手说: “仲甫,怎么回事?一到你家就把我们拉到
这儿来了。 ”这下陈独秀暴露了身份。巡捕房查清邵力子、褚辅成的身份后,
即释放。
第二天会审,公堂审问,说包惠僧等 4 人是陈独秀的党徒。陈独秀说:
“他们是我的客人,高是家庭妇女,客人陪我太太打牌,有事我负责,与客
人无关。 ”法庭将高君曼释放,其他4人仍关押在狱中。陈独秀对包惠僧说:
“家里有马林给我的信,如果被搜出来,可能要判七八年刑。我打算坐牢,
你们出去继续干,不愿干也不必勉强。 ”李达为了营救陈独秀,通报各地组
织派人到上海来,并电请孙中山先生设法营救。
孙中山打了电报给上海法租界的领事。各大报纷纷登载陈独秀被捕的
消息,闹得满城风雨。10 月 7 日,褚辅成和张继等将陈独秀保释出狱,但
得随传随到。
10月9日,包惠僧、杨明斋、柯庆施也被保释出来。
马林请了法国律师巴和承办这个案子。10 月 19 日,法庭判决:除陈独
秀外都获释。
26 日,法庭结案:查《新青年》已被封闭禁止出售,被告明知故犯,
罚洋100元,销毁查抄书籍,释放陈独秀。
陈独秀等出狱以后,才知道马林为了营救他们 5 人,花了很多钱,费
了很多力,打通了会审公堂的各个关节,这才顺利结案。马林与陈独秀和中
国共产党共患难,使陈独秀这位很重感情的人,顿时增进了对马林的感情。
他们和谐地会谈了两次,以前的一切问题都得到适当解决,从此,中共接受
共产国际的领导和经济的支援。
陈独秀加大马力工作,他签发《中央通知》 ,要求上海、北京、广州、
武汉、长沙、济南各区,到明年 7 月以前发展党员 30 人,成立区执行委员
会;全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须超过 2000 名,中央局宣传部必须出版共产主义
书籍20种以上;全力组织全国工会。
上海成立劳动组合书记部后不久,即在北京、武汉、湖南、广州、山
东设立了分部,分部负责人分别是罗章龙、邓培(北京) ,包惠僧、林育南
(武汉) ,毛泽东(湖南) ,谭平山、冯菊城(广州) ,王尽美(山东)。
1921 年底,蔡和森、李立三等从法国回到上海,立即被批准吸收为党
员。陈独秀留蔡和森在中央工作,派李立三到湖南从事工运。
孙中山在平定广西后,为了北伐大计,派外交总长伍廷芳代行总统职
务。他自己于 1921 年 10 月 17 日乘军舰出巡广西,来到梧州。他在梧州接
连召开了几个军事会议,并召驻节广西首府南宁的陈炯明来梧州商讨北伐事
宜。但陈炯明竟托词拒召,使孙中山出巡广西之行,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阴
影。
孙中山委曲求全,立即亲赴南宁,与陈炯明会商北伐问题,要求陈调
粤军 40 营参加北伐,并供应北伐军饷。陈既不敢公开抗命,也不作明确承
诺。孙中山对陈耐心开导,提出或者派陈为北伐主帅,自己留守后方作支援北伐的工作;或者是自己率军北伐,陈炯明留守后方支援北伐。陈炯明表示
愿意留守后方,每月接济北伐军50万元。
孙中山返回梧州决定先在桂林设立北伐大本营,然后取道湖南大举北
伐。陈炯明则回广州主持广东政务。
孙中山于 12 月 4 日在桂林设立北伐大本营。此时,共产国际代表马林
在张太雷的陪同下来到桂林,与孙中山会面。孙中山与马林先后会谈了3次,
马林向孙中山介绍了苏联的新经济政策、红军的政治训练等情况,并向孙中
山建议:改组国民党,创办军官学校,与中国共产党合作。
孙中山对马林的建议表示欢迎,虽然他当时只想同苏俄建立非正式的
联系,但这次会见增强了他对共产国际和苏俄的了解。会见后,孙打电报给
广州的廖仲恺等人,说他见过马林,心里非常高兴。孙中山又介绍马林到广
州同廖仲恺等人会面。
送走了马林,孙中山倾全力于北伐的准备工作,他运筹帷幄之中,决
胜千里之外,整饬云集在桂林的 5 万大军。1922 年 2 月 3 日,孙中山下令
北伐,以李烈钧为参谋长,胡汉民为文官长,朱培德为滇军总司令,彭程万
为赣军总司令,谷正伦为黔军总司令。兵分两路;李烈钧率滇、黔、赣各军
为第一路进攻赣南和鄂东;许崇清率本部粤军为第二路联合湘军,出湖南,
直攻武汉。
陈炯明却勾结吴佩孚,反对北伐,又联合湖南督军赵恒惕,阻止北伐
军入湘。他在“库储支绌,亟须统筹收束”的借口下,一次裁兵达 20 营之
多,这对北伐无异于釜底抽薪。陈对于接济北伐的承诺,以两面派的手法,
加以抵制。时近半年,汇至桂林的款不足10万,子弹未送一颗。
粤军参谋长兼 1 师师长邓铿,早已倾心孙中山,北伐军的军饷全靠他
和廖仲恺合力筹解。陈炯明对邓十分恼怒,3 月 21 日,他派人去广州火车
站暗杀了邓铿。
邓铿被害,风云突变,波澜迭起。孙中山立刻召开大本营紧急会议,
决定变更北伐计划,下令在桂各军改道江西,为避免陈炯明的阻挠,秘密返
粤,继续北伐。
不料北伐军先遣司令谢文炳接到命令,却派人向陈炯明告密。陈炯明
秘密调去驻浔州一带的叶举、杨坤如部 50 余营开回梧州,并令驻广州的粤
军1、2师加强戒备,企图以武力阻止北伐军回粤。
4 月 9 日,北伐军行抵濛江,即遭到防守该地的陈炯明部的阻拦。孙中
山下令不得阻止北伐军的行程,否则武力对待。
陈军因兵力尚未集中,只好作罢。
孙中山率北伐军抵达梧州,电召陈炯明来梧面商北伐问题,却遭陈炯
明的拒绝。孙中山再派廖仲恺到广州力劝陈炯明赴梧州与孙中山面商北伐问
题,陈炯明不但拒绝前往,而且以电辞本兼各职相要挟。
孙中山准陈炯明辞去广东省长、粤军总司令、内务部总长之职,保留
其陆军总长一职,令其先返海丰家中休养,以示警告。
陈炯明即调动部队,令叶举、熊略、翁式亮诸将抛弃广西,尽调率所
部回粤,又令省垣各将积极备战,力拒北伐军东下。但是,广州城的部队为
1、2 师,1 师师长梁鸿楷以邓铿死事可疑,2 师将士以师长洪兆麟在沪态度
不明,都拒绝陈炯明的调遣,3 师师长魏邦平则倾向孙中山。叶、熊、翁诸
部在桂又为驻梧北伐军所拒守,难以返粤。陈炯明无力抵抗,遂于 4 月 12日深夜退走惠州。
蒋介石等力主进攻石龙、惠州消灭陈炯明,然后回师广西消灭叶举所
部。他向孙中山说: “先生,如果不彻底解决陈家军问题,将来后患无穷,
我也只有辞职而去。 ”孙中山以陈炯明叛迹未彰,粤军在桂奋斗数年,尤须
保之,对蒋介石的意见未加接纳。他主张对陈炯明施以殊恩,当能感奋。蒋
介石便回浙江奉化给母亲守制去了。他在离开广东时给陈炯明写一封信,劝
曰:
吾公如能深信中正之言,采纳一二,勿听细人之谗,勿堕宵小之计,
服从总理,共图北伐,则中正虽守制未终,尚思待罪疆场,执鞭以从,聊供
指臂之助。
4 月 23 日,孙中山返抵广州,即委任陈炯明为北伐军第一军总司令,
并向陈炯明表示: “不生异词,必当倚任如前。 ”他又派伍朝枢、古应芬、居
正、廖仲恺、马君武、汪精卫、程潜等到惠州、敦促陈炯明回省城。许崇清、
魏邦平、梁鸿楷、李福林、黄大伟、李云复、徐军雁等粤军将领,致电陈炯
明,劝其返穗。
但陈炯明拒绝出任北伐军第一军总司令,声称“自今后,息影田庐,
躬耕养母。 ”孙中山以极其恳挚的言辞,给陈炯明发去了电报: “革命既无半
途而废之理,十年患难道义之交,一旦相弃,纵弟不求谅于人,兄则何忍为
之。望兄速取消退隐之志,投袂而兴,终始国事,庶几执信、仲元得以瞑目。”
陈炯明表面上造成放刀成佛、卖剑买牛的假象,暗地里却积极筹兵备械,图
谋不轨,设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诡计。他从广州退回惠州时,就从
广州兵工厂、永济火药库及汕尾兵工厂带走大批枪支弹药,并在一个月内,
添募40余营新兵,为发动叛乱积极作准备。
孙中山对北伐抱着一息尚存、此志不懈的精神,于 5 月 6 日从广州赴
韶关督师,设大本营于韶关。他举行北伐誓师大会,发布总进攻令,北伐军
分3路6防线,向江西发起进攻:李烈钧任中路总指挥,以滇军朱培德三旅、
黔军谷正伦三旅、赣军李明扬一旅为中路第一线,曾昭所部滇赣联军 10 营
为中路第二线,进攻大庚、南康;黄大伟任右翼总指挥,以本部一旅,李福
林8营、赖世璜一旅为右翼第一线,又以梁鸿楷所部全军为右翼第二线,进
攻三南、信丰;许崇清任左翼总指挥,以粤军关国雄、吴忠信等二旅为左翼
第一线,又以边支炳所部全军为左翼第二线,联络湘军,攻仁化、汝城等。
6月13日,北伐军攻占赣州,直系军阀陈光远弃城而逃。
随后,北伐军进据吉安,直逼南昌。
正当北伐军跃马挥戈、节节胜利之时,陈炯明发动了反革命叛乱。陈
炯明部叶举、翁式亮、杨坤如等于 5 月 18 日率部进入广州,设总指挥部于
白云山郑仙祠。要求孙中山恢复陈炯明各职,并罢免伍朝枢、胡汉民、蒋尊
簋、廖仲恺、谢慧生、程天斗等人之职,革除许崇清军长职务,粤军全部归
陈炯明管辖,否则即以武力解决。
孙中山始终动以至诚,采纳汪精卫的建议,任命陈炯明为陆军总长办
理两广军务,所有两广军队,悉归节制调遣。陈炯明仍以两面派的手法对付
孙中山,表示: “愿竭能力以副委任。倘有不听吾命令而反对中山者,吾惟
有自杀以谢国人” ,暗地里却加紧筹饷,并密令叶举诸部接收兵工厂,占领
石井军火药库。在粤汉铁路沿线布防,在新街铁路站以南一带抢修碉堡和战
壕。叶举诸部盘踞广州,向财政部闹索饷风潮。孙中山令廖仲恺筹款清还
军饷。他们领取军饷后,又故意向省银行强迫兑现,造成挤兑风潮,引起社
会秩序的混乱。
乱云飞渡,形势日益险恶。廖仲恺为了稳定广州局势,电请孙中山返
穗坐镇,震慑邪气。6 月 1 日,孙中山回到广州,致电陈炯明速来省共商大
计,陈炯明拒不应命。
陈炯明加紧与吴佩孚勾结。
北洋政府自直皖战争结束之后,形成了直奉两系联合执掌政权的局面。
但是,由于靳云鹏内阁倒向直系,奉系则暗中联络皖系的残余势力,并与反
直各派力量结成联盟,总统徐世昌亦对直系的专横不满,意欲引奉系为己援,
遂应张作霖要求,准靳云鹏辞去内阁总理之职,任命梁士诒为内阁总理。
直系军阀曹锟、吴佩孚反对梁士诒,而吴佩孚这时已成天之骄子,他
通电痛诋梁士诒媚日卖国。梁士诒在舆论的攻击下,请假去天津,张作霖则
通电为梁氏辩护。吴佩孚发出反奉通电: “若有袒护梁氏者,即为吾人之公
敌,当誓死杀尽,以除国奸。 ”梁士诒出走后,国务总理由外交总长颜惠庆
暂代。
1922 年 4 月初,吴佩孚偷偷地派人去广东,与陈炯明联系,要陈炯明
武力反对孙中山北伐。
4 月中旬,奉、直双方都布好了阵,直军以吴佩孚为总司令,以保定为
大本营。奉军号称镇威军,设总司令部于落垡,张作霖自任总司令,孙烈臣
为副司令,分3路出兵。
4 月 29 日,直、奉大战爆发,双方在东路马厂、中路固安、西路长辛
店展开猛烈战斗。
这次战争只打了 6 天,奉军损失惨重,死伤 3 万多人,被俘 4 万多人,
可谓损兵折将。
老官僚徐世昌自觉失算,他没料到奉军会败得这么快,只好下令通缉
战争祸首梁士诒、叶恭绰(梁、叶已逃往日本) 。吴佩孚对此不以为然,对
记者说: “不惩办张作霖,誓不罢休。” 徐世昌不得不下令裁撤东三省巡阅使,
张作霖免去本兼各职,听候查办。张作霖尚有东三省地盘,遂宣布东三省独
立,自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此时,吴佩孚又秘密派人与陈炯明密约,吴佩孚在北方驱逐徐世昌,
陈炯明在南方推翻孙中山,然后南陈北吴携手,吴为总统,陈为副总统,共
同主宰中国政局。其步骤是:以黎元洪复位为第一步,藉黎之昏懦,利用废
督裁兵,打倒曹锟以下各省督军,不成,则黎受其祸,再利用国会,急选总
统,有机会则吴、陈出场,机会未熟则或举伍廷芳、蔡元培文人为正副总统,
为吴、陈暂时之过渡。
曹锟也想夺取最高统治地位,一统南北,成为全国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他和吴佩孚在铲除徐世昌问题有着共同的目标。于是,他们用“恢复法统”
之名,恢复旧国会,让黎元洪复位。暂时过渡一下,然后再由旧国会把他们
捧上台。
吴佩孚发出恢复旧国会的通电,旧国会参众两院议长王家襄、吴景濂
等立即在天津设立第一届国会议员通讯处,5 月 24 日,又成立了“正式国
会继续开会筹备处” 。一些直系军阀根据曹锟、吴佩孚的旨意,纷纷发表通
电,要求北南两总统同时退位。旧国会众参两院议员 203 人于 5 月 31 日
发表宣言,宣布即日行使国会职权,取消南北政府,另组合法政府。
徐世昌见大势已去,决意辞职,于 6 月 2 日下令,由国务院摄行职务,
自己乘车去天津。
吴佩孚不失时机地发出通电,曹锟也领衔 10 省督军、省长联名发表通
电,称徐氏既退,请黎元洪复职。
黎元洪在直系军阀曹锟、吴佩孚的“拥戴”下,于 6 月 11 日入京,复
任总统。次日,黎元洪宣布了第一道命令,即改组内阁,特任颜惠庆为国务
总理兼外交总长,吴佩孚为陆军总长、谭延闿为内务总长、董康为财政总长、
李鼎新为海军总长、王宠惠为司法总长、黄炎培为教育总长、张国淦为农商
总长、高恩洪为交通总长、李烈钧为参谋总长。
在谭延闿未到任前,由张国淦兼代;黄炎培未到任前,由高恩洪兼代。
黎元洪一上台,陈炯明便遵约配合吴佩孚,加紧策划推翻孙中山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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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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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祸生肘腋
黎元洪一上台,立即下令撤销对孙中山的通缉令,并电邀孙中山入京
筹商国事;内阁组成后,黎元洪和一些内阁成员分别发电迎接伍廷芳北上组
阁,并电邀唐绍仪、陈炯明、岑春煊、谭延闿等来京共商大计;与此同时,
吴佩孚等直系军阀除要求孙中山下野外,也分别电请孙中山、伍廷芳、李烈
钧等北上共谋国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造成“全国统一”的气氛。
南方人士已看出这是虚伪的表示,加以拒绝,被邀人士无一北上。其
中,谭延闿表示不就内务总长职,黄炎培表示不就教育总长职。伍廷芳发出
通电,认为黎元洪复职没有法律根据。李烈钧态度更为强硬,联名发表通电,
斥骂黎元洪叛国,说他和旧国会都是直系军阀的傀儡。结果,黎元洪拉拢西
南人物入阁的计划落空。
陈炯明秘密策划推倒孙中山,但他的兵力不足,北伐军兵力逾 4 万人
以上,他的兵力不满 1.3 万人。利令智昏的陈炯明于 1922 年 6 月 13 日跨
出了最后的一步,召集叶举等人在石龙秘密召集会议,讨论叛乱军事部署。
他们认为,要阻止孙中山北伐,就要断其财源,拘捕廖仲恺,锁住“孙大炮
的荷包”。
6 月 14 日,陈炯明给廖仲恺打来一封电报,假称请廖到惠州领款及协
商要事。廖虽然感到陈炯明居心叵测,但为了争取陈炯明悬崖勒马,于 15
日如约前往惠州。他刚抵石龙,陈炯明就密电将廖仲恺扣留,旋将廖囚禁在
广州西郊石井兵工厂。
同日,叶举在白云山调动部队,作好炮击观音山总统府和粤秀楼的准
备。孙中山接二连三接到报告: “陈家军将谋不轨,请暂作回避。 ”但孙中山
认为, “竞存恶劣当不至此” 。直到16日晨2时,又有一军官向孙中山报告:
“粤军各营,炊事已毕,约定 2 时出发,并声言备足 20 万,以为谋害总统
之赏金,且言事成,准各营兵士,大放假3 日。”16 日 3 时,总统府的粤秀
楼上已听到敌人出发的号音,于是秘书林直勉、参军林树巍、辎重队长陆志云催促孙中山立即离开。孙中山才化装成医生,出粤秀楼,几经周折,到达
海珠海军司令部,旋乘小艇到白鹅潭,登上楚豫舰。
叶举指挥陈家军分兵 3 路向总统府和粤秀楼发起进攻,震耳欲聋的枪
炮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敌人一面用步枪、机关枪、大炮向总统府和粤秀
楼狂轰乱射,用煤油烧毁粤秀楼到总统府的栈桥,以断孙中山的退路;一面
派兵埋伏于总统府四周民房内,以便孙中山乘车出总统府时,加以狙击,企
图置孙中山及总统府警卫队于死地。
50 多名总统府警卫队员在团长陈可钰、营长叶挺、薛岳、卫士队队长
姚观顺等人的带领下,对敌人的围攻,展开了顽强的反击,多次击退叛军的
轮番进攻。上午 10 时左右,警卫队伤亡过多,被迫放弃粤秀楼。叛军放火
焚烧粤秀楼,孙中山的著作手稿及珍贵藏书,都被大火吞没。
警卫队为了吸引敌人的火力,掩护孙中山脱险,同敌人激战,到下午 3
时,叛军仍然无法攻克总统府。4 时,叶举请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派出军使
马毓藩与警卫队团长陈可钰讲和。正在谈判间,叛军乘警卫队毫无戒备,不
顾信义地冲开总统府前面的两层铁门,一轰而进,大肆抢掠总统府的枪弹、
财物。
警卫队只好撤退出总统府,为掩护孙中山而留守在总统府的宋庆龄,
也在叶挺和孙中山的副官马湘、黄惠龙等人的护送下,脱离险境。
孙中山脱险后,率领永丰、永翔、楚豫、豫章、同安、广玉、宝璧等 7
舰向大沙头、白云山、沙河、观音山、五层楼等处叛军据点发炮轰击。叛军
巡河兵舰也向军舰炮击,静谧的白鹅潭,硝烟弥漫、恶浪滔天。双方激战多
时,孙中山才因陆上没有支援,只好率舰退回黄埔。
6 月 18 日,孙中山电告在宁波的蒋介石: “事紧急盼速来!”26 日,蒋
介石风尘仆仆地赶到黄埔,一见孙中山单膝跪下说: “先生,我来迟了! ”孙
中山连忙扶起他,感慨万端: “难得你这样忠诚,不畏艰险。当初,你因为
我不肯讨伐陈炯明,便弃我而走,现在想来,倒是你有先见之明。 ”遂将海
上指挥大权交给了蒋介石。
陈炯明见武力威胁未逞,便指使亲信利用省议会名义,强迫各社团,
联名电促孙中山下野。他又致电伍廷芳: “切劝孙公,敝屣尊号,示天下无
私。 ”伍廷芳不为所动,以总统府外交总长的身份,照会驻粤各国领事,严
守中立,勿助叛军。
7 月 1 日,陈炯明派钟荣光持函到永丰舰虚伪地向孙中山表示: “国事
至此,痛心何极!炯虽下野,万难辞咎”。 “惟念十年患难相从,此心未敢丝
毫有负钧座。 ”但他最后仍要孙中山下野,离开广州。
孙中山对陈炯明严词痛斥。
陈炯明不惜重金,诱贿海军,以分化拥护孙中山的海军力量。心怀异
志的海军司令温树德在陈炯明的诱迫下,秘密地与叛军签订了议和条件。他
在 7 月 8 日晚接受了陈炯明的 26 万元贿赂后,擅自率领海圻、海琛、肇和
3大舰息灯起锚,离开黄埔,驶出莲花山河面。
叛军以为 3 大舰离开黄埔后,孙中山的座舰永丰舰等就完全暴露在鱼
珠炮台的火力监视之下,黄埔后方的海心岗水深仅有6尺,军舰难以通过,
后路已绝。鱼珠炮台封锁前路,永丰舰等或困死于黄埔,或葬身炮火之中。
但孙中山早有准备,他事先派人测得新的航道,永丰舰等从容地摆脱
敌人炮火封锁,移碇新造村河面与马伯麟驻守的长洲要塞互为犄角,陈炯明谋害孙中山的阴谋再次破产。
不料,海军陆战队司令孙祥夫率部反戈,7月9日长洲炮台为敌人占据,
停泊在新造河面的永丰舰等,顿失屏障,处境险恶。
孙中山于 10 日拂晓,率永丰、楚豫、豫章、广玉、宝璧等舰,开足马
力,驶向白鹅潭。沿途遭到叛军猛烈的炮击,永丰舰连重6弹。孙中山命令
各舰还击,迅速压制叛军的炮火,舰队终于冒着纷飞的炮火,穿过叛军的层
层封锁,驶入白鹅潭。
白鹅潭紧连沙面租界,叛军不敢向舰队开炮。但英国粤海关税务司却
派人到永丰舰,以白鹅潭为通商港口和毗邻沙面租界为借口,无理要求孙中
山撤离白鹅潭。孙中山严词痛斥: “此为我之领土,我可往来自由。决不受
无理之干涉。 ”陈炯明再次图谋谋害孙中山,派人在永丰舰下布下水雷,幸
好潮水退落,永丰舰刚刚掉转船头,未造成伤亡。
陈炯明一计不成,又设一计,他派人在江门装修钢板小轮船 32 艘,招
募敢死队300名,偷袭舰队。又计划贿买孙中山舰队士兵,发炮轰击沙面租
界,造成纠纷,嫁祸于孙中山。
孙中山曾在陈炯明叛乱的第 3 天电令李烈钧、许崇清等北伐军回师广
东,讨平叛逆。
6 月 23 日,北伐军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决定迅速回粤靖难。26 日,粤
军第二军、滇军、福军之全部及粤军一师回师广东,李烈钧等部留守赣境,
以作后援,但是,粤军一师梁鸿楷在回师途中率部擅自脱离队伍。
7月2日,北伐军到达粤境,决定兵分数路向韶关、翁源叛军发起进攻。
陈炯明抽调叛军翁式亮、杨坤如等几十营兵力,并利用有利地形,密布铁丝
网,构筑防御工事,布置2道防线。
7 月 10 日,双方展开正面交锋。由于叛军防御工事十分坚固,双方鏖
战多日,成相持局面。7 月 17 日、18 日,北伐军向翁源展开猛烈进攻,叛
军虽然死命防守,终究抵挡不住北伐军的锐利攻势。北伐军遂于 18 日进占
翁源城外诸高山,翁源城内 4000 余叛军退出城外,埋伏在战壕里,当北伐
军乘胜攻城时,伏军突起。于是,两军在城外展开血肉相搏战。深夜,北伐
军派出飞机在英德附近沙口地方,抛下炸弹。翁源叛军恐后方被包抄,赶紧
退却,北伐军占据翁源。是役,双方阵亡不下千人。
陈炯明要求吴佩孚派兵夹击北伐军。吴佩孚调沈鸿英部由湘南配合蔡
成勋部,会攻留赣的北伐军。李烈钧部被迫退回粤境。
陈炯明调动叛军多部增援翁源。两军在翁源苦战多日,直到7月26日,
叛军锐气渐挫,全线开始向韶关退却。北伐军一直追击逼近马坝车站和韶关
车站。不料,投敌的梁鸿楷师于 28 日赶来,与连续苦战的北伐军作战。北
伐军已疲备不堪,遂退回火山一线,在以后的几天内,继续后退。
8月3日,北伐军在南雄召开军事会议,决定分东西两路撤退。许崇清、
李福林等部经江西入福建,李烈钧、李明扬、赖世璜等部经湘南进广西,继
续讨逆。
8 月 9 日,坚守在白鹅潭的孙中山得知北伐军回师失利,他已是孤军无
援,决定离粤赴沪。下午3时,他乘英舰“摩轩号”到香港,次日,改坐“俄
国皇后号”赴沪。
陈炯明对与孙中山有联系的国民党人,下令“剪草除根” 。于是广州叛
军,对于民党党员,大行屠杀,凡与民党稍有关系者,格杀无论。李烈钧、许崇清、汪精卫、胡汉民、伍朝枢等在广州的居处财产,也被叛军洗劫殆尽。
孙中山的家乡香山也遭叛军洗劫。
叛军在香山的残暴凶淫,有史未见。
8月15日,陈炯明由惠州回到广州,僭任粤军总司令。
8 月 18 日,何香凝来到白云山找陈炯明,要他释放廖仲恺,并说: “仲
恺有什么对不起你?你们说仲恺帮孙先生筹款,难道仲恺没有帮助过你吗?
你在漳州两年多,帮助你的不是仲恺吗?”陈炯明考虑到贸然公开杀害廖仲
恺,于己不利,便下手令释放廖仲恺。
何香凝估计陈炯明要派人暗杀廖仲恺,动员廖仲恺立即离开广州。19
日凌晨3时,廖仲恺同何香凝坐小船到白鹅潭,再转大轮赴香港,然后赴上
海。
上午10时,陈炯明派士兵去抓廖仲恺,结果扑了个空。
退往上海的孙中山发表讨伐陈炯明的宣言,历数陈炯明的罪行。为了
集中力量消灭陈炯明叛军,孙中山决定利用直系与皖系的矛盾,与皖系合作,
利用段祺瑞的势力驱逐投直的福建军阀李厚基。
10 月,孙中山将驻扎福建的北伐军改为讨贼军,任命许崇清为东路讨
贼军总司令兼第 2 军军长,黄大伟、李福林为第 1、3 军军长,蒋介石为参
谋长。讨贼军在驻闽皖军王永泉的配合下,多次打败了李厚基及增援的直军
唐谟部,迅速占领了福州,并计划取道闽南进攻潮汕。
孙中山又派邹鲁以特派员名义驻香港,负责策划与驻广西的滇、桂军
及驻西江的粤军联系,组织滇、桂、粤军联合的西路讨贼军,东下讨贼。林
直勉、邓泽如、廖湘芸等,也奉命入桂,进行策反工作。
陈炯明对孙中山无日不在戒备之中,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福建的讨贼军,
派叛军尹骥、李云复、黄风伦、翁式亮、钟景棠各部,配合直军进攻北伐军。
叛军在闽南肆意抢劫财物,污辱妇女,被暴军强奸致死的良家妇女,竟以数
百计,引起人民的强烈不满。许崇清讨贼军迅速地击溃了叛军,叛军溃退潮
汕。人怨甚深的李厚基和直军,同样在惨败之余,退出闽境。
陈炯明把广西方面交给桂军名将林虎,指令桂军第 1 师刘震寰部和粤
军四师归林虎管辖。刘震寰久想取得广西总司令的地位,因而对陈炯明不满,
他借口接洽军火问题,到香港同邹鲁密谈,表示加入讨陈队伍,孙中山委任
刘为中央直辖桂军第二路总司令。最有势力的沈鸿英部,也不满于陈炯明扶
植林虎的作法。孙中山通过岑春煊的关系,将沈鸿英争取过来,委任他为中
央直辖桂军第一路总司令。孙中山又把滇军张开儒部争取过来,委任掌握实
权的张开儒部将杨希闵为中央直辖滇军总司令。
12 月 26 日,受孙中山委任的中央直辖滇军总司令杨希闵、中央直辖桂
军第一路总令沈鸿英、中央直辖桂军第二路总司令刘震寰及拥护孙中山的粤
军等各派代表,在广西大湟江白马庙举行会议,会商讨陈战略和合作问题。
白马会盟后,讨贼军迅速向陈军发起进攻。驻守梧州的粤军中级军官
莫雄、陈济棠、邓演达等,早与西路讨贼军秘密联系,约定与讨贼军里应外
合,因此,讨贼军未费一枪一弹,就收复了梧州。尔后西路讨贼军兵分3路,
长驱直入,挺进粤境。
陈军兵败如山倒。1923 年 1 月 14 日,陈军 1 师师长梁鸿楷、3 师师长
陈章甫通电拥戴魏邦平主持粤局。次日,洪兆麟在汕头宣布脱离陈炯明,拥
护孙中山回粤。陈炯明只好于1月15日通电下野,率叶举、熊略等残部,败退惠州。
次日,西路讨贼军进入广州。20 日,孙中山任命胡汉民为广东省长、
许崇清为粤军总司令、魏邦平为广州卫戍司令,并以胡汉民、李烈钧、许崇
清、魏邦平、邹鲁为全权委员,代行总统职权。
2 月 15 日,孙中山偕同谭延回到广州,3 月 1 日,建立了陆海军大元
帅府,以廖仲恺,伍朝枢、谭延闿分别任财政、外交、内务部长,蒋介石为
大本营参谋长,朱培德为参军长。
孙中山回到广州,没有一时安稳的日子,陈炯明在东江虎视眈眈,已
归顺孙中山的桂滇军阀也是靠不住的。4 月,桂系军阀沈鸿英重演陈炯明的
故伎,他接受北京政府所任命的广东督理一职,发动了对广州的攻势,一场
新的叛乱开始了。孙中山亲自督战平叛,很快把沈鸿英叛军平定了。沈只身
逃往香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炯明乘沈鸿英反叛之机,又来攻击孙中山部。
孙中山知道陈炯明不去大患未除,便命各路军队围攻惠州。这一仗,称为东
江之战,反反复复,扑朔迷离,东起厦门,西至广州,共打了4个多月,未
分胜败。孙中山见陈炯明的势力一时难除,战争给广东人民带来沉重的负担
和痛苦,若要死战,徒苦军民,便暂且保守地界,休息一阵子。
孙中山感到赶走一个军阀,又来了一个军阀,终不是办法,他接受苏
俄代表的建议:联俄,联共,改组国民党,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黎元洪上台后,局势不稳,内阁屡变。黎元洪一直是想请南方有影响
的人物出面组阁,以便促成南北统一。他先准备恢复伍廷芳为国务总理,因
曹锟、吴佩孚反对,又改为任颜惠庆组阁。由于许多阁员不肯出任,又请王
宠惠代理国务总理。1922 年 7 月下旬,黎想让南方名流唐绍仪组阁,便派
人去保定、洛阳分别征求曹锟、吴佩孚的意见。曹、吴分别提出要自己的亲
信高凌霨、汪士元、张绍曾、高恩洪为阁员,内阁总理由总统选派。8月15
日,黎元洪正式发表唐绍仪组阁令。
唐绍仪答允出任内阁总理,但他深知北京政府为直系军阀所左右,各
种矛盾相当复杂,他不急于就任,先让亲信卢信入阁,自己北上天津,以探
听信息。
唐绍仪欲走马上任。不料,曹、吴提出异议,说唐虽北洋出身,但投
向革命党,出卖北洋,唐组阁对北洋不利,公开表示反对。唐绍仪面对直系
军阀的干涉,束手无策,只好放弃内阁总理一职,自天津匆匆南返。
王宠惠自觉长期代理内阁总理名不正言不顺,遂于9月14日提出辞职。
黎元洪不得不正式任命王宠惠为内阁总理。
直系内部,曹锟与吴佩孚的想法不同。前面说过,吴佩孚与陈炯明携
手,计划以黎元洪作为过渡,北倒曹锟,南倒孙中山,吴佩孚、陈炯明为正
副总统。曹锟的想法,也是让黎元洪为过渡阶梯,然后自己担任总统。曹、
吴的出发点不同,分歧也就越来越明显,发生利害冲突。吴反对曹过早地做
总统,曹则怕吴威望过高,势力太大,抢了他的总统位子。曹、吴各拉山头,
形成两派。因曹锟以直鲁豫巡阅使驻保定,其弟曹锐以直隶省长驻天津,故
称为“津保”派;而吴以副巡阅使驻洛阳,故称“洛阳”派。两派斗争的焦
点是内阁问题,黎元洪在两派之间受夹板气。
王宠惠内阁被人称为“洛派内阁” ,因为内阁中的内务总长孙丹林以前
是吴佩孚的秘书长,交通总长高恩洪是吴佩孚的同乡和忠实亲信,陆军总长张绍曾是吴佩孚的儿女亲家。总理王宠惠和财政总长罗文干明显地站在吴佩
孚方面。曹锟大怒,认为吴佩孚在发展个人势力,于是暗使众议院正副议长
吴景濂、张伯烈反对“洛派内阁” ,王宠惠于11月25日提出辞职。
黎元洪面对洛派与津保派的争斗,一时被弄得晕头转向,无所措手足,
赶忙派人分头去约请靳云鹏、顾维钧、周树模等人暂时代理内阁总理。但这
几个,谁也不肯代理,一时间,北京政府成了无政府状态。
11 月 29 日,黎元洪提出由汪大燮组阁。汪声明维持 10 日,10 日期满
去职。
黎元洪又提出张绍曾组阁,黎以为张倾向津保派,又是吴佩孚的儿女
亲家。让他组阁也许可以两边都不得罪,可是津保派对张绍曾并不放心,曹
锟也希望无人组阁,长期处于无政府状态,以便逼黎元洪下台。于是,张绍
曾内阁一时难产。黎元洪只好托外交总长王正廷代理总理,王提出代理期限
为10日。
1923年 1 月 4 日,黎元洪总算正式任命了张绍曾内阁。张绍曾一上台,
即标榜南北和平统一,这与黎元洪的政治夙愿暗合,但与吴佩孚的武力统一
相冲突。曹锟、吴佩孚要求内阁任命沈鸿英、孙传芳为南方政府控制地盘的
广东、福建省督理,张绍曾认为此举有背于和平统一,严加拒绝,并愤然提
出辞职,黎元洪极力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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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4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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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第三十章 贿选大总统
曹锟急于谋选总统,他计划推倒张阁,以其私党高凌霨组阁,以便进
行大选,若黎元洪不允,则迫其退位。为此,1923 年 5 月,津保派先发动
倒阁,张绍曾内阁只好被迫辞职。6月8日,曹锟利用流氓组成的“公民团”,
到天安门集会,要求黎元洪即日下台。
接着,又唆使北京卫戍司令王怀庆组织军警联合会 300 人到黎元洪住
宅索饷。冯玉祥也带兵入京驱赶黎元洪。
黎元洪一向以暗弱著称,这次却表现得十分强硬。大抵人在经过一次
忧患之后,再遇到同类困境,总要比前次胆大,以为事情不过如此。他致电
曹、吴说: “本日又有军官佐多人,麇集门外,复雇流氓走卒数百人,手执
‘驱黎退位’等纸旗,围守住宅。王、冯二使联名辞职,慰留不获。元洪何
难一去以谢国人?弟念职权为法律所寄,不容轻弃。
两公畿辅长官,保定尤近在咫尺,坐视不语,恐百喙无以自解。应如
何处置,仍盼即示! ”此电发出后,如石沉大海,而军警、公民团仍包围黎
元洪住宅不散。黎元洪知大势已去,无可恋栈,便同幕僚策划辞职赴津。此
时,黎元洪又接到报告,谓王怀庆和冯玉祥下午2时将率兵到东厂胡同,强
使总统下台,否则将发生莫大危险。黎元洪听罢,决定立即出京去天津。
6月 13日 13时 20 分,黎元洪身着青色西服,在新任陆军总长金永炎、
侍卫武官唐仲寅、秘书韩玉辰、熊少豪以及外国顾问福开森、辛博森等 10
余人的陪同下,由荷枪实弹的总统府亲信卫队保护,从东厂胡同坐自用汽车
开往东车站。政界要人、社会名流顾维钧、颜惠庆等人闻讯后赴车站,为黎送行。
曹锟得报黎元洪携印去天津,即令直隶省长王承斌截留黎所乘专车,
索取印信。王立即率天津警务处长杨以德等人,派出全副武装军警数千人,
将黎的专车截拦在天津北站,将火车头摘去,不准开行。黎元洪预定将火车
开到天津东站,以便就近下车回宅邸。
王承斌登上黎元洪的专车,道: “总统既出京,印信已无用处,何以携
来天津?”黎答: “印在在北京,并未携来。 ”王承斌不信,与之争辩良久。
黎元洪怒气冲冲地对王说:“ 看尔等将我怎么处置,我决不能将印信交给尔
等。 ”王承斌回敬道: “总统既不交印,请仍回北京! ”黎之长子绍基急忙赶
赴北站探视其父,但被军警阻止,不让会见,黎元洪得此信息,一时愤极,
欲举枪自杀,而为其左右劝止。
黎元洪被逼无奈,乃据实说明总统印玺由秘书随眷属携往北京法国医
院,并挂电话通知其夫人危文绣将印信交与国会。
曹锟的津保派爪牙将大小 15 颗总统印玺索回,又逼令黎元洪签名发表
辞职通电。
驱逐黎元洪后,曹锟要立即进行总统选举。不料国会议员纷纷离京,
选举无法进行。
津保派政客提出选举曹锟为非常大总统,但直系大将吴佩孚不以为然,
他提出先武力统一全国,后办大选的意见。国会议长吴景濂为了要向曹锟表
功,则主张“武戏文唱” ,即既设法促成国会选举总统,又不可操之过急。
几经折衷磋商,采取3项措施。
(1)拉拢国民党和奉皖两系,缓和紧张局势。
(2)充实内阁阵容。
(3)设法吸引议员回京。
对于第 1 项,曹锟通过孙洪伊拉拢孙中山。孙中山不但不上钩,反而
历举直系军阀进行军事挑衅的一些事实。一些国民党大骂孙洪伊是曹党奸
细,章太炎也劝孙中山不要接近这个脚踏两边船的政客。曾是洪宪帝制祸首
的杨度,此时已倾向孙中山,向曹锟建议迎孙北上主政。曹锟一面放出“曹
正孙副”的空气,进行和平试探,一面又和吴佩孚一道布置南征军事。孙中
山窥破了他的阴谋,通电否认“孙曹携手”的谣言。
曹锟诱惑奉皖的阴谋,也未得逞。
对于第 2 项,津保派决定由高凌霨主持摄政内阁。这一做法虽然遭到
不少人反对,但终于组织了个残缺不全的内阁。
对于第 3 项,吴景濂建议推迟总统选举,继续召开宪法会议,以转移
目标,骗诱离京议员回京。曹锟急于要上台过总统的瘾,对此大为不满,经
吴解释,才同意。
吴景濂摆的“先宪后选”的迷魂阵,不少离京议员将信将疑,有的根
本反对。为了加强欺骗作用,吴景濂怂恿曹锟致电国会,公开表示本人无意
竞选总统,只是支持国家根本大法的顺利完成。他为曹锟拟好了一份电报,
但曹锟拒绝签发,经吴景濂一再解释,并将“本人无意竞选总统”一句,改
为“私人权利,夙不敢争” ,曹才勉强同意。
吴景濂的另一“锦囊妙计”是用金钱收买议员。可是曹锟是个著名的
吝啬鬼,既要做大总统,又不肯自己破钞,这笔款必须另筹。于是,津保派
责成各省摊派,但也所筹无几。直隶省长王承斌想出了个“捉财神”的办法;逮捕制造金丹、白丸的制毒犯百余人,选择其中无力缴款的“小鱼”数人枪
决示威,令其余人等缴纳数千到数万元予以释放。又以“借军饷”为名,通
令170个县,每县筹借1万元到3万元。
筹足贿选经费后,曹锟便设立竞选班子,在甘石桥设立议员俱乐部,
为大选的机关,规定在京议员有出席费,每月有600元油水,而在沪议员每
月只有300元。这种收买议员的政策却有效果,回京的议员络绎不绝。
曹的竞选班子在讨论大选问题时,规定每张票价 5000 元,但他们担心
付款后议员不投票;议员担心投票后不付款。
王承斌最后提出解决办法;在选举前发给每票 5000 元的支票,选举完
成后即可持支票兑现。
9 月中旬,保定传下话来, “老帅”一定要在双十节坐上总统交椅。总
统选举预备会召开,出席者431人,吴景濂指使众议院秘书长郑林皋冒签为
436人,会议才达到法定人数。
9 月 23 日,在京议员已 600 余人,至此,大选问题人款两足。此时,
全国学联、全国商联、上海各省联席会议,以及奉、皖和西南各省军阀,先
后通电反对直系贿选总统的丑剧。
10月1日,甘石桥大选机关发出支票573张,除普通票每张5000元外,
还有1万元及1万元以上的特殊票。
直系公开贿选总统,铜臭熏天,通国皆知。众议院议员邵瑞彭突然向
北京地方检察厅举发高凌霨、吴景濂等行贿行为,并将行贿证据制版送交各
报发表。直系在铁证面前无可抵赖,而他们也就公然置之不理。邵瑞彭不得
不往上海避难。
大选定在 10 月 5 日。4 日晚,甘石桥大选机关通宵加班,门前停放汽
车几百辆。
拆台派在六国饭店设机关,收买不投票的议员,最后每人 8000 元,共
收买40人,终因财力不继而失败。在这40人中,还发现有人两边都拿了钱。
5 日上午,北京军警机关出动大批人马,在北自西单牌楼、南到宣外大
街,布置了森严的警戒线,并派保安队往来逡巡。宪兵警察在象坊桥东西两
口夹道排队,除议员及参观人员外,任何人不准通过。无论国会议员和旁听
人员,入场前必须搜身,女宾由女侦探搜查。
原规定 10 时开选,但到了 11 时 40 分签到者不过 400 人,吴景濂急得
团团转,遂派出可靠议员分途去拉同乡同党的议员,每人至少要拉一个回来。
甘石桥派出汽车180辆,分途迎接议员到会,因此有些患病议员也被他们拉
来。为了凑足人数,临时决定凡不投票而肯来出席者,也一律发给 5000 元
支票。一直到下午 1 时 20 分,签到者有 593 人,才摇铃开会投票,曹锟以
480票当选。
10月10日,曹锟到北京就职。
曹锟当选总统后,在沪议员和各省联席会议代表纷纷通电讨伐贿选,
孙中山下令通缉附逆议员,并电请奉皖军阀段祺瑞、张作霖、卢永祥同时起
兵讨贼,卢永祥宣布与北京政府断绝关系。各城市人民也纷纷举行反曹示威
游行。
中国共产党人建立中国共产党和共青团组织之后,一方面继续宣传马
克思主义,另一方面积极领导工人运动。为了全力开展工人运动,建立了全
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先后担任劳动组合书记部负责人的有张国焘、邓中夏等人,在劳动组合书记处工作的还有包惠僧、李启汉等人,机关设在上海。
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地方组织是分部。在北京设立的北方分部,负责人
是罗章龙、王尽美等。北方分部向各条铁路、重要厂矿和城市派遣了特派员;
武汉分部的负责人是包惠僧、林育南、项英以及陈潭秋等。武汉分部的工作
重点是京汉路的两岸车站,先后派到那里的有项英、陈潭秋、包惠僧、林育
南、施洋等;湖南分部的负责人是毛泽东,李立三、刘少奇也曾在湖南分部
工作过,后到安源路矿领导工人罢工斗争;广东分部负责人是谭平山、阮啸
仙、冯菊坡等。
1922 年 5 月,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在广州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
出席会议的有来自 12 个城市的 173 人,他们中比较著名的人物有:中国劳
动组合书记部代表李启汉,京汉铁路工会代表邓中夏,京奉铁路工会代表邓
培,香港海员工会代表苏兆征、陈炳生、林伟民,上海海员工会代表朱宝庭,
广东机器工会代表黄焕庭等。大会通过了《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
《宣言》分析了中国工人阶级遭受痛苦的根源以及摆脱痛苦的道路,号召全
国工人阶级即刻联合起来,组成强固的紧密的阵线,与资产阶级和压迫阶级
进行斗争。
这次会议之后,劳动书记部发起了劳动立法运动,并拟定了劳动立法 4
项原则和劳动法大纲19条,作为运动的指导原则和奋斗目标。
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后,全国各地普遍掀起罢工运动。这时,中国共
产党的创始人李大钊便公开地领导着工人运动。
李大钊除了领导北方党的活动外,由于他在社会上的声望,党中央决
定让他多进行公开的活动。为此,李大钊辞去了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之职,
改任校长室秘书。这样,他便有了空闲时间到处讲演、发表文章,在许多高
等学校兼课,宣传科学社会主义,名声大振。
一日,李大钊旧时天津同窗好友白坚武手持吴佩孚的亲笔信,直奔李
大钊的住宅。
白坚武已成为直系军阀吴佩孚的心腹谋士,吴佩孚想借用李大钊的声
望,达到他位居洛阳遥控中央政权的目的。白坚武见到李大钊,便追述同窗
之谊,畅谈别后的经历。李大钊从白坚武的谈吐中,感到和这位同窗好友已
没有共同语言了,从而内心生起厌恶的感情。白坚武取出吴佩孚的亲笔信,
笑着道:“ 守常兄,弟此次进京,专为迎候兄南下洛阳。 ”白坚武走后,李大
钊独自一人在室内缓缓踱步,思考是否去洛阳的问题。吴佩孚曾利用五四运
动,摧毁了亲日的皖系军阀。吴佩孚伪装同情劳工,蒙蔽了不少工人、农民。
在直奉战争中,他又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把奉军赶出关外,交通系
内阁随之倒台,代之而起的是直系军阀吴佩吴的御用内阁。目前吴佩孚在洛
阳手握兵权,遥控北京,以华北为基地,称雄平原,进而武力统一全国。李
大钊分析了吴佩孚邀他去洛阳的真实目的,认为吴佩孚企图借助革命潮流,
达到他统一全国的目的。吴既然伪装进步,必然做出进步姿态,不如将计就
计,去洛阳与他会谈,为劳工争得一些福利。他决定去洛阳。
李大钊去洛阳之前,召集北京党组织会议,征求党内对他去洛阳与吴
佩孚会谈问题的意见,邓中夏、何孟雄赞同李大钊去洛阳;张国焘反对说:
“ 我们党的革命任务之一就是反对封建、打倒军阀。像大钊同志这样有威望
的共产党人,去洛阳见吴佩孚,必然会有毁于党的声誉!” 李大钊解释说: “我
去洛阳,一是利用吴佩孚拥护劳工的假象,达到保护劳工、深入开展工人运动的目的;二是利用直系军阀和亲日派交通系的矛盾,把我们的同志派到铁
路上去,以铁路工人运动为先导,更加广泛地开展全国的工人运动。 ”张国
焘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李大钊很快决定南下洛阳。白坚武喜出望外,立即
把李大钊请进了高级包厢,急驰洛阳。在洛阳火车站,吴佩孚已派专用汽车
迎候,把李大钊迎送到迎宾馆,住进豪华的下榻处。
当天晚上,吴佩孚在白坚武的陪同下来见李大钊。李大钊以不变应万
变的决心,和吴佩孚会谈,终于达成了一项包括保护劳工的4大政治主张的
联合声明。
吴佩孚深知交通系在铁路上有雄厚的势力,同时又知道共产党是铁路
上的新兴势力,他想利用共产党,打着“保护劳工”的招牌,要清除交通系,
把铁路的大权稳操在自己手里。他希望李大钊同他合作,要李大钊派出密查
员,赴京汉、京奉、京绥、正太、津浦铁路干线,调查亲日派交通系贪赃枉
法的罪行。吴佩孚通过白坚武同李大钊具体商谈派密查员的问题。
李大钊考虑到派共产党员以合法的身份,即交通部钦差大臣的身份,
出现在全国主要铁路干线上,对工人运动可以起到推动作用。但是,交通系
苦心经营数十年,在铁路上的关系盘根错节,派出的同志一旦和交通系人物
发生纠葛,安全便成了问题。白坚武不屑一顾地回答说:“ 他们的人身安全,
包在我的身上! ”于是,李大钊便介绍何孟雄、张昆弟、安体诚、陈为人、
包惠僧、袁子贞等6名共产党员去担任密查员。交通部分派张昆弟在津浦路,
何孟雄在京绥路,包惠僧在京汉路,安体诚在京奉路,陈为人在正太路,袁
子贞在陇海路。
这些密查员在交通部接受调查交通系骨干人物活动的任务,每人领取
百元以上的薪水,除生活费外,其余交党组织,作为党的活动经费,而他们
实际却是劳动组合书记部领导工人运动的秘密特派员。密查员可以免费来往
坐车不花经费。交通部虽然有6位密查员的名字,但出发各路可以换别的人。
共产党员有密查员作护符,得以往来各路通行无阻。他们不仅不怕铁路上的
任何人,而且使人怕他们。不到半年时间,劳动组合书记部在6条铁路上,
建立了相当的工人组织,仅京汉铁路沿线,就成立了16个工人俱乐部。
工人俱乐部成了工人运动的指挥机关。1922 年 6 月,劳动组合书记部
主任邓中夏和高君宇一起向李大钊报告:长辛店工人俱乐部根据工人的迫切
要求,向北京铁路局局长赵继贤递交了革除欺压工人的火车房总领班郭福
祥、电务科段长黄绵锦等5人的职务,改善工人生活待遇的8项要求的呈文。
赵继贤一直不予理睬,问题拖了一个多月。李大钊沉思片刻,说道:“ 待我
做些实地调查后再定。 ”李大钊亲自到长辛店做了实地调查,经过和工人多
次座谈,深深地感到北方以组织工会为中心的工人运动,必须立即转到向反
动统治阶级开展大规模的罢工斗争。于是,他断然作出决定:不答应工人提
出的条件,就举行罢工。
8 月 23 日,邓中夏根据李大钊的意见,前往长辛店领导罢工斗争。他
在工人俱乐部召集工人代表开会,决定 24 日早晨 7 时起正式罢工,会上通
过了罢工宣言,并组织了纠察部和调查部。
24日上午7时,长辛店3000多工人,手执白旗,上书“不得食不如死”、
“打破资本专制”、 “不达目的不止”、 “劳工奋斗”等字样。涌向娘娘宫,举
行罢工誓师大会。
赵继贤与直系军阀王怀庆密商后,决定立即派兵南下,武力镇压罢工工人。兵车开到长辛店,工人并不畏缩,一闻兵到,即全队拥列车站,询问
来由,并大声长呼: “如是来镇压罢工,请开枪,愿求一死。 ”兵士见此景象,
气为之夺,乃改口说: “恐土匪乘机而起,我们是前来保护诸位工友和长辛
店居民的。 ”工人与兵车对峙约 3 个小时后,兵车奉命开回北京,工人则扬
旗游街、示威。
赵继贤见武力镇压不能奏效,只好派代表同工人代表谈判。此时,郑
州铁路工人发动了同情长辛店工人的罢工,江岸铁路工人也正酝酿同情罢
工,南北交通完全中断。京绥、京奉、正太铁路工人,都派代表到达长辛店
进行慰问,又有陇海、津浦铁路工人拍来电报声援。
赵继贤害怕罢工风潮扩大到全路,造成更大损失,不得不作出让步。
罢工胜利后,长辛店 3000 多工人召开了庆祝罢工胜利大会。俱乐部在
复工后第一辆开往武汉的火车头上,插上上书“庆祝长辛店罢工胜利”的红
旗。
以长辛店工人罢工为起点,紧接着,李大钊派王尽美领导了京奉路山
海关铁工厂工人罢工,派邓培领导了京奉路唐山制造厂工人罢工,派何孟雄
领导了京绥铁路车务工人罢工,派张昆弟领导了正太铁路工人罢工,派邓中
夏、罗章龙、邓培领导了开滦五矿大罢工;中共北方区委还领导了陇海、津
浦、粤汉、京汉等铁路的大罢工,革命的风暴,席卷了北方的铁路和矿山。
工人运动直接打击了军阀吴佩孚控制的北京政府,仅京汉路长辛店工
人罢工取得胜利,工人每月增加3元工资,京汉铁路全路工人约2万人,每
月须多开支工资6万元,全年七八十万元。由于京汉铁路是联结北方首都,
河南英国厂矿,保定、洛阳军事要地,以及华中政治经济中心武汉之间的交
通枢纽,它对吴佩孚以及与铁路关系密切的英国资本家,有着重大的战略意
义。他们不容忍京汉铁路工人发动政治运动。为驱逐亲日的交通系曾经暂时
支持共产党人的吴佩孚,政治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像个凶神恶煞似地对
白坚武说:“ 铁路,是我吴某人赖以生存的摇钱树!全线罢工,就等于刨了
我的摇钱树,断了我的一半军饷,我向谁诉苦去,这一切都出在保护劳工的
政策上。我要收回这个政策,把穷鬼们再关进笼子里去! ”白坚武道: “大帅,
审时度势是兵家求胜的秘诀,纵观全国大局,采取高压之道,尚不成熟,如
果奉系乘机挥师入关怎么办?孙大炮誓师北伐又怎么办?”吴佩孚愕然地睁
着大眼,他最怕的还是这两件事。于是,他在公开场合仍然保留着“保护劳
工”的幌子,而背地里却积极准备对付工人运动。他下令组织“学兵队”,
要他们学习驾驶机车,以便在必要时取代工人。又令南段段长冯沄组织“同
人通谊会” ,分裂工人群众,竭力抵消共产党在工人中的影响。
李大钊在铁路、矿山工人运动胜利的时候,同邓中夏商议,决定召开
扩大的中共北京地方执行委员会议,总结北方铁路、矿山罢工的经验和教训,
拟定今后斗争的方向。
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同志,各铁路干线上的密查员都参加了会议。李大
钊听取了汇报后,提出:鉴于罢工风潮多偏于经济斗争,要求各矿山、铁路
在今后要组织政治斗争,把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争取组织工会的自由
权利放在首位,把罢工运动提到一个新的阶段。
会议之后,劳动组合书记部决定先成立京汉铁路总工会,再成立各路
总工会,然后成立全国铁路总工会,作为铁路工人运动的总机关;各城市同
时成立各业工会,再联合成立各城市工团联合会,然后召开第二次全国劳动
大会,谋全国工人运动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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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血洗京汉线
1923 年 1 月,京汉铁路总工会筹备委员会草拟了总工会章程,并决定
于2月1日在郑州正式举行京汉路总工会的成立大会。
京汉铁路总工会的筹备会将开会的宗旨、地点均登载各报,并向京汉
铁路局局长赵继贤呈文报告。赵是个诡计多端的政客,他表面上同意工人成
立总工会,并给北段代表以免票乘车,南段代表挂专车的“优待” ,又将 1
月 18 日的星期例假移到 2 月 1 日,以方便代表赴郑州开会,暗地里他却密
电吴佩孚,要求禁止召开总工会成立大会。
吴佩孚此时始看清工人群众的团结,并不只是为加薪及减短做工时间,
而还有政治方面的目的,于是,他便抛弃其伪政策,骤然施展其凶残毒辣的
手段,禁止工人在郑州集会。吴佩孚看到工人阶级是国民革命的急先锋,于
是,他下令驻郑州的第 14 师师长靳云鹗,对京汉铁路总工会的成立大会,
预为防范,设法制止。
郑州警察局长黄殿辰于1月28日到总工会筹备会,声称奉吴佩孚命令,
禁止在郑州召开总工会成立大会。筹备会感到意外,说明召开成立大会,已
经路局允许,军事当局不应无故干涉。
1 月 30 日,吴佩孚电召工人代表赴洛阳去见他。筹备会派杨德甫、李
震瀛、凌楚藩、史文彬、李焕章5人前往洛阳交涉。他们当日赶到洛阳,吴
佩孚避而不见。
次日,吴佩孚会见代表,狡猾地说道: “你们工人的事,我没有不赞成
的。你们想,什么事我不帮助你们!不过郑州是个军事区域,岂能开会?你
们不开会不行么?你们改地方不行么?其实会个餐亦可开会,在屋子里亦可
开会。我是宣言保护你们的!岂能和你们为难?这是你们的局长来的报告,
我已经允许了他,我已经下了命令,要制止开会;我是军官,岂有收回成命
的道理?我以后保护你们的日子还多咧。你们说开会没有什么,我亦知道;
不过,你们若是非要开会不可,我可没有办法了……”代表们提出,根据约
法,人民有集会结社的自由; “保护劳工”的通电是吴的政治主张,不应出
尔反尔;大会筹备已久,并经铁路局局长同意,各地代表已齐集郑州,大会
势在必开。
吴佩孚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冷笑几声,扬长而去。
入夜,身着戎装的吴佩孚在官邸召见谋士白坚武。他嘴上两撇八字胡
修得整整齐齐,厚厚的下嘴唇微微颤动,背着手在室内缓缓踱步,听白坚武
讲述着各方情报。他突然收住步,摆出儒将的风度,不慌不忙地问:“ 罢工
风潮,越闹越大,京汉路成立总工会,乃是得寸进尺之举,依你之见,如何
是好?”白坚武道: “必要时就开杀戒!”“ 好!只要我吴某人说句话,京汉
铁路就得变个样! ”白坚武又道: “兵家之道,先礼后兵。只要能化干戈为玉
帛,就不要轻开杀戒。这样可以免得被孙大炮借此做文章。”“ 何为先礼?”
吴佩孚诧异地问道。“ 今夜,我差人进京,向李守常转达大帅此意,并晓以利害。解铃还是
系铃人,希望守常能出面斡旋,平息这次风潮。”“ 假如他执迷不悟,一意孤
行呢?”“ 大帅就血染京汉线! ”白坚武派往北京的说客,带上礼品去见李大
钊,转告白坚武的话: “希望京汉线上的工人不要成立总工会,否则,吴大
帅就要武力解决。白坚武不愿发生军人和工人冲突的不幸事件,他思之良久,
无能为力,认为只有你才能避免这场流血事件! ”李大钊听完说客的话,站
起身来,愤然地说: “请坚武转告他的吴大帅,我李大钊没有这样的权利,
请他们去问京汉线上的几万名工人吧! ”李大钊令说客带回礼物,回去报告
白坚武,不要做历史的罪人。
此时来到郑州的代表有京汉路代表 65 人,京奉、津浦、正太、京绥、
陇海、粤汉等路来宾 60 余人,武汉工团联合会、汉冶萍总工会、武汉电话
工会等30 余团体来宾 130 余人,北京、武汉各地男女学生及新闻界人士 30
余人,总计到会人数近300人。
31 日晚,赴洛阳人员向云集在郑州的代表们报告了与吴佩孚交涉经过。
在讨论对策时,有3种意见:杨德甫等人认为:成立大会的节目变少点,时
间缩短点,早开早散,以便息事宁人;凌楚藩等人主张:不如改期开会,再
派代表分别去请愿和交涉;项英等人认为:工人要组织工会,就是武装自己,
求得解放,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吴佩孚那些人是压迫我们的人,是我们解
放的障碍,如果成立工会要他们批准,那只有不开了。因此,要坚持斗争,
如期开会,项英大声疾呼:“ 谁说一个‘不’字,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
就同他干! ”与会代表群情激昂,一致同意项英等人的意见,坚决主张向军
阀进行斗争,当场议决次日在郑州普乐园剧场如期召开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
大会。
2 月 1 日清晨,驻郑州第 14 师师长兼警备司令靳云鄂、郑州警察局长
黄殿辰,根据吴佩孚的电令,在郑州城内外紧急戒严,郑州城内沿街布置军
警,商店闭门,行人断绝,如临大敌。
代表和来宾们毫不畏惧,都说: “必须开会,不为武力所屈。 ”上午 8
时,各路各站工人代表和各铁路各地区工团代表齐集五洲大旅馆,整队出发,
队伍以军乐队为前导,手持各地所赠贺匾、贺联的青年工人随行。代表手持
红旗,与来宾们在军乐和口号声中,顺序前进,气魄雄伟。郑州铁路工人也
向会场聚集。
队伍行至会场不远的钱塘里时,被军警拦住,举枪恐吓,阻止前进。
全体代表鹄立街心约2个小时,群情激愤,奋勇拚死冲破防线,蜂拥至会场,
破门而入。会议主席宣布组织宗旨,遂群呼: “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万
岁!” “劳动阶级胜利万岁! ”会场周围已被武装军警包围。与会代表更加激
昂,奏乐欢呼,声震屋瓦。
黄殿辰赶到会场,限令大会于 5 分钟内自行解散,否则以军法从事。
工人们纷纷怒斥,仍坚持开会。下午4时,宣布散会,代表们始冲出重围。
当天下午,军警们又包围了代表及来宾所住各旅馆,不许工人自由走
动和交谈。总工会在万年春饭馆预订的饭菜,不准开售。代表及来宾一时完
全丧失自由,饮食不得。
各团体所赠的匾额、礼物等,尽被摔毁,弃置道旁。总工会会所被重
兵占驻,禁止工人出入,室内一切文件、计物,捣毁一空。工人问兵士何以
如此强暴?兵士回道: “是奉大帅命令……。 ”工人代表及来宾无不愿舍死拥护神圣之总工会,奋力争夺获而复失之自由,虽死亦无余恨。当日晚上,总
工会召开秘密会议,决定发动全路总罢工,以抵抗军阀的武力压迫,并发布
罢工决议说: “此次横遭压迫,不仅我京汉工人的奇耻大辱,实我劳动阶级
全体的奇耻大辱,我们为抗争人格与自由起见,谨决于4日午刻宣布京汉全
路总同盟罢工;……我们是为争自由作战,争人权作战,只有前进,决无后
退。 ”总工会决定移江岸办公,并立即成立总罢工委员会,统一指挥罢工行
动,推选总罢工委员会委员长杨德甫,副委员长凌楚藩、史文彬,总干事项
英;郑州罢工负责人高彬、姜海士,江岸罢工负责人林祥谦、曾玉良,长辛
店罢工负责人吴汝铭、史文彬;传达罢工命令负责人彭占元。
总工会为保证代表的安全,作出决定,各地代表从速离开郑州。各地
代表临行时,无不愤恨军阀官僚朋比为奸,他们说道: “京汉铁路总工会能
否健在,实全国工人共同问题,我们应讨论帮助京汉总工会争回人格及自由
——此乃我们今后的重要使命。”2 月 2 日,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向全国各
工团发出通电,号召全国工人本着阶级斗争之精神,切实援助。于是,震动
全国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2月4日,遵照总工会规定的罢工时间;郑州从上午9时起,江岸从10
时起,长辛店从11时起,先后宣布罢工。京汉铁路长达2000多里的所有客
车、货车、军车、桥梁、工厂、道棚一律停止工作。
2月 5 日,郑州的靳云鹗逮捕了郑州分会的高彬、姜海士等 5 人,施以
重刑,强迫他们下令复工。得到的回答是: “没有总工会的命令,决不上工。”
吴佩孚从保定、琉璃河方面调集军队,包围长辛店,沿路布满岗哨,禁止工
人走动。
工人们仍冒险示威,并向军队散发传单,向军队士兵说明: “兵士、警
察和工人同是苦同胞,应该互相联合互相帮助,不应该进行残害。 ”兵士们
听了,均为之感动。
湖北督军肖耀南和参谋长张厚生调集军队包围江岸工会机关,威胁工
会交出京汉路总工会和江岸分会负责人杨德甫、林祥谦、罗海澄、朱兰田、
张廉光等人,工人以强硬态度严词拒绝。张厚生又调集军队占领车站机厂,
在工人家中捕去火车司机2人,强迫开车。江岸分会闻讯,即派纠察团救援,
约 2000 余工人,冲开军警防线,将 2 工友夺回。肖耀南、张厚生又派军警
逮捕了纠察团的几名工人,扬言要把他们枪毙、斩首。数千名工人根本不怕
威胁,坚决要求立即释放被捕工人,几个被捕工人终于获释。
2 月 6 日,因总工会没有掌握电讯机关,断绝了与各地分会的联系,斗
争形势开始对工人不利。赵继贤在长辛店指挥全副武装军警挨户搜查工人住
宅,匿住在工人家中的分会委员和工人史文彬、洪尹福、吴汝铭、陈励茂、
吴珍、李玉、吴春雪、康定新、张宝和、高顺田等11人被捕走。时值寒冬,
被捕的11人,都被剥去衣履,送往旅部,准备次日天明解往保定。
靳云鹗在郑州,将前一天捕去的高彬、姜海士等 5 人,押至郑州车站,
剥去上身衣服,绑在电杆上。天气寒冷,积雪半尺厚,军阀企图强迫高、姜
等人屈服。但高、姜等人斗志昂扬,毫不动摇,高声责骂。工人和居民,深
受感动,泪落不止。
李大钊以南下讲演为名,来到武汉,秘密地领导罢工斗争。他与武汉
党组织负责人陈潭秋以及江岸分会领导人施洋、林祥谦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劳动组合书记部武汉分部和京汉路总工会,于 2 月 6 日在江岸举行盛大集会,有1万多人参加,武汉分部主任林育南、京汉铁路总工会秘书李震
瀛等人相继发表演说,言词感人,群众纷纷高呼: “京汉铁路总工会万岁!”
“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万岁!” “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 ”会后,举行了大
规模的游行示威。
2月7日,吴佩孚对京汉铁路工人开始血腥屠杀。
7 日黎明,长辛店 3000 多名工人为了营救被捕的工友,在纠察队长葛
树贵、副队长郭连登的带领下,扛着“要求释放被捕工人”的大旗,奔赴第
14 混成旅旅部示威。工人们愤怒高呼: “还我们的工友!” “还我们的自由!”
第 14 混成旅旅长命令军警向工人冲杀,一时弹如雨下,刀剑飞扬,并继以
马队践踏。
可怜数千工人,中弹者纷纷倒地。葛树贵等 5 人当场牺牲,重伤 30 余
人,被捕30余人。军警屠杀工人以后,又闯进工人住宅进行抢劫。
在武汉,肖耀南命张厚生率领 2 营全副武装的兵士,分 3 路包围江岸
总工会,并向守卫在总工会门前的数百名工人开枪射击,纠察团副团长曾玉
良等32人牺牲,伤者200余人,江岸分会委员、共产党员林祥谦等60余人
被捕。反动军队在进行屠杀之后,又进行了疯狂的抢劫。工人聚居的福建路
一夜间连劫3次,官兵惨无人道地殴打、强奸工人的妻女,工人家中所有衣
物被劫掠一空。
林祥谦等被捆绑在车站的电线杆上,张厚生强迫他下令复工。林祥谦
威武不屈,严词拒绝,张命刽子手先砍一刀,然后再问道: “上不上工?”
林祥谦抗声回答: “不上! ”张又命砍一刀,怒声喝道: “到底下不下命令上
工?”林忍痛大呼: “上工要总工会下令的!但今既是这样,我们的头可断,
工不可上的! ”张复命砍一刀,林鲜血溅地,晕了过去,醒来时,张狞笑道:
“现在怎么样?”林祥谦切齿骂道: “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可怜一个好好
的中国,就断送在你们这般混帐王八蛋的军阀走狗手里! ”张大怒,立命枭
首示众。林祥谦慷慨就义。
当晚,肖耀南奉吴佩孚之命,非法逮捕了“二七”斗争领导人之一、
共产党员施洋。
施是律师,1920 年他在上海加入共产党,多年来积极参加工人运动,
抨击军阀暴行,深得工人群众信仰,被武汉工团联合会聘为法律顾问。肖耀
南加以“煽动工潮”的罪名,于 2 月 15 日晨 6 时,将施洋杀害于武昌。施
洋就义前,军法吏问他家庭方面的遗命,他说:“ 无产阶级便是我的家庭。”
身中 3 弹,犹引吭 3 呼“劳工万岁! ”吴佩孚下令逮捕在武汉的李大钊,当
地党组织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把他转移到较为隐蔽的旅馆。
“ 二七”惨案后,党组织派人通知李大钊,要他尽快离开武汉,绝对不
能落到军阀的手里。李大钊刚刚离开旅馆,10 多名军警乘坐警车嘶叫而来,
结果捕了个空。
李大钊回到北京之后,于 3 月 20 日组织 5000 多人示威游行,在总统
府前高呼: “惩办祸首!” “为死难烈士复仇!”“ 实现民主自由! ”等口号。
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在桂林同孙中山会谈之后,又经广州等地于 1922 年
3 月 29 日回到上海。马林根据他对国民党的考察,从中国民主革命的前提
出发,建议中共党员加入国民党,实行国共两党的党内合作。陈独秀等反对,
在4月6日给维经斯基写信说:
兹特启者,马林君建议中国共产党及社会主义青年团均加入国民党,余等则持反对之理由如左:
(一)共产党与国民党革命之宗旨及所据之基础不同。
(二)国民党联美国、联张作霖、段祺瑞等政策和共产主义太不相容。
(三)国民党未曾发表党纲,在广东以外之各省人民视之,仍是一争
权夺利之政党, 共产党倘加入该党, 则在社会上信仰全失 (尤其是青年社会),
永无发展之机会。
(四)广东实力派之陈炯明,名为国民党,实则反对孙逸仙派甚烈,
我们倘加入国民党,立即受陈派之敌视,即在广东亦不能活动。
(五)国民党孙逸仙派向来对于新加入之分子,绝对不能容纳其意见
及假以权柄。
(六)广东、北京、上海、长沙、武昌各区同志对于加入国民党一事,
均已开会议决绝对不赞成,在事实上亦无加入之可能。
第三国际倘议及此事,请先生代陈上列6条意见为荷。
马林的建议被中共拒绝后,于 4 月 24 日离沪返回莫斯科,向共产国际
执委会提交了一份书面报告。马林在报告中叙述了他在中国南方考察的情
况,认为国民党是个多阶级联盟的政党,起领导作用的是知识分子,其中一
部分人自称为社会主义者,孙中山就是其中之一。
马林的报告显然有许多不妥之处,完全忽视了国民党里还有军阀和官
僚这一重要事实,国民党是个成员复杂的松散团体,是个资产阶级的政党,
他过高地评价了国民党。
马林对共产党提出了不切实的批评和要求,指斥共产党人不和罢工工
人联系,对中国政治生活说来没有价值,甚至说中国共产党诞生得太早了,
简直不能把它称为一个政党。
马林向共产国际执委会提出中共党员到国民党中去进行政治活动。
马林的意见得到了斯大林和季诺维也夫的同意,于是,共产国际对中
国共产党作出指示。
在马林对中国南方考察之际,中共收到共产国际远东局关于选派代表
参加会议的通知。中共中央立即分派包惠僧赴广东、周佛海赴长江一带、刘
仁静到北方各主要城市物色,选派代表赴会。
代表们分别从上海、北京、汉口、广州、唐山等地秘密出发,经山海
关、奉天、哈尔滨,由满州里越过边界,历经艰险,到达伊尔库茨克,在伊
尔库茨克聚齐后,乘专列到达莫斯科。
1922 年元月 21 日,远东各国共产党和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在
克里姆林宫斯维尔德洛夫大厅隆重开幕。来自朝鲜、中国、日本、外蒙古的
代表共 178 人。中国代表团共 39 人,有中国共产党、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
的代表,也有国民党的代表、工人代表、学生和文化团体代表,妇女代表、
以及城市小资产阶级代表。中国共产党的代表是张国焘,国民党的代表张秋
白、工人代表邓培、妇女代表是黄碧魂。共产党的代表还有高君宇、王尽美、
邓恩铭、瞿秋白、林育南、任弼时、罗亦农、俞秀松、柯庆施、肖劲光等14
人。大会贯彻了列宁的《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的意见,明确指出中
国和远东各被压迫民族当前的革命任务,是进行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
民族民主革命,号召“全世界远东无产者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 ”列宁因
病未能出席大会,但他在会议期间,接见了中国代表张国焘、张秋白、邓培。
在克里姆林宫列宁办公处的会客室内,列宁亲切地接见他们,在愉快的气氛中,
张秋白请列宁对中国革命予以指教。列宁回答说,他对中国的情
况知道得很少,只知道孙中山先生是中国的革命领袖,但也不了解孙先生在
这些年来做了些什么,因此不能随便表示意见。
列宁在谈话一开始就注意到中国革命中的国共两党的合作问题,他询
问张秋白:“ 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是否可以合作?”张秋白回答: “一定
可以很好地合作。 ”列宁转而以同样的问题问张国焘,并希望张国焘告诉他
一些有关中国的情形。张国焘表示:在中国民族和民主革命中,国共两党应
当密切合作,而且可以合作;在两党合作的进程中可能发生若干困难,不过
这些困难相信是可以克服的。
中国共产党当努力促进各反帝国主义的革命势力的团结。
列宁频频点头,表示满意。告辞时,列宁紧紧握着邓培的手,勉励说:
“ 铁路工人运动是很重要的。在俄国革命中,铁路工人起过重大作用;在未
来的中国革命中,他们也一定会起同样的或更重大的作用。 ”张国焘回到上
海后,向中共中央汇报,说明了大会确定的中国革命的反帝国主义性质,而
帝国主义与中国的反动势力是勾结在一起的,中国革命又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
中共中央欣然接纳了共产国际的意见。中国人民长期地遭受帝国主义
的侵略和压迫,具有光荣的反帝斗争传统,中国先进分子在接受马克思主义
以后,认识到帝国主义侵略成性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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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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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中山越飞宣言
4月底5月初,中共中央召集在广州的党、团负责干部,举行工作会议,
讨论党对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和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方
针,以及对国民党的态度问题时。陈独秀、张国焘、张太雷、林伯渠、谭平
山等20多人参加了会议,少共国际代表达林也参加了会议。
会上,陈独秀报告了劳动和青年两个大会的重要意义和国共关系问题。
在讨论党对孙中山同陈炯明的矛盾的态度问题时,引起热烈的争论,林伯渠
主张支持孙中山。林伯渠是当时兼有国民党和共产党党籍的人,1919 年 10
月他协助孙中山把中华革命党改组为中国国民党。1921 年 1 月,他经好友
李大钊、陈独秀介绍,加入了上海共产党发起组。加入共产党后,仍协助孙
中山工作,因此,他对孙中山比较了解和信任,认为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和北
伐主张都是值得钦佩的,国共合作应以与孙中山先生合作为中心。
谭平山等人在陈炯明的广东省政府任职,要求支持陈炯明。他们赞扬
陈炯明“同情社会主义” ,认为孙、陈不和,是由于陈受到孙先生左右人的
排挤。
陈独秀在作结论时,主张党应与国民党所有革命分子合作,国民党内
部既有斗争,我们现在应先观察清楚,再作决定。会议接受了陈独秀的意见。
会议提出共产党加入国民党的问题,并进行了长时间的争论。达林发
言要求共产党整体加入国民党,结成反帝民族革命统一战线。张太雷等也认
为,在反帝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阶段,与小资产阶级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是必要的。张国焘此时思想有些变化,反对和小资产阶级联合。陈独秀动摇不
定,但在长时间的讨论以后,他认识到了统一战线的必要性。大多数人同意
了统一战线的策略,但没有通过决议,会议决定会后继续讨论。
会议之后党积极制定民主革命的纲领,陈独秀受党的委托,起草了《中
国共产党对时局的主张》 ,经中央批准,发表在《先驱》上。
1922 年 7 月 16 日到 23 日,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召开了第二次全国代表
大会。出席代表大会的代表,不是民主选举产生,而是由中共中央局提名或
协商确定。中央局提出请李大钊出席会议,李大钊因北大校务繁忙,委托邓
中夏和高君宇出席。 “二大”代表计有:陈独秀、张国焘、李达、蔡和森、
向警予、高君宇、项英、邓中夏、张太雷、王尽美、邓恩铭、施存统等 12
人,代表着全国195名党员。
“ 二大”正式制定了党的民主革命纲领,并通过了陈独秀起草的《中国
共产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 《宣言》分析了国际国内政治形势,阐明
了中国革命的性质、任务和动力;制定了党的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为了实
现党的最低纲领, “二大”通过了《关于民主的联合战线决议案》 ,决议规定:
“共产党应该出来联合全国革新党派,组织民主的联合战线,以扫清封建军
阀推翻帝国主义压迫,建立真正民主政治的独立国家为职志。 ”并提出邀请
国民党及社会主义青年团在适当地点开一次代表会议,会商建立联合战线问
题。
“ 二大”虽然赞成与国民党建立联合战线,但关于联合的方式,仍然坚
持两党平行联合,不同意共产党加入国民党。而孙中山不同意两党平行联合,
因此,国共合作问题没有真正解决。
“ 二大”刚刚闭幕,上海法租界当局又逮捕了陈独秀。这次逮捕陈独秀,
与“二大”会议有一定的关系。虽然“二大”接受了“一大”开会期间法国
巡捕闯进会场搜查的教训,多次改变会议地点,并少开大会,多开小组会议,
敌人暗探没能摸清底细, “二大”会议便已结束。但敌人暗探杨某利用造谣
中伤手法,说陈独秀得了俄罗斯的巨款,向陈独秀的朋友董、白二君示意要
敲竹杠。陈独秀十分贫困,无钱被敲,只好挺身就捕。
陈独秀被捕事件,使进步团体极为愤慨。自治同志会、新中国会、共
存社、改造同盟、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少年中国学会、非宗教大同盟、非基
督教学生同盟、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等10个革新团体,
联合发表宣言,反对法国人的横暴。
蔡元培、李石曾亦联名致电法领事,并面访法公使,要求释放陈独秀。
8月 18 日下午,被关押 10 天的陈独秀获释出狱。陈独秀出狱不久,便
隐蔽起来。
“ 二大”以后不久,马林在莫斯科拿到共产国际的指示,准备从莫斯科
返回上海时,苏俄政府决定派著名的外交家、苏俄政府副外交人民委员越飞
访问中国,于是,马林便同越飞一起返回中国,于 8 月 21 日到达北京。马
林立即从北京转赴上海。
马林从中共中央那里了解到“二大”通过的各项决定后,他批评联合
战线是空洞的、不能实现的左倾思想。他说,孙中山不会赞成联合战线,只
会要求中共党员参加进国民党里去;共产国际赞成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的办
法,这是实现联合战线的可行途径。他提议中共中央不妨再召集一次会议。
此时,李大钊由北京到达上海,由于他和马林没有参加“二大” ,现在马林提出了不同意见,大家正好从长计议。因而中央决定在杭州西湖举行一
次中央特别会议。
8 月 29 日,中央委员陈独秀、李大钊、张国焘、蔡和森、高君宇,以
及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翻译张太雷7人,来到杭州西湖。中央特别会议在书
记陈独秀主持下开会。马林提议共产党加入国民党组织,力言国民党不是一
个资产阶级政党,而是各阶级联合的党,无产阶级应该加入去改进这一党,
以推动革命。
5 位中央委员一致反对马林的提案,他们说,党内联合乃混合了阶级组
织和牵制了我们的独立政策。马林没有一个支持者,便提出中国党是否服从
国际决议,用共产国际压制中共中央。致使陈独秀、李大钊等人表示:如果
这是共产国际不可改变的决定,我们应当服从,至多只能申述我们不赞同的
意见。于是作出决定,劝说全体党员加入国民党。
此时,孙中山因陈炯明叛变而离开广州,住在上海。这次严重的失败,
使他陷入极大的苦闷和绝望之中。陈独秀向上海的国民党总部负责人张继表
示:陈炯明现已背叛革命,共产党即与他断绝关系,并一致声讨。共产党将
不因孙先生受到暂时挫折而改变同他合作的立场,反而将更积极地反对一切
支持陈炯明的反动言论和行动。对广东方面个别党员支持陈炯明的错误态
度,已在设法纠正。共产党向孙中山伸出友谊之手,热情地鼓励和支持他重
新振作起来。孙中山深刻地总结了过去的经验教训,作出了伟大的转变。
中共中央致函广州支部负责人谭平山等,要求他们立即脱离与陈炯明
的一切关系,转而支持孙中山。但广州一些共产党人,反对中央对陈炯明的
政策,并拟离党而组织广东共产党。中央再次去信对他们进行严厉指责,并
严重警告陈公博、谭植棠2人,如不立即改变态度,将受到开除党籍的处分。
负着广州书记责任的谭平山,如仍优容放纵,将同样受到严重处分。陈独秀、
李大钊的这3位学生,没有完全执行他们的老师、中央领导人的提示,谭植
棠终于被开除出党,陈公博在受到严重警告后,也退出共产党,谭平山则被
撤销了广州党的负责人职务。
中央委员蔡和森在共产党的刊物《向导》周报上公开发表文章,指责
陈炯明,他说: “民国九年,陈炯明在漳州的时候,曾在精神上和实际上赞
助社会主义运动,并为民主革命努力。彼时社会主义者与之发生关系,是极
应当并且是光明磊落的行为。故陈炯明和民主革命势力回到广东以后,社会
主义者陈独秀曾到广州去办教育,这也是极应当的,也是极光明磊落的行为。
可是现在不但一切社会主义者不应与他合作,就是一切民主主义者和全国人
民再没有一个可与他合作的。 ”孙中山在上海经常看《向导》周报,他对蔡
和森的文章极感兴趣,特别是对蔡和森不久前发表的《统一,借债,与国民
党》一文,赞叹不已。他反复阅读文章中的那段话:
为中国人民根本祸患的就是国际帝国主义与封建的旧势力,30 年以来
的民国革命运动,就是由这两种东西刺激起来的。所以国民党过去的生命在
革命,今后的生命还是革命。为使这种革命运动贯彻成功,便要一面与民众
亲切的结合,一面与苏俄为不二的同盟,大着胆子明白的反抗以上两种恶势
办,使革命潮流一天一天高涨,革命行动一天一天丰富,勿以民众力弱而与
之疏隔,勿以善邻势微而不与接近,勿因一时之利害而忘远大。
孙中山此时虽然不认识蔡和森,但他对共产党内有这样出类拔萃的人
才而兴奋不已。中共杭州西湖特别会议散会之后,李大钊同陈独秀等立即回上海。孙
中山曾通过林伯渠传达他迫切希望会见李大钊这位共产党的大理论家,他
说:“ 昔日大钊先生介绍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我相见,提出一是要一个能联
合各革命阶级,尤其是工农大众的政党,二是要有真正的革命武装,要办军
官学校,是非常中肯之见。我翻阅了不少时人的论著,尤其对大钊先生的政
见颇感兴趣,并迫切和他面谈。 ”现在中央已作出决定,要求共产党员加入
国民党,李大钊会见孙中山的时机完全成熟,他们一回到上海,立即通知既
是共产党员又是国民党员的林伯渠,安排李大钊同孙中山会面。
林伯渠接到指示后,戴着一副博士眼镜走进孙中山的住宅,微笑着对
他说道: “ 仲甫先生通知我, 说守常先生来到上海。 问您何时安排和他见面?”
孙中山激动地说: “你立即坐上我的轿车去把李先生请来。 ”孙中山平时很少
坐耶辆华侨赠送给他的黑色轿车。现在让司机开车,请林伯渠一同去陈独秀
住所迎接李大钊。
李大钊在林伯渠的陪同下,驱车来到孙中山的住所。孙中山将李大钊
迎进楼上的小会客厅,让李大钊坐下,便说:“ 久闻守常先生大名,今日请
你到寒舍来,就国事问题向您请教。”“ 先生乃革命元勋!你的功德已载入史
册, 所倡导三民主义逐渐深入民心, 既然承蒙先生的厚爱, 我自当推心置腹。”
李大钊谦诚地回道。
“ 我为复兴中华民国,奔波已有30 余载,路途坎坷,险滩百座,至今未
达目的。今天,很想听听大钊先生高见。 ”李大钊简单地分析了全国军阀割
据,祖国不能统一之后,旋即说:“ 中国祸乱的根本原因,在于帝国主义与
封建军阀。中国共产党提出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的革命主张。欲达革命
胜利之目的,首先要建立一个有坚实群众基础的革命政党;其次在采取革命
手段上,必须依靠真正的革命力量。 ”孙中山深沉地说: “先生所见,洞若观
火,也击中我的心病,快翔实地谈谈。 ”李大钊直言道: “政党是执行革命任
务的中坚力量,纵观先生组建国民党的历史,及其成分,不能充当此任!容
我直言:在民国成立前,先生的党曾领导了辛亥革命,表现出一个向上发展
时期革命党的朝气。但是由于这个党本身的弱点,当时也无法引导革命走向
胜利。辛亥革命后,孙先生的革命事业一再受挫,而一批官僚、政客和军阀
混入了国民党,原来的党员也有发生蜕变的。不少人入党只是为做官发财,
无视党纪,组织系统形同虚设,几乎是一盘散沙……”李大钊侃侃而谈,孙
中山觉得不无道理,迫不及待地问: “守常先生对本党的弊病看得如此清楚,
谅必也有医治之良方?”李大钊说: “孙先生的国民党必须经过彻底改造。
没有这个改造,国民党不仅不可能继续在中国革命中发挥作用,而且本身也
会因为内部的各种腐败因素的膨胀而死亡。”“ 我未尝不想迅速改变自己领导
的党的这种状况。早在 1914 年,我在日本东京就把国民党改组为中华革命
党;1919 年,我又将中华革命党改组为中国国民党,并公布了规约 32 条,
还创办了《建设》杂志,其目的都是想振奋本党的革命精神。可是直到现在,
也没有产生过效果。”“ 孙先生依靠的依然是国民党的那批旧人,作为革命的
指导思想也不十分明确。今天革命事业中的客观形势,需要发动反帝反封建
的民主革命,国民党要担当革命任务,必须要加进新的血液。 ”孙中山对这
一新的提法,很感兴趣: “何谓新的血液?”“ 就是无产阶级的力量,国民党
要同共产党建立联合战线。 ”孙中山望着李大钊问: “联合共产党?”“ 对,
联合共产党。 ”李大钊接着谈了中共“二大”和杭州西湖特别会议关于建立国共联合战线的意见。
孙中山走过来,热忱地握着李大钊的手说: “守常先生,我诚恳地希望
您能够在这方面帮助我,不瞒您说,国民党内像您这样的人才,我一个也没
有发现。”“ 我是个教书的,承蒙孙先生器重,我愿以共产党人的立场,与孙
先生合作,共同革命。 ”李大钊有些激动地说。
孙中山顿时非常高兴,道: “好!守常先生,我现在以中国国民党总理
的身分,邀请您加入本党。”“ 谢谢孙先生!不过,我已经是第三国际的一名
共产党员了,党籍是不能脱掉的。”“ 这不打紧,您尽管一面作第三国际的党
员,一面加入本党,帮助我来实现中国革命大业,我们携手合作,并肩奋斗。”
李大钊严肃地说: “我感谢孙先生的信任,但不知加入国民党需要履行什么
手续?”“ 手续简单,由我主盟,你的同乡张继作介绍,填写一张入党志愿
书就行了!”“ 好吧。我同意加入先生的国民党,做一名跨党的国民党党员。”
于是,李大钊当即便加入了国民党。
陈独秀、张太雷、蔡和森、张国焘、俞秀松等等也相继加入国民党。
孙中山同李大钊、陈独秀等常在一起,研究中国革命的经验教训,讨
论振兴国民党以振兴中国之问题。他们有时连续数小时,畅谈不厌,几乎忘
食。
马林也以苏联特使越飞的代表身份多次访问孙中山,同他讨论中苏关
系问题,并研究中苏合作的具体方式。孙中山欢迎苏联对他的帮助,欢迎共
产党人同他合作。
在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孙中山不但积极采取联合苏俄的
新步骤,而且也加快了同中国共产党人合作的步伐。
9月 4 日,孙中山召集了上海的各省国民党负责党员张继等 53 人开会,
陈独秀、马林等均应邀参加会议,座谈如何改进国民党的问题,孙中山在会
上解释了联俄联共的政策,与会者一致赞成国民党的改组计划。
9 月 6 日,孙中山指定丁惟芬、覃振、陈独秀、陈树人、茅祖权、张秋
白、田桐、吕志伊、管鹏等9人组成“国民党改进方略”起草委员会,经过
一个月的工作,起草委员会拟定了国民党的党纲和总章草案,经过孙中山修
正定稿。
11月 15日和 12月 16 日,孙中山连续两次召集有国民党各省代表和共
产党人参加的会议,审议草拟的党纲、党章和由胡汉民、汪精卫起草的《国
民党宣言》 ,于1923年元旦正式发表。
宣言发表的第二天,国民党总部又召集在沪党员大会,孙中山在会上
发表了长篇讲话,强调党的进行,当以宣传为重。宣传的结果,便是要召致
许多好人来和本党做事。
宣传的效力,大抵比军队还大。俄国五六年来,革命成功,也就是宣
传得力,其力量不但及于国内,并且推及国外。
会议根据孙中山的要求,推荐了改进后的党中央干部人员,共产党人
陈独秀被委任为参议,林伯渠被委任为总务部副部长,张太雷担任宣传部干
事。
陈独秀正在帮助孙中山改组国民党之际,接到共产国际的通知,同刘
仁静等一起赴苏俄,参加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11 月 8 日到达莫斯科。
会上,共产国际政治书记拉狄克发言,对中国共产党进行了颇为严厉的指责。
他警告中国同志: “不要过高估计你们的力量” ,要“走出孔夫子式的共产主义学者书斋,到群众中去! ”拉狄克的指责不符合实际,中国共产党一成立
便十分注意工人运动。
拉狄克的发言代表共产国际。共产国际对中国的指导意见,来自在中
国活动的马林。
马林和越飞联合起草了《我们在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特别是在中国
工作的有关问题》的提纲,由马林带往莫斯科向国际和苏联政府报告。他们
提出,为了帮助中国实现统一,必须使中国最大的真正的政党国民党成为一
个群众性政党。苏俄的帮助只能给予国民党。
苏共理论家布哈林根据马林和越飞的报告起草了《关于中国共产党与
国民党的关系问题的诀议》。 《决议》经共产国际执委会通过。布哈林起草的
这个《决议》接受了马林和越飞的大部分意见,但强调共产党必须保持自己
政治上的独立性,很不彻底地纠正了马林、越飞等人的某些错误。
陈独秀在共产国际“四大”闭幕之后,同翟秋白一起回国,1923 年 1
月10日抵达北京,2月20日回到上海。
苏俄代表越飞在北京,同上海的孙中山的代表,互相访问和交换书信。
孙中山曾派张继去会见越飞。经过张继的联系,1923年 1 月 17 日,越飞从
北京南下,来到上海,去莫利爱路29号孙中山的住宅,首次同孙中山会面,
倾谈颇久。此后,双方经过几次会谈,于 1 月 26 日联名发表了著名的《孙
文越飞宣言》:“ 越飞君此次在沪,曾与孙逸仙博士谈数次,关于中俄关系各
重要事件,意见一致,而以下列数端尤著: (一)孙逸仙博士以为共产党主
义组织甚至苏维埃制度,事实上均不能引用于中国,因中国并无可使此项共
产主义或苏维埃制度实施成功之情形存在之故。此项见解,越飞君完全同感,
且以为中国最重要最迫切之问题,乃在民国的统一之成功,与完全国家的独
立之获得。关于此项大事业,越飞君并向孙博士保证,中国当得到俄国国民
最挚热之同情,且可以俄国援助为依赖。
(二)为明了此等地位起见,孙逸仙博士要求越飞君再度切实声明1920
年9月27日俄国对中国通牒中所列之原则。越飞君当即重新确认此项原则,
并向孙博士切实宣称:俄国政府准备且愿意根据俄国抛弃帝政时代对华一切
条约及强夺权利之基础,另行开始中俄交涉。上述各条约中,包括关于中东
铁路之各项条约及协定在内(关于此路之管理,上述通牒中第7条曾特别叙
述之)。
(三)因承认全部中东铁路问题,只能于适当之中俄会议始克满意解
决,故孙逸仙博士以为就目前的实际情况,宜于该路之管理之上,觅一相当
办法,且与越飞君同意现行铁路管理法,只能由中俄两国政府不加成见,协
商暂时改组。但不得损害两方之真实权利及特别利益。同时,孙逸仙博士以
为此点应与张作霖将军商洽。
(四)越飞君向孙逸仙博士切实宣称(孙博士对此层完全满意) :俄国
现政府决无亦从无欲在外蒙实施帝国主义政策,或使其脱离中国之意思与目
的。孙博士因此以为俄国军队不必立时由外蒙撤退,缘为中国实际利益与必
要计,中国北京政府庸弱无能,无力阻止因俄兵撤退后白俄反对赤俄之阴谋
与敌对行为之发生,而酿成一种较目下尤为严重之局面。
越飞君与孙博士以最为亲挚与有礼之情形相别,彼将于离日本之际,
重来中国南方访问,然后赴北京。”1 月 27 日,越飞即以疗养为名,乘轮渡
日。随后,孙中山派廖仲恺前往日本,与越飞继续商讨实现宣言的具体办法。
双方在日本热海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会谈,就苏俄援助中国革命、创设军官学
校、建立革命军队以及改组国民党、实行国共合作等问题,详细地交换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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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5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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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第三十四章 国、共携手
1923 年 9 月,苏联应孙中山的邀请,派出老布尔什维克鲍罗廷为孙中
山的军事顾问。
鲍罗廷由莫斯科来到北京,同李大钊会面后来到上海,同陈独秀探讨
国共合作问题后,赴广州见孙中山。孙中山极力提高鲍的威望,并赋予他广
泛的权力,任命他为国民党组织教练员,让他出席所有最重要会议,准备那
些主要的政治文件。孙中山在一些群众性的集会上,把鲍罗廷介绍给自己的
拥护者,尽力使鲍罗廷在听众心目中享有最大的威望。
鲍罗廷在 10 月 9 日的招待会上,作了长篇讲话,介绍了苏联革命的情
况和经验。鲍罗廷分别同国共两党负责人进行了多次谈话,在倾听了两党领
导人的意见后,提出国民党改组的5点建议。在他的推动下,国共合作改组
国民党的步伐大大加快了。
国民党召开了恳亲大会。孙中山又指定林森、谢英伯等人召集国民党
广东支部科长以上职员及海内外各总支分部代表,举行党务讨论会,商讨党
务之应兴应革事项。
10 月 19 日,孙中山委派廖仲恺、汪精卫、张继、戴季陶、李大钊等 5
人为国民党改组委员,负责办理本部的改组事宜。
戴季陶是个怪人,他大哭一场离开上海共产党发起组,虽没有参加共
产党,但和社会主义的学说还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北洋军阀反动统治日益腐朽,亦激起了包括戴季陶在内的中国先进知识分子的愤怒,激发了他们的革命精神。五四运动的胜利,使戴季陶认识到
这次运动所表现出的民族主义精神的力量。加之各种社会新思想的流行,戴
季陶接触了马克思主义。他认识到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所以他加入到宣
传和研究社会主义思想的潮流中来,使马克思主义者陈独秀等把戴季陶视为
同路人,一段时期内,密切交往,结为同志。但是,戴季陶又否认阶级斗争
学说,歪曲地认为它给中国带来的必然是流血、屠杀以及国家的分裂和外族
的入侵,所以他不可能成为彻底的马克思主义者。
由于孙中山还在谋求中国革命的出路,也就使戴季陶歧路徘徊,难能
两就,思想上处在无比复杂的矛盾之中。他回到广州,归依在孙中山手下工
作。但在广州,也是心猿意马,不能安下心来。不久,就称身体有病,回浙
江吴兴休养,把自己的住宅起名“潜园” ,过起世外桃源的隐居生活来。
1922 年 8 月,孙中山在陈炯明的武力逼迫下从广州回到上海,戴季陶
急忙抱病从吴兴赶到上海,同孙中山住在一起。
9 月,四川省长刘成勋派代表向育仁来到上海,带来了四川各将领向孙
中山表示慰问之意的信函,并欢迎戴季陶回四川制定省宪。孙中山把四川的
同乡、各党派统统请到自己的公馆里吃饭,说明他要特派戴季陶为代表,带
着自己的亲笔信回四川,劝告川军各将领通力合作,利用四川资源发展实业,
让四川的经济走在中国前头,带动全国的实业发展,完成全国统一之大业。
孙中山把这些人都召来,目的是扩大戴季陶入川的影响,让国人都来声援这
一计划。
戴季陶本来就想回四川一趟,为老母 70 大寿祝贺,这次他终得良机,
为此兴奋不已,夜不能寐。他原本是一个好激动的情绪型的人,当他踏上返
川的旅途后,过度的兴奋使心力剧衰,本来就是久病未愈,过度劳累,神经
衰弱更加严重。
戴季陶在他的秘书陈鸣谦、毛副官、当差以及向育仁的陪同下,登上
轮船,逆流而上。戴季陶整日沉闷寡语,情绪不高,沉入对往事的反思之中。
从离开上海那一天起,他精神一天恍惚一天,所有过去自己行为的缺点罪恶
的影子,通通涌上心来。
来到汉口,上岸作短暂休息。他们刚在旅馆住下,戴季陶就差茶房把
近几日的报纸找来,他翻开《申报》 ,一眼就看到一条震惊的消息: “杨森在
汉厂购步枪 2000 支,弹 50 万发。 ”戴季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森
不久前在川战中败退鄂西,现在购枪弹意味着什么?戴季陶正在惊讶之余,
向育仁过来告诉他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他在旅馆遇到几个四川同乡,都是
川军各帮派的代表,这些人躲到汉口,策划再开四川内战。
戴顿时惊呆了,假使川战重开,整个川省人民又将沦入火与血的苦海
之中,他立刻想到自己的家乡,想到了母亲和亲人。戴季陶愤怒无比,立即
和向育仁去见那些人,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放弃川战计划,千万不可再播战祸,
但那些人根本不理睬。
戴季陶心急如火,他和同伴立即登上招商局的快利船,星夜赶向四川。
戴季陶心情坏到极点,苦痛之极,种种魔障缠绕,落到了一切假象当中,再
也不能明心见性,一刀两段。再加上他看见四川战祸迫在目前,一些昏天黑
地的军官政客,都聚在堂子里的鸦片烟灯旁边,筹划杀人放火的罪恶,什么
政治实业教育问题,决不能引起他们半点注意,公私的前途,都无半点光明。
戴季陶陷入了苦闷和胡思乱想之中,茫然不知所措。同行的人同他谈话,他一句都没听见,沿江的景色在他眼前如浮云飘过,他表情麻木,一副痴呆相。
早上不起床,甚至连午饭都不吃。
同行人发现了戴季陶的反常现象,恐怕出事,一步也不敢离开他。向
育仁劝他:“ 大丈夫做人,当光明磊落,可做即做,不作即止。要做就要大
刀阔斧去作,不做便放下来,万事通通不要去问他。忧愁烦闷是最无价值的。
人非生即死,生死皆有价值,惟独忧愁烦闷,没有一点价值。 ”这番没疼没
痒的话,自然没有说进戴季陶的心坎,他倒是把事业、生命一切都抛在一边,
听得明明白白,他只觉得自己万念俱空,仿佛要超然于世,只渴望以死来解
脱一切忧愁和烦恼。他强打精神冲向育仁笑笑,便默默不语。向育仁并不知
道他的这番话对戴季陶起了催化剂的作用,以为戴的情绪好了一些,就离开
了他的房间。
戴季陶的主意一定,反觉格外轻松,他整个下午面容一改往日那种愁
闷的气色,甚至显得有些激动。晚上,戴季陶、向育仁、陈鸣谦在舱房里谈
天说地,一直到11点多钟才散去。
向、陈回房睡觉。
戴季陶在向育仁离去后,感到心里一阵阵躁动,便独自一人来到甲板
上,走到船尾,凭栏浴风。偶尔的汽笛声给幽静的黑夜增添了神秘诱人的色
彩,江岸低矮的黑影和船舱灯光照亮的翻着的江水似乎给他一种启迪,仿佛
是有个神秘的声音在召唤着他,他扶持着冰冷的铁栏杆,毫不犹豫地跳进了
江中。
第二天天亮后,向育仁、陈鸣谦发现戴季陶不见了,于是满船寻找,
没见一丝踪影。
向育仁分析了戴季陶从上海起程后的精神状态,知道大事不妙,便逐
个询问乘客及服务员,终于有个乘客支支吾吾地说:昨晚看见有人投江,因
为信迷信,害怕落水鬼来找他,所以没敢声张,也没告诉任何人就回舱睡了。
向、陈二人听了,如雷灌耳。他们急忙向船上的水手寻问此段江水方
面的情况,推测戴季陶投江地段大概在宜都境内。从枝江到沙市,长江渐渐
进入平原地区,水流逐趋平缓,素有“九曲回肠”之称的荆江河道,有个大
回水湾,凡是上游漂下之物,必定要在这个回水湾浮起,因而俗称 “收尸湾”。
于是,向育仁等人在宜昌上了岸,向派陈鸣谦以及毛副官、当差等人,沿江
面而下,到枝江去寻找戴季陶的尸体,又托宜昌官厅通电沙市团防军警沿途
寻访,自己则住在宜昌,一面准备为戴季陶办理后事,一面电告上海、成都、
重庆。
戴季陶投江沉下水去,又浮上水来,喝饱了江水。但他冻僵后,不久
就遇救了。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户乡民的天井里,有十几个男女围着
他,身下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身上盖的也是稻草和破絮,一个老翁喂给他
一碗酒,让他暖暖身子,并且在周围烧着稻草为他取暖。
戴季陶心里明白自己被他们救了,但他全身疲乏,一点劲也没有,没
说一句话又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早晨九、十点钟才彻底苏醒过来。救他的
是位慈祥可亲的老人,这位老人款待了戴季陶午饭后,把他送到枝江县城一
位亲戚家里。老人的亲戚热情接待了身着花缎薄袍的戴季陶,递给他一张像
是前清翰林院用的大红名片。戴季陶便知这位颇有派头的人名叫杨开锃,是
当地码头颇有势力的当家人。
当晚,戴季陶在杨开锃家住下,第二天下午 1 时,杨开锃送戴季陶乘开往沙市的轮船,突然发现戴季陶的秘书和副官从这艘船上岸,戴忙与他们
相见,方得知他们是来寻找他的尸首的,双方不由得惊喜交集。
戴季陶投江自杀的消息传出后,举国上下为之震惊,国民党人和戴季
陶的好友都很伤心,戴夫人、戴公子及孙中山和戴季陶在成都的高堂老母更
是悲痛欲绝。当得到戴被救生还的消息,又惊喜万分,纷纷举怀庆贺。 《申
报》、 《大公报》等国内大报也纷纷连续报道了戴季陶报江自尽继而生还的消
息。有的知名人士还为戴季陶写了悼诗和贺诗。
事后,戴季陶得知,特地将悼诗和贺诗全部讨去,专门装裱成幅屏条,
挂在屋内,以示不忘此事。
戴季陶在成都八方游说,希望军阀们以民为重,以国之大业为重,遵
从中山先生的意愿,尽早停止战争,让人民安居乐业。一连数月,他讲得口
干舌燥,军阀们依然故我,根本不把戴季陶的劝说放在眼里。他们总是客客
气气地迎入戴季陶,一番许诺后远送客人。待戴季陶刚一转身,他们又一头
扎进密室,谋划起新的战争灾祸来,到后来,他们几乎讨厌见戴季陶了。他
几个月的游说付诸东流,兵匪战祸,烧杀奸淫掠抢,日日月月连绵不绝,川
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孙中山没有忘记远在成都的戴季陶,他把戴季陶列为实施联俄联共政
策的参议员,希望自己的得力助手仍如往日一般在他左右出谋划策,又指定
戴季陶为国民党改组委员会5委员之一。
戴季陶回到上海,得知早已和他分道扬镳的一些共产党人已被孙中山
吸收加入国民党,其中有些人如陈独秀等曾是和他交往很深的朋友,心中很
不是滋味。与共产党合作,是孙中山的决心,戴季陶不能违背。
孙中山于 1923 年 10 月 25 日,召开国民党改组特别会议,宣布特派胡
汉民、林森、廖仲恺、邓泽如、杨庶堪、陈树人、孙科、吴铁城、谭平山等
为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汪精卫、李大钊、谢英伯、古应芬、许崇清为
候补委员。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负责国民党全面改组的筹备工作,接着又聘
请鲍罗廷为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顾问,并请他起草国民党的章程。
国民党右派反对国共合作。11 月 29 日,邓泽如、林直勉等 11 人以国
民党广东支部的名义,上书孙中山弹劾共产党,说共产党加入国民党是要借
国民党之驱壳,注入共产党之灵魂,内里藏阴谋,并对苏联帮助国民党改组
的动机表示怀疑。
孙中山见此上书,大怒,立作批示: “我国革命向为各国所不乐闻,故
尝助反对我者以扑灭吾党,故资本国家断无表同情于我党,所望为同情者只
有俄国及受屈之国家及受屈之人民耳。……此稿为我请鲍罗廷所起,我加审
定,原为英文,廖仲恺译之为汉文。
陈独秀并未与闻其事,切不可疑神疑鬼。 ”邓泽如、林直勉等人不顾孙
中山的批评,反而趁国民党海外代表齐集广州开会的机会,发起组成一会,
改变孙中山的决定,指定由邓泽如、谢良牧、林直勉等人起草国民党章程。
孙中山得知此事后,立即命令邓泽如召集海外代表到他家里,严加责
备,才使此事停止进行。
孙中山联俄容共的态度十分坚决。在一次会议上,冯自由站起来对孙
中山说: “总理,我名自由,我想自由发言,希望总理尊重我的自由! ”孙中
山看了看冯自由,点头道: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冯自由鼓足勇气,说
道: “如果我们把国民党改组成中国的第二个共产党,把中华民国统一成第二个苏维埃,这样的革命即使成功,我们也不希望! ”孙中山回答说: “啊,
冯自由,这就是你的自由呀?放心好了,我可以尊重你的自由。你们若不赞
成改组,可以退出国民党呀!这是你们的自由啊! ”孙中山停了一会,又斩
钉截铁地说: “你们若不赞成改组,又不愿退出国民党,我将来可以解散国
民党,我自己一个人去加入共产党,这也是我的自由! ”一天晚上开会,张
继激烈地反对改组,并无理取闹。孙中山要开除他的党籍,还让卫士长马湘
把张继带出会场,软禁了一晚。
以廖仲恺为首的国民党左派坚决支持孙中山。廖仲恺说:“ 民国成立已
经十余年,孙先生的三民主义还不能够实现,这明明是党的组织问题。
我可怜孙先生奋斗一生,还未能够实现他的主义,所以非把国民党改
组不可。我为国家,为本党,无论何人反对,我皆不畏,既击我杀我,亦在
所不恤。 ”孙中山把改组国民党的大任交给廖仲恺。孙中山致函国民党全体
党员说:“ 兹委廖君仲恺、邓君泽如召集本党特别会议,商量本党改组问题,
悉心擘划,务期党基巩固,党务活动,以达吾人之宗旨目的。本总理有厚望
焉! ”廖仲恺不辜负孙中山的期望与重托,为改组国民党做了大量的工作。
在廖的主持下,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决定,首先在广州、上海等一些
党员较多的地区,进行了国民党员重新登记的工作。
到1924年1月中,除广州、上海以外,在北京、天津、哈尔滨、湖南、
湖北、江苏、山东、四川等省,以及旅欧的勤工俭学青年中,也先后开始了
筹建国民党的工作。国内各省和海外华侨的新老国民党员,都按规定人数陆
续推选了出席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为大会准备的宣言和党章
草案已经起草出来,宣言是由孙中山委托鲍罗廷起草,由瞿秋白翻译,汪精
卫润色的。宣言和党章草案在广州、上海等地组织讨论和修改。
1924年 1 月 20 日上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的广东
高等师范学校礼堂开幕,173 位代表出席了会议。孙中山以国民党总理的身
份担任大会主席。大会通过了由孙中山提名的胡汉民、汪精卫、林森、谢持、
李大钊5人为大会主席团,协助孙中山主持大会。接着由孙中山致词,他激
动地说:“ 今天在此开中国国民党全国大会,这是本党自有民国以来的第一
次,也是自有革命党以来的第一次,我们革命党用了 30 年功夫,流了许多
热烈的心血,牺牲无数的聪明才力,才推翻满清,变更国体,但在这 30 年
中,我们在国内从没有机会开全国国民党大会,所以,今天这个盛会,是本
党开的第一次,也是中华民国新纪元。 ”下午,孙中山又发表了题为《中国
之现状及国民党改组问题》的演说,他总结了辛亥革命后 13 年来,国民党
屡遭失败的深刻教训,又以坚定宏亮的声音说:“ 此次改组,就是从今天起
重新做过,古人有言,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由今日
起,将 13 年前种种可宝贵、最难得的教训经验来办以后的事,以前有种种
力量创设民国,以后便有种种力量改造政府,由今天起,按照办法条理,合
全国而为一,群策群力,努力而行,则将来成功必定更大。 ”孙中山又向大
会提出《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案,并说:这个宣言系此次
大会之精神生命。此宣言,今后即可管束吾人之一切举动,故须详细审慎研
究。
大家通过后,不能随意改变,都应遵守,完全达到目的,才算大功告
成。大会顺利地通过了这个著名的《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
宣言正确地分析了当时中国的国情,重新解释了三民主义,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明确地提出反对帝国主义的口号。
大会在通过《中国国民党章程草案》时,发生了争论。会议通过由谢
持、谭平山、廖仲恺、孙科、李大钊、汪精卫、戴季陶、毛泽东等 19 人组
成的章程审查委员会,对章程草案进行了审查。28 日上午的大会,由胡汉
民担任大会主席,汪精卫代表章程审查委员会报告审查结果。报告完毕,开
始大会讨论,戴季陶首先发言,对报告表示满意,但是,广州代表方瑞麟乘
孙中山未出席大会的机会,提出章程增加“本党党员不得加入他党”的条文。
这个意见很明显地是针对共产党跨党而言的。
李大钊立即就共产党员跨党问题作了发言,他说:“ 我等之加入本党,
是为有所贡献于本党,以贡献于国民革命的事业而来的,断乎不是为取巧讨
便宜、借国民党的名义作共产党的运动而来的。我们加入本党的时候,自己
先从理论上事实上作过详密的研究。本党总理孙先生亦曾允许我们仍跨第三
国际在中国的组织,所以我们来参加本党而兼跨固有的党籍,是光明正大的
行为,不是阴谋鬼祟的举动。不过我们既参加了本党,我们留在本党一日,
即当执行本党的政纲,遵守本党的章程及纪律;倘有不遵守本党政纲,不守
本党纪律者,理宜受本党的惩戒。我们所希望于先辈诸同志者,本党既许我
们以参加,即不必对于我们发生猜疑,而再在加以防制。
倘认为我们参加本党为不合,则尽可详细磋商,苟有利于本党,则我
们之为发展本党而来者,亦不难为发展本党而去;唯有猜疑防制,实为本党
发展前途的障害,断断乎不可不于本党改造之日明揭而扫除之。 ”李大钊的
发言感动了许多人,使众人为之动容,情绪大变,相继发言者绝大多数反对
方瑞麟的提案。廖仲恺发言说:“ 吾人第一要问:我们的党是什么党?是不
是国民党?第二要问:我们的党是否有主义的?是否要革命的?如果对于我
们的主义能服膺,革命能彻底,则一切皆可不生问题。此次彼等加入,是本
党一个新生命,诸君如果不以为然,请先闭目静想其意何居?彼等亦不是来
拖累我们的,是与我们同做国民革命工夫的,请大家思之,重思之。 ”汪精
卫发言道: “曩者吴稚晖、李石曾、张继都是无政府党,我们已承认他们为
国民党员,如何对于共产党员又不允许他们,这是什么道理?”主持会议的
胡汉民生怕反对跨党案被通过,无法对孙中山交待,忙说:“ 现在纪律已订
有专章,似可不必再在章程上用明文规定何种取缔条文,惟申明纪律可也。”
大会经过一场辩论后,毛泽东提议: “请付表决。 ”会议主席同意,随即表决
通过《中国国民党总章》 。方瑞麟等右派分子反对孙中山的容共政策的企图
被挫败。
大会最后一天,进行领导机关的选举。大会决定在保留孙中山为总理
的前提下,实行委员制,并选出中央执行委员 24 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 17
人。
中央执行委员胡汉民
汪精卫  张静江  廖仲恺  李烈钧
居 正  戴季陶  林 森  柏文蔚  丁惟汾
石 瑛  邹 鲁  谭延闿  覃 政  谭平出
石青阳  熊克武  李大钊  思克巴图 王法勤
于右任  杨希闵  叶楚伧  于树德候
补中央执行委员
邵元冲  邓家彦  沈定一  林伯渠  茅祖泉李宗黄  白云梯  张知本  彭素民  毛泽东
傅汝霖  于方舟  张苇村  翟秋白  张秋白
韩麟符  张国焘
其中共产党人李大钊、谭平山、于树德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林伯渠、
毛泽东、沈定一、瞿秋白、张国焘、于方舟、韩麟符为候补执行委员。
大会闭幕后的第二天,孙中山主持召开了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
会议推选廖仲恺、戴季陶、谭平山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并决定中央
执行委员会下设8个部和秘书处。即:
秘书处:廖仲恺、戴季陶、谭平山
组织部部长:谭平山  秘书:杨匏安
宣传部部长:戴季陶  秘书:刘芦隐
工人部部长:廖仲恺  秘书:冯菊坡
农民部部长:林伯渠  秘书:彭 湃
青年部部长:邹 鲁  秘书:孙 陶
妇女部部长:曾 醒
军事部部长:许崇清
海外部部长:林 森
由于中央执行委员会设于偏处广州,指挥各处党务有鞭长莫及之感,
又决定在北京、上海、汉口、四川、哈尔滨等地设执行部,指挥监督各该地
党务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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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5:5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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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第三十五章 夹缝中发展
曹锟导演了贿选总统丑剧,企图控制全国,直系军阀名噪一时,成为
全国势力最大的一支军阀。中国共产党人本来就对造制“二七”惨案的直系
军阀极其不满,便掀起了一个以反对曹锟贿选为中心、继而反对直系军阀的
运动。奉系、皖系军阀也借机反对直系,皖系督军卢永祥曾通电反对曹锟贿
选,秘密派人与广州的孙中山和东北的张作霖联络。于是,由孙中山之子孙
科、卢永祥之子卢小嘉、张作霖之子张学良3人,分别为三方代表,于 1924
年八九月间在奉天举行会议,时称“三公子会议” ,建立三角联盟。
直系内部也有反对曹锟、吴佩孚的派别,为首者是爱国名将冯玉祥。
冯玉祥居然发动了北京政变,迎接孙中山进京。
冯玉祥,字焕章,祖籍安徽巢县西北乡竹柯村人。其父冯有茂青年时
代在家种田,还学了泥瓦匠手艺,后来为避兵灾,举家北逃,饱尝风霜,历
尽磨难。冯有茂又考入武学堂,并以此为从军的跳板,投身于淮军将领刘铭
传的军队中,转战各地,升为哨长。
后在山东济宁与一游姓女子成婚,生下 7 个儿子,仅成活 2 人:长子
冯基道,次子冯玉祥。
冯玉祥 3 岁时,全家迁居保定城东的康格庄。冯玉祥在此度过了苦难
的童年。冯玉祥不满 10 岁那年,父亲为了维持生活,托朋友为冯玉祥在兵
营中补个名额,以便领几两银子。冯玉祥入伍前,勉强受了两年零3个月的学塾教育。
冯玉祥 11 岁那年,母亲生病,因无钱医治而死,使他悲痛万分。从此
开始,他到军营中练习步枪打靶。这年7月,冯玉祥和他的父亲随部队开赴
大沽,准备同侵华日军作战。
冯玉祥亲眼目睹了日本军舰的挑衅,激起了他反抗外国侵略的决心。
部队奉命修筑大沽炮台,冯玉祥因年龄小,抬不动土,白天除做些杂
务外,就帮着扫扫地,夜间随同父亲巡营,整天过的都是军队生活,一年后,
部队开回保定,不久又移防安肃县。
冯玉祥年满 15 岁,正式入营当兵,参加军事操练。当时他长得魁梧健
壮,特别是身高超过常人,军中称他为“冯大个子” 。父亲既是他的严父,
又是他的长官,由于能得到父亲的指教和管束,比较容易接受军事生活和懂
得各种规矩,也避免沾上军营中喝酒、赌博等败风恶俗。冯玉祥也认为,今
后要有点出息,就不能整天瞎混,应当读书,于是他开始向读书和修养方面
努力。在他人的指导下,冯玉祥普通的文字颇能粗识一些,于是便看《封神
演义》、 《三国演义》、 《施公案》、 《彭公案》等等书籍。
他的父亲在一年内发生两次不幸,先是骑马经过城门洞时,马前蹄被
冰滑倒,人仰马翻,右脚被压成重伤,不久后化脓,养了3个月方才痊愈。
祸不单行,军营裁减兵额,冯父虽立过不少战功,但已年老体衰,遂被裁职。
冯兄从军在外,冯父只身返回安徽巢县家乡谋生。
冯玉祥自少年时期就酷爱各种武术,打拳、踢腿、摔绞、举石头等等
都下苦工夫练过,又在军中学到了刀枪剑戟各种武艺。他本来就体格健壮,
身材高大,经过苦练武术,身体更加强壮。他又力求上进,阅读兵书, 《操
法》、 《阵法》以及新建陆军七项等书,读得十分刻苦,有时彻夜不眠。
冯玉祥看到淮军暮气沉沉,遂于 1902 年 2 月脱离淮军,投入袁世凯的
武卫右军第3营左队右哨6棚,为正兵。
1903 年 4 月,他被升为正目。冯玉祥读书和操练都很勤奋,每次考试
都是名列第一,因而被保荐立六品军功,这年年底升为哨长。
1905 年 3 月,武卫军右军移驻南苑,并改为第 6 镇,冯玉祥也由哨长
改任司务长,随后又升为排长。到了8月,冯玉祥通过考试,名列第一,升
为队官(连长)。
协统陆建章和标统王化东对冯玉祥很器重。陆建章有位由他抚养长大
的内侄女刘德贞,经王化东作介绍人,许配给冯玉祥,这样一来,冯玉祥便
成了陆建章的内侄女婿,以后冯得到了陆建章的提拔和帮助。
1909 年的一天,从日本归来的革命党人孙谏声,到冯玉祥的住所来玩,
看到冯在专心阅读曾文正公家书。孙谏声问道: “你还想当忠臣孝子吗?”
冯反诘道: “当忠臣孝子难道不好不成?”孙道: “当孝子我不反对,当忠臣
我可不赞成! ”孙拿出两本书,一本是《嘉定屠城记》 ,一本是 《扬州十日记》。
郑重地对冯玉祥说: “没人的时候,你再拿出来看,千万不要叫别人看见,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冯玉祥看完了这两本书,才知道满洲贵族率兵入关后
屠杀汉人的惨状,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誓死要报仇雪恨,恢复种族的自由。
他和青年军官中的几位挚友秘密地组织了“武学研究会” (简称“武学社”)
团体。最初只有冯玉祥、王金铭、施从云、郑金声、王石清、岳瑞洲6人。
武学社以读书会的形式作掩护,进行革命活动,冯玉祥任会长。
读书材料由革命党人蓝天蔚、刘一清、孙谏声、戴锡九等人供给。武学社不久发展了 100 多位青年军官参加,同冯玉祥、王金铭、施从
云等接近的1500余名学兵也参加了武学社。
1910年 9 月,新编第 20 镇建立,冯玉祥因考试成绩名列前茅,被提为
管带。部队里派来了一批满族权贵,这些人吃喝嫖赌,作风凶横霸道,十分
狂妄,引起武学社的不满,冯玉祥、王金铭、施从云、张秉贤首先剃去发辫,
以表示革命决心。韩复渠等人随后也剃了发辫。
武学社风声过大。为了转移人们的视听,另设山东同乡会,推协统潘
榘楹为会长。
会长只是虚名,目的是利用潘做招牌,会务均由干事掌握,干事都是
武学会骨干分子。
武学社派人潜赴奉天、北京、天津、唐山等地,假山东同乡会之名,
建立革命机关,又派人分赴各省运动军队。并以救济同乡和开垦东北为名,
筹集巨款,购办弹药,预备起义时用。
1911年 2 月,张绍曾接任第 20 镇统制,武学社得到张的庇护,活动大
有进展,辛亥革命后,冯玉祥等人积极准备响应,分头秘密串连鼓动。他们
将革命军胜利的消息和一些鼓动革命的文章摘录油印成传单,广为散发,为
此,冯玉祥将营中公用的油印机搬回家中使用。他们还在彭家珍的帮助下,
截留了一大批清政府急需运往前线的军火,支援武汉革命军。
清廷视张绍曾为危险人物,调他任长江宣抚使,20 镇统制由保皇派潘
榘楹继任。张认为自己的兵力难与袁世凯对抗,便宣告引退,解甲归田。冯
玉祥等在滦州车站举行会议,决定请张不要听从政府命令,又电请政府收回
成命,但始终未见复电。
冯玉祥的行动引起军队中保皇派的注意,不久便把冯所在的部队调海
阳镇驻守,有意将冯玉祥同王金铭、施从云等分开。1911 年 11 月,同盟会
员白亚雨从天津赴滦州,联络王金铭等,又派人赴海阳镇向冯玉祥报信,决
定宣布成立北方军政府,推举王金铭为大都督,施从云为总司令,冯玉祥为
总参谋长,白亚雨为参谋长,并由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署名发出通电。
王、施决定率起义军直袭京津,但由于管带张建功玩弄两面派手法,
私下向标统范国璋及总兵王怀庆告密。袁世凯立即派军队把起义部队严密监
视起来。王金铭、施从云等发动起义后,于 1912 年 1 月 3 日正式成立北方
革命军政府。冯玉祥在海阳被拘禁起来,失去自由,因而未能响应起义。
起义军因张建功率领的那个营叛变,遭到突然袭击,损失严重。王金
铭等率起义军约七八百人撤离滦州,乘火车西上攻打北京。因铁路被毁,至
雷庄5里处下车,与王怀庆军交锋,王怀庆部支持不住,即邀请王金铭等人
往雷庄议和。王带百余人前往谈判时,被王怀庆伏兵袭击,一一被捕,王金
铭等50余人壮烈牺牲。
王怀庆镇压滦州起义后,本来要将冯玉祥杀掉,但由于冯在队伍中人
缘甚好,有许多人前来营救,冯又与北洋高级将领陆建章有亲属关系,因而
冯仅被押回原籍。他路过北京时,被陆建章搭救。
不久,清朝垮台,陆建章任左路备补军统领,任命冯玉祥为前营营长。
1913年8月,左路备补军改编为“京卫军” ,冯玉祥升为团长。
冯玉祥搞军事训练十分认真,除按陆军正式训练外,又增设铁杠、木
马、栏阻等器械,并专门成立拳击技术排和器械体操排,以提高兵士的军事
素质,还编写了教材和军歌,又编写了800字浅显识字课本。他认为治军最重要的是要得兵心,特立下了对士兵“八不打”戒条。即:一、官长生气时,
不许打;二、士兵劳碌太过时,不许打;三、对新兵,不许打;四、初次犯
过者,不许打;五、有病者,不许打;六、天气过热过冷时,不许打;七、
饱饭后及饥饿时,不许打;八、哀愁落泪时,不许打。实行八不打后,逃兵
大大减少。
1914 年,冯玉祥随陆建章赴陕,陆将冯部作为亲信和主力,冯团出北
京时扩编为旅,冯玉祥任旅长。到陕西后,冯玉祥部因战功扩编为中央第16
混成旅。冯旅在军界有一定的独立性,于是,冯便把滦州时期的革命朋友集
合在自己的部队里,为他后来建立庞大的武装力量,准备了骨干。他成立了
一个模范连,李鸣钟为连长,宋之扬、刘郁芬、何乃中、蒋鸿遇等为教官,
过之纲等为排长,石友三、葛金章等为班长,田金凯、冯治安、吉鸿昌等是
士兵。这些人后来成为著名将领。
1915 年,冯玉祥奉命入川。冯玉祥在四川一面同护国军议和,一面致
电曹锟等方面告捷。和议成功后,冯玉祥劝陈鬯联合护国军反对袁世凯。陈
鬯任命冯玉祥为护国军第5师师长。在冯玉祥的劝说下,陈焜宣布四川独立。
1916年秋。冯部恢复原本16混成旅编制,并奉命调回北京东南的廊坊。
段祺瑞认为冯玉祥在四川的表现,是对北洋集团的不忠,甚至有叛逆行为,
为段所忌恨。
1917 年 4 月,段祺瑞下令免去冯玉祥旅长职务,调冯任正定府第 6 路
巡防营统领。全旅官长几次发出通电,表示坚决不让冯玉祥调走,宁愿全旅
解散。后经陆建章劝说,全体官兵才挥泪为冯送行。
7 月,张勋复辟。16 混成旅的鹿钟麟、张之江等人派人请冯玉祥主持
大计、恰巧这时冯玉祥派人给16旅将领们送信,要他们速安排眷属回原籍,
准备出师讨伐张勋。
冯玉祥赴天津,会见了陆建章、张绍曾,商议讨伐张勋问题。尔后冯
玉祥回廊坊,重任16混成旅长。他派出侦探队了解敌情,并率部将5000人
的张勋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段祺瑞命冯玉祥为第一梯队司令,拨段芝贵部的一个混成旅归冯指挥。
反张勋复辟之役,冯玉祥立了大功。当时《申报》发表文章称: “实则
英雄乃冯玉祥也。 ”但是,段祺瑞的嫡系将领都得到了提拔,唯有冯玉祥被
冷落在一边。
段祺瑞调冯玉祥部南下福建,援助李厚基。冯同情孙中山,但又不敢
公开反抗段之所为,只得将计就计。他以劳师远征、兵力不足为由,要求补
充一个团,马上得到准许,即派李鸣钟到河南招募新兵 3000 人。冯率部到
达浦口后,并不继续南下,而是就地练兵。
段派人催冯迅速南下,冯则不断致电陆军部索取薪饷。冯虽摆出愿率
部赴闽架式,实际上并不准备赴闽。后因形势变化,段改调冯部溯江西上援
湘。
冯致电北京、保定,要求拨给步枪 2700 支,子弹 135 万发,又要求车
辆、手枪和开拔费。拖至 1918 年 2 月,实在无法再拖,才率部乘江轮溯江
西上。不料部队刚出发,旅部一位书记杨道洙误以为冯真的要去对南方作战,
愤而投江自杀,影响全旅官兵情绪,冯也对此不胜感慨,部队到达武穴,冯
决定在这里驻下,并发表主和通电。
冯玉祥的通电震动全国。孙中山写信给冯玉祥,热情赞扬他,但却激怒了段祺瑞。
段下令免去冯的旅长之职,并调兵将冯部四面包围,派曹锟查办。听
到冯因主和被撤职的消息,武穴商民连电政府请求收回成命。16 混成旅全
体官佐通电质问冯国璋和段祺瑞,强烈要求收回成命。段命张之江代替冯的
职务,张忠于冯,不肯接任。曹锟奉令查办冯玉祥,乘机卖个人情,请准冯
玉祥免职留任,戴罪立功,归其节制。段感到冯部全体拥护冯,难以对付,
也乘机向曹锟送个人情,准许曹的要求,遂由大总统下令,宣布将冯玉祥褫
夺陆军中将,原官暂准留任。从此冯玉祥倒向直系一边。
冯玉祥不得不于 3 月下旬离开武穴,开往湘西,并占领常德。6 月,北
洋军阀为嘉奖冯的战功,取消对冯的革职处分,任命他为湘西镇夺使。冯在
湘西二年,一面加强部队的建设和训练,一面在地方上兴利去弊,作出不少
成绩。他同孙中山常有往来,孙中山曾派徐谦、钮永建等人同冯见面。
1920年11月,冯玉祥奉命率部移驻河南信阳。
1921 年 5 月,冯玉祥奉命进兵陕西。直皖战争后,陕西督军陈树藩因
属皖系而被撤职,但陈拥兵自卫。北京政府命直系第 20 师师长阎相文率兵
入陕,武装驱陈。阎深知冯旅训练有素,战斗力强,令冯旅作为先头部队。
冯部长驱直入,猛攻猛打,陈部溃不成军,除一部由胡景翼收编外,其余残
部逃入陕南山中,冯部进驻西安、咸阳。
阎相文到西安任陕西督军,决心提拔冯玉祥为师长。阎连电请求曹锟、
吴佩孚将冯旅扩编为师。吴佩孚均未理睬,后又经阎苦苦相求,才在不加饷
不增械的附加条件下,将冯旅改为陆军第11师,冯任师长。
阎相文做了督军,却面临重重困难。陕西境内驻军太多,饷项和粮秣
严重不足;曹锟、吴佩孚又将一些退职军人、失意政客,以及他们的亲戚故
旧之类的人,共200余名交阎优先录用。这些人又带来了不少亲故,总数达
800 多人,每天要开 15 桌酒席应酬,使阎相文愁眉不展,心绪不宁,加上
在处死郭坚的事件上,受到吴佩孚的斥责,致使他走上自杀的绝路。
阎相文死后,北洋政府命冯玉祥为陕西督军,冯起初不肯就任,并推
荐张绍曾继任,张表示坚决不就任,北洋政府仍任命冯玉祥,冯玉祥就任陕
西督军,有了一大块地盘和施展抱负的机会。
1922 年 4 月,直奉战争爆发,吴佩孚却令战斗力弱的陕西省任刘镇华
部开赴前线,冯玉祥受令坐镇陕西。刘一向具有送礼、奉迎的看家本领。吴
佩孚在洛阳做50大寿时,刘送了80多把万民伞和许多金银古董;而冯玉祥
的礼物却是一罐冷水。吴为人刚愎自用,且心胸狭隘,收下这份礼物,犹如
被冯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可是,擅长送礼奉迎的伎俩,却代替不了打仗的真
本事。前线吃紧的时候,吴佩孚不得不改变初衷,令刘坐守陕西,而急电请
冯出兵。
冯率领第 11 师全部、陕西督署卫队团、中央第 4 旅、陕西暂编陆军第
1师、陆军第 1 和第 3 两个混成旅出陕西。冯为了激励士气,每个官兵臂上
都写有“害民贼,瞄准打”的醒目字样,冯军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击溃超
过冯军数倍兵力的赵倜军,一举占领开封。
奉系军队以失败而告终,冯玉祥因战功被任命为河南督军。
冯任河南督军,吴佩孚要在河南督署安插自己的亲信,但冯调换成自
己在陕西督署中的全班人马;吴派宝德全监视冯的行动,又被冯枪毙,两人
矛盾日益加深。冯玉祥要扩大军队,遭吴佩孚的严厉限制。冯通过在吴佩孚任军事参
赞的张绍程疏通,得到批准在汉阳兵工厂无限制地购买军火。于是,冯在短
期内不但补充了军火缺额,而且背着吴佩孚又招募了3个混成旅的军队。冯
又通过陆军部长张绍曾,获准新建3个混成旅的番号。
吴佩孚得知冯私自扩充 3 个旅军队,对冯更加忌恨,准备待机消灭冯
军。但陆军部长张绍曾既和冯有老关系,又同吴交情颇深,经他与吴商洽,
特设“陆军检阅使” ,以此安排冯。1922年 10 月 31 日,北洋政府任命冯玉
祥为陆军检阅使之职,并授予扬武上将军名义。
在冯玉祥离开河南之前, 上海一家英文周刊举行中国当代名人选举, 3. 5
万人有知之士投票,选出“最伟大的中国人”12 名,孙中山名列第一,冯
玉祥获第二名。消息传出后,更引起吴佩孚的嫉恨。
冯失去河南地盘,是一大挫折,但他率部到北京南苑任陆军检阅使,
大力练兵,在两年内练就3万能攻善战、纪律严明、具有爱国精神的精兵。
皖系浙江军阀卢永祥同奉系军阀张作霖以及孙中山建立了倒直的“三
角同盟” ,终于爆发了齐卢之战。齐卢之战是直系军阀齐尅元和皖系卢永祥,
以及何丰林浙沪联军之间的战争。
吴佩孚的亲信、江苏督军兼苏皖赣巡阅使齐尅元一直窥视着卢永祥的
地盘,特别是上海这块肥肉不能染指,一直耿耿于怀。他数次向吴佩孚献计,
要把上海夺过去。但遭到吴佩孚反对,齐为此对吴很不满,但又不敢和吴公
开对抗。吴佩孚并不是不想让直系占领上海,只是企图用宽厚的策略拉拢卢
永祥,使他归顺直系。
曹锟赌选后,卢永祥通电反对,并停止了与北京政府往来,反直系的
政客和未参加贿选的议员麇集于杭州、上海,浙沪俨然成了反直的中心。终
于使吴佩孚下决心消灭卢永祥。
吴佩孚命孙传芳为闽粤边防督办,另以周荫人代孙传芳为福建督理,
要孙传芳同陈炯明勾结起来压制孙中山。但广东的地盘不易深入,而福建一
省难容纳孙传芳、周荫人二军阀,孙传芳亟谋向浙江扩张势力。吴佩孚给曹
锟发电,主张用鄂、赣、苏、闽几省兵力,围攻浙江、上海,由齐燮元和孙
传芳主其事。
不料,吴佩孚的电报,被段祺瑞收买的曹锟的译电员弄到手,立即派人送给卢永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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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永祥得到消息,决定同直军决一死战,又派人到奉天,要求张作霖
在北方发动军事攻势,使直军首尾不易兼顾。张作霖很快答应了卢的要求。
齐燮元和孙传芳得到吴佩孚的支持,便联合皖、赣、苏、闽 4 省直系
军队,分4路攻守。第一路攻上海,由宫邦铎任之;第二路驻守宜兴,由陈
调元任之;第三路攻广德,由王普任之。一二三路由齐燮元任总司令,第四
路攻仙霞岭,由孙传芳任总司令。
皖系军阀方面,则以浙、沪和从福建退入浙江的军队组成浙沪联军,
分3路攻守,由卢永祥任总司令。第一路以何丰林、臧致平守上海;第二路
以陈乐山、杨化昭攻长兴;第三路以张载杨、潘国纲守江山。
1924年 8 月 24 日,齐卢之战打响,但遇上连续阴雨天气,战壕里积满
了水,官兵们仍蹲在水里打枪,浑身是泥水,双方打打停停,打过来打过去,
形成拉锯之势,一直连续 40 多天,最后以卢永祥的失败而告终。卢永祥通
电下野,偕同何丰林乘轮船赴日本。第三十六章 北京政变
孙中山在卢、孙、张倒直三角同盟形成时,便派徐谦将三角同盟的情
况告知冯玉祥,并敦促冯早日发动倒直行动。不久,孙中山又派徐谦见冯,
将自己的《建国大纲》交给他,此后孔祥熙又奉孙中山之命,将其亲书的 《建
国大纲》交给冯,并进一步劝冯倒直。
国民党人徐谦、钮永建、王法勤、丁惟汾、李石曾等奉孙中山之命,
时常同冯联系,劝冯采取联合奉、皖,将直系军阀吴佩孚推翻。冯受到感动,
决心倒直。
奉系首领张作霖也派来马炳南到北京与冯玉祥取得联系。马既是张作
霖的亲信副官,又同冯玉祥有旧交,他们在 20 镇时相识。马还代表张学良
趁冯玉祥同李德全结婚的时机,前来贺喜。
冯的元配妻子刘德贞患产科病去世。冯同基督教女青年会总干事李德
全结识,李为北京惠文女子中学的教师,毕业于北京汇文女子大学,学识出
众,思想开明,精明能干,生活俭朴。冯与李恋爱之前,大总统曹锟拟将其
女嫁给冯玉祥为妻,托人向冯说媒,冯不为大总统的权势和曹小姐的显贵所
动,婉言加以谢绝。
马炳南的不断往返,奉军又秘密接济了冯军一些补给。奉方又派郭瀛
洲为代表和冯联系倒直问题,冯表示赞同联合。双方约定,以奉军不入关为
主要条件,共同反直。
居住在天津的段祺瑞与山东督军、皖系军阀郑士琦、山西督军阎锡山
联络反直活动。
冯玉祥派遣参议刘之龙赴天津与段祺瑞洽谈,约定将来孙中山主政,
段祺瑞主军。
冯玉祥积极争取北方将领孙岳、胡景翼秘密联盟。
15 混成旅旅长孙岳,早年加入同盟会,从滦州起义前就与冯玉祥结交,
两人长期往来无间。孙对吴佩孚的骄横专权,早已心怀不满,与冯见面时,
常常满腹牢骚,对国家的前途和个人的遭遇,感到悲观失望。冯和孙不但在
遭受吴佩孚的排挤方面有共同点,而且又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他们交换了倒
直的意见,在南苑一草亭密商了反直的协议,历史上称为“草亭协议”。
冯与孙准备共同起兵反直,并决定由孙岳与胡景翼联系。
胡景翼原是著名的同盟会会员,在冯玉祥督陕时与冯建立友谊。胡是
陕军第1师师长,部队驻防于彰德、顺德一带,吴佩孚排挤胡,令胡部南下
攻广东。胡素有革命思想,不愿对南方作战,迟迟不开拔,引起吴的不满。
胡部不仅在饷项给养方面受到刁难,而且迟早有被吴消灭的危险,他不得不
密谋准备武装行动。恰巧孙岳来与他面谈,胡大喜,遂派部属高级将领岳维
峻去京见冯,表示绝对服从冯的命令。数日后,胡景翼借口到北京就医,亲
自与冯密谈,表示与冯合作的决心。至此,冯、胡、孙三角同盟形成。
冯玉祥再与黄郛建立联系。黄郛是志同盟会员,在辛亥革命时曾参与
上海光复,与陈其美、蒋介石订为盟兄弟。冯经张绍曾认识黄郛,黄是1923年入北洋政府内阁的,先后任外交总长、教育总长。冯、黄经过交谈,彼此
有许多共同的见解。冯每星期都请黄到南苑兵营讲述军事政治学,讲救国救
民之道,为冯部参谋将士解释国际及国家大势,每次演讲约两个小时,冯亲
自与全军营长以上官佐一同听讲。黄利用职务为冯探听政界消息。
1924年 9 月 5 日,孙中山移师北伐,为了配合卢永祥,准备攻取江西,
孙中山密约冯玉祥、胡景翼、孙岳早日行动。
因事前卢永祥、张作霖、孙中山倒直三角同盟约定共同出兵,齐卢之
战爆发,张作霖的奉军分6军,即以姜登选为第一军司令,出兵山海关;李
锦林为第二军司令,由锦县攻朝阳;张学良为第三军司令,出兵山海关;张
作相为第四军司令,作援军;吴俊升为第五军司令,作援军;许兰洲为第六
军司令,由开鲁攻赤峰。张作霖自任总司令。
曹锟一日三惊,连连给吴佩孚发电报,又接连派出使者,恳求吴佩孚
速速进京。9 月 17 日,吴佩孚来到北京,曹锟在总统府设宴为吴佩孚洗尘。
吴佩孚即席作诗:
少年惜春华,胜日斗芳菲。
来路作归程,风景仍依稀。
周公徂山东,忧谗亦畏讥。
军中名将老,江上昔人非。
建树须及时,动静宜见机。
何日摧狂虏,发扬见国威。
不问个人瘦,惟期天下肥。
曹锟请吴佩孚摄行陆海军大元帅职,吴佩孚便在中南海四照堂召集“讨
逆军总司令部”军事会议。吴任讨逆军总司令王承斌为副总司令兼直省后方
警备总司令。彭寿莘为第一军总司令,沿京奉铁路出发,对付山海关、九门
口一线;王怀庆为第二军总司令,出喜峰口,趋平泉、朝阳;冯玉祥为第三
军总司令,出北古口,趋赤峰;张福来为援军总司令,组织直、鲁、豫、鄂、
陕、川等10路援军。
吴佩孚表面上派冯玉祥担任这一路总司令,并说:此路非劲旅不克胜
任,实际上是想置冯于死地。这一路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山脉横亘,道路崎
岖,行军极困难,赤峰东北复有沙漠处,人烟稀少。北方气候寒冷,冯军只
有单衣,吴又规定行军沿途,概不设兵站,粮秣饷项,统由各军随地筹办。
冯部所经各地十分荒僻,往往百里之内不见人烟,根本谈不上就地筹粮,况
且冯一向不愿搜刮地方。吴企图借刀杀人,即借奉军之手消灭冯军。万一不
被奉军消灭,也将以战败的罪名惩办冯。
吴佩孚令胡景翼率部跟随冯玉祥,并嘱咐道,如果冯有什么异动,就
近解决。可吴哪想到,胡和冯已有密约。胡把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冯,
更增加了冯倒戈的决心。
吴佩孚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冯玉祥在吴佩孚发布作战命令后,在北京城内布置倒直的军事内应,
向曹锟建议:将王怀庆的13师开赴前线,孙岳的15混成旅调来拱卫首都。
曹锟同意这一建议,即调孙率部到京,任命孙为北京警备副司令之职。
冯向来主张兵贵神速,这次却迟迟按兵不动,经吴佩孚再三催促,才
于 9 月 21 日开出先头部队。冯令部队每日行程二三十里,司令部也慢慢移
动。冯的司令部到达古北口后,借筹措给养为名,停留下来。一面督饬沿途各县修路作回师准备,一面令鹿钟麟部每日从驻地向北京方向练习行军,或
50 里,或 60 里折回,其意图不仅是作为急行军回师的准备,而且使沿途人
们对其行军动作习为常见,不至使尔后班师引起外间的注意。
直军第一二军同奉军作战,第二军总司令王怀庆是个庸懦腐朽之人。
他采用旧式战法,即一个人扛着大旗前面开路,密集的大队形随大旗行动。
奉军看到直军如此无能,非常高兴,立即拉开散兵线,一下子把王怀庆的13
师的两个营包围起来,并迅速把他们消灭。王怀庆全军顿时溃不成军,败退
下来。气得吴佩罕撤掉王怀庆的职务,急派亲信张福来赴前线接替。
第一军总司令彭寿莘是直军中有名的勇将,但副总司令冯玉荣既无勇
猛拼搏精神,又无随机应变之能力,他率部守九门口,奉军发动进攻之后,
未交几合,即弃关后撤。
奉军占领了九门口,西可攻下石门寨,南可威胁山海关正面阵地。
吴佩孚得知九门口失守,大惊失色,命彭寿莘立即将冯玉荣阵前正法。
彭即率部阻冯败退。冯玉荣进退不得,遂服毒自杀。直军的阵脚已乱,彭告
急的电报频频飞向北京。
吴佩孚于 10 月 10 日乘火车到前线督战,把总司令部放在秦皇岛。吴
佩孚所到之处,奉军炮弹跟踪而至,因有人向奉军暗通消息。吴佩孚只好在
火车上办公。
皖系领袖段祺瑞令国务院参议袁良带上他致黄郛的亲笔信,建议: “当
吴佩孚到京之时,起而捕之,减少杀害无数生命。 ”又要求冯玉祥在行动上,
宜早勿迟,迟了害处大,请黄善为指导之。
冯玉祥的指挥部到达古北口时,张作霖的代表马炳南又来见冯,递交
了张作霖的信: “只要推翻曹、吴,奉方的目的即达到,决不再向关内进兵。”
冯同马炳南约定,如果两军相遇,均应向天空鸣枪。
冯玉祥从古北进抵滦平后,派刘治洲等人到通州与胡景翼秘密联系,
要胡暂缓开拔,并商讨班师日期。刘治州又与段祺瑞接洽合作办法,段说已
同山西的阎锡山、山东的郑士琦接洽妥当,届时定能采取一致行动。
吴佩孚又加派副总司令王承斌督促冯部向赤峰前进。王承斌原是 23 师
师长,善于打仗,但吴佩孚认为他是奉天人,总怀疑他与张作霖有联系,处
处防备他,先是撤掉了 23 师师长职务,因王是亲曹锟派,后来虽任命为讨
逆军副总司令,并没有实权。冯知道王对吴心怀怨恨,故将倒直的计划告诉
了他。王表示同情,但既不参与冯的行动,又不向吴告密。
张作霖因与冯有协议,即将进攻赤峰方面的兵力抽出大部移到山海关
方面作战,从而加重了对吴佩孚亲自统率的直军第一军的压力,吴佩孚十分
气愤,被迫抽出3个师的兵力到赤峰方面作战,但尚未到达地点,北京发生
了政变,3个师被奉军收编。
冯玉祥早已布置留守北京的蒋鸿遇向总统府及有关方面搜集吴佩孚的
情报,以便及时报告。总统府内的机要人员,有许多人与冯取得联系,暗通
消息。
冯得知吴在前线失利的消息后,为进一步证实,给吴发去电报,探询
山海关战况。
吴的参谋长张方严复电: “此间形势危急,不有意外胜利,恐难挽回颓
势。 ”冯又接到蒋鸿遇的电报: “前方战事紧急,吴已将长辛店、丰台一带所
驻之第3师悉数调往前线增援。 ”第3师是吴的看家兵力。蒋鸿遇曾告诉冯,一定要等吴的精锐部队第3师从丰台调赴由海关前线,班师回京的时机才算
成熟。
冯为了慎重起见,密派刘之龙返京,和黄郛商量。冯曾给黄郛密电码
一册,与黄约定互通消息,来往密电由黄夫人亲译。虽然通电频繁,外人却
无法察觉。黄以亲笔复信托刘带给冯,并致电冯: “立志救国,在此一举。”
冯玉祥遂于10月19日召集张之江、鹿钟麟、李鸣钟、刘郁芬、刘骥、熊斌
等举行紧急秘密军事会议,胡景翼的代表邓宝珊也赶来参加会议。冯试探了
将领们的意向,然后郑重宣布班师回京和政变计划,将领们表示一致拥护。
会议规定队伍总称为国民军。因为北京政变迎孙中山北上,拥护孙中山主义,
孙中山所领导的党叫国民党,冯玉祥也把自己的部队改名为国民军。
冯玉祥命令胡景翼率领开赴喜峰口及通县的部队,星夜南下,攻占京
奉路之军粮城、滦州一带,截断京汉路直军之联络,并防阻吴佩孚西归;命
鹿钟麟率部兼程返京,会同孙良诚、张维玺两旅开往北苑,再与蒋鸿遇旅会
同入城;命李鸣钟率兵一旅直趋长辛店,截断京汉、京奉两路交通;命已抵
承德的张之江、宋哲元两旅,限日班师。通知孙岳秘密监视曹锟的卫队及吴
佩孚的留守部队,以防意外。同时又下令封锁京热大道,扣留有关人员,以
防走漏消息。
冯玉祥动员之后,部队开始行动,徒步以每日行程 200 里左右的速度
返回北京,3 日内行程六七百里,先头部队的营幕和炊具均留置沿途不动,
以便后续部队到达时缩短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因此,数万之众,一路行来,
状如流水。鹿钟麟首先于22日到达北苑。
鹿与蒋鸿遇会商后,即将各部队分配战斗任务,先派兵一团以接运给
养为名,押大车数百辆鱼贯入城,所有武器皆藏在大车内,当晚8时由北苑
出发,12 时抵安定门。孙岳早已接到通知,即令徐永昌城防军守城门卫兵
大开城门,迎入城内。
鹿钟麟首先指挥部队接收了全城的防务,又把全城电话线割断,封锁
曹锟与外界的联络。城内各重要交通路口均用大车加以封锁,总统府卫队由
孙岳派兵包围缴械,另由鹿派兵一营守卫总统府。曹锟被监视在中南海延庆
楼内,不准与外间接触。
鹿钟麟的指挥部设在太庙,一切急需做的事情都在一夜之中办好了。
次日早晨,北京全城贴满国民军的安民布告,主要街道上布满了国民军岗哨,
站岗的士兵臂上缠着“誓死救国,不扰民,真爱民”的白色袖章。
次日,冯玉祥来到北苑,发出主和通电,提出反战主和,一切政治善
后问题请全国贤达商补救之方,开更新之局。同时,冯部国民军颁布文告,
指责吴佩孚不顾人民的痛苦,兴无名之师为孤注之掷。又宣布,首都重地,
使馆林立,商务云集,国民军将负责维持地方秩序,保护外人之生命财产。
冯玉祥邀集胡景翼、孙岳、王承斌、王芝祥、鹿钟麟、刘骥、张之江
等在北苑开会商议正式改组军队的事宜。会上推冯为中华民国国民军总司令
兼第1军军长,胡、孙二人为副司令,分别任第2第3军军长,还决定成立
摄政内阁。曹锟贿选祸国,强令曹锟下令停战,免除吴佩孚本兼各职,曹本
人自动退位。
会后,冯玉祥等通电全国,并公布《建国大纲》。
冯玉祥于 10 月 23 日下令逮捕原财政总长王克敏和总统府收支处长李
彦青等贪官污吏。王闻讯逃入租界,李拒绝交出赃款,遂被枪决,对此人们拍手称快。
随后,冯又将大贪污犯曹锟之弟曹锐押解到案,令曹锐交出赃款,曹锐畏罪
吞服鸦片自杀。
冯玉祥又接受张绍曾的建议,成立以黄郛为首的摄政内阁。总统和总
理的职权,由黄郛一人兼任,黄还兼任交通、教育两部总长,王正廷兼任外
交、败政两部总长,王永江为内务总长,李书城为陆军总长,张耀曾为司法
总长,杜锡圭为海军总长,王乃斌为农商总长。黄郛、王正廷都是冯军回师
举行政变的内幕人物,因此,这个内阁是以冯系为核心。
11 月 2 日,王承斌到公府劝曹锟辞职,曹即向国会提出辞职咨文,并
令内阁摄行总统职权。曹锟看到前来逼他下台的人,就是一年前劫车夺印捧
他上台的王承斌,不由得百感交集,十分难受。
吴佩孚接到冯玉祥的 10 月 23 日通电,虽然大吃一惊,但又疑心是张
作霖捏造出来的假电报。他查明属实后,又怀疑胡景翼未必加入冯军,即命
胡为第三军总司令以代冯,叫张敬尧去胡部传达命令。胡把这个倒霉使者扣
留起来。
一切真相大白,吴佩孚才心慌意乱地把前方作战的任务交给张福来主
持,自己率领精兵七八千人回救北京。吴急电南方直系将领率兵北援,不料
京汉、津浦两线受阻,无法应援。
冯玉祥、胡景翼的军队已开到廊坊,准备进攻天津。张绍曾为避免战
祸,出面调停,劝吴佩孚接受“和平救国大纲” 。吴的态度仍然十分倔强,
不肯罢休。双方军队在杨村一带开战。此时阴雨连绵,杨村一带除铁路两旁
及永定河堤等高地外,尽是一片汪洋,作战十分艰难。开战后,双方相持一
天,不分胜负。冯派刘郁芬、蒋鸿遇两旅,迂回到吴军后方,从吴军背后进
攻,又派李鸣钟由丰台抽调部队,协助正面进攻。张之江、石友三、谷良友
部,协助李云龙旅,一致向吴军摆出攻势。此战生俘了吴部的旅长潘鸿钧以
下数千人并乘胜进击。11 月 3 日上午,冯军占领了津浦铁路沿线的天津附
近的北仓,随后占领天津。
国民军攻占天津后,吴佩孚仍作困兽之斗,把司令部移驻军粮城。胡
景翼军如果向前推进,和奉军两头一挤,吴佩孚即无处可逃。但冯玉祥、胡
景翼接受了张绍曾的劝告,给吴佩孚放一条生路。
吴军残部在军粮城两头被包围。吴看到只有从海上逃跑一条路,大哭
一场,在英国军舰掩护下,由大沽乘海军运输舰南逃。经上海转武汉,后又
回到河南重整旗鼓。但吴从此元气大伤,未能再抖起昔日的“威风”。
冯玉祥一贯痛恨封建帝制,北京政变后,决心以全力,行其素志,把
溥仪逐出宫去。
11 月 5 日,摄政内阁作出修正优待清室条件,永远废除皇帝专号,将
故宫一律开放,备充国立图书馆、博物馆之用。冯玉祥当天就令北京警备总
司令鹿钟麟和警察总监张璧执行,将宫内太监470余人、宫女百余人分别给
资遣散,又用汽车 5 辆,送溥仪及清室“后妃”移居什刹海“醇王府”。11
月 29 日,溥仪偕同郑孝胥、陈宝琛两人,由“醇王府”逃往日本公使馆,
不久,又从日本公使馆逃往天津日租界。
11 月 6 日,冯玉祥电请段祺瑞出山,称:国民军大元帅一席,非公莫
属,万恳俯念国难方殷,国民属望,即日就职。
段祺瑞于 11 月 21 日入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黄郛的摄政内阁遂告结束。段任临时执政后,一批批安福系余孽联袂入京,政局急转直下。
奉系军阀张作霖背弃与冯玉祥达成的“奉军不得入关”的协议,将大批奉军
开入关内,以图乘机扩大地盘,觊觎北京。段祺瑞和张作霖互相勾结,联合
排挤冯玉祥。冯玉祥认识到拥段出山是个错误,称为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断送了北京政变的全功,十分懊悔,表现为万分消极。
冯玉祥感到糊糊涂涂混下去,岂不是为强盗马贼当伙计?国民军第二
军将领岳维峻、邓宝珊向冯玉祥献上一计:趁张作霖、张学良父子俩只带少
数卫队在北京之机,举行暴动,把他们父子俩捉住枪毙,以快人心,而戡祸
乱!
冯认为这样做会激起奉军异动,酿成混战之局,日本会趁机进占东三
省,不同意此计。
皖系卢永祥企图恢复江苏地盘,怂恿奉军南下,而吴佩孚又企图北上
实行报复。冯面临着奉、直、皖几方面的军事压力,决定辞职下野回避矛盾。
冯对张作霖说自己精神不好,要上山休养。张作霖故意跳起来说:“ 你
不能走!我若让你走了,我就是混账王八蛋! ”冯玉祥便避入北京西郊天台
山去,在天台山隐居。鹿钟麟等来请示今后如何办?冯玉祥说:“ 你们第一
要听中山先生的招呼,其次要多和李大钊先生多多见面谈话,还有胡景翼、
孙岳诸位,必须常通声气,结在一起。这3件是大事,其余你们商量着办就
是了。 ”段祺瑞一方面借助张作霖的军事力量扼制冯玉祥,另一方面又感到
如果没有冯的军事力量,自己就会受奉张摆布。因此,他对冯的辞职坚决挽
留,并对冯部略施抚慰手腕,于1925年元月任命冯玉祥为西北边防督办。
段祺瑞一方面拉拢冯,不让冯下野,另一方面怂恿奉系的李景林以督
办直隶军务的名义,迫使国民军第三军孙岳部让出保定、大名等地,将冯与
孙岳的联系切断。又命令国民军第二军胡景翼率师南下攻击吴佩孚;同时密
令刘镇华的镇嵩军憨玉琨入豫,以牵制国民军第二第三军。
胡景翼部队打败吴佩孚部队后,又在孙岳的帮助下,打败了憨部。冯
玉祥保荐孙岳督陕,胡景翼部收编了吴佩孚部的王为蔚、陈交钊、田维勤等。
冯玉祥赴张家口就任西北边防督办职。冯本来就任陆军检阅使并兼有
西北边防督办名义,现在无形中失去了检阅使名义。
冯玉祥经过国民党人徐谦的介绍,认识了共产党人李大钊。以李大钊
为首的中共北方区委。在北京政变后,便确定了争取国民军,打击段祺瑞、
张作霖的革命策略。
李大钊、徐谦介绍冯玉祥与苏联驻华大使加拉罕会晤。
李大钊设法使冯玉祥振作起来,劝他不要消极。苏联方面也认为,只
有冯玉祥振作起来,国民军才有可能形成中国北方一支反帝反军阀的力量,
国民军也感到必须有老冯出山支撑着局面,才能争取到有利的军事、政治形
势。
通过李大钊、徐谦和加拉罕的协商,由冯军和胡景翼军、孙岳军各选
派25名青年军官到苏联军多学院学习。 冯又从学兵团挑选15名优秀连排长,
进入苏联基辅军官学校学习。之后,冯玉祥又派参谋长熊斌率团级军官鲁崇
义等,赴苏参观。
冯玉祥又根据李大钊的建议,向苏联政府请求派遣专家和援助武器。
1925 年 3 月,苏联派来了两个军事顾问组,共约三四十位顾问,各类专门
人才具备,到国民军担任教官。冯玉祥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在丰镇厅建立了骑兵学校、在平地泉建
立了炮兵学校,随后在张家口成立了高级军官学校,又在张家口建立了机枪
学校、反间谍工作学校,小型通迅学校、小型工兵学校。苏联顾问还帮助国
民军建立了军械工厂,装备了修理厂,建造了弹药生产设备,培养了一定数
量的技师,提供图纸,并具体指导建造了第一批装甲列车。
在一年多的时间内,苏联援助国民军大批军火和装备,其中有步枪、
子弹、马刀、大炮、山炮、手榴弹、机枪、迫击炮、火焰喷射器、以及飞机
等。
冯玉祥还采纳了李大钊的建议,建立军队中的政治工作,设立俱乐部
作为政治工作的基地。冯玉祥委托李大钊、徐谦负责领导国民军的政治工作。
12名国民党员和苏联顾问在俱乐部内讲课。
冯玉祥在拥护段祺瑞出山的同时,电请孙中山北上主持国事,又派马
伯援持亲笔信南下,迎接孙中山。孙中山是反直三角同盟中的一员,段祺瑞、
张作霖也先后邀请他北上讨论时局问题。孙中山接受了共产党关于乘机宣传
革命的建议,决定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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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国父逝世
蒋介石在广州筹建军校工作全面展开的时候,又以“环境恶劣,办事
多遭掣肘”为理由,向国民党中央提出辞呈,并让他的英文秘书王登云召售
筹备人员说:“ 蒋先生已决定黄埔军校不办了,筹备处马上解散。马上就发
给每人遣散费。 ”邓演达和叶剑英坚决反对散伙,还有一些人表示怀疑。邓
演达和叶剑英去请示廖仲恺,廖说:“ 应该了解,办黄埔军校是党要办的,
而且一定要办成。你们应以君子爱人以德的态度帮助蒋先生。如果党要办,
蒋先生不要办,或因此办不成,蒋先生要开罪于党,将来他如果想回来再参
加革命,怕也很困难了。所以筹备工作要照常进行。 ”蒋介石还是擅自离开
广州,悄悄地去了上海。
孙中山对蒋辞职一事批示: “务须任劳任怨,勉为其难,从难苦中去奋
斗,百折不回,以贯彻革命党牺牲之主张,所请辞职,碍难照准。 ”蒋介石
辞呈中所说“办事多遭掣肘” ,实际上是他反对联俄联共,反对革命。苏联
顾问为革命说了几句话,他就不高兴,拂袖跑到上海去了。蒋介石到上海后
给廖仲恺写信说:
以弟观察,俄党殊无诚意可言,即弟对兄言俄人之言只有三分可信者,
亦以兄过信俄人,而不能尽扫兄之兴趣也。至其对孙先生个人致崇仰之意者,
非俄国共产党,而乃国际共产党员也。至我国党员在俄国者,对于孙先生惟
有诋毁与怀疑而已。俄党对中国之唯一方针,乃在造成中国共产党为其正统,
决不信吾党可与始终合作,以互策成功者也。……其故在于中国人只崇拜外
人,而抹杀本国人之人格,如中国共产党员之在俄者,但骂他人为美奴、英
奴与日奴,而不知其本身已完全成为一俄奴矣。吾兄如仍以弟言力不足信,
而毫不省察,则将来恐亦不免堕落耳。……弟在俄行动,自觉无可为人诽谤
之处,亦无失却党体之点,因入共产党问题,而弟以须请命孙先生一语,即以弟为个人忠臣相讥刺,弟自知个性如此,殊不能免他人之笑。然而忠臣报
君,不失其报国爱民之心,至于汉奸、汉奴,则卖国害民而已也。吾愿负忠
臣卑鄙之名,而不愿带洋奴光荣之衔,窃愿与兄共勉之!
蒋介石的离去引起众人议论,苏联顾问切列潘诺夫则说: “蒋介石担
心,在广州的军阀,其中包括滇系军阀,不赞成创办黄埔军校,因而会解除
军校学生的武装,最后会跟他算账。 ”方鼎英说: “滇军第3军军长范石生,
曾当面奚落蒋介石曰:你在黄埔办什么鸟学校,你那几根‘吹火筒’ ,我只
派一营人就可完全缴你的械。 ”广州公安局长吴铁城说: “这个胆小鬼是靠不
住的。一有风吹草动,蒋介石为了躲避风险,总是逃跑,躲到一个安全地方。
这次他逃跑了,下次他还照样逃跑。不能依靠他。 ”蒋介石逃跑后,孙中山
命廖仲恺代理军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
经廖仲恺的一再催促,经孙中山派去的许崇清的劝说,蒋介石终于在 4
月下旬返回广州。
1924 年 5 月,孙中山任命蒋介石为黄埔军官学校校长兼粤军总司令部
参谋长,命廖仲恺为军校党代表,命王柏龄为军校教授部主任、叶剑英为副
主任、戴季陶为政治部主任、张申府为副主任、李济深为教练部主任、邓演
达为副主任、周骏彦为军需部主任、俞飞鹏为副主任、林振雄为管理部主任、
陈适为副主任、何应钦为总教官。
不久,戴季陶、张申府相继离职,邵元冲继任政治部主任。邵元冲随
孙中山北上后,便由周恩来继任。周恩来于当年8月初自法国返回,到达广
州担任中共广东区委员会委员长。还在黄埔军校筹备期间,廖仲恺、戴季陶
就希望张申府能够推荐一些在国外学习的优秀学生到黄埔军校来。张申府是
由李大钊介绍,来广州拟担任广东大学图书馆长的。
他一次就开了周恩来、周佛海等 12 人的名单给廖仲恺。廖先是聘请周
恩来任黄埔军校政治教官,后任命为政治部主任。周恩来精力充沛,学识渊
博,态度和蔼热情,工作细致周详。
从黄埔军校于 1924 年 10 月建立教导团开始,蒋介石逐渐培植自己的
军事力量。蒋介石委托陈果夫等在江、浙、沪招募新兵。又在广州招考学兵
队,培养教导团下级干部。
教导团 1 团团长为何应钦,2 团团长为王柏龄。不久,教导团改编为党
军第一旅,归蒋介石节制调遣。
在军校教导团成立的同时,又以黄埔军校学生为骨干,建立了另一支
革命武装——铁甲车队。 这支革命武装是由周恩来领导建立起来的, 全队150
人左右,正副队长徐成章、周士第、以及军事教官赵自选,党代表廖乾五、
政治教官曹汝谦均为共产党员。后来铁甲车队再扩充一部分黄埔军校学员,
建成叶挺独立团。叶挺曾担任孙中山卫队团营长。
孙中山派他到苏联学习一年多,他在那里加入了共产党,回国后便担
任团长。
广州是革命力量同反动力量决斗的中心。广州商团在英帝国主义的支
持下,从1924年5月开始酝酿叛乱。英帝国主义分子对商团团长陈廉伯说:
“如果你能够运动商团,反对政府,我们英国便帮助你组织商人政府,你陈
廉伯就是中国的华盛顿。 ”陈廉伯于 5 月 27 日主持召开“商团乡团会议”,
宣布要在8月14日推翻大元帅府取而代之。
孙中山得知这一消息,立即采取措施。8 月 9 日晚,孙中山命长洲要塞司令蒋介石扣留商团购买的长短枪 9800 支,子弹 300 多万发。广州政府下
令通缉陈廉伯。
8月12日,商团1000多人列队到大元帅府请愿,要求发还扣留的枪械,
并以罢市相威胁。孙中山揭露了陈廉伯运动商团策划叛乱的阴谋,要求商团
自行检举陈廉伯的罪行。
商团竟不服从,25日,广州商人总罢市。
孙中山、廖仲恺一面派出湘、滇、桂、豫各军 1000 多人,进驻佛山市
区和铁路沿线,预为防范;一面电告各地商会,晓以大义,明以利害,劝其
复业,不要附逆作乱。
不料,那些挂着国民党招牌的军阀头目暗中同商团相互勾结,狼狈为
奸。滇军总司令杨希闵、桂军总司令刘震寰、湘军总司令谭延闿、粤军总司
令许崇清、豫军总司令樊钟秀、福军总司令李福林等,以调停为名,向商团
暗通款曲,给孙中山施加压力。尤其是滇军范石生、廖行超等,竟以“不欲
驻地糜烂”为借口,要孙中山缓行军事处分,他们私下同商团密议,提出 6
项条件,要孙中山接受,即:政府交出所扣枪械;商团交纳军费 50 万元;
陈廉伯、陈恭受发表通电拥护孙中山政府。孙中山几次向范石生、廖行超晓
以大义,明以利害,要他们站在政府立场上,一致对付商团。
范、廖本性难移,就是不听。孙中山大怒,他召集商团头目和范、廖
等人座谈,范、廖 2 人分座在孙中山左右两侧。孙中山指着范、廖道: “我
不怕商团联合左右两只老虎向我反噬。 ”范威胁孙道: “市面危机四伏,险象
环生,万一变故发生,全局皆坏,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此两三日内,
无论若何,必要解决,否则,我撒手不理,将全军调回。 ”孙中山闻言,颜
色立变,但身受扼制,也无可如何。范石生还以撤廖仲恺职为条件,要廖仲
恺去职。
在右派的压力下,廖仲恺辞去了广东省长职务,由胡汉民继任,广州
市长和公安局长也换成了同情商团的人,并交还了所扣枪械,广东的人事发
生了变化,商团的反动气焰重趋高涨。
10 月 10 日,广州各界举行庆祝双十节大会。30 多个爱国团体和学生、
市民三四万人举行游行示威,高喊“打倒帝国主义”、 “推翻反动军阀”、 “打
倒一切反革命派”、 “实行国民革命”、 “复活辛亥革命精神”等口号。游行队
伍在太平路至西豪口之间,与全副武装的商团军相遇,商团团丁先是不准游
行队伍通过,继而开枪,当场打死 20 多人,受伤 10 多人,被捕 10 多人。
团丁将打死的,刨肝剖肺、割头断脚,把死尸分成无数部分,拿到沿街示众。
次日,商团军封锁市区,迫令商店罢市,张贴“打倒孙政府”、 “请孙文下野”
的反动标语。
广东政府立即成立革命委员会,孙中山为会长,廖仲恺、许崇清、汪
精卫、蒋介石、谭平山、陈友仁为委员,作为平定叛乱的最高指挥机关。
孙中山又任命蒋介石为指挥,廖仲恺、谭平山为正副监察,负责平乱。
孙中山限令在 24 小时内,务必解除商团武装。孙中山下令由黄埔军校、铁
甲车队、工团军、飞机队、农民自卫军、陆军讲武学校、滇军干部学校、兵
工厂、吴铁城的警察部队参加平叛战斗。
10 月 14 日黄昏时分,政府军向商团军发起进攻,商团军在西关一带架
设天桥、炮台、构筑街垒,厚建竹木栅,进行顽抗。政府军采用火攻,由消
防队救火车载煤油喷射连接各马路的竹栅,引火燃烧。顿时烈焰冲天,西关一带化为火海,街垒路堡,立成灰烬,有 1000 多家商店也悉数被焚,商团
军不堪火攻,迅即溃散,或缴械投诚,或弃甲而走。
陈廉伯在沙面租界内指挥,眼看大势已去,窜上了英舰,商团副团长
李颂韶纳械请降。另一商团头目陈恭受用巨款收买滇军,逃往香港。至此,
商团叛乱被平息。
北京政变后,孙中山感到曹吴倒台,废帝被逐,确实发生了有利于革
命的变化。他本着和平统一全国的初衷,认为,根本之图,尤在速谋统一,
以从事建设,庶几分崩离析之局,得以收拾,长治久安之策得以实施。因此,
他权衡轻重,决定即日北上,共筹统一建设之方略。他任命胡汉民留守广州
代行大元帅职权,以谭延闿为北伐联军总司令,主持北伐。
11 月 13 日,孙中山偕宋庆龄以及随行人员汪精卫、李烈钧、陈友仁、
邵元冲等 30 多人,乘永丰舰离粤北上。抵香港后,改乘日本邮船春阳丸号
赴上海。
孙中山一行抵达上海,受到各界群众 1 万多人的热烈欢迎。但当上海
群众涌上街头欢迎孙中山时,法租界当局竟出动巡捕驱散群众,捕去指挥者
数人,对于帝国主义者的挑衅,孙中山发表声明说: “上海为中国之领土,
吾人分明居主人之地位。住在上海的那些外国人,都是客人,主人在自己的
领土之内,无论干什么,客人完全不能干涉。中国人民早已不能忍耐外国侨
民在中国领土上飞扬跋扈,要不惜一切努力收回租界。 ”孙中山等离沪继续
北上,因津浦路受战争影响不通车,上海至天津的客轮头等舱客票已售完,
他们便取道日本乘日轮赴天津。在途经日本的长崎、神户、门司等地时,受
到日本各界人士、旅日华侨和中国留学生的欢迎,孙中山多次发表演说和谈
话,宣传对时局的主张。
孙中山一行抵达天津时,国民党举行欢迎孙中山的活动受到外国帝国
主义者的阻挠,法捕房拘捕了国民党发传单的人,国民党的直隶省党部和天
津市党部被法捕房查抄,禁止孙中山出席在国民饭店的宴会,但天津人民热
烈欢迎孙中山的来临。共产党北方党组织派赵世炎专程赴天津迎接。中共天
津地委联络天津各团体,发起成立天津市民欢迎孙中山筹备会,孙中山抵达
天津码头时,50 多个团体 2 万多群众前往欢迎。市民自动张灯结彩,燃放
鞭炮。当晚又举行了欢迎孙中山的茶会,孙中山因病不能赴会,派代表出席。
马千里、邓颖超等赴孙中山住所张家花园向孙表示慰问。
孙中山抵津,首先对张作霖作礼貌上的访问。次日,张作霖到张家花
园回拜,孙中山正在静卧中,孙科表示谢绝客人。张作霖一面昂然而入,一
面回答说:“ 今天我来向孙先生说话,孙先生可以睡在床上,不必开口回答。”
张作霖关起门来同孙中山密谈,劝孙放弃联俄、联共政策,说这是外国公使
反对的,而外国人是不好惹的;他愿代孙疏通外国人的感情,又保证说:“ 这
事包在我张作霖一人身上,一定可以成功。 ”孙中山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段祺瑞派叶恭绰、许世英来天津名为欢迎孙中山,实则要劝说孙中山
不要“过于激烈” ,以免引起“列强干涉” 。孙中山在病榻上接见了叶、许。
许世英向孙中山报告了段祺瑞所谓“外崇国信”的声明和善后会议条例。孙
中山大怒,厉声问道:“ 我在外面要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你们在北京偏偏
地要尊重那些不平等条约,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要升官发财,怕那些外国人,
要尊重他们,为什么还来欢迎我?假如不打倒帝国主义,我就不革命了!”
孙中山这次震怒,使他的肝病加剧。孙中山因为直系军阀还在兴风作浪,不愿授人以隙,所以仍然扶病入京,打算采取政治斗争的方式,以改变直系倒
台后的“换汤不换药”的局面。
北京前门车站 10 余万群众热烈欢迎孙中山。中共北京地委在孙中山下
榻的北京饭店门前,组织群众举行欢迎会,表达北京人民对孙中山的欢迎和
爱戴之忱。孙中山因病情沉重,无法直接向群众讲演,发表了书面谈话和 《入
京宣言》。
冯玉祥让夫人李德全持亲笔信去看望孙中山。孙将6000本 《三民主义》、
1000 本《建国大纲》和《建国方略》 ,赠送给冯,由李德全带回,冯将这些
书作为国民军官兵的教材。
孙中山患的是不治之症——肝癌。他在重病中仍然领导国民党抵制段
祺瑞的“善后会议” ,筹划召开国民会议。当时,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委
员仅汪精卫一人在京,孙中山决定加派于右任、李大钊、陈友仁、吴稚晖、
李石曾5人为委员,并手谕设立北京政治委员会,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1925年 2 月 24 日,孙中山口授遗嘱及家事遗嘱,由汪精卫笔记,并以
英语口授致苏联遗书,由鲍罗廷、陈友仁、宋子文、孙科等笔记。
3 月 11 日,孙中山在遗嘱及遗书上签字,随后又对周围的人说:“ 我死
了,四面都是敌人,你们是很危险的,希望你们不要为敌人软化。 ”孙中山
在弥留之际,用微弱的声音呼喊: “和平、奋斗、救中国。”3月12日9时30
分,孙中山与世长辞,终年59岁。
孙中山的《遗嘱》是:
余致力于国民革命凡 40 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 40 年之
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
共同奋斗。
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 《建国
大纲》、 《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 ,继续努力,以求贯彻,
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
嘱!
北京 75 万人先后在孙中山灵堂前致祭。共产党人李大钊、林伯渠等参
加了守灵和执拂。
4 月 2 日,孙中山灵柩移奉西山碧云寺,参加送灵的达 30 余万人,并
有2万多名学生。
学生、军人和工人等沿途散发宣传孙中山关于召开国民会议和废除不
平等条约的传单,并高呼“打倒军阀”、 “打倒帝国主义”、 “中山主义万岁”、
“国民革命万岁”等口号。北京和全国各地群众悼念孙中山的活动,形成了
一次广泛强大的政治宣传运动。
广东革命政府在平定商团叛乱后,陈炯明乘孙中山北上之机自封为“粤
军总司令” ,下令进攻广州,在陈炯明的指挥下,叶举、洪兆麟部集中惠阳、
平山,向石滩进犯,谋窥广州;林虎一部向龙门、增城北面进扰,以策应叶
举部而夹击广州;林虎另一部则向赣边之南聚集,企图切断北伐军之后路。
1925年 1 月 25 日,广东革命政府决定讨伐陈炯明,遂将许崇清的建国
粤军、杨希闵的建国滇军、刘震寰的建国桂军、谭延?的建国湘军及黄埔军
校学生队、两个教导团,组成东征联军,以杨希闵为联军总司令。
东征联军分左、中、右 3 路。根据苏联军事顾问加伦的建议,右路军
由粤军和黄埔军校组成,由许崇清统率,肃清广九铁路沿线的敌军,然后向淡水、平山、海丰、汕头一线进攻;左路军由杨希闵的滇军担任,向河源、
五华、兴华一线推进;中路军由刘震寰的桂军担任,攻占惠州城并策应两翼。
2 月 10 日前,右路军完全占领广九铁路,接着便攻取淡水。右路军决
心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法,争取惠州敌援军尚未赶到之前占领淡水,并以黄埔
教导团为攻城主力,攻淡水之东南,粤军第2师攻城之西北,拦截北面增援
之敌,粤军独立第7旅攻城之东北。
黄埔校军由蒋介石以粤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和黄埔军校校长名义统率,
党代表廖仲恺、政治部主任周恩来、苏联顾问斯捷潘诺夫、什涅伊杰尔参加
指挥作战。周恩来指示铁甲车队一部参加东征。周恩来还组织了由共产党员
参加的宣传队,将 50 万份致士兵的传单、10 万份致农民的传单,5 万份革
命歌曲带到前线散发。粤军张民达的第2师以及第7独立旅,亦纳入校军。
2 月 14 日,校军教导团组织敢死队,由 8 名共产党员学员和 2 名国民
党员军官及100名士兵组成。次日清晨,在炮兵及步机枪猛烈火力掩护下,
用云梯攀登入城,进入淡水城内和敌军巷战肉搏,全歼守敌。
敌援军洪兆麟部赶到,在淡水城东北同粤军第 7 独立旅、教导团一部
展开激战,教导二团团长王柏龄临阵走脱,共产党员陈赓等主动率学生军迎
击敌人。师长张民达、参谋长叶剑英率粤军第2师及第7独立旅配合作战,
激战至傍晚,敌援军退去。战役结束后,蒋介石免去王柏龄团长职务,由沈
应时接任,沈负伤后,由钱大钧代理。
右路军兵分两路攻击海丰。共产党员彭湃领导农民群众,立即将过去
埋藏地下的土枪、土炮等武器挖出来加以修理。农民群众踊跃担任运输、向
导、侦探以至帮助挖筑战壕,袭击小股敌军,直接参战。
3 月 1 日,右路军在农民群众的配合下,顺利拿下海丰,又在以后的几
天内控制了整个潮汕地区。
由于滇桂军阀刘震寰、杨希闵同陈炯明、林虎早有密约,东征联军之
左路军和中路军始终按兵不动,致使林虎得以从容集中其主力2万多人,从
兴宁、梅县等地南下,阴谋一举将右路军歼灭于揭阳、潮汕之间。林虎军素
以强悍著称,是陈明炯主力。3 月 13 日,双方在棉湖遭遇,展开一场激战。
参加右路军作战的,除粤军许济旅、黄埔教导团外,还有陈铭枢旅、吴铁城
旅。张民达师留守潮汕。
这是一场恶战。黄埔教导团团长何应钦亲自率领卫士队手机枪排,把
冲入阵地之敌打退,卫士死伤多人,情势极其危险。蒋介石眼见这种情况,
颇感忧虑,对何应钦说:“ 何团长,你要坚持,必须想办法挽回局势,我们
不能后退一步,假如今天在此地失败了,我们就一切都完了,再无希望返回
广州了,革命事业也得遭到严重挫折。 ”蒋介石转过去询问炮兵连长陈诚说:
“为什么 6 门大炮都打不响了,能不能再试一试。 ”随即,蒋介石及苏联顾
问跟着陈诚来到炮兵阵地。
陈诚把一门山炮加以调整,装上炮弹,对准正聚集在前方小河对岸的
几百敌军,亲自拉火,事有凑巧,果然一炮打响了,炮弹正落在这群敌人中
间爆炸,打死了几十个敌人,敌人一哄而散,向后奔逃。接着几门炮都打响
了,且打中目标,几处敌人纷纷后退。
黄埔军官兵突然士气大振,奋勇反攻。
黄埔教导二团进击鲤湖附近,等待蒋介石的命令,久候不得,虽然听
到一团剧烈的枪炮声,但团长钱大钧不知当机立断,坐失良机,后来营长刘尧宸实在忍耐不住,独自率领本营前进,同林虎的总预备队展开战斗。钱大
钧听到刘营战斗的枪声,才命令全团迅速加入战斗,实行猛攻。林虎没有想
到侧后方会遭到如此猛烈袭击,事出意外,手足无措,只好后退。林军顿时
陷入混乱状态,全线溃退。
3 月 19 日,黄埔教导团二团及陈铭枢旅经五华冒雨进攻兴宁,首先击
败城外守敌,然后发起攻城,教导一团亦从五华赶到,协同作战。经过激烈
战斗,重创敌军,林虎率残部向东逃窜,右路军乘胜向梅县追击,林虎军弃
梅县县城落荒而逃。
陈炯明残部先后退出东江地区,向闽赣边境逃窜,困守惠州的陈军杨
坤如部,经廖仲恺派员劝降,杨坤如被迫宣布下野,杨部被改编为滇军第8、
9两师。至此,第一次东征胜利结束,陈炯明再度逃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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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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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荐轩辕
广州革命政府以蒋介石为潮汕督办,张民达为梅属绥靖督办,罗翼群
为东江剿匪督办,叶剑英任梅县县长。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派周恩来为
东江各地党务组织主任。
他的任务是稳定地方秩序,防止逃窜闽赣边境的陈炯明残部的侵扰。
当东江战事甫告结束,滇桂军阀杨希闵、刘震寰又在广州发动了叛乱。
在东征期间,右路军攻破林虎巢穴兴宁时,蒋先云等从林虎总部搜获
的电报中,发现了杨希闵、刘震寰通敌谋叛的阴谋。在国民党“一大”上,
杨希闵虽然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刘震寰被选为候补中央监察委员,但他们
占驻广州以后,和陈炯明占驻广州一样,赌场、鸦片烟馆、娼寮星罗棋布,
军人横行,盗匪充斥,杀人越货时有所闻,滇桂军阀盘踞3年搜刮民财,无
恶不作,连以上的军官都是腰缠万贯,姬亲成群。杨、刘不听孙中山的号令,
霸占税收机关。财政部长廖仲恺为黄埔军校筹款,还要常常夜间到杨希闵吸
食鸦片的烟床旁,请杨签字。
刘震寰、杨希闵还勾结云南军阀唐继尧和皖系军阀段祺瑞,图谋推翻
广东革命政府。
杨希闵、刘震寰常常潜赴香港,同唐继尧、段祺瑞、陈炯明、林虎、
邓本殷的代表,以及陈廉伯密谈,并取得港英政府的军火支援。
杨希闵的部队于 4 月 26 日包围和占领了广州石井兵工厂,滇桂军开始
移防,广州顿呈紧张气氛。
广州政府接受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讨伐叛军的建议,于 5 月 13 日在汕
头举行会议,廖仲恺、汪精卫、许崇清、蒋介石、朱培德、谭延闿及苏联顾
问加伦参加了会议。会上研究了加伦提出的讨伐杨刘的计划,推举蒋介石为
讨逆军总指挥,克日率粤军、党军回师平叛。蒋介石此时表面上拥护联俄联
共政策,大力赞同共产主义,主张学习苏联,人称他“好话为先生说尽”。
6 月 4 日,叛军公然占领广东省长公署、财政厅、市公安局及电报局、
电话局等机关,杨希?自称滇桂联军总司令,发表通电,诬指广州革命政府
勾结俄人,实行共产,声称“希闵等断不容彼辈播共产流毒于社会,我军因此喋血疆场,亦所不恤”。
次日,广州革命政府下令免去杨希闵的建国滇军总司令、刘震寰的建
国桂军总司令本兼各职,听候查办。接着胡汉民以代行大元帅职权名义发表
通电,揭露杨刘通敌,勾结唐、段,密谋颠覆革命政府,发动叛乱的罪状。
国民党中央总部发表告滇桂军士兵书,号召滇桂军士兵反对叛乱的官长,服
从革命政府领导。谭延?、许崇清、朱培德、程潜等将领也联衔通电,声讨
杨刘叛乱。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在滇桂军中进行了分化瓦解的政治宣传工作。
6 月 6 日起,东征军开始了平叛的军事行动,滇桂军平时胡作非为,恣
意掠取,居民早已恨之入骨,多有持铁棒、菜刀、扁担等为武器配合东征军
杀伤敌人。在共产党人的领导下铁路工人断绝滇桂军的交通,各地农民协会
踊跃参战,叛军四面楚歌。革命军经过几天战斗,平定了叛敌,全歼滇桂军
2万余人。杨希闵、刘震寰逃匿沙面租界,托庇于英帝国主义。
6 月 15 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通过了改组大元帅府为委员制的国
民政府、建国军改为国民革命军案。7 月 1 日,国民政府在广州正式成立,
以汪精卫,廖仲恺、胡汉民、谭延?、徐谦、许崇清、伍朝枢、于右任、张
静江、张继、程潜、朱培德、林森、戴季陶、孙科、古应芬等16人为委员,
汪精卫、胡汉民、谭延闿、许崇清、林森等5人为常务委员,汪精卫为主席。
下设5个部,以廖仲恺为财政部长,胡汉民为外交部长,许崇清为军事部长,
徐谦为司法部长,孙科为交通部长;以李文范为国民政府秘书长。聘请鲍罗
廷为国民政府高等顾问。
国民政府任命了广东省政府的工作人员:古应芬为民政厅长,廖仲恺
为财政厅长,许崇清为军事厅长,许崇清为教育厅长,孙科为建设厅长,宋
子文为商务厅长,陈公博为农工厅长。以许崇清为省政府主席。
7 月 6 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成立。以汪精卫、胡汉民、伍朝枢、廖
仲恺、朱培德、谭延闿、许崇清、蒋介石为委员,汪精卫为主席。
8 月 26 日,军事委员会决议编组国民革命军,取消原有地方军的名称。
将党军改为国民革命第一军,蒋介石为军长,建国湘军改为第二军,谭延闿
为军长;建国滇军改为第三军,朱培德为军长;建国粤军改为第四军,李济
深为军长;福字军改为第五军,李福林为军长;程潜援鄂军和吴铁城部合编
为第六军,程潜为军长。各军先后建立了各级党代表和政治部制度。各级党
代表和政治部主任多数由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担任。
国民政府又先后成立了惩吏院和监察院。惩吏院以徐谦、邓泽如、林
翔、邹鲁、林云陔为委员;监察院以林伯渠、黄昌谷、陈秋霖、甘乃光为委
员。
国民党内的右派势力早就因廖仲恺竭力奉行与捍卫孙中山的联俄、联
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而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国民政府成立后,廖
仲恺统一财政、军政,更招来军阀政客之痛恨,尤其是占有防地税收的军阀
魏邦平、梁鸿楷等,失意右派政客朱卓文、胡毅生、林直勉等,特别忌恨廖
仲恺。
朱卓文担任中山县县长时,因办事不力,受到廖省长的批评与处分;
胡毅生在胡汉民支持下,在参加广州市长竞选时舞弊,又被廖仲恺奉命查办。
朱、胡失意之余,转靠包揽捐务、沙田等自肥,牟取暴利供平日挥霍,廖仲
恺又取消了他们的特权,不徇私情,废私包改为公投,朱、胡大为恼怒,欲
置廖于死地而后快。胡汉民在国民政府成立后,他的寓所成为右派集会策划对付廖仲恺的
秘密据点之一。
吴铁城、林直勉、胡毅生、邹鲁、邓泽如等十几人,常在胡宅开会攻
击、诬蔑廖仲恺,叫嚷要让廖倒台,谋驱逐仲恺之办法。胡汉民对黄季陆授
计说:“ 在第一届中央委员里,我们还是多数。你赶快到上海去见季陶、右
任等人,叫他们赶快到广州来,我们召开一次一届四中全会,再商量出一个
办法。 ”胡汉民一连写了十几封信要黄季陆带往上海、北京等地右派中央委
员。胡汉民的这一阴谋被廖仲恺发觉而破产。
胡毅生、朱卓文、魏邦平、林直勉等人,组织了文华堂俱乐部,到处
劝反对共产党的人参加。又办了《国民新闻》日报,公开攻击廖仲恺“年将
50,兼职10余,……对于政府、党务用个人包办”等等。
右派政客及军阀认为要推翻三大政策,首先要将亲共的廖仲恺除掉。
被他们列入黑名单的还有共产党员谭平山,以及当时以“左派”面目出现的
汪精卫、蒋介石等。他们故意将暗杀计划张扬出去,企图恐吓廖仲恺洗手不
干。何香凝听到风声,劝丈夫说:“ 既然有人谋算行刺,你也该多加两个卫
兵防备一下才是。 ”廖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增加卫兵,只好捉拿刺客,并不
能挡住他们行凶。我是天天到工会、农会、学生会各团体去开会或演说,而
且一天到晚要跑几个地方,他们要想谋刺我,很可以装扮着工人、农民或学
生模样,混入群众中间下手的。我生平为人做事,凭良心,自问没有对不起
党、国家和民众的地方,他们如果安心想来暗杀,预防那也是没有用的。总
之,生死由他去,革命我总是不能松懈一步的。 ”廖仲恺甚至对朋友开玩笑
说: “听说他们暗杀用的家伙,不是用手枪,是用盒子枪、手提式机关枪。
我倒要尝尝它的滋味呢!” 有人向廖仲恺通报敌人要暗杀他的消息, 他说: “余
无负于国,无负于党,个人更不营私,不牟利,要暗杀便暗杀,余复何恤!”
他向汪精卫表示: “我们是预备随时死的,那有什么关系! ”右派加紧了谋杀
活动。朱卓文收买了一群亡命之徒,密勘东山百子路鲍罗廷公馆地形,计划
趁廖仲恺、汪精卫、加伦等在鲍罗廷家开会时,密遣死士以炸弹机枪袭击之,
而使众人同归于尽,后事为广州卫戍司令吴铁城获悉,他要朱卓文顾全大局,
切勿使他为难,但并不追究责任。
此计不成,朱卓文等便决定伺机刺杀防卫不严的廖仲恺。
1925年8 月20日上午 9时35 分,廖仲恺、何香凝乘上103 自备汽车,
赶赴惠州会馆中央党部参加例会,路上遇见国民政府监察委员陈秋霖,廖叫
他上车一同前往。一路跟踪廖仲恺的刺客有40余人,他们布置在整条街上,
躲在巷子里。在惠州会馆门内,也有数人在窥望,等待廖仲恺、何香凝的到
来。
廖仲恺的汽车在惠州会馆门前停下,他们下车后,何香凝被妇女部的
一女同志叫住,廖仲恺同陈秋霖即向会场走去,廖的4名卫士首先登台阶入
内。廖仲恺刚举步上头门石阶,突然有凶手 5 人,2 人预伏两旁,3 人在廖
之后用左轮手枪,向廖袭击。廖先受两枪即倒地,尚以手撑石级,作欲起势,
凶徒复发2枪,遂不能起。陈秋霖痛苦地挨了两步,也倒了下去,卫兵也倒
下了。
正在与人谈话的何香凝听到枪声,忙转过脸去,看见廖先生已倒在地
上,意识到有人行刺,急忙大喊: “救命!救命!”“ 抓人!抓人! ”她边喊边
俯身抚着廖先生,问伤在那里?又是一阵枪响,子弹从她头上嗖嗖飞过,随后凶手逃之夭夭,只有一名重伤倒在地上。
何香凝和那位女同志将廖先生架起,只见满地殷红!他的衣服上也是
一片片鲜血,还往下滴着。她们将廖抬上汽车,叫司机赶快向公立医院开去。
廖身中4枪,皆是要害处。
当汽车到达医院,才发现他大概在路上已绝了气。
廖仲恺逝世后,国民政府公布廖遇刺殉国情况。在苏联顾问鲍罗廷的
提议下,成立了由汪精卫、许崇清、蒋介石3人特别委员会,授以政治、军
事、警察全权,以应付时局。
随后又成立了以朱培德为委员长,李福林、吴铁城、周恩来、陈树人、
甘乃光,杨匏安、陈公博等9人为委员的廖案检查委员会。在缉凶过程中,
先后捕押了凶手陈顺、梁博及其他有关案犯林直勉、郭敏卿、梅光培、赵士
伟和粤军将校梁鸿楷、杨锦龙、邵桂章、梁士锋、谭启秀、张国桢等 50 余
人。胡汉民闻风逃往汪精卫处,适汪外出未归,便与汪妻陈璧君同乘汽车去
找许崇清,也被扣留,随即解往长洲要塞司令部予以看管。
从凶手的口供和遗下的实物罪证中,很快查清了参加暗杀案的人及与
案件有牵连的很多人。凶手除在押的陈顺和梁博外,还有冯灿、吴培、陈细、
黄基、冯允财、陈瑞、黄福芝等9人已逃往香港等地。暗杀的主谋是朱卓文、
胡毅生、魏邦平以及胡汉民。胡毅生、魏邦平接受香港200万金贿赂,网罗
粤军右派将校及亡命之徒进行暗杀活动。胡汉民要拔掉廖仲恺“这个眼中
钉” ,先找“铁血团有名的枪手”陈世来,不料陈世来不干。
胡汉民改找朱卓文,朱又通过郭敏卿物色到冯允财行刺廖仲恺。事后,
胡汉民为冯办好护照、让他逃往南洋去了,通谋刺杀廖先生者有伍朝枢、吴
铁城、傅秉常、陈其瑷等人。
但是,由于 3 人特别委员会中的许崇清,平时因统一财政事对廖不满,
而对缉凶态度消极;蒋介石并不关心追查凶犯;汪精卫担心政局因缉凶而不
稳,危害自己既得利益与权位。特别委员会迟迟才发出搜捕令,致使暗杀主
谋与大部分凶手逃出广州,逍遥法外。
甚至连已捕获归案的林直勉、梁鸿楷等人也越狱潜匿。检察委员会内
又有吴铁城等人,给办案以诸多阻碍。对干涉及廖案的胡汉民等党政要员,
汪精卫总以“说出去恐将摇动政府”为辞,不予究办。胡汉民也以养病为名
得到释放。汪精卫叫他辞职离粤,拟派他为外交委员团主任委员,到京接洽
外交事务,胡表示不就,汪派舰护送他去苏联游历,他去了莫斯科。
国民政府在处理廖案的过程中,分别解散收编了参与密谋的各部粤军,
许崇清的老部下参与了廖案密谋,许遭到指责,又受到蒋介石的排挤,不得
不辞去总司令职务,离开广州去了上海。
正在国民政府处理廖案之际,陈炯明残部在英帝国主义和段祺瑞政府
的支持下,重新占踞东江,计划进攻广州。香港政府给陈炯明 30 万发子弹
和 100 多万现金支援,段政府助陈军 30 万元,并派海筹、永绩战舰和福建
的张毅部助战。陈炯明与广东南部的邓本殷部,北江的熊克武川军勾结,企
图三面夹击广州。
广东省人民迫切要求彻底肃清陈炯明等军阀势力,统一全省,广州军
政学商工农各界1000多个团体10余万人举行集会,林伯渠代表国民党中央
执委会主持大会,汪精卫代表国民政府、陈公傅代表省政府、冯芝荪代表总
商会、谭植棠代表对外协会在大会上发表讲话。大会发表了宣言,号召各阶级要在共同目标下团结一致,扫除一切障碍,达到广东的统一。
9 月 21 日,国民政府命蒋介石为东征军总司令,汪精卫为党代表,周
恩来为总政治部主任,罗加觉夫为军事顾问。东征军编成3个纵队,一纵队
队长何应钦,二纵队队长李济深,三纵队队长程潜。10 月 6 日,各纵队开
赴前线。
蒋介石和汪精卫在东征出发前,搞了一个《重征东江训诫》 :一、军人
最后目的是在于死,古语所谓“好汉死在阵头上” ,孔子所谓“杀身成仁”
是也。
二、打胜仗的秘诀:1、严守军纪,2、服从命令,3、保护人民,4、
万人一心。
三、革命军口号:1、不要钱,2、不要命,3、爱国家,4、爱百姓。
四、革命军十不怕:1、不怕死,2、不怕穷,3、不怕冻,4、不怕痛,
5、不怕热,6、不怕饥,7、不怕疲,8、不怕远,9、不怕重,10、不怕险。
五、保护百姓(不拉伕,不抢物,不捐饷,不占屋)就是实行三民主
义。反之,扰害老百姓,就是违反主义反革命的强盗军队。
六、毋忘革命军的《连坐法》。
七、要紧记着革命军的《刑事条例》。
八、革命军只有前进,不许后退。退却是军人一生无上之耻辱。
九、革命军人,要忍耐到最后5分钟,非得到最后的胜利,决不放手。
十、我们的名誉,是已死同志们的头和血换得的。我们切不可忘了杀
害我们同志的仇敌,大家要为已死的同志来报仇。
此次东征,得到工农群众的热烈支持,省港罢工委员会纠察总部 3500
人组成运输队,随军东征;东江农民军,奋勇配合作战。经过一个多月的战
斗,东征军歼灭了陈炯明残部1万多人,完全收复了东江地区。盘踞东江多
年的陈炯明军阀势力,归于覆没。身陷困境的陈炯明,只身逃往香港。
11 月 21 日,国民政府任命周恩来为东江行政委员,管辖惠、潮、梅各
属。
粤南军阀邓本殷乘革命军第二次东征之机,调集大批军队,由阳江出
动,向四邑进犯。陈铭枢率部奋起抵抗,双方激战3昼夜,但敌我力量悬殊,
国民政府急调国民革命第三军和第二军一部增援。并任命朱培德为南路军总
指挥,共产党员朱克靖为政治部主任。
南征军分 4 路进击,陈铭枢部为第一路,王均部为第二路,戴岳部为
第三路,俞作柏部为第四路,会攻南阳,以期一举将敌歼灭。11 月 7 日,
攻占阳江。23 日,攻占廉江。邓本殷率残部退到琼州。这时蒋介石又命李
济深率部肃清琼州之敌。
1926年 1月 15日,李部开始渡海,至 2 月间,消灭了邓本殷残部,琼
州大定。
1926 年 3 月,广西李宗仁等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所部桂军编为国民
革命军第七军,两广实现了统一。
李宗仁,字德邻,广西桂林楙头村人。祖父是位名医,好宾客,喜游
览,以结交各方豪杰为人生乐事,父亲雅重实学,澹视虚名,以设教自娱,
平时仗义疏财,乐善好施,瘁心公益乡里,每有义举,无不参与。李家因人
口逐渐增多,家用日感拮据。李父设馆不能劳作,收入又不足以敷家用,李
母便一肩挑起家庭生活重担。李宗仁兄弟 5 人从小便下田助母劳作,诸凡插秧、割稻、打柴、喂猪、
舂米、织席,甚至清除牛栏,无事不做,皮肤晒得黝黑,身体十分健壮。由
于经常赤足下田,纵在碎石锋利的山路上行走,亦如履平地。
李宗仁 6 岁时,父亲要他开蒙入塾读书,父亲教他读《三字经》、 《百
家姓》、 《幼学诗》 ,以后又教四书五经。但李宗仁宁愿上山打柴也不愿在书
房受苦,虽有严父督促,学业上终无突出表现。自谓“读书平平,没有太高
的悟性” 。父亲后来应募出洋,李宗仁被其父的一位至友带到省城桂林的高
等小学读了1年书,但每学期终了,榜上都是最末一名,受到同学讥笑,遂
辍学回家。
李宗仁学文的不行,习武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邻村拳师李植甫武艺
高强,为人豪爽,李宗仁跟他学得了好几手拳脚功夫和舞枪弄棍的本领。然
而舞枪弄棍不能当饭吃,15 岁那年,他进了省立公费纺织习艺厂,半年后
回到家中,父母专门为他买了一部新式木机,让他从事织布。谁知,他在习
艺厂学到的技术仅为一些皮毛,一旦上机,随织随断,弄得十分尴尬。以后
虽几番操此手艺,都未成功。读书上断了希望,从业又如此艰难,使他怅然
无着。
1907 年,李宗仁闻知桂林的陆军小学招生,陆军小学学生入学后,除
供膳食、服装、靴鞋、书籍、文具外,每月还发有津贴。正在从业无着的李
宗仁感到,自己天性好动,并能冒险,家中又无财力供他自费求学,便去报
考了陆军小学。他虽未入正榜,但以备取第一名获得入学资格。不料,李宗
仁在入学时迟到了10多分钟,失去了机会,沮丧而回。
1908年,陆军小学招考第三期学员,17岁的李宗仁被正式录取。
在陆军小学任职的,有不少是出类拔萃的同盟会党人,如李书城、冷
遹等人,李宗仁个性向来持重,他的抱负是当一名合格军人,未加入同盟会。
但他结识了一批志趣相投的同学,如黄绍竑、夏威、陈雄、尹承纲等,日后
这些人成了他的支持者。1911 年辛亥革命爆发后,陆军小学学生一大半北
上援鄂,学校因之停办。陆荣廷将陆军小学改为陆军速成学堂,李宗仁便入
速成学堂学习。毕业后被陆荣廷选派到南宁的广西将校讲习所供职。
李宗仁在将校讲习所仅为准尉助教,他十分满足,工作十分勤勉。但
讲习所开办不到一年,便停办了,李宗仁等候派遣毫无结果,只得郁郁返回
乡里,在家中务农。此时他已结婚,妻子是邻村的李秀文。
李宗仁从南宁讲习所回到乡间,村里人多所不解,难免有絮絮闲言。
家中经济又入不敷出,迫使李宗仁跑到桂林,在朋友的帮助下,在省立模范
小学谋得一体育教员的差事。当体育教员很辛苦,月薪又低,为了多挣钱,
他又设法在另一学校兼了体操课。尽管十分劳累,总算暂时解决了生计问题。
李宗仁感到用非所学,前途渺茫,心中郁郁不乐。
1916 年复,李宗仁突然接到一位在广西将校讲习所一起供职的同事来
信,这位同事已在李烈钧护国军中当上了营长,热情地来信邀他前往共事。
朋友的邀约,正合李心,他立即辞去学校职务,应召去南宁投军。
李宗仁乘船来到梧州,准备再搭船去南宁时,却被几位熟识的军校朋
友留了下来,碍于同窗之谊和朋友的热心,李便留在梧州在护国第二军充任
了排长。
但护国第二军是滇军部队,李宗仁乃一广西人,虽有同学提携,在滇
军中也难有发展。于是,李宗仁由同乡兼同学托人介绍,改投护国第六军桂军
林虎部。林虎乃有名的“彪虎将军” ,李在林部第13团任排长。
不久,部队奉命向肇庆开拔,接着开赴北江地区。在粤汉路南段沿线
与龙济光军发生激烈战斗。连长李其昭临阵胆怯佯称肚痛,不肯上前线,把
部队交李宗仁代行指挥。
战斗打响后,士兵畏葸不前,李宗仁情急之下,举起连旗,带头冲锋,
不料一颗子弹飞来,由右颊射入上腭骨,立时满嘴碎牙,血流如注。李宗仁
将碎牙吐出,继续指挥战斗,最后支撑不住,被送往后方包扎。李伤愈出院
后,因战功而被升为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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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6: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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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桂系崛起
1917 年秋,李宗仁所在的部队改为护法军,开赴湖南安仁县,同北洋
军作战。部队进入阵地后不久,营长因突发高烧,转送后方治疗,李宗仁奉
命代理营长。次日晨,敌军在一阵猛烈炮火后,蜂涌而来,友军阵地被突破,
为遏制溃势,李宗仁令营部号兵吹冲锋号向敌逆袭,不料竟无一兵一官向前
跃进。李宗仁见情势危急,乃奋不顾身,跃出战壕,拿起营旗冲向敌阵。全
营士兵见营长带头冲锋,也蚁附而前。李冲入敌阵后横冲直撞,异常剽悍,
全营士气因之复振,喊杀声震天动地,顷刻间当面之敌被击退。李宗仁赶紧
指挥全营占领阵地,不料在观察敌势时,被敌一排机枪打中胯下,李虽倒地,
仍不忘指挥战斗,大呼冲锋不止,全营乘胜追歼溃敌。战斗结束,李宗仁因
在战斗中的出色表现,得一“李铁牛”的诨名,骁勇善战之名在军中渐渐传
开,李也因作战勇敢,指挥得当,被升为营长。
年底,陆荣廷与北洋直系军阀通款言和,李宗仁营奉命开往广东新会
驻防。按惯例,每次部队开拔,长官莫不腰缠万贯而去。李宗仁为新进长官,
虽厕身旧军之中,对军队扰政害民、军纪废弛很是反感,早存改革意愿,故
在当上营长后,极为注意整肃军纪。
李营驻防新会,李宗仁决心从自身做起,拒受贿金,不徇私情,严令
所部恪守军纪,爱惜名誉,颇得当地士绅和百姓称赞,上司也很满意。
1920 年 10 月,在粤桂军为陈炯明击溃,桂军离粤向桂境撤退。桂军军
纪向来废弛,素来不得人心,此番败退,广东军民纷起而堵截,粤民自动起
而助战,沿途不是闭栅放炮,就是空室清野,桂军只好一路以抢掠为生,军
纪愈发废弛。李宗仁所在部队担任撤退大军的后卫,一路所见尽是奸淫烧杀,
落伍败兵为害百姓的惨状。名义上担任后卫的部队有制止士兵扰民之责,但
李宗仁的上司就公开以抢劫提高士气。李目之不寒而栗,深感痛心,自思:
“这种军队若不消灭,实无天理。 ”桂军 1 万多人一路上人马杂沓,狼奔豕
突,部队撤至莲塘口,与粤军李福林、魏邦平部隘路相逢,又逢连宵大雨,
桂军陈兵路侧,一筹莫展。林虎、马济深知此刻全军面临危境,认为已到最
后关头,只有实行中央突破,抢关夺隘,方可为大军夺得一条回桂的生路。
恰于此时李宗仁率后卫一营赶到,自告奋勇前来请战。
林、马在关键时候,得一虎将,大喜过望,立即下达抢关命令。李宗
仁即令全营进发,为激励士气,自己带号兵、掌旗兵走在最前面。在进入敌射程后,即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扑敌阵,敌猝不及防,便以炮火猛击,李身
边的掌旗兵和号兵纷纷中弹倒地,但李营在李宗仁指挥下已冲了上来,一阵
殊死搏杀后,敌中央阵地被突破,全线动摇。这时接应部队蜂拥而上,莲塘
口之敌遂被肃清。天险即下,峡口大开,全军万把人得平安通过,李宗仁之
勇武过人也由此更加闻名。
桂军退回广西后,林虎因与陆荣廷不和,愤而出走,林部交由李宗仁
上司黄业兴指挥。黄率部开往玉林驻防。
1921 年 6 月,粤、桂重开战。粤军士气旺盛,桂军连连败北,陆荣廷
见军心涣散,通电辞职。时李宗仁所在的黄业兴部正在攻打高州,闻梧州失
守,陆帅下野,便主动放弃了攻击,急向玉林原防撤退。恰逢雨后山洪暴发,
河水高涨,溃军在粤军追击下,群集河岸,草搭浮桥过河,全军半渡,浮桥
突断,而岸上的人并不知情,一窝蜂向前挤,桥上人纷纷挤落下水,被江涛
卷走,李宗仁也被挤落水中,幸赖水性好,得抢游上岸。黄业兴收拾残兵,
不分日夜退到玉林。几日后,闻粤军已攻陷南宁,黄又率部向钦、廉方向继
续退却。
黄业兴是广东人,几日来,黄率残部不停地向粤境退却,其意何在?
这使广西籍军官陡生疑虑和不安。李宗仁怕部队随黄入粤必然被粤军收编或
遣散,他出生入死,好不易拥有的这点“家当” ,不是将被人夺去,就是将
化为乌有。想到这里,他惕然心惊,赶紧去找人打探。
黄业兴的参谋长梁史是李宗仁陆小时的学长,与李有师生之谊。李便
乘途中晚间休息,前往梁处打听。梁以实相告,道: “陆已下野,赴邕无前
途,黄司令原籍钦州,官兵又多钦、廉人,故有将队伍带回广东,以备收编
之意。 ”李表示: “所部桂人为多,倘不愿随往,如何?”梁道: “那只好由
你自己酌裁了。 ”李宗仁回到驻地后,即先召集本营 4 个广西籍连长商量。
众人议定,乘大队人马向钦廉方向匆促退却之机,率所部4个连,并尽可能
多联络些其他连广西籍军官,伺机脱离黄部,暂时避入六万大山,静观局势
演变,再定日后大计。当晚分头行事,秘密与其他营的几个广西籍连长联络。
因利害相同,平素关系也较好,自然一说即合。他们都表示愿意服从李宗仁
节制,李宗仁原来的 4 个连,加上活动来的 7 个连,合起来已有 11 个连的
兵力,李遂与11个连长一起商定相机行事的计划。
次日,队伍开拔,李宗仁有意将所部调在后面移动,行进中又几次借
口“休息” ,让别的队伍先行。在部队走近六万大山边缘的城隍圩时,李宗
仁见离大队人马已有一段距离,便令所部停止前进,召集各长官会议,向士
兵宣布将部队开入附近山区的意向,谋一条出路,上下官兵一致同意。李马
上下令各连掉转队伍,向山区开进。
前面部队见李部久未跟上,派一参谋赶来,李宗仁以实情相告。黄业
兴部下有主张派兵回来强迫李部一起前进的,但黄未予采纳,道:“ 现在大
局已变,人各有志,不能勉强,陡然引起自家火并,不如各奔前程为是。”
李把部队拉入山中,千余人在山上搭起棚帐或茅庐,觅地住宿,官兵心理上
都有异样感觉。次日晨,便有两连人马不愿留在六万大山,乘夜幕逃去。
李宗仁部在玉林驻防时,与当地士绅有过交往,相处甚洽。他便派员
分访,请求接济。士绅即刻组织起来,为之筹划,千把人的粮饷暂有着落。
其他部队的一些散兵游勇不断进得山来,特别是莫荣新部的一个营,
在营长陆超率领下,因兵荒马乱,无处容身,愿同李部合伙,李欣然容之,在几日内李部人马已达近 2000 人。李宗仁靠这支人马,称雄一方已没有问
题。于是,李宗仁决定以玉林地区和六万大山为创业基地,整军经武,养精
蓄锐,以待日后大举。
李宗仁默察形势,认为手上这支力量弱小,与入境粤军对抗,无异以
卵击石,在山中单靠地方接济粮饷,也非长久之计,不如随机应变,暂且归
附粤方。于是派人到玉林去与陈炯明接洽,表示愿意接受归编,但要求划玉
林地区给李部驻防,负责维持五属治安。并提出部队直属于粤军总部,为一
独立单位,兼有两省头衔,防止被乱行调动,无故缴械,陈炯明见桂局未平,
李宗仁部人枪齐全,若不答应,恐怕对粤军不利,便接受了李的条件,委李
为“粤桂边防军第三路司令” ,命部队开往玉林以东的北流驻防。
李宗仁抱定中立宗旨,对粤方不即不离,虚与委蛇。其时,马君武被
孙中山任命为广西省省长,在南宁组织政府。李宗仁遂以马君武是桂林同乡
关系,到南宁活动。从马君武处谋了个“玉林警备司令”的正式名号。
不料,陈炯明在广州叛乱,尽撤在桂粤军回粤。在玉林静观局势的李
宗仁赶紧宣布与粤军脱离关系,宣布就任“广西自治军第二路总司令” ,并
趁机扩大了7个县的地盘。
此时,广西全境一片混乱,进入所谓“自治军时代” 。广西有民谣形容
当时情景: “司令满街走,将军多如狗,杀人兼越货,无日不干戈。 ”百姓因
此横遭劫掠,村落墟户洗劫一空,几近“鸡犬无声,非复人境之象”。
各路自治军司令纷纷向北京政府表示效命,北京军阀分别加以册封。
李宗仁得任桂林镇守使。
受北京政府正式任命的“各路英雄” ,联合向南宁进军,并在南宁相约
召开一个颇具戏剧性的会议,李宗仁也被邀参加。李宗仁因年龄、资格、经
历比不上那些旧式军人,故表示: “凡是诸位的决定,我一概无成见。 ”但他
实际上却看不起那些行为粗俗、胸无点墨的“草头王” ,决心收拾广西局面,
统一八桂。
会上推出林俊廷为全省自治军总司令。开会结果报北京政府核准,北
京政府也照准不误。林俊廷被任为广西绥靖督办,蒙仁潜为省长,陆云高为
财政厅长。但是林未就职,蒙徒有“省长”空衔,号令不出郭门,陆的财政
厅长也只有在南宁一带自己原防地收收税罢了,一切仍是旧时模样。
李宗仁来南宁,主要是察看风向,见局势依然混乱,乃回玉林。
北京政府又挟持陆荣廷为广西边防军务督办,陆在武鸣召集旧部各自
治军首领开会,要求取消自治军名目,改编各部队番号,李宗仁的玉林部队
被改编为广西陆军第5独立旅。
李对陆的任命既不当面拒绝,也不正式就职。在他看来,只要军权在
手,什么师长也好,旅长也好,镇守使也罢,都可以接受,这叫做“以不变
应万变” 。他抱定的宗旨是:顺应时势,和缓各方,守境自保,待机而动。
这一韬晦策略实乃明智之举。
李宗仁在玉林招兵买马,扩充队伍实力。他的陆小同学黄绍竑带着一
营兵力并入李部。
黄绍竑,字季宽,广西容县山嘴村人。黄家是容县有名的望族,黄在
陆小加入学生军敢死队,随部队开赴湖北。1912 年,入武昌陆军军官预备
学校继续学习,1914 年结业后,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1916 年毕业后
回广西百色,在马晓军的陆军模范营当连副。以后升为连长,模范营扩编为团时,黄任营长。后马晓军被粤军改编,马被任命为田南警备司令,不久,
粤军回粤,桂局崩溃,马晓军部调往南宁驻防,马晓军知南宁难以久守,便
率部撤往广东。然而沿途遭到自治军的拦截,马晓军对前途感到彷徨,将部
队交给黄绍竑,自己借故离队。
黄绍竑便将部队拉到自己的家乡容县,图后区处。李宗仁对模范营一
帮青年军人久有联络之意,便亲自去容县找到了黄绍竑的胞兄黄天泽,表示:
“都是同学,一切问题好商量。 ”不久,李宗仁又派夏威带着委任黄绍竑为
“第三支队司令”的任命状和军饷,找到疲惫不堪的黄绍竑。黄遂同意与李
合作,率部来到玉林。
李宗仁部的人马由原来的2000 多人,扩大为 3000 多人,2 个支队增为
3个支队,李宗仁玉林集团如虎添翼。
李宗仁又罗致人才,设法把黄旭初从蒙仁潜部保释出来。
黄旭初是广西容县人,1913 年毕业于广西陆军速成学堂,因学业优异,
同年冬又考进北京陆军大学,毕业后回桂,也曾在马晓军模范营任连长、营
长等职,后调任广西督军署中校参谋、省长公署军政处总务科长。黄为人沉
毅敬谨,文质彬彬,恬淡自守,为幕僚的最佳人选。李宗仁素慕其名。
粤军从南宁撤退后,黄旭初被自治军蒙仁潜部扣留,指为“通敌有据”,
险遭杀害。
时李宗仁正好在南宁与各自治军首领接洽善后。知黄在押,即向蒙力
争,将黄保释出来,并和他一同回玉林,派为总司令部参谋长。从此,黄旭
初为李宗仁主持戎幕,运筹帷幄,全军赖其辅导,上、下归心。
由于李宗仁推诚结纳军校同学,散处广西各处的军校生闻之,相率来
归,一时人才云集,声势大振。在李部的3个支队中,营以上干部军校出身
的占大半数。
李宗仁不仅积极罗致军校生担任部队的中上级长官,对行伍出身的下
级军官也十分注意培训。他特意创办了“玉林干部教练所” ,专调本军行伍
出身的下级军官受训。另设教导大队,对军内班长及准备充任班长的上等兵
施以严格训练,为部队培训了大批基层骨干,部队素质和作战能力大为提高。
黄绍竑是个受过较高军事教育的人,所部又是模范营底子,官佐士兵
思想活跃新颖。
黄绍竑接受李宗仁委任,是迫于形势,出于无奈,本意仍然想与粤方
联络,将来方可求得发展。黄来玉林后,虽受到李宗仁厚遇,不仅人枪原封
未动,还专门划定两县地盘给黄管辖。但所部侷处玉林一隅,顶着自治军的
牌子,总感耳目闭塞,形同草寇,终非善策。闻得孙中山已击败陈炯明,在
广州再次组府,并又派兵西上,准备入桂收拾沈鸿英,黄顿感机会来临,准
备向梧州发展,若能拿下梧州作为自己日后进取的根据地,不仅可以扩大地
盘,增加税收,增厚财力,而且就此走出玉林,争取新的发展。
于是,黄绍竑私下派出所部参谋陈雄到广州去打探消息,与其时在广
州养伤的白崇禧取得联系,令陈、白相机同广州革命政府联络,表明意图。
白崇禧,字健行,广西临桂县南乡会仙圩山尾村人。1907 年考入陆小
第一期,因病中途退学,后转入桂林广西省立初级师范就读。1911 年参加
学生军北上, 1912年入武昌陆军军官第三预备学校, 1914年入保定军校, 1916
年同黄绍竑一起毕业回桂,又同在马晓军模范营任连副,后升为连长、营长。
1922 年,马部在百色被自治军刘日福部袭击,白崇禧率兵一部逃至贵州,后又率部返回百色,途中巡哨时跌伤左脚,赴广州就医。
陈雄同白崇禧会面后,即积极活动,不久便在朱培德、廖仲恺引见下,
晋谒了孙中山。向孙汇报了黄部情况,表达了参加革命的愿望,得到孙中山
的赞许,孙命黄绍竑为广西讨贼军第1军军长。并命令在江西的粤军魏邦平、
李济深部策应黄部起义。
黄绍竑取得孙中山的支持后,便以“假受编”的方式,利用族兄黄绍
竑在沈鸿英部下邓瑞征部当秘书的关系, 表示愿率部投奔, 骗得沈军委任 “桂
军第八旅”旅长头衔,获准率部进驻戎圩一带。他在行动之前,将计划向李
宗仁和盘托出。
李宗仁深知黄勇敢、精敏,是个不受羁縻的人才,事已至此,挽留也
难,不如成全他向外发展的志向,异日或能收到表里为用之功。黄向李表示:
“日后倘能成功,还将拥戴李为首领,绝不独树一帜。 ”李宗仁答应了黄绍
竑的请求,在黄未取得梧州前,一切费用仍然照拨。万一黄部失败,便设法
收容。但黄部在开拔时,不仅带走了自己的部队,还带走了前去接防的李部
两营。此事不仅令李宗仁大为不快,也激起了玉林集团其他将官的愤慨。李
宗仁虽然十分恼火,却竭力平息众怒,与黄部保持了互相呼应,暗中支持的
关系。对此,黄绍竑十分感动,说李宗仁气量宽大,能忍人所不能忍。从此
甘居李下。
黄绍竑率部驻戎圩,白崇禧、陈雄也从广州返回。他们把举事日期定
为7月中旬后,火速派陈雄去广州呈报,又与江西的魏邦平、李济深取得了
联系。白崇禧亲往玉林同李宗仁通气。
白崇禧同李宗仁彻夜开诚倾谈,论列两粤全盘局势。白对李说: “此举
若成,功劳岂仅在于广西。 ”李然其言,慨然答应拨兵相助。李提出,梧州
事成后,李、黄两部还应佯作分道扬镳,黄在梧州联络粤中革命力量,李则
仍在玉林与自治各军势力虚与委蛇,此乃“内刚外柔”策略。经此养精蓄锐,
等待他日彼此分进合击,打成一片。
李的意图得到白的赞同。李、白此次会面,双方推心置腹,彼此倾慕,
相约患难与共,由此奠定李、白此后20余年合作的基础。
7 月中旬,黄绍竑部突然向退到戎圩的沈军一部八九百人围攻,将该部
缴械,亮出“广西讨贼军总指挥”的旗帜。尔后黄绍竑、白崇禧率部向梧州
进发,与粤军夹击梧州。
驻梧州的沈部旅长冯葆初,见前后受敌,无路可退,也就改换旗帜,
欢迎粤军。黄绍竑部与粤军李济深部胜利会师梧州。李济深部中的大部分干
部同黄部中的主要干部,同为保定军校同学,感情融洽,意气相投,梧州会
师成了两广学生集团的大会合。
李济深打算把梧州的防务交给黄绍竑,于是指示团长兼梧州军警处处
长的邓演达助黄,在抚河花艇上设下鸿门宴,用计擒杀了冯葆初。
李济深、邓演达均向孙中山推荐黄绍竑主持梧州军政事务,得到孙中
山的支持,于是黄绍就便在梧州正式成立了“讨贼军总指挥部” 。黄部又在
粤军帮助下,攻下藤县,收编了该地自治军和散兵民团,在短短的两个月中,
部队由1000人扩至4000人,军威震动全省。
李宗仁从黄绍竑出师大捷,深深感到:自己如继续据守玉林一隅,面
对革命潮流无鲜明立场,势难得到部下和民众之同情。他的部下认为,无论
如何李宗仁在名义上不能摆在黄绍竑之下,一致要求把部队改称“定桂军”。恰巧此时黄绍竑派副官吕竟存、团长伍廷飏到玉林来与李进一步相商此后合
作问题。于是两军商定下步作战计划:先协力肃清贵县、桂平、江口、平南
的自治军,解除心腹之患,占领梧州到贵县的水路交通线,然后伺机再向柳
州发展。
两军分头行事。黄部讨贼军首先溯江而上,进攻平南、江口,李宗仁
的定桂军则袭取贵县,并疾趋桂平。平南、桂平、江口一带是陆廷荣所部陆
云高,张希栻、刘权中等部的防地。陆云高部受到李、黄军夹击,仓皇向蒙
山、武宣方向败走,其他部队残兵败将纷纷投诚。这样,广西最富庶的梧州、
浔州、玉林3个地区统落李、黄之手。
在粤桂军刘震寰命桂军陈天泰师调集都城一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谋取梧州。
黄绍竑当即与李宗仁商量,决心以武力先发制人,解决陈天泰部,此
议得到粤军李济深支持,并通力合作,将陈天泰师击溃,集体缴械。
李宗仁自出玉林后,初试锋芒,便连连告捷,大有春风得意、踌躇满
志之概。定桂军的司令部遂由玉林迁到桂平,在这里娶了一位年方 17 的貌
美新妇郭德洁。
李、黄“定桂”、 “讨贼”军的崛起,使广西成为三雄鼎立的局面,即:
沈鸿英部在抚河、昭平以上至桂林一带;陆荣廷部在横县、武定以上,柳州、
南宁、左右江一带;李、黄部在梧州、玉林、浔江一带。陆、沈两部各有 2
万多人枪,李、黄两部合起来则不到1万人。
李、黄共同计划向上游发展,以驾驭广西全局。他们密议利用陆、沈
同床异梦的矛盾,挑起两个强敌间的战事,尔后各个击破。然而在先讨陆还
是先讨沈的问题,李与黄、白间意见分歧。李认为,沈特凶悍,为人反复无
常,毫无信义可言,久为两粤人民所共弃,先行讨沈,定可一快人心。而对
陆兴师问罪,李则有恻隐之心,心头难免不安。黄、白认为李的“联陆讨沈”
之策,出于对陆“不忍” ,对于平定广西之大略实为不智,故不赞成。他们
提出“先联沈讨陆” 。认为此是“联弱攻强,避实击虚” ,这样对陆方胜券可
操,沈部也易翦灭。
李宗仁斟酌再三,接受了他们的方案。当时陆、沈两部在北京政府调
解下,已有讲和息兵、合而谋取梧州的动向。李、黄遂决定先发制人,乘陆、
沈未合作,先派人与沈鸿英联系,诱之以利,答应在倒陆后,将来地盘分配,
桂林、平乐、柳州尽归沈有。沈为一枭雄人物,对李、黄的话当然也未尽信,
但在盱衡全局后,认为陆荣廷势大,是自己称王广西的主要对手;李、黄部
乃初出茅庐,不足以惧,于是承诺与李、黄合作,倒陆后再作后图。
李、黄乘陆、沈在桂林对峙,迅速集中两部兵力于贵县,而后分左、
右两路:左路由李宗仁亲率,指挥讨贼军伍廷飏、夏威、蔡振云3部和定桂
军李石愚支队,沿邕江而上,直取南宁;右路由白崇禧率领,下辖定桂军何
武、钟祖培部和讨贼军俞作柏团,攻打宾阳、迁江、上林,再转武鸣,对南
宁作迂回包围。黄绍竑则指挥剩余部队留驻梧州,策划各方补充、策应。
李宗仁的左路军在击退陆部韩彩凤军后,很快进至南宁,在南宁附近
与陆部蒙仁潜、林俊廷的部队展开血战。右路白崇禧的部队,连下柳州、庆
远,也奔南宁而来。在这种夹击攻势下,南宁守将林俊廷不敢抵抗,率部窜
逃,省长张其也从南宁仓皇出逃。李、黄军遂于1924年6月25日占领南宁,
两部会师,首战告捷。南宁的克复,使李、黄军两部士气大振。然值此大战初胜,尚待一鼓
作气,继续进取之时,李、黄两个系统的部队都混集在一起,双方部属为分
夺权利,几起争执,互不相让,嫌隙已见。两部将领中有彼此不服、欲争高
低之人,几临火并边缘。
李宗仁、白崇禧见情形严重,大局未定,众敌环伺,若内部为权为利,
先起争执,必定复蹈昔日太平军诸王内讧、瓦解失败的覆辙。于是李、白商
量后,立即联名打电报给在梧州的黄绍竑,要其克日来邕,并有“你如迟日
不来,危险就会发生”等语。
黄绍竑接电后,知情形紧急,乃昼夜不停,赶至南宁。李、黄、白 3
首领见面后,白即对黄晓以利害,白道:“ 洪杨之失败,非曾左之功也,洪
杨内讧自毁其事业也,若以占领南宁即起内讧,我不欲见失败之日,愿先卸
职他去。 ”留着大胡子的黄也深明大义,回道: “决不能这样做,一切以团体
为重,恪守前约,推李为首。”3 人达成默契。李、黄将两支部队中营长以
上干部召来会宴,席间黄起立致词,提议: “立即组织定桂、讨贼联军指挥
部,拥护李宗仁当联军总指挥,本人副之。 ”言毕,黄举杯率在席诸将领向
李宗仁敬酒,大家共干一杯。饮干后,黄擎杯在手,向诸将宣誓说:“ 今后
我们将领,誓为一心一德,服从李总指挥领导,如有口是心非,三心两意的,
当如此杯! ”说完将酒杯猛掷于地,跌得粉碎,全场空气肃穆,众将为之动
容,纷纷表示: “既然胡须老都这样做,还有什么可说。 ”于是,两军将领尽
弃前嫌,握手言欢。
联军总指挥部随即成立。李、黄为正、副指挥,白崇禧为参谋长兼前
敌总指挥,黄旭初为副参谋长,吕竟存为副官长,黄钟岳为秘书长,联军属
下各纵队将领也作了统一调派。新桂系此后长期实行李、黄、白三巨头领导
体制,李、黄两部由分而合,一致合作,共举定桂大业。李以仁厚、坦白、
公正、诚恳待人,不念以往之瑕疵,力求事后之改进,尤其严禁任用私人,
对自己原部之陈旧落伍分子尽力淘汰,毫不徇私,从而使这一新的团体进一
步摒除了派别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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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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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南北大惨案
陆、沈在桂林的战事正打得难分难舍,陆“老帅”被围在桂林城内,
对南宁方面无暇顾及,李宗仁乃兵分3路:右路白崇禧指挥,左路胡宗铎指
挥,中路俞作柏指挥。3 路中以白崇禧右路为主攻方向,白崇禧率部乘胜一
鼓而下,拿下柳州后,即掉兵转向上雷、庆远方向追击,与陆之骁将韩彩凤
大战于上雷、大茂桥。李宗仁也亲率援兵援白,韩部全线崩溃,落荒而逃,
窜入黔湘边境。右路大胜,中、左路也进展颇顺。左右江至南宁以北,尽为
李、黄据。
陆荣廷见大势已去,无心再战,放弃桂林,退入湖南。于 9 月 23 日通
电下野,赴苏州做寓公,结束了陆氏统治广西 40 余年的历史。广西由三强
鼎足之势变为李、黄联军与沈鸿英两强对峙的局面。
沈鸿英窥伺到李、黄联军不可小觑的实力。知再不动手,其势更不可遏,乃在讨陆战事稍平后,立即在桂林打出广西建国军总司令的旗号,并以
“出巡”为名,檄调大军分3路向李、黄部占据的浔、梧一带进发,实现其
独占广西的美梦。
沈鸿英的动向,早在李、黄等意料之中,在讨陆战事接近尾声时,李
宗仁已密将所部主力由南宁调赴浔、梧一带备战。
李宗仁急需粤军为助,乃于 11 月间正式就任广东革命政府任命的“广
西绥靖督办”职,并在就职后,在梧州由李济深、陈铭枢介绍,加入了国民
党。定桂、讨贼联军也编为广西陆军第一军、第二军,李兼第1军军长,黄
为第2军军长,白为督办公署参谋长。
李济深派出所部陈济棠旅归李、黄节制,参加讨沈。
1925年 2 月 1 日,李宗仁发出讨沈通电。白崇禧当日率精兵赶至武宣,
先敌一步占据有利地形,将敌侦察前哨击溃。次日,敌大军蜂拥而至,白率
兵退入武宣城中,固守待援。
李宗仁率援兵赶到,双方大军在武宣一线摆开阵势,展开了激烈争夺,
李宗仁亲冒炮火,上阵督战,再振“铁牛”威风。经两昼夜鏖战,敌始有不
支之势。李部李石愚部从贵县赶到。李宗仁乘机指挥部队猛攻,敌崩溃,纷
向桂林、良丰方向逃窜,李部乘胜追击。派往贺县和平乐方向的粤军陈济棠
部和桂军俞作柏部也在迎战沈军其他两路后,一一得手,及此3路会合,进
击桂林。2月 13 日,桂林告克复。敌首沈鸿英哀叹: “我沈鸿英 10 余年来,
带兵数万横行桂、湘、粤、赣,谁奈我何,初不料今日竟败于几个排长出身
的小子之手。 ”桂林克复后,李宗仁不稍懈怠,令白崇禧为前敌总指挥,率
各部乘胜追击沈军残部,扫荡沈氏残余。沈鸿英知大局已定,在主力被歼的
情况下,只好暂作藏匿,以后化装逃跑,避居香港当了寓公。
李、黄、白正收拾桂局时,不料,滇桂边界又开来了云南军阀唐继尧
的浩荡大军。
3 月初,唐军由龙云、胡若愚率领的一路已逼近南宁。李、黄部因桂柳
方面对沈战事尚未结束,粤方援军也未抵达,故先避其锋芒,弃守南宁。唐
军不战而入邕,更加趾高气扬,以为广西指日可下,于是前锋越过昆仑关,
直逼宾阳。而另一路由唐继虞率领的军队,却迟至5月才取道贵州进入桂境。
两路滇军东、西距离很远,加上滇军的骄横,给李、黄运用各个击破策略提
供了战机。
5 月上旬,粤方派来了原滇军顾品珍部下范石生部约 1 万人开至贵县。
李、黄、白、范4人聚首,拟定了作战计划,并通电讨唐。
李集结兵力,挫唐前锋,夺回昆仑关,回攻南宁,唐军突遭主力迎击,
猝不及防,退守高田,又遭李部夹击,弃关而逃,缩回南宁,重新布置防御。
李部围攻南宁,因城墙坚实,敌军抵抗顽强,城垣费时半月不破。
唐继虞部从另一路由黔边长驱直下,向柳州逼近。桂境内陆、沈残部
乘滇军入侵,蠢蠢欲动,勾结滇军向李、黄部反攻,柳州告急。李宗仁将南
宁围城任务交黄绍竑、范石生担任,自己退驻八塘,部署援柳事宜。
柳州方面的主将李石愚在前线指挥时阵亡。李宗仁闻讯分身不得,急
电黄、白赴柳州坐镇指挥。
黄绍竑带病赶至柳州前线,先行率领从南宁方面调来的两纵队主力对
滇军展开进攻,击败唐军前锋吴学显。又向围攻柳州的滇军进行突袭,解了
柳州之围。白崇禧也率部从桂林赶到,向滇军展开全线反攻,滇军大溃,逃至沙浦,黄、白紧追不舍,两军在沙浦对垒,双主帅都亲自上阵督战,动用
兵力数万以上,直打得昏天黑地,浮尸满江,最后滇军不支,开始向南宁方
面退却,不料途中又遭截击,死伤无数,唐继虞也受重伤,不得不放弃与南
宁滇军会合的希望,从西面狼狈窜回云南。
滇军沙浦败讯传到南宁,守城敌军无心作战,加上城中患疫,士兵死
者上千,云龙、胡若愚率余者弃城而去,南宁城头变幻霸王旗。
至此,干戈扰攘近 5 年的广西战事终于平歇,李、黄、白成为广西一
统天下的新主人。
李宗仁被国民政府任命为广西军务督办、第 7 军军长,黄绍竑为第七
军党代表和广西省省长。至此,两广实现了统一。
北京政变后成立的段祺瑞临时执政府,实际上是受奉系张作霖势力的
控制,就连原来扶植它起来的国民军也遭到了排挤。
1925 年 11 月,当郭松龄倒戈反奉时,国民军宋哲元部即乘机占领了热
河,12 月初,国民军又向直隶督办李景林提出假道天津出关援助郭松龄的
要求。李景林在郭松龄发难时双方有过联合倒张的密约,后来李景林在日本
人和张作霖的拉拢下,背弃了前约,他为阻止国民军进兵,宣布与山东军阀
张宗昌组织直鲁联军,并通电讨伐冯玉祥。于是,冯、李两军在杨村等地展
开激战,双方经过半个月的争夺,李景林部于12月24日败退山东。
国民军进驻天津,从而占有了直隶全境。这时国民军拥有40余万人马,
据有京、津、直隶、河南、甘肃、陕西、察哈尔、绥远等地,控制有京奉、
津浦、京汉等交通干线。
在国民军控制的地区,人民群众的革命运动有了新的发展。
北方革命运动的高涨和国民军势力的扩大,日益引起帝国主义和奉、
直系军阀的恐慌,它们便进一步勾结起来对付革命势力。日本关东军司令官
白川义则的代表向张作霖提出履行“二十一条”中关于满蒙地位的条款,作
为出兵援助张的条件。张作霖卖国求援,接受了日方的条件。于是,日本悍
然出兵直接援助了张作霖,导致郭松龄兵败被杀,使奉系军阀的统治重新得
到巩固。随后,日、英又策动张作霖和吴佩孚的联合,使他们在“讨赤”的
名义下,于 1926年1月初达成了“谅解” ,一致对付革命势力。它们的矛头,
首先指向倾向革命的国民军。
张作霖立即策动直系吴佩孚和张宗昌、李景林的直鲁联军,对国民军
实行三面夹击。
张作霖以追击郭松龄残部为借口,进犯关内,占领了山海关。
吴佩孚在英国人的援助下,分 3 路出兵进攻河南岳维峻、邓宝珊的国
民军二军。命靳云鹏由鲁西进攻豫东,寇英杰由鄂北进豫南,刘镇华、张治
公由陕北东部进攻豫西,并勾结晋系军阀阎锡山出兵娘子关向北进犯。直军
相继攻占了开封、郑州、洛阳、河南,国民二军被击溃。直鲁联军也开始了
对直隶进犯,先后抢占了沧州、献县等地,并突破马厂,逼近天津,使国民
军处于十分不利的境地。
冯玉祥被迫于1926年1月通电下野,由张之江署理西北边防督办职务,
统率部队。冯玉祥抱着满怀惆怅的心情,由平地泉取道外蒙,悄然赴俄。张
之江为使国民军摆脱危困的境地,又采取了迎合段祺瑞镇压学生运动的做
法。
3 月 12 日下午,日本出动两艘军舰驶入大沽口。驻守炮台的国民军发现这一非常情况后,即以旗语令其停止前进,日舰置之不理,炮台守军遂发
空炮警告,日舰竟以机枪射击。中国守军猝不及防,死伤 10 余名,国民军
被迫予以回击,将日舰驱出大沽口。
大沽口事件发生后,日本向中国北京政府提出抗议,颠倒黑白,诬称
国民军首先开炮,并纠集英、美、法意、荷、西、比等8国公使,联合向中
国政府提出最后通牒,提出 5 条无理要求,限 48 小时内答复,并声称如得
不到满意的保障,各国将采取必要之手段。
日本还要求中国政府严惩大沽口守军军官,并索取 5 万元赔偿费。各
国声言以“保护侨民”为名,共派遣 20 多艘军舰,云集在大沽口。日本声
言还将派15艘军舰开往大沽口;各国海军司令官决定将采取自由行动, “有
反抗行为,即行炮击” ,侵略气焰极为嚣张。
帝国主义者明目张胆的武装干涉,激起了中国人民极大愤慨。3 月 14
日,北京各界群众在故宫太和殿举行了大规模的国民反日侵略直隶大会,群
呼打倒助奉日人,声气壮烈。
大会向日本提出 7 条抗议。次日,天津总工会等 70 余团体召开国民反
日紧急群众大会,要求严惩侵略者。上海总工会也向全国发出通电,沉痛陈
言: “似此横暴,凌我国权,侮我人民,于斯已极!此而不争,国亡无日,
切望全国同胞,共起反抗,以制凶顽,用雪国耻。”16 日,中共北京地委召
开党的活动分子会议,李大钊、刘伯庄、陈乔年、陈为人、邓洁、陈毅等100
多人出席会议,李大钊发表了演说,提出发动各界群众,行动起来,与政客、
官僚、军阀政府斗争到底的战斗任务。
17 日,国民党北京市党部、北京学生总会、北京总工会等 200 多个团
体在北京大学召开紧急会议,商定驱逐8国公使出京等5条决议。会议派出
陈毅等代表赴国务院,王一飞等代表赴外交部请愿。陈毅等人赴国务院请愿
时,竟有6人被卫兵用刺刀刺成重伤,10人为轻伤,造成流血事件。
两路代表返回后,一致认为段祺瑞政府毫无接纳人民意见的诚意,决
定次日全力召开国民大会。
3月 18 日上午,北京大学等 80 余北京市大中学校学生和北京总工会、
国民党北京市党部等 140 余团体,2 万多名群众,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反对八
国通牒国民示威大会,会场悬挂“驳复列强最后通牒”、 “撤退外国兵舰”等
标语和请愿受伤代表的血衣,血衣上书“段祺瑞铁蹄下之血”8 个大字。徐
谦、李大钊、顾孟余等人为大会主席团成员,会上通过了《反抗列强最后通
牒国民大会致八国公使书》 ,以及8项决议案。
会后,由 2000 多名群众组成游行队伍,由共产党员王一飞担任游行总
指挥,中共北方区委负责人李大钊、赵世炎、陈乔年等都参加了游行。
段祺瑞军阀政府采用“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做法,一面派代
表到天安门国民大会上,对 17 日卫队行凶事件表示歉意,一面在执政府周
围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卫队,附近街道胡同里埋伏了暗藏凶器的便衣侦探,准
备对游行请愿群众下毒手。下午1时许,游行请愿队伍来到铁狮子胡同执政
府门前广场后,代表安体诚等5人人内,要求面见段祺瑞、贾德耀,遭到卫
队拒绝。
代表们出来向众人报告交涉情况,群情激愤,要求去吉祥胡同段宅去。
正当整队出发之际,执政府门楼内响起了信号枪,在卫队旅长指挥下,一时
警笛狂鸣,大门外卫队同时举枪向群众队伍平射,一批批手无寸铁的群众倒在血泊之中。凶残的卫队官兵到处追击追杀,周围胡同伏兵四起,手持大刀、
铁棍随意乱砍乱打。群众相互救援,拼力反抗,女子师范大学生、自治会主
席刘和珍,身负重伤,仍然顽强地挺起身子,万恶的刽子手竟继续用大刀向
她乱砍,终惨遭毒手。
在这场持续半小时之久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共死难47人,伤 200
多人。在惨案发生时,李大钊面对敌人的屠杀,不顾个人安危,掩护群众退
却,曾一度被捕,幸其回答机警,得以脱险,陈乔年在斗争中英勇负伤。这
一惨案,历史上称为“3· 18” 惨案。
当晚,李大钊召开党的北方区委、青年团北方区委联席会议,决定领
导群众继续斗争。北京学生总会、北京总工会等150余个团体,也在北京大
学召开联席会议,决定成立“北京惨案善后委员会” ,并由陈毅负责,领导
各界群众进一步开展斗争。4月20日,段祺瑞终于通电下野。
但是,人民从前院驱出了虎,后院来了狼。吴佩孚、张作霖两位冤家
来到北京相会,他们在联合反对国民军时重新和好,于是在北京又是合影留
念,又是互换兰谱,结为兄弟,北京由直奉两系把持。但是,苏、闽、浙、
赣、皖“五省联帅”孙传芳,忽又改变了对吴佩孚的态度,仍然执礼甚恭。
他通电主张颜惠庆内阁复职,摄行总统职权。又有北京治安维持会领袖王士
珍、赵尔巽赞同,张林霖不得不表同意。
5 月 12 日,颜内阁宣布依法复职。13 日任命顾维钧为财政总长,施肇
基为外交总长,张国淦为司法总长,郑谦为内务总长,张景惠为陆军总长,
杜锡圭为海军总长,杨文恺为农商总长,王宠惠为教育总长,张志谭为交通
总长。这个内阁看起来是奉、吴、孙3方面的混合内阁,但是属于吴系的外
交“名流”共占 4 席(颜、顾、施、王) ,实质上是以吴系为核心的亲西方
内阁。
国民党右派分子林森、邹鲁受国民政府派遣去北京支援全国人民的反
帝斗争,于 1925 年 9 月离开广东,先到上海进行阴谋反对共产党的活动,
与谢持、戴季陶、叶楚伧、邵元冲等一伙右派会晤,共商到北京召开国民党
一届四中全会,并决定在分途去北京的途中,联络各地有派分子去参加北京
会议。
他们到达北京后,即以国民党北京执行部的名义召集会议,不料却遭
到以李大钊、于树德为首的国民党北京执行部的抵制。10 月 25、26 日,邹
鲁、林森、谢持等纠集北京同志俱乐部和民治主义同志会的一小撮反动分子,
手持铁棍,到国民党北京执行部寻衅闹事,几个人把守大门,一伙人冲进房
门,翻箱倒柜,连墙角厕所等处也进行搜查,一若强盗入室,结果挑起双方
武斗,抢去执行部小印一方,簿册若干种。
在北京开会不成,又拟改在冯玉祥国民军驻地张家口举行,但遭到冯
玉祥的拒绝。
这伙右派走投无着,骑虎难下,遂决定仍在北京西山碧云寺总理灵前
召开会议。11 月 18 日举行了预备会议,吴稚晖不赞成立即与共产党分裂,
主张此事从缓进行,这个意见得到戴季陶、沈定一的承认。
关于暂缓反共的消息一传出,右派团伙立即大哗。因戴季陶、沈定一
曾参与发起筹建共产党的活动,以冯自由、马素为首竟误认为预备会议是共
产党会议,是戴季陶、沈定一在为共产党活动。于是,他们雇佣了一伙流氓,
涌向西山香云旅社,将戴季陶、沈定一绑架,进行凌辱。戴季陶受此 “奇冤”,羞愤不已,乃离京南下。
出席西山会议的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邹鲁、林森、居正、覃振、石
青阳、石瑛、沈定一、叶楚伧等8人,候补执行委员茅祖权、傅汝霖2人,
监察委员张继、谢持2人,共 12人,但实际上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有24人,
候补执行委员17人,中央监察委员5人,计46人,不足一半。这是一次非
法的中央执行委员全体会议。
西山会议为期一个月,至 1926 年 1 月 4 日收场,通过了《取消共产派
在本党之党籍案》、 《开除中央执行委员之共产派谭平山等案》、 《顾问鲍罗廷
解雇案》、 《决定本党此后对于俄国之态度案》、 《关于反对共产派被开除者应
分别恢复党籍案》。
参加西山会议的中央执行委员和候补执行委员 10 人,要开除共产派中
央执行委员和候补执行委员9人,即谭平山、李大钊、于树德、林伯渠、毛
泽东、韩麟符、于方舟、瞿秋白、张国焘等人,是荒唐之举,激起了共产党
人和国民党内广大革命分子的强烈反对。
在广州的国民党中央对西山会议表示决不承认的态度,遂于 1925 年 12
月,在广州正式召开了第一届四中全会,通过决议,指出西山会议是非法的,
西山会议开除李大钊、谭平山等9人是无效的。
1926年 1 月 1 日,国民党在广州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在大会召开前,
周恩来、陈延年与鲍罗廷共向商议,计划在这次大会上,通过对西山会议派
的批判,狠狠打击右派,开除戴季陶、孙科等人的国民党党籍,以进一步巩
固中共和国民党左派的联盟,发展和壮大革命力量;同时在国民党中央执行
委员的选举中,多选左派,争取共产党员占 1A3,使中共和国民党左派的力
量在国民党中央委员会中占优势。
但是,这个正确的计划却遭到了陈独秀的坚决反对。这时陈独秀的思
想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曾义正词严地批驳右派,而内心世界相当复杂。他对
右派攻击党团活动感到极其为难,认为这都是加入国民党这一政策所引起的
难题。如果遵照国民党的意见,取消在国民党内的党团组织,这无异是熔化
在国民党内,没有独立性了,但要国民党员默认中共在国民党内有党团存在,
也是做不到的事。这种困惑的心情迫使他在与国民党右派更为复杂严峻的斗
争中作出选择,或者努力争夺对国民党的领导权,或者是主张退出国民党。
1925 年初,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召开了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陈独秀当
选为新一届的中央总书记兼组织部主任,彭述之为宣传部主任,瞿秋白、蔡
和森为宣传部委员、张国焘为工农部主任,并由这5人组成中央局。当选为
中央委员的还有李大钊、项英、谭平山、李维汉。这次代表大会作出决议,
指出无产阶级对革命的领导权和工农联盟的重要性。
共产党人认识到无产阶级领导权的重要性,就立即付诸实践。于 5 月 1
日在广州召开了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 166个工会的281名代表出席了会议,
代表有组织的工人 54 万余人。大会选出林伟民、刘少奇为全国总工会正副
委员长,邓中夏为秘书长兼宣传部长。
大会闭幕后不久,便掀起了全国大风暴的五卅运动。
5 月 7 日,上海日本资本家联合组织的日本纺织同业会开会,以工会系
共产主义指挥下为由,悍然决定不承认工会,扬言工会如组织工人罢工,就
采取强硬态度关闭工厂。
5 月 10 日之后的几天内,日本资本家无故开除工人代表几十人,日本人还蛮不讲理,手持铁棍乱打工人。5 月 15 日下午 5 时,内外棉七厂夜班
工人五六百名工人照常上班,日本厂主不准工人进厂,工人群起质问日本厂
主:我们并未参加罢工,岂有拒绝工作之理。
日本领班和包打听一见工人进厂,就举木棍铁棒对手无寸铁的工人行
凶,好几个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站在队伍前面的青年工人顾正红看见已有
好几个工人被打伤,他满腔怒火,高喊: “东洋人打人啦! ”并带领众人冲入
物料间,每人持一根“打梭棒” ,作为反击的武器。
内外棉厂副总大班元木和七厂大班川村,带着手枪,率领一群流氓打
手,杀气腾腾来到门口,对准顾正红开了一枪,他毫不畏怯,忍着疼痛,高
呼: “工友们,团结起来,斗争到底! ”川村又接连向他的腹部、头部放了两
枪,并以腰中的毒刀猛刺顾正红头部。顾正红终于卧倒在血泊之中,虽经工
友们送医院抢救,但由于伤势过重,壮烈牺牲,年仅20岁。
这次血案还有11人受重伤,几十人受轻伤。
陈独秀以总书记名义多次签发中共中央通告,号召工会、农会、学生
会及各社会团体发表宣言和通电,反对日本人枪杀中国工人同胞,募集捐款,
支援罢工工人。5月 24 日,上海工人 8000 多人在闸北潭子湾工人俱乐部举
行顾正红烈士追悼大会。但是,上海工人、学生因为募捐活动和参加公祭顾
正红大会,被巡捕房捕去几十人。学生们闻此消息,义愤填膺,结队去会审
公廨,要求释放被捕学生,遭到无理拒绝。
5 月 28 日,中共中央和上海地委举行联席会议,陈独秀、恽代英、李
立三、蔡和森等参加了会议,决定分头向各学校负责人谈话,向学生进行宣
传,动员和组织学生于 5 月 30 日到租界进行反帝大宣传,声援工人,营救
被捕学生。
30 日,约有 3000 学生上街演讲,听众十分激愤。下午,身高虬髯的巡
捕前来驱赶群众,学生与之冲突,马路上一时人声嘈杂,反帝呼声更趋高涨,
捕房捕头慑于群众声势,疯狂地下令逮捕学生。学生和听众睹此惨状,个个
义愤填膺。
老闸捕房前已是群众云集,水泄不通,口号雄壮,声震屋瓦,传单飘
飞,满蔽天日,群众的激昂情绪达到沸点。捕头和副捕带领巡捕 22 人,排
列在捕房门口,捕头下令巡捕向示威群众开枪,副捕头首先向人丛射击,发
出一弹,于是全体巡捕连开两排枪,南京路上顿时血流遍地,死伤狼籍,酿
成震惊中外的五卅血案,被杀害的革命群众13人,重伤数十人。
惨案发生的当天晚上,陈独秀召开中央紧急会议,决定宣布上海总工
会公开成立,建立反帝联合战线组织,领导上海人民掀起罢工、罢课、罢市
三罢斗争。中央领导进行了分工,由陈独秀居中指挥。
戴季陶在五卅运动中看到了共产党在群众中的威望日益增强,忧心忡
忡,觉得再也不能沉默,发表了《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一书,一方面斥
责国民党右派“腐败卑劣” ,不干实事,到了用“反共产”的口号来掩护自
己不能信仰三民主义、不能革命的罪恶;另一方面着重攻击共产党,在高谈
“国家的自由民族平等”的同时,诋毁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学说,反对共产
党。他说国民党的最高原则,只能是三民主义,诬蔑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是
采用“寄生政策” ,极力主张将共产党员从国民党里驱逐出去。
陈独秀立即在《向导周报》发表了《给戴季陶的一封信》 ,批判了朋友
戴季陶,说戴在对于共产派的态度,与右派谢持、马素等人无甚出入。陈独秀
对戴季陶的批判是及时的,立论也是正确的,但没击中要害。对资产阶级
争夺领导权问题上缺乏认识,批判不力,斗争不坚决。他把戴季陶排除共产
党,夺取领导权的斗争,皮相地看作为政党的阶级属性问题,他们争论的论
点似乎是共产党员退出国民党的时间早晚问题。因此,陈独秀在批判戴季陶
的同时,便准备退出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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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9 16: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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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中山舰阴谋
陈独秀在 1925 年 10 月,共产党北京第二次中央扩大会议上,提出了
共产党员应该及时准备退出国民党而独立,始能保持自己政治面目,领导群
众而不为国民党政策所牵制。
陈独秀对共产党加入国民党一事,自始就缺乏信心,一直以客卿自居,
国民党内一有风吹草动,他总不免有悔不当初之感,嚷嚷着要退出国民党,
他和戴季陶的出发点不同,但殊途同归。
陈独秀的意见受到共产国际代表和中央委员们的一致反对,使他未能
坚持自己的主张。这次会议通过的《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国民党关系议决案》,
其精神是积极的,但并非是完满无缺的,其中规定非必要时我们的新同志不
再加入国民党,不担任国民党的工作,尤其是高级党部。这个规定当然不利
于争夺国民党的领导权。
北方政治形势的恶化,使陈独秀的思想又发生了变化,他片面地认为
郭松龄倒戈失败,奉系军阀气焰复张,并与吴佩孚勾结起来,冯玉祥的国民
军正处于四面受敌的情况下,表明革命低潮到来了,一味主张在革命统一战
线方面要执行让步的策略。
于是,陈独秀同张国焘一起代表中共中央,约请参与过西山会议派活
动的叶楚伧、邵元冲、孙科在上海,就国共关系问题举行会谈,向他们表示:
“中共并没有包办国民党事务的企图,而且反对这种企图。中共中央已通知
各地党部,多推选国民党人士出席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中共亦不希望在
大会的中央委员改选中,增加中共方面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人数。 ”还邀请他
们回广东参加国民党“二大” 。会谈中双方就继续合作达成了几点协议。
陈独秀又急不可耐地给中共广东党组织写信,要他们欢迎这些右派回
广东参加大会,选举国民党中央委员时,要尽可能地把各方面的人物都包罗
进去,说这样可以团结国民党。陈独秀提出的国民党中委候选人名单,有很
多人是国民党右派分子,陈独秀还把完全附和他的张国焘派到广州,担任出
席国民党“二大”的中共党团书记,指导中共在大会的活动。
张国焘到广州后,立即召集中共广东区委负责同志和鲍罗廷开会,要
求贯彻执行陈独秀的退让政策,鲍罗廷说:“ 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仍应向右
派势力进攻,以期广东局面获得进一步的巩固,此时决不应退让,因为退让
政策会助长右派的气焰。 ”广东区委赞成鲍罗廷的意见,反对同孙科、邹鲁、
叶楚伧等人的协议。鲍罗廷气愤地质问张国焘: “为甚么广东方面将那些阴
谋破坏革命的国民党右派分子驱逐出去了,现在你们却又要将他们请回
来?”张国焘回答说: “孙科等人是中派,中央既已与他们有协议,自不能中途变更。这不是退让政策,这是中共自谋独立发展和巩固国民革命阵线所
必要的措施,不应要求修改,而应切实执行。开除西山会议派和使中共党员
增加在国民党中央的比重,并不算是甚么真正的革命进攻。 ”张国焘还向汪
精卫表示,在选举国民党中委时,可以减少中共的名额。
出席国民党 “二大”的代表共278人,其中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代表168
人,中派代表65人,右派代表45人。大会主席团由汪精卫、谭延闿、邓泽
如、谭平山、恩克巴图、丁惟汾、宋庆龄等7人组成,秘书长是共产党员吴
玉章。
由于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左派在代表中占多数,他们参加了大会的各个
主要机构。在大会上,汪精卫作了政治报告,林伯渠作了代表大会筹备经过
报告,谭平山作了党务和代表资格审查报告,毛泽东作了宣传工作报告,邓
颖超受何香凝委托作了妇女运动报告,蒋介石作了军事报告,国民政府顾问
鲍罗廷作了大会发言。
大会对西山会议派表示强烈愤慨,但蒋介石和孙科却秘密策划阻挠大
会对西山会议派的处理。他们看到这个企图不能得逞时,就把出席大会的第
一军和黄埔军校的部分代表召集起来,让汪精卫出面以第一军和黄埔军校代
表名义,向大会提出,对西山派尽量从宽处理,但却遭到多数代表的反对和
批判。
大会通过《弹劾西山会议决议案》 ,决定永远开除谢持、邹鲁的党籍,
给予居正、石青阳、石瑛、覃振、傅汝霖、沈定一、茅祖权、叶楚伧、邵元
冲、林森、张继、张知本等12人警告处分,责其改正错误,限其两个月内,
具复于中央执行委员会。若有不接受大会警告,是甘心背叛本党,即开除其
党籍。唯念戴季陶为党奋斗有年,翊赞总理,改组本党,颇有勋劳,大会促
其猛省,不可再误。
大会还通过决议,继续聘请鲍罗廷为国民政府顾问。并赠送鲍罗廷银
鼎一座,上镌刻“共同奋斗”4字。
在选举中央执行委员和监察委员时,由于张国焘坚持对右派的妥协退
让,新当选的36名中央执行委员,共产党员只有7人,即林伯渠、李大钊、
于树德、杨匏安、恽代英、吴玉章、朱季恂,加上国民党左派朱培德、谭延
闿等人在内,只有14人;国民党右派、中派则有15人,孙科、戴季陶、胡
汉民、伍朝枢等右派都当选了。12 个中央监察委员中,右派占了绝大多数,
共产党员只有高语罕一人。
在这次选举中,原来在国民党内地位并不高的新右派头目蒋介石,竟
一跃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并接着在二届一中全会上又当选为国民党中央常
务委员会委员。常务委员共9人:蒋介石、汪精卫、谭延闿、谭平山、林伯
渠、胡汉民、陈公博、甘乃光、杨匏安。
蒋介石的亲信何应钦当选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陈果夫当选为中央监
察委员。蒋介石在反对西山会议派的斗争中,伪装左派,浪得不少声誉;他
作为国民革命军东征军总指挥,拥有一部分军权,取得东征的胜利,在大会
上备受礼遇。他又以军事领袖自居,在大会上作了各种引人注目的表演。
蒋介石一跃而成为国民党内地位很高的人物,与陈独秀多次吹捧蒋介
石有关。1925 年 10 月,陈独秀在《向导》上发表文章说,蒋介石手创有力
的党军,不但为国民党建立了惊人的勋劳,并且为已死的中山先生出了多年
力不从心的怨气。12 月,陈独秀又在《向导》上先后发表了两篇吹捧蒋介石的文章,把蒋介石列入国民党左派领袖的队伍,并把蒋排在汪精卫之后,
称他是第二号左派领袖。苏联派遣来的军事顾问亚·伊·列潘诺夫,也说蒋
介石在政治上是个左派,并正往左发展。
历史上称此时的陈独秀是右倾投降主义。陈独秀的私人生活也开始放
荡不羁,他和妻子高君曼感情破裂,高君曼去了南京,陈独秀另有新欢。
陈独秀在上海隐蔽起来,没人知道他住在上海什么地方,他每次到中
央机关看文件,同志们用话引他泄秘密,但每次都失败了。话说到边缘,他
便闭口不谈。大家猜想他一定有个女伴,陈独秀同女医生施芝英同居。
1926 年 1 至 2 月,陈独秀便不来中央机关看文件了。因为没人知道他
的住址,也没有办法找他。秘书处秘书任作民首先恐慌起来,他报告了瞿秋
白、彭述之、张国焘,他们也恐慌起来。一天天过去,都没有消息,大家近
于绝望了,猜想陈独秀被秘密处死了。
眼泪汪汪的张国焘说:“ 老头子如果要做官,可以做很大的官,想不到
今天落到这个下场。 ”陈独秀“失踪”一个多月后露面了,他裹着一件大衣,
缠着围巾。原来他生了伤寒病,住进了医院,他的女伴服侍他。他说已经告
诉任作民要好多天不来办公的,他以为不久就可以出院的。同志们受了场虚
惊,少不了要数落他,他答应以后任作民一人可以去他家。
本来就支持国民党的共产国际,对于陈独秀吹捧蒋介石尤其注意。
2 月上旬,联共(布)派遣联共(布)中央委员、红军总政治部主任布
勃诺夫、联共(布)中央委员、远东边疆区党委书记库皮亚克等 10 余人来
华。布勃诺夫在北京会见俄国顾问,听取了关于中国形势的汇报,然后同加
拉罕一起去包头、张家口,会见冯玉祥。
布勃诺夫认为革命阵线争取冯玉祥的工作是很值得做的,苏联应以更
大规模继续向冯玉祥提供援助。
在布勃诺夫同冯玉祥会面时,共产国际在莫斯科召开第六次扩大会议。
国际执委会主席季诺维也夫在工作报告中说: “有40万党员的国民党,历史
的‘明天’将使它在全中国掌权,而它却在思想上表示赞同我们,这已经是
巨大的成就了。 ”全会作出的《关于中国问题的决议》中说,国民党已经同
最广大的工农群众和城市民主派建立了联系,广州政府乃是中国人民争取独
立斗争的先锋队。共产国际根据联共(布)的建议,批准国民党参加国际,
并推选蒋介石为共产国际主席团的名誉委员。
然而,谁曾料到,就在共产国际会议闭会后的第 5 天,即 3 月 20 日,
这位“名誉委员”在被誉为“典范”的广州政府所在地,制造了中山舰事件,
又称“3· 20” 事件,这对中共和陈独秀都发生了很大的影响。
蒋介石原本不赞成国共合作,曾对孙中山坚持联俄联共,表示异议,
但由于个人野心,又隐忍下来。为了表示对孙中山个人的服从与忠顺,他又
竭力装出完全拥护的样子,借以骗取革命人民的信任,捞获政治资本。蒋介
石玩弄两面手法,使他的地位迭迭上升,权力不断扩大。他兼有政治和军事
两方面的重要职务,与国民党领袖相比,在军事方面,蒋介石比汪精卫强,
拥有汪精卫所不具有的军事地位和实力;在政治方面,蒋介石比李济深、程
潜等人强,享有李、程所不具有的政治地位和影响。野心谋求权力,权力助
长野心,并以既得权力为杠杆,谋求更大更多的野心,这就是蒋介石发迹的
法窍。
1926 年 2 月,苏俄政治顾问鲍罗廷偕谭平山暂时离开广州,去了北方,鲍的职务由另一名苏俄顾问季山嘉代理。季山嘉对蒋介石的阴暗反共心理有
所察觉,对蒋的独裁擅权行为不满,竭力拉拢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对蒋进行
抑制,这就加深了蒋介石的疑忌。右派头目伍朝枢、古应芬、王柏龄等乘机
大肆散布谣言,说苏俄顾问和中共要“倒蒋” ,广州市面上出现了称蒋介石
为“新军阀”的传单,这无异是火上加油,推波助澜。蒋早有反共的思想基
础,已有疑忌之心。右派分子的挑拨煽动,使他有了机会发动政变。
蒋介石深知军权的重要,而要掌握军权,必须打击共产党,扩张自己
的势力。
广州商团叛乱后,黄埔军校革命学生为帮助政府及时平定叛乱,联络
广州其他各军校学生,发起组织青年军人代表会。不久,黄埔军校学生代表
蒋先云等决定将青年军人代表会改组为青年军人联合会,其主要负责人有黄
埔军校学生蒋先云、李之龙、周逸群、徐向前、陈赓、王一飞、许继慎、左
权等,在教职员有金佛庄、鲁易、胡公冕等,大都是共产党员。联合会在其
存在的 18 个月中,会员发展到 2 万多人,成为革命军人中有明确宗旨、严
密的组织、严明纪律和广泛的群众基础的革命团体。
黄埔军校右派分子王柏龄等为了与联合会相对抗,组织了“中山主义
学会” 。这些人打着研究中山主义的旗号,把右派分子集中起来。几个月之
后,王以中山主义学会为基础,成立了孙文主义学会。王柏龄说:“ 成立孙
文主义学会,就是要和共产党和青年军人联合会划上一道鸿沟,尔为尔,我
为我。 ”孙文主义学会的骨干都是蒋介石的亲信,王柏龄、贺衷寒、何应钦、
陈诚、顾祝同、胡宗南、吴铁城、缪斌、冷欣、曾扩情、酆悌、桂永清、欧
阳格、刘峙、陈肇英等。它是蒋介石豢养的反共反革命的团体。
孙文主义学会监视共产党员的行动,盗窃共产党员的文件,放出种种
污蔑中伤共产党员的滥言,甚至挑起冲突,大打出手,酿成武斗惨剧。孙文
主义学会会员、黄埔军校官佐林振雄同青年军人联合会会员李汉藩发生口
角,林竟然拔出手枪向李开了一枪,幸未打中,当时引起大风潮。军校进步
师生同声抗议林振雄枪击李汉藩事件。
身为黄埔军校校长的蒋介石,貌似公允,暗中却支持孙文主义学会,
竭力加强对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控制。
1926 年 2 月 2 日,蒋介石装作协调两会关系,召集两会负责人开会,
议定4条办法,利用孙文主义学会以加强对青年军人联合会的监视,把联合
会摆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庇护右派,打击左派。
蒋介石操纵孙文主义学会,阴谋策划中山舰事件。
中山舰是国民政府唯一的一只装备完全的兵舰,它原是由永丰舰改名
的,孙中山曾在永丰舰上避难,为纪念孙中山而改名“中山舰”。
蒋介石同孙文主义学会、国民党右派多次策划,散布说:“ 共产党要暴
动,推翻国民政府,组织工农政府。 ”蒋介石精心策划之后,于1926年3月
18 日,令黄埔军校驻省办事处通知海军局,谓奉蒋介石命令,调派“得力
兵舰二艘,开赴黄埔,听候调遣。 ”海军局代理局长李之龙即派中山、宝璧
两舰前往。但 19 日晨军舰到达黄埔后,蒋介石却声称并无调舰命令,随后
因苏联参观团要参观兵舰,李之龙经请示蒋介石又将中山舰调回,19 日下
午6时兵舰驶抵广州,中山舰的往返开动,本是奉命行事,但蒋介石却说这
是“无故露械外出,经一昼夜”, “中正防其扰乱政府之举,为党国计,不得
不施行迅速之处置”。20 日凌晨 3 时,蒋介石到造币厂,宣布广州紧急戒严,命令陈肇英、
王柏龄、陈策、欧阳格、吴铁城等人,率武装部队,包围苏联顾问季山嘉及
苏联代表团住宅、苏联领事馆和省港罢工委员会,扣押第一军和黄埔军校中
的共产党员,逮捕李之龙,他们预定,只要任何方面的共产党一开枪反抗,
就以第2师、新编第1师及公安部队来一次大屠杀。
他们还包围了汪精卫的住宅。
蒋介石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当他对准共产党猛然一击之后,就立即
收缩回来。他感到现在羽毛尚未丰满,同共产党彻底决裂还为时尚早,还需
要共产党的支持和苏联的军火援助,于是,在 20 日下午,释放了许多被扣
押的共产党员。
远在上海的中共中央领导人见到报纸上披露中山舰事件的消息,感到
莫名其妙。因为通讯联系不便,无法了解事件的真相。
受到软禁的苏联使团布勃诺夫等人不能不表态。22 日,苏联领事馆代
表与蒋介石会晤,问蒋:“ 这是对人问题,还是对俄问题?”蒋回答道: “对
人不对俄,希望鲍罗廷速回俄。 ”领事馆代表随即表示: “如此即可安心,乃
令季山嘉回俄。 ”布勃诺夫立即将苏联顾问组组长季山嘉和其他顾问组成员
10余名遣返回国。
事变之后,蒋介石非常害怕共产党人对他进行反击,如果共产党人进
行反击,蒋介石的地位就会处在危险之中。当时周恩来、毛泽东等都主张反
击,当时的革命力量很强,广州工人、省港罢工工人有 10 多万人,工人纠
察队有几千人,并有统一的司令部——省港罢工委员会。广东已有许多农民
加入农会,并有许多武装的农民自卫军。黄埔军校第 4 期 2000 多学生中,
共产党、共青团员很多。在国民党军队中,中国共产党有相当的力量,6 个
军中的政治部主任,除第五军外,都是共产党员担任。中国共产党在广大群
众、革命军官兵和国民党人士中,有良好的影响和很高的威信。国民党内部
和国民党革命军中,有很多人反对蒋介石制造这次事件,黄埔军校教育长邓
演达等人坚决谴责中山舰事件为反革命行为。第2军军长谭延闿对人说,蒋
介石的位置提得太高了;第3军军长朱培德不愿受蒋介石指挥;第4军军长
李济深、第6军军长程潜都对蒋介石不满;第5军军长李福林同蒋介石也有
矛盾。如果当时提出把蒋介石搞掉,这几个军都会赞成。第一军的共产党员
在该军中有较大影响,对蒋介石把共产党员赶出第一军去很不满。因此,搞
掉蒋介石,不会有更大的困难。
但是苏联使团布勃诺夫给蒋介石频送秋波。蒋介石又演出虚假的自请
处分的闹剧。
3 月 23 日,蒋介石煞有其事地呈文政府,说: “此次事起仓猝,处置非
常,事先未及报告,……应自请从严处分。 ”同日,汪精卫托词“因患晕眩”,
请假治疗。汪精卫同蒋介石之间,一直存在着尖锐矛盾。蒋介石阴谋发动政
变,包围了汪的住宅,使挂着国民党政府主席和国民党革命军总代表名义的
汪精卫感到十分难堪,如同受了一记耳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对蒋介石
自请处分的呈文,通过决议: “对于蒋同志表示信任”, “毋庸议处” ,留给汪
精卫的只有羞愤出走了,他借口养病,隐匿下来,不久就动身去了法国。
蒋介石把自己装扮成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3 月 24 日,他在黄埔军校
演讲,说如果李之龙有罪,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不能牵涉到团体的身上,
但实际上已暴露的共产党员被迫退出国民党的有250多名。中山舰的军权被夺取,舰长换成了欧阳格,第一军的全体共产党员被驱逐,党代表被取消,
青年军人联合会被解散,所有会员被迫退出黄埔学生军。
蒋介石利用右派打击了左派,又回过头来“惩办”右派,迷惑左派。
他免去了王柏龄的第一军第 1 师师长职务、陈肇英虎门司令职务, “软禁”
了广州公安局长吴铁城,还解散了孙文主义学会。但是,不久,他以孙文主
义学会的骨干分子为基础,成立了黄埔同学会,自任会长。他不仅使孙文主
义学会借尸还魂,还进一步扩充了他的反动力量。
蒋介石居心叵测,行动敏捷,纵横捭阖,左右逢源。他通过中山舰事
件,打开了夺取权力的大门,在这个事件之后,苏联使团布勃诺夫帮了蒋介
石的大忙。布勃诺夫在给苏联顾问作报告中说,这次事件,是由于军事工作
和总的政治领导方面的严重错误而引起的,中国将军脖子上戴着5个套,这
就是参谋部、军需部、政治部、党代表和顾问。这种情况与中国军队历来的
习惯,是毫无共同之处的。布勃诺夫要顾问们特别注意到中国军阀们的过敏
的民族主义,外国军事专家的任何一个压力,都会引起他们的强烈不满。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越权,不应承担任何直接领导军队的职
责,以免使破坏国民革命的危险更趋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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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11 18: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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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第四十二章 挥师北伐
苏联使团布勃诺夫写信给在莫斯科的鲍罗廷说: “中国共产党必须十分
审慎行事,……决不能突出自己作为助手和领导者的地位。 ”中共广东区委
也不得不听从布勃诺夫的意见。3 月底,布勃诺夫使团从广州回国路过上海
时,向中共中央说: “事变发生时,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俄人住宅等,都
是事实,但也只有这些事实。周恩来、邓中夏并未被捕,均尚在广州,更无
杀人事。蒋介石表示他此次举动只是防止有叛乱之事发生,他本人并不反俄
反共,……此时蒋氏似已了解共产派确未有谋危政府及蒋氏个人之计划,风
波已归平静;惟孙文主义学会一派挑拨离间之举动仍未停止,随时会有事故
发生。 ”陈独秀一面派张国焘去广州,查明事实真相,一面在《向导》上发
表文章,说共产党不是疯子的党,当然不会在广州建设工农政府,蒋介石是
中国民族革命运动中的一个柱石,共产党若不是帝国主义者的工具,决不会
采用这种破坏中国革命势力统一的政策,挑起这次事变的是在广州以孙文主
义学会为中心的国民党右派。陈独秀把中山舰事件的元凶尊为革命的“柱
石” ,而把事变的喽罗们指控为罪魁祸首。 “柱石”自然是不可缺少的,所以
当蒋介石于4月7日假惺惺地发出辞去一切军职的虞电以后,陈独秀劝说蒋
介石,你的责任是不在自己变成军阀,并努力使国民党及国民政府没有军阀
发生,自己个人消极的辞去军职,这是不对的。陈独秀紧步布勃诺夫的后尘,
除说了一句幽默讽刺的话“你的责任是不在自己变成军阀”外,就是劝蒋介
石不要辞职。
此时的中国共产党完全是按照共产国际和联共(布)的指示办事,不
敢越雷池一步。
4 月 29 日,鲍罗廷从苏联回到广州,带来了联共(布)政治局的政策,
斯大林主张共产党继续留在国民党内,在这种思想指引下,处理中山舰事件
的对策,自然是着重检讨中共本身的错误,迁就蒋介石,而不是同蒋介石进
行针锋相对的斗争,陈独秀派出张国焘来到广州,采取退让妥协政策。他们
认为,不管事件发生的原因如何,总应采取让步的妥协态度来稳定广州的局
势。蒋介石既已“先发制人” ,共产党舍妥协政策而外,实无他途可循。张
国焘和蒋介石大开谈判,对蒋表示: “中共始终支持你,希望彼此仍能精诚
无间的合作。 ”由于陈独秀、张国焘的退让,中山舰事件遂以蒋介石的完全
胜利而告终。
蒋介石通过阴谋策计中山舰事件,在对革命力量进行打击得逞后,又
步步逼进,于 4月3日向国民党中央提出了“整军肃党,准备北伐”的建议,
要求在一个月内召集中央全会, “整顿纪律,检查分子”。4 月 6 日,他正式
提出一个提案,说: “近来国内政治现状,瞬息变化,本党对于时局问题,
亟应确定方针,以资应付。……自前次中山舰事件发生后,外间因误会而发
生种种谣言,故对内对外均应有召集全体中央执行委员会之必要。 ”国民党
中央接受了蒋介石的提案。5月 15 日至 25 日,国民党在广州召开二届二中
全会,选举谭延闿、蒋介石、谭平山为主席团。会上,蒋介石打着协调国共
两党关系的幌子,以消除疑虑、杜绝纠纷为借口,提出了一个 《整理党务案》。
这个提案共8点,它的主要内容是:共产党应训令其党员对于三民主义不得
加以怀疑或批评;应将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名册交国民党中央保存;共产
党员在国民党中央和省市党部任执行委员不得超过 1A3,且不能充任国民党
中央部长等等。
这显然是对共产党的限制和防范。
《整理党务案》还规定成立处理两党纠纷的国共两党联席会议,由国
民党代表5人,共产党代表3人组成。这个联席会议显然是蒋介石用以限共、
反共的一个工具。因为国民党代表比共产党代表多2人,国民党推选的代表
是:张静江、谭延闿、蒋介石、吴敬恒、顾孟余,而共产党的代表迟迟未能
选出。
关于国共关系问题,是由蒋介石、张静江、鲍罗廷 3 人讨论商定。鲍
罗廷会前已知道了《整理党务案》的大概内容,他害怕苏联顾问会被驱逐出
广州,为了稳定局势,寻求同蒋介石继续合作,他曾要张国焘、谭平山去会
见蒋介石,说明中共对《整理党务案》决不反对。蒋介石听后色然而喜,频
频表示欣慰。
中共中央派彭述之、张国焘指导国民党二中全会中共党团,在党团会
上讨论接受不接受整理党务案。彭述之引经据典地证明不能接受。问他不接
受又怎么办?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说大家讨论好了。在讨论时,有人提出
意见,他又引经据典地说这个不行,那个错误。讨论了7天,毫无结果。张
国焘把他的退让妥协意见拿来,用非常不正派的办法要大家签字接受,结果
蒋介石的《整理党务案》获得通过。
在通过《整理党务案》时,国民党左派何香凝、柳亚子、彭泽民,旗
帜鲜明地持反对立场。何香凝义愤填膺,拍案顿足,几乎把地板跺裂,她含
泪说:“ 中山先生去世不到15 个月,尸骨未寒,这一伙不肖之党徒为达到其
利己主义目的,竟采用这样的手段,这实际上是反共、反对联俄,给工人农
民带来不利。 ”柳亚子为何香凝鼓掌助威,表示赞同。他怒火满胸膛,却说
不出一句话来。当《整理党务案》通过时,彭泽民气得手脚发抖,一句话也

说不出来,最后跑到中山先生的遗像前,痛哭一场,表示愤慨之情。
蒋介石等依照通过的决议案,开始一系列限制共产党的活动。在 25 日
的会议上,毛泽东提出辞去宣传部代理部长职务,请另选贤能继任;林伯渠
提出辞常务委员会秘书、中央财政委员、农民部长职,请另选继任;谭平山
提出辞常务委员会秘书、组织部长职,另选继任。
由于汪精卫已离职出国,在蒋介石一手导演下,会议推选“八面观音”
谭延闿任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兼国民政府主席,推选半身不遂的张静
江任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执行委员会主席,蒋介石自己则担任了中央组织
部长兼军人部长,随后他即把组织部长一职让给了他的义侄陈果夫,又让老
政客顾孟余当了中央宣传部长,叶楚伧当了中央党部的秘书长。这样,右派
在组织上占了极大的优势,不论党的还是政府的实权,都落到了蒋介石的手
中。
6 月 5 日,蒋介石又通过国民政府任命,担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把军
队的控制权、指挥权拿到手里。7月6日,又担任了国民党常务委员会主席,
实现了把国民党的党权、军权、政权集中于一身的目标,形成了国民党就是
蒋介石、蒋介石就是国民党的独裁局面。
共产党对蒋介石的态度怎样?6 月 4 日,陈独秀在《向导》上发表给蒋
介石的信,说: “从建立黄埔军校一直到3月20日,都找不出蒋介石有一件
反革命的行动” ,而且表示, “中国共产党若阴谋倒蒋,就应该起来打倒中国
共产党;共产党员若阴谋倒蒋,就应该枪毙。 ”蒋介石见到了陈独秀写给他
的信说, “不要噜噜苏苏,长篇大论的打起笔墨官司来,……我讲的话,并
不是对共产党而讲的,故无答复之必要。 ”蒋介石在大整共产党之后,反而
说与共产党没有关系。其实,哪里是没有关系,不过是不便公开他的反共面
目罢了。
虽然蒋介石在政治上、军事上和党务上接连得到 3 次大胜利,但当时
的革命形势还不是不可挽回的,只要共产党善于反击,蒋介石的力量还是可
以压下去的。因为到这时为止,蒋介石的嫡系军事力量还只有6个师。总共
8 个军中,他只占 1 个军。第二军的党代表是李富春,第三军的党代表是朱
克靖,第四军的党代表是罗汉,第六军的党代表是林伯渠。但是陈独秀的右
倾机会主义领导在北伐时继续犯了极大的错误,气得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
年大骂他的父亲陈独秀是“老糊涂”、 “混蛋! ”在北伐出师前,陈独秀写文
章反对北伐。北伐出师前,苏联顾问加伦请周恩来转问中共中央,在北伐中
是帮助蒋介石呢,还是削弱蒋介石,这一政治问题如何解决?周恩来到上海
请示中共中央,陈独秀说,你们开会商量好了。陈独秀当时住在医院里,采
取了这种不负责的态度,又指定了张国焘代理他的职务,主持中共中央开会
研究,也没有真正讨论。张国焘说了两句话,说北伐中我们的方针是:是反
对蒋介石,也不是反对蒋介石。所以在北伐战争中,一直到国民党三中全会
前,对蒋介石的方针是不明确的,结果就在客观上帮助了蒋介石,而助成了
蒋介石地位的提高。
7 月中旬,中共中央召开第三次扩大执行委员会会议,陈独秀和彭述之
在会上联合提案,中共党员退出国民党,改为党外合作,这个提案遭到国际
代表维经斯基和多数人的反对。大会通过了《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关系问题
议决案》 ,对陈彭 2 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大会虽然否决了陈彭两人的联合
提案,但同意将此案送请共产国际考虑。共产国际不仅拒绝考虑,而且还由布哈林在《真理报》发表文章,指
责主张退出国民党的人“恰和苏联反对派……犯了同样大的错误”。
自李宗仁、黄绍竑合力平定广西后,李宗仁虽是坐了第一把交椅,但
李、黄部队因两个系统合并而来,军中门户歧见不易消除。尤其在广西统一
后,举凡省内党务、军事、政治、经济、财政等方方面面的职位、权利,两
军中人争之不已。李、黄因尚能推诚相见,但也囿于一山不容二虎的旧规,
在任用人事上不免磕碰。对此,李、黄深以为虑,认为如果不能找到新的共
同目标,就会弄到各走各的路,而把团体的力量渐渐分散开来,甚至造成不
幸事件。李、黄、白认为,要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在协调内部的基础上,必
须寻机向外发展,而北伐正是提供这样的机会。
李宗仁任国民革命军第 7 军军长,黄绍竑主持广西省务。李、黄部队
已发展到4万人,李、黄决定将军队一分为二,一半由李宗仁率领,准备随
时北伐出征,称“前方第七军” ,一半由黄绍竑统领,驻守广西,巩固后方,
为“后方第七军”。
正当广西秣马厉兵,积极为北伐出师作准备之时,广西邻省湖南的湘
军第4师师长唐生智与第3师师长叶开鑫发生战斗。唐、叶同为湖军阀赵恒
惕的部下。赵恒惕执掌湘省大权后,名义上附北,但又打起联省自治招牌,
南抗北拒,因此引起吴佩孚的不满。其时北方奉、直军阀为讨伐 “南北二赤”,
已握手言欢。吴佩孚为便于自己插手湘局,暗中扶植唐生智势力,对赵恒惕
进行牵制。
唐生智毕业于保定军校,一向自视甚高,野心勃勃,在自己的第 4 师
实力发展起来后,便有在湘取赵而代之之心。1926 年初,湖南民众发起驱
赵运动,唐生智见有机可乘,乃于3月中旬发起驱赵运动,赵恒惕知势已难
容,通电辞职,唐继赵宣布就任湖南代理省长。
忠于赵的湘军第 3 师师长叶开鑫坚决抗唐,率部退至湘鄂边界向吴佩
孚求援,吴便以“助叶讨唐”为名发兵入湘。吴军久经沙场,精锐无比,一
经接触,唐军立溃。吴军攻下岳州后,大军直逼长沙,唐生智情急之下,乃
以同学私谊急电广西李、黄、白,请求支援,同时致电广州国民政府,表示
只要能得到援助,即愿率所部投效革命政权,充当北伐前驱。
李宗仁接到唐电后,立即与黄、白等人进行紧急磋商,一致认为:北
伐既为既定方针,出师也就势在必行。现在吴军正大举南下,若不先发制人,
吴军一旦拿下湖南,便直接威胁两广,到时,革命方面就将陷入被动挨打的
危境。唐军一旦溃入广西,北军尾追入桂,广西统一局面也万难保全。若给
唐军以支援,一可助人于危难之际,二则先行出师,以后北伐事成,广西当
居首功,于人于己均不失两全之策。况且,唐入主长沙后,白崇禧偕陈铭枢
以广东革命政府的正式名义去湖南,对唐表示声援,现在到履行诺言的时候
了,广西不能失信于人。于是李、黄在来不及报告广东方面的情况下,当机
立断,作出援唐决定,并当即命令钟祖培旅作入湘作战准备,先以尹承纲团
为钟旅前锋,兼程开赴衡阳前线,同时急电国民党中央,告之第七军援湘之
师已经出发,北伐势成骑虎,望中央速定大计。
几日后,中央复电: “策动唐部举义,至深嘉许,桂省出兵支援,亦表
赞同,至北伐问题,关系重大,深盼李督办来粤会商,再行决定。 ”李宗仁
偕唐生智的代表刘文岛同往广州。李宗仁向各方面活动后发现,苏联和中共
因虑及工农尚未充分发动,担心北伐会搞成仅由少数军事领袖控制的单纯军事
行动,对北伐态度谨慎;蒋介石倒是主张北伐,但其在党、政、军地位未
确定,态度暧昧;其他各军政干要,均在观察动向,以定行止,对北伐也不
甚积极,只有第4军军长李济深,因与广西方面有特殊关系以及与非粤系军
队的矛盾,希望通过北伐使“在粤就食”的客籍各军包括蒋介石的黄埔军,
早日不驱自走,故对李来粤呼吁北代表现了十二万分的赞成和热心。为此,
二李多次作“竟夕谈” ,最后商定了一个促成中央早定大计的做法。
5 月 25 日,中央政治会议召开讨论北伐问题的会议,李宗仁首先充分
陈述克日北伐的理由。李宗仁话毕,李济深立即起身响应,并主动请缨,表
示愿抽调所部精锐陈铭枢、张发奎两师北上赴湘援唐,四军在广州城郊之叶
挺独立团可立即出发。李之第四军为广东部队,今既自告奋勇,愿作前驱,
其他各军原系客军,胜固有利大家,败也与己无关,落得赞成。于是,李宗
仁的北伐之议竟然在会上一举通过。政治会议还同时通过任命唐生智为国民
革命军第8军军长。
5 月底,李济深部叶挺独立团先行从广州出发,开抵湖南安仁、渌田拒
敌,陈铭枢、张发奎两部也自南路和琼崖北调,驰援入湘。由于两广生力军
的加入,原已不支的唐军声势复振,吴军攻势被遏,湖南战局暂时得到稳定。
6 月 5 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通过迅速出师北伐案。国民革命军分
析了全国形势,认为: “吴佩孚因缘时会,既已声震北国,且野心勃勃,仍
企图囊括西南,是当前直接加害我政府,为我大敌者,莫若吴佩孚。……孙
传芳已取得五省联军总司令之荣衔,其人素以乘机观变称,惯收渔人之利,
从不作鹬蚌之争。故此时未必有积极对我之行动。
张作霖纵心雄力厚,其势力犹在黄河以北,对我殊有鞭长莫及之感。”
3支军阀总兵力 70 多万,国民革命军总兵力为 10 万多,据此,国民革命军
策定了各个击破的方针,首先打倒吴佩孚,尔后次第打倒孙传芳、张作霖,
又提出: “打倒吴佩孚”、 “联络孙传芳”、 “不理张作霖”的口号。
国民革命军北伐总司令蒋介石为了稳往孙传芳,特地复电孙传芳,表
明国民革命军并无进攻江西的意图,如果有略取江西之意,则敝军久已集中
湘东,岂肯屯兵不进,坐失时机。同时对孙传芳提出希望说: “兄与弟爱国
同心,而进行方法则不无出入,今日救国要以民众为本,断非少数军人所得
而私,封建制度决不能幸存于今日,所望兄内审国内情形,外瞻世界趋势,
毅然加入革命战线,共为爱国彻底之谋。”6 月中旬,广西第七军第 2 批入
湘援唐部队开赴湖南,会同第四军陈铭枢、张发奎两师、叶挺独立团、唐生
智的第八军,向叶开鑫部和助叶之吴军发动了大举反攻。17 日,李宗仁率
第七军后续部队进抵长沙,唐生智发出定湘通电,长沙城里到处飘起了青天
白日旗。
湘中战事旗开得胜,北伐军声威大震。至此,吴佩孚方感到此次南军
出师与孙中山昔日之北伐不可同日而语,遂亲作部署,负隅顽抗。
8 月 12 日,蒋介石偕同北伐司令部主要成员,包括总政治部主任邓演
达、行营参谋长白崇禧、总军事顾问加伦一行抵达长沙。当晚即召开前方主
要将领会议,讨论下一步作战方略,决定采纳李宗仁等几个军长的意见,仍
以两湖为主战场,前进目标是占领武汉,消灭吴佩孚。得手后,再挥戈东南,
进兵江西,扫荡孙传芳。
8 月 15 日,蒋介石正式发布作战部署:国民革命军第四、七、八军为
中央军,担任两湖的主攻任务。中央军以唐生智为前敌总指挥,率所部第八军
为左纵队。另以四、七两军为右纵队,由李宗仁统一指挥,下分两路,一
路由李宗仁亲自督率第七军,一路由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指挥,各路军分途
进击,最后会攻武昌;右翼军总指挥为朱培德,统领第二、三两军,监视江
西方面之敌,并掩护主力军之右侧翼;以第一、六军为总预备军,随中央军
前敌部队推进;以袁祖铭为左翼军总指挥,统率第九、十军,进取沙市、宜
昌。
8 月 18 日,北伐军开始总攻击。中央军陈可钰部进展神速,先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势扫清了盘据平江、通城之前面之敌。敌主将陆某在通城北门楼
司令部自杀。接着陈可钰又与敌血战两日,叶挺独立团表现了惊人的英勇气
概,吴军大刀队虽然接连砍下临阵退缩的团、营长9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是
无法把阵地稳定下来,叶挺的铁军一举攻陷汀泗桥。
至 8 月 28 日,已乘胜追敌至贺胜桥。与此同时,李宗仁统率之第七军
也向敌人展开了凌厉攻势。肃清了将军山,强渡汩罗河,不给新败之敌喘息
之机。李宗仁率部随向导出发,在丛山峻岭羊肠小道上而行,幸第七军官兵
来自西南山区,登山涉水如履平地,故只一日行军,便进抵岳州城前 10 里
处。李宗仁当即指挥部队,乘敌不备发起猛攻,敌军惊为天降,慌不择路,
向六溪、五里牌、羊楼司一带四散溃逃。第七军啣尾穷追逃敌,不日克复岳
州,缴获无数。尔后进抵大沙坪,迅向贺胜桥急进,会合第四军,作攻打贺
胜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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